方齋存稿
方齋存稿
欽定四庫全書
方齋存稿巻九
明 林文俊 撰
雜録(題勅諭/) (詩/) (賦/) (賛/) (碑/) (跋/)
恭題皇上頒賜羣臣勅諭後
此我皇上正徳六年因天下諸司入覲而勅諭之之語
也是時奸慝初除皇上方與天下臣民共圖維新之治
故黜陟之典視昔加嚴而戒勅之詞亦加切焉于時夀
寜知縣臣尹衮實獲霑賜大哉王言乎臣文俊伏而讀
之有以知皇上之心切於為民如此抑不知中外臣工
果能一一祗承徳意不墜職業乎將貪殘玩愒如聖諭
所慮者容亦有之乎則臣嘗致慨于斯而深有取於衮
之賢也夀寜當萬山中豪民多持吏長短為政者患之
専事姑息及衮來為令始為畫一之規與民更新久而
而不悛乃置其尤者數人于法由是豪宗屏息善良始
安是時逆瑾肆虐諸中貴徃來閩中多慿其威以邀賂
入郡縣丞望風㫖争為刻剥以求免禍衮獨不然每事
為民節省不忍依違茍且姑以應付逃責而已吁亦難
矣向使天下為邑者皆若衮焉將民有不安者乎衮去
夀寜為䕫州府通判未數年陞知綿州皆有異政御史
屢䟽其賢繼今以徃將躐登顯位洊膺璽書之褒圭璧
琬琰實惟尹氏來葉世世之光衮其敬迓之以對揚在
下可也書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我皇上之謂
也詩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尚與衮共懋之
詩
瑞雪詩並序
恭惟皇天眷祐我國家皇上以聖神文武之資應運中
興受天明命為億兆生民主視一民一物不獲其所恒
若痌瘝乃身乃嘉靖八年冬十一月雪澤未降上惻然
曰朕聞雪者豐年之兆今兹不雪來牟何望其咎在朕
躬朕當躬為民禱遂擇日告于太廟世廟潔齋三日凡
祈禱之文親御翰墨為之乃十有六日戊申御法駕詣
郊壇禱于天地山川是日五更殘星散彩霽景澄鮮及
上至壇行禮遂有𤣥雲從西北來掩映壇壝越翼日已
酉昧爽上禱于社稷甫成禮而降雪沾洒霏霏至夕乃
止異矣哉於是自公卿大夫百執事至於閭巷細民莫
不踴躍懽忻快覩豐年之瑞以為我皇上至誠感格其
速若此雖殷湯桑林之禱不是過矣臣竊思之人君父
天母地而為之子夫子於父母茍事之弗以其道未有
能得其懽心者仰惟皇上嗣登大寳于今九年凡一言
一行一政一令罔不奉若天道盖天之肖子也是以天
心悦懽有感必應豈一朝所致哉臣待罪詞苑目擊休
徴不忍喑無紀述固知淺陋之詞不足以形容聖徳萬
一然亦葵藿之枕不能已也詩曰
天生聖人為民立極六合順軌九圍承式惟辟奉天惟
以乂民民物乃康祥禎聿臻於赫聖皇允惟民主仁覆
普天徳超邃古時維仲冬雨雪愆期聖心惻然軫我民
饑曰災所由厥咎在朕我其躬禱為民請命齋肅郊壇
庭燎有輝大君戾止淠淠龍旂既類既旅對越在上神
監孔昭錫之靈貺始自西北有渰浮浮迨于既夕望之
油油詰旦禮成雪霰交集飛若玉屑化為瓊液匪亟匪
徐巧當其時惟帝克誠昭假不遲彌望皚皚藏汚掩慝其
令所加嵗無螟蜷既沾既足我畆我疆其兆維何豐年
穰穰頌聲載路既阜民生乃永皇祚勿謂蚩蚩民惟邦
