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巖集
遵巖集
欽定四庫全書
遵巖集巻十九
明 王慎中 撰
祭文
外祖李尚寶公發引祭文
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十八日我外祖竹玻公發引之前
一日也主人設朝奠將以遷柩告其外孫某等免小功
之服矣不幸有父之喪因服其重者入㑹哭于堂而特
設饌羞牲醴以為奠而告焉嗚呼公其行矣東門之野
玉枕山之麓一抔之築嶐其如堂窈其如房公將託魂
於彼永歸而不反矣人之死也其魄則降其魂則升惟
其備道全徳完其所受于天而無害者魂升而靈為神
以昭于上而與天者游則公與兄人之死魄同其降而
魂之為神非人所得而同者矣其神既靈而升于天雖
魄降在地不可復化其所託而藏者亦必休祥所集孔
固且安則玉枕山之築公其可以永歸而無患矣公其
行矣嘉言篤行所以垂不朽而詒無窮者某已序次為
狀以行于世言不浮於事文足載其實宜公不死之神
所臨照也公之存以備道全徳為時所尊信悦慕盖千
萬人而不殊然以私忌而毁之者亦一二焉公其行矣
其神照臨在上其尊信恱慕者之衆非公之所喜乃天
之所與也其一二忌而毁之者非公之所憎乃天之所
奪也彼不畏獲罪於公而知為天之所奪必且自沮而
知改矣嗚呼人之生死於世如行跡之去留惟其不朽
而存與冺冺而滅者不繫於生死之間公之存於世者
昭昭若是公其行矣可以永歸而不反矣某等所以告
公止於此矣攀慕悲痛如何可言
祭司徒顧新山公文
窮人力之知巧以造作而矯拂震耀世之耳目峻跡奇
功豈不見為離類而絶匹惟枝葉不由於根本情狀常
露其心術雖彌縫藩飭終至於敗缺而遁屈故小節細
事㦯盡失其平生而衰年末路輙沮喪於昔日誠舉此
而究論前世之名公其不蹈此者盖亦甚鮮而況於近
世之人物惟公性資之篤厚器度之龎碩粹美殊稟已
精氣之間值濟以脩為之敦恪踐履之完宻故其行業
之載於世隨施輙效俊偉明白焯星月之昭揭而舍其
昭昭之地求之於毫末之為隠昧之隙曾無懈惰苟且
可以竊窺而潜索其退而家居日月云邁約束筋體於
禮度繁敇之中保合精神於嗜好攖接之外臨深履薄
未喻孜孜與慄慄故謂公之剛勇以百里之邑宰列署
之郎官當逆瑾權寧(原闕/)
一軄其禄易酧無浮於事以貽
惡羞止不為矯亦免摧撓曰勌於勞筋力云老舍而自
休一邱是保官雖卑冗亦曰仕止二累不嬰善其終始
斯為無憾可以沒齒某辱與令子講學同方敘契於公
伯叔之行何以薦之牲肥酒芳謂為平生能飲與嘗顧
瞻帷堂其人已亡不我能即慨焉永傷侑以此詞以告
不忘
哭王武陽文
王武陽先生之柩將以甲寅正月十一日發莆陽歸於
泰和其壻陳生實扶護以行莆之大夫士祖奠相屬皆
哭盡哀晉江王某病不能赴弔遣門人沈大易往㑹哭
於莆陽學舍是月八日謹馳瓣香屬友人莊繼炳走候
柩發之日送於道周而告以文曰嗚呼先生之學脩身
立命形有夭壽不二者性既知其生自善其死太和孰
家莆陽孰旅魂合於天游浮清揚全返知覺昭哉不亡
維是友生斯道之悼攀送輤車何以為告
祭林雲衢先生文
嗚呼被褐而玉在懐尚絅而錦為衣含真藴以内足胡
外物之可希彼力制而矯慕終自鮮夫天機杳漸逵之
鴻羽瞻肅肅其可儀鶴長鳴乎九皋聲逺揚而天飛偉
哲人之髙尚豈世網之能覊垂皇路以途泥安駟駕之
驂騑茨桑樞以甕牖美數仞之堂榱懐絮不易乎狐温
甘藜藿其如飴藏道徳以遯世厥心亨而志違抱遺經
以俛仰毎朝哦而夕披攻雖堅而必入探無賾之不窺
時發揮於口頰亹玉屑而泉霏愚入由之智出虚往莫
不實歸維井渫之不食厪行道之惻悲虞氏久不為政
歌在野之式㣲邁年齡猶不倦獨懐此其何之嗟及門
之吾黨辱刮視而誘携尊所聞之不及力歳冉冉以遒
馳悵儀刑之一失將日逺而日非洒掬淚而跪薦愧醑
薄而肴稀
祭黄曉江文
嗚呼木之有癭石之有峰皆不中材適器匠者無所施
其繩削礱琢之功棄捐於深山大澤汩沒泥沙穿穴蟲
蟻沮洳薈薉之所蔽蒙而其奇形怪質輪囷碨壘突兀
玲瓏往往呈露變怪嘯夔魅而怒雨風至其置之耳目
之須摩挲瞻暏則足使人愛玩駭嘆而繁卉温珉退然
自失其可悦之容故好事有力者竭意搜取不忍其長
捐山澤而二物者雖其無所用而亦不悲於所遇之窮
惟有力與好事所處殊勢故二物之所遇㦯珎重寶惜
於廣囿華軒雕闌瑤砌之上亦㦯與畸人勝士朝夕徘
徊娯遯獨而媚幽忡在物如此人亦有然宜乎兄之懐
靈含秀怪怪奇奇非有力者所得而使予之寡陋鄙樸
竊取以自快而成乎好事之髙蹤惟此形之難久既終
歸於澌盡則遇與不遇曾何足介得失於胷中嗚呼曉
江今其亡矣奇形怪質既不復存於山澤精魄靈氣猶
將升天入地飛揚光景而變滅幻嚨予顧噭噭然於生
死之際哀悼歔欷而不能已其為拘拘吝固之人而不
足以語造化之大終
祭陳南津文
環鰲之滸而居者殆數千家而以氏族望於其土數姓
而已生於望姓者不知幾何人而詩禮有所承傳産業
可以貽籍者不能數人也於其間有詩禮之承傳者㦯
薄於生有産業之貽籍者㦯陋於文若南津所謂兼之
者也人生事情如此亦可自慰然以令子之抱奇好學
將旦夕奮跡發身及其父之見也而今不可得見矣南
津之沒豈能無遺憾令子之悲宜有不可解者嗟乎使
死而無知則吾於南津父子之間將交為恨之使死而
有知則令子之才之敏而志之苦必能有以自顯其身
南津有知之靈當如及身之存而見之也其又何憾而
令子欲塞其無已之悲亦在乎有以自力耳嗚呼載此
觴酒非㫖而清南津來舉此觴吾果以死者為尚有知
也
祭洪質齋文
大宗惟洪有望於英山既英只川亦斯名發祥鍾和伊
人攸興其人孔多孰最有聲曰公實最長宗之盟厥徳
之美篤自天委日功月行勤以積累既富且壽又多男
子多而且才以顯公祉仲剖麟符季維柱史以仁牧人
公曰移理其黜以直亦惟公喜伯也晩薦教呉之士其
末二生翔譽泮水皆公之訓振振書禮語福之隆其尤
在此乗化而歸更何憾悔某等辱公相好亦與子㳺存
亡之間厥有綢繆刲牲縮酒既碩而柔公不可即曷寫
此憂爰寫於詞以侑薄羞
哭賁園兄文
兄孝於父母人也然父早喪而不得養其生徒有刻苦
欲繼其立家之志而力又未及也得養其母矣而天奪
兄年使不得終其事是兄之情事卒未及伸而懐無窮
之恨以歿也天乎胡於孝者不厚其與而靳之如此既
不可知則有推而付之於命而已雖其如此而兄不冺
之魂其能以自弛乎兄臨歿之言以老母與諸子託我
我不敢忘養母之事兄有弟能執之朝夕之奉我不與
知知其大者而已諸子教育之大者我當任之其細者
有兄之内子在我亦不與知也以此告兄兄魂其少慰
以弛否酒温饌芳敬持以進兄如不冺當來舉一觴筯
也
祭洪月樓親家文
嗚呼自昔有言卜壽以徳㦯以貌徴少失多得徳貌兼
稽鮮有漏忒惟公之稟祥慎温克不躁不誕愿而能飭
居臨卑暬不厲呵叱造次之頃弗形遽色世機抵&KR1077;毎