畿勿謂茫茫天髙聽卑天難忱斯惟徳是保惟皇祗徳
奉若天道厥徳不囘受禄于天臣拜稽首天子萬年
白氏世恩圖為秋官應衡賦
太行西北來靈秀鍾豪俊君家更挺出文物魁三晉謇
謇孝廉父首應天朝聘道髙位不酬慶遺集後𦙍桂枝
叢一門雲翮翔千仞臺諫及省郎所厯多清峻雨露一
何深五葉同沾潤念兹非偶然聖代逢堯舜何以荅主
恩朂哉攄忠藎
山川毓秀堂為詹簿王卞賦
虞山東來何岑嶔下有川兮横鳴琴山盤蜿蜿逸虬狀
水㵼泠泠太古音君家住此年頗久新製兹堂為奉母
登堂雲氣上萊衣開燕山光落杯酒地靈人傑有由然
郎署聲華記昔年已幸鳳毛能濟美况聞繞膝諸孫賢
自是君家積徳厚百代遥遥多華胄為我並語堂上人
勉旃勿負山川秀
賦
瑞鹿賦並序
皇帝臨御之十一年冬十一月有白鹿見于河南靈寳
縣越明年春正月守臣獻至闕下皇帝若曰厥惟嘉瑞
朕弗敢知賴皇祖皇考之徳暨皇太后之訓式克臻兹
其卜日薦于太廟世廟呈于兩宫用昭天貺羣臣其免
賀禮部臣再請猶不允疏三上祈懇益䖍乃勉從焉先
是諸瑞駢臻頌聲之作盖渢渢然矣乃今靈寳復有兹
祥考之近嵗河清亦在其地異矣哉臣聞自古帝王之
世至治之極必有禎祥然而間一見焉猶足以震動當
時焜燿萬世况今日之休徵疊至者哉洪惟聖天子道
㕘元化徳配兩儀丕揚烈祖之洪休遹求先聖之遺典
禮節樂和功成治定内之華夏外之蠻貊羣生庶彚無
不熈熈然自得于太和之世皇上功徳之隆殆際天極
地無與倫比是以上帝監觀兹曠世希有之瑞以昭聖
徳神功之盛以兆星輝河潤之祥以永宗廟社稷億萬
年磐石之固斯豈偶然者哉臣少而讀書歌小雅鹿鳴
之章欣然想見成周之盛而今叨列從班親睹兹瑞其
為欣幸可勝道哉是以忘其淺陋謹百拜稽首而獻賦
曰
𢎞農上郡函闗故丘華嶽西峙黄河東流鍾靈孕秀萃
祉宣休爰有神物兮非兕非虎非熊非貅惟足伎伎其
鳴&KR0687;&KR0687;方其為麛也質本皓素性何馴柔浮素華於纎
毳耿瑶光兮涵秋亮所貴之在兹何凡族之可儔是其
明輝含乎火徳正氣禠乎蓐收者耶想其實沈降精太
白毓質外至文之彪炳中有徳之純一惟兹瑞之不凡
曷虞人之可即因之感聖世而後生俟明王而後出者
乎於穆聖皇仁孝敬誠叙倫立極考禮正名道光干聖
澤被羣生中國乂四夷賔乾綱正坤維寧葢功格乎上
下而治躋於隆平是以百祥降禧二儀毓靈海岳之珍
畢至毛羽之瑞争呈彼中州之皓鵲西土之靈兔蹌蹌
乎先後遊於舜之廷獨何為兮淹留甘在野而食苹爾
乃踰河渡洛瞻望畿甸隨驛使以遐征藉守臣之表獻
感林野之㣲蹤幸承恩於玊殿百辟懽忭聚觀以為曠
古所無而於今始見也於是天子鳴蒼璧之佩垂紫雲
之裘開明堂而受賀薦寢廟以告祥奉兩宫之清燕介
景福兮穰穰已乃勅命圉臣育之乎瓊林之畔玊山之
陽俾之從赤豹兮陪紫鸞駕白螭兮驂鳳凰飲玊泉以
為醴拾瑶草以為糧爾乃委委蛇蛇儦儦麌麌感芻秣
之厚恩恐圖報之無所願矢心而殫力奉萬嵗之明主
聴簫韶之大奏同百獸以率舞隨麟趾兮上下與騶虞
而為伍庶以昭聖朝治化之隆逺邁乎漢唐而上躋於
邃古也
賛
冡宰(闕/) 公像賛