退而匿家庭之内靜嘉可則惇厥宗黨爰及婣戚情禮
具宜不學亦式富之與仁常㒺並獲公於治生日滋月
殖人皆願之曾靡怨噴農甿舞歌樂藝其穡役者欣赴
為殚其力厥以徳卜儔公之匹暨其生貌寔偉且碩何
意堂堂忽焉摧踣閲齡幾何踰艾之七雖非不夀於徳
未塞天乎茫茫孰訊其極吾之季妹歸於公室中道夭
歿予哭之亟併為公弔相向悼惻見公雙髩蒼然班白
㣲怪其早繄容甚澤予頃抱痾聞公遘疾不遣視省勿
藥可必屬有逺遊匪朝伊夕豈謂須㬰遂成今昔俯仰
平生悲攪於臆來登公堂邈不可即愧乏豐饌酒陳淚
浥抒忱寫哀靈其来格
祭户部何他山文
嗚呼造化生材厥甚不易既其生之曷曰無意俾升於
名俾達於位斯意所屬才克有試宜永以年勿折勿替
令徳茂業終底厥至先生之生獨鍾醇懿早齡秀發文
采炳蔚冲厚内朗近道之器日脩月益漸臻明邃比揚
於朝嵗隣强仕敬爾由獄為國法士持身之廉與人之
義好學自虚彌遜其志充積涵摩將閎以肆胡為一疾
遽爾長逝鄉失仁賢國殱俊乂令人懵懵視天斯為胡
然生之胡使早棄兹所嘆悼盖閔斯世至其一家俯仰
之計旁無近親下絶息嗣行路心惻澘然隕涕惟其達
觀超舉洞視修短吉凶蕩然齊致舍是之云何能為慰
祭侍御陳見吾文(㑹奠/)
嗚呼維公英資天挺絶出輩倫充之問學益邃以醇春
秋指授集者如鱗三傳異同譬彼絲棼理之有緒曲暢
區分晩甲其科聞於有閩匪直也閩海内有聞聴讞之
明誦在越氓執刑秋肅實温以春持經飭律民之司均
峩峩風節入正臺紳在鳥有鷙萬目眴眴鏗鍧巍論羣
耳為震破柱取奸如漢虎臣直指奉使亦埋其輪權幸
側晲百忌集身叢輕折軸於古有云議祔一疏瀝腹以
陳覆為我狂可畏壬人竭忠賈害殆即鬼燐完軀還里
荷帝之仁帝仁且明鑒下孔殷暫斥將召豈終棄淪蔽
賢有責鞅望未伸宜養以俟誰曰不信胡意遘疾不弔
維旻忽然形化氣應不冺乗雲騎星精喪尚真
祭陳見吾先生文
某生十一歳實從先生授春秋讀先生不及終館而某
往即他師竟以易起家使某不得聞聖人筆削之㫖盖
有數存焉然終身事先生以師而先生亦友某以問學
自在仕至閒居相追隨二十年間講究談討前人學術
之是非當今時務之得失人材邪正用舍風俗之汙隆
升降言之多矣雖合不一要為不離於學問流俗無用
不急之辨察未常有焉中間某以𦵏父哀苦瘁蹙之頃
而先生亦為掩其子彼此異同必竭所見盖亦師弟朋
友相與折衷可否直而無隠之義他人不免以為疑而
吾二人者未始少有間也日惟望先生之出振發奇氣
施設壯猷使春秋之讀見諸行事何意一旦淹然以逝
也嗚呼痛哉先生於鄉所敬事者莫如故竹坡公所嚴
交者莫如張淨峰公而某之不肖直以一日及門之雅
遂辱從逰之厚竹坡公吾外祖也淨峰公於某尤不淺
不揆哭先生未幾而淨峰之訃至自楚嗚呼數日之間
豈堪此兩哭耶縉紳奠先生之章某既執筆而復述其
私以致門下之慟肴芳酒清先生豈復能飲食之
祭長史徐語溪文
嗚呼公果止於此耶公果止於此耶公以恢𢎞肅給之
材和易寛博之度温粹沖挹之容磊落開敏之辨其於
酬世揆物應變成務足以上下皆宜彼此無斁時所謂
美職顯位隆秩穹階以宅名才而償異績者乃公所宜
據而齟齬仕路跋疐艱阻久淹百里僅起留曹未涉敘
遷輙遭左授聞趙國拜相之命縉紳交駭不曉何以畀
公然公方且不以顯晦榮瘁嬰懐雍容笑傲携牒紆紱
懽然就道是雖不得效其材於世而輔導賢王守藩謹
度共享榮寵以終其身亦足以自同古之不得志而隠
於禄者而忽遘疢疾之官未幾溘然不起嗟乎豈惟世
之容公者狹不使得達於仕而天之奪公又迫竟不得
永其年吁可恨也某自童稚辱教有同子弟而重以令
子與先人連姻之雅情好彌敦聞公之訃實深傷悼念
惟尊甫暮年哭子之悲令子終天永慕之痛九泉有知
應不瞑目然尊甫受稟獨厚疆健堅決眉夀無疆而令
子賢孝能於大故摧楚之中忍情竭力持家治事以奉
其祖而力學好修發聞於時以繼公欲為之志而泄其
未盡之用盖必有日公亦可以瞑目矣觴酒豆肉謹薦
几筵而侑之以此文既以告公而且以塞公父子之悲
公其享之
祭侍御林沙溪公文
嗚呼惟公徳宇之懿甘雨祥風踐履之醇精金良玉襟
懐之曠汪波恬海心事之正白日青天宜保不貲之身
介無疆之算永為縉紳之楷範鄉黨之典刑而今已矣
吾徒何所依向凡在同遊與及接後塵者孰不嗟悼嘆
息於公之云亡然公得夀已髙諸福備有令善終始曾
靡遺憾某等雖公為士夫鄉人痛而於公之所享無所
可致其不足之恨㫖酒在樽芳肴在俎猶庶幾平生侍
談共遊之彷彿而公不復來舉此觴筯矣悲慕之情如
何能已
祭李筠溪先生文
嗚呼清溝之里峰暎澤滙奇秀誕鍾氣數攸㑹樹之菉
竹如簀斯薈猗猗青青鳳兮來萃乃鳴乃飛翩翩噦噦
篤生賢碩應時之泰竹坡騫騰蔚為人瑞公乃繼起接
其翔翽肆公之學鈎深探賾孔孟㣲言羲文奥畫宿師
積疑渙然氷釋虚齋先正教人以易公蚤入門遂叅所
得師承原本文有法式師所著書公廣其刻傳於西人
施及遐側後生講習開蒙發惑肆公之政善斷能聴始
評棘寺讞審衡鏡色詞有稽徴以法令陟為蜀臬風裁
獨正繩奸摘隠節剝穴罄吏有苛賕解綬逸迸豪有暴
武&KR0719;膽改行秉憲持體與御史諍坐此失官既嘯乃詠
如公之藴不究其施人莫不憤公善自怡葆光頥和林
泉娯熙老而益康介此純禧從以孫子實教書詩桑榆
之景宴樂且冝夀豈令終靡有憾遺芳肴在俎清酒在
巵薦此侑文公乎有知
祭外祖叔李筠溪翁先生文
鳴呼公與竹坡公以昆弟相繼登朝海内之人莫不知
有晉江李氏之賢而清溝之山川靈異遂為泉人所談
竹坡公以乞養父母自謝而歸公又以忤臺臣見罷何
天生斯人而不使之大有用也憶某稚時公嘗課以童
子句對應聲而答公頗以為奇也公歸自西蜀某方㳺
庠序總角丱耳公閲其文嘉許而期之及叨第歸㛰屢
得見公凡與某語者皆居官應事之大端細目某幸得
有聞因嘆公之才宜大用而不用為深恨也竹坡公既
棄斯世賴公巋然夀康靈光獨存猶慰瞻侍而今已矣
嗚呼悲哉鄉士夫之奠某為文述公政學之盛以侑薦
告而此特敘始終之感以致攀慕之悲云耳公如不亡
猶鑒于斯
祭司徒鄒一山公文
歳在乙卯地震之變連山陜數十州縣崩山塞河摧壓
以數百萬家民之死者不可為數上震痌省躬思所以
救恤其民而脩禋告之望祭於華嶽西河疇咨廷臣曰
惟户部侍郎鄒守愚克稱任使於是公輟司徒之任以
往公所為布宣天子憂民徳意多方振䕶以還定安集
未死之民而精心恭事以蠲罪祈祐之誠告於名山大
川勞瘁備至竟沒於其事盖以死勤之也訃聞上為悼
歎錫之恤典加贈易名恩禮特異遣使護其喪以歸人
孰不死如公之死可謂得其所終無憾而有賴矣友人
王某抱疾不能往哭謹遣奠於几筵而為文以告曰自
世降才難而士者患於致用之偏此重彼輕寸長尺短
如物之在衡與合十指而度方圎浮白大臠巨刄麤噉
見謂不能於幹濟而罥罣吏議抵捂苛文無以逭於立
監佐史之諐委蛇䄡翔步盈咫而趨引繩可以賈醇學
之芳譽使之舍其兩手之端拱而馳驟於荆棘阨陿則
息竭