癯然其貌而内則腴𦕈焉其軀而志則大其學務深造
必與古人而同歸其行不詭隨每以流俗為可嘅文章
古雅世之敦彛謀慮老成國之蓍蔡守不變於險夷行
不擇乎利害清風直節百僚是師正論讜言一人攸頼
嗚呼是為(闕/)公之行而世稱以為(闕/)者乎是以忠結於
聖明望傾乎中外然士大夫為世計者尚惜其留署之
淹而企其端揆之拜也
碑
六合縣尹茅侯遺愛碑
六合古棠邑今為應天府屬號難治嘉靖辛夘茅侯以
進士來知是邑越五年政成惠洽天子聞其賢徴為刑
部主事其行也邑父老卧轍攀轅留之而不可得則乃
相與謀曰曷以報侯乎惟昔順徳何侯有惠于我其去
也我為紀其徳政于碑今茅侯繼之政與之同我亦碑
之以無忘侯之徳也不亦可乎議既克合則乃告其邑
之幕宋元朝予婣也乃為書具述父老之意而使來謁
文予問之曰爾侯之為邑也吾見當道者嘗薦之吾亦
聞其賢矣其政何如爾試言之則皆頓首對曰我茅侯
豈弟君子也自涖吾邑刑無苛法無私訟者造庭則引
至膝前令自言情徐以片語折之人服其公不煩笞撻
而豪胥黠吏及民之不帥化者則必置之法未嘗輕貸
也邑當孔道民疲供億久矣自侯之來厨傳賔客之供
十損三四費為遞減而民不知勞常賦之輸嵗有定額
而巧取者加耗或以倍侯則每户先給片楮明書某户
應輸若干民以不受誑輸者頓省猶秉介亷之行俸資
之外一毫不取民有罪當罰鍰者則令其入粟于廪前
後積至二千斛嵗㓙則散之民頼以活者甚衆廟學嘗
壊為脩葺鼎新稍暇輙詣學宫為諸生解柝經疑此皆
善政之大者其細者雖更僕不能盡也故自我侯之來
也吾邑無惰農士知勸學嵗穰時和風淳俗美邑無冦
攘民鮮流徙則皆我侯之賜也若之何其忘諸予嘆曰
善哉茅侯之為政也夫侯之所為皆職分所當為者非
有所加也然世之為政者不能人人如侯則侯為足多
矣夫不為侯則亦已矣乃或盈而刑焉濫而罰焉仰拾
俯攫惟恐利不盈槖焉則乃民之大蠧也嗚呼民亦惡
用若是者為之令哉其去也亦有思慕之如茅侯者乎
予方慨世吏治鮮循而喜侯之事有足為勸者故樂為
之記既以慰邑人思且告世之為政者侯名宰字治卿
山隂世家
跋
跋范文正公遺墨後
右文正公家書二紙於買義田一事尤所惓惓公裔孫
彦奎間出見示於是去公四百餘年楮墨如新可寳也
已今此田與此書俱存也賢者之澤不深且逺哉予獨
怪歐陽文忠公誌公之墓凡公仕宦履歴與其言行之
大罔弗備載而獨不及所謂義田者豈以是為細事故
畧而不書耶予觀公在朝切切以愛君憂民為心毁譽
懽戚一不以介意至於其家則惟憂族人衣食嫁娶䘮
塟之無資而身無以為殮亦不遑恤是皆所謂先憂後
樂仁人之心也然非其厚本睦族孝友隆於家庭未有
能忠於其國者也是故公之為義田也乃其平生功業
大根夲處不知文忠公作誌何以獨詳於彼而忽此也
嗚呼世之居重位享厚禄者徃徃廣市腴田以遺子孫
曾不旋踵已非已有使公亦狃於世俗之見此田未必
至今存也詎能使天下後世慕其風髙其義而稱誦之
不衰如此哉因拜讀公手書悵然感之輙識數言于末
簡
方齋存稿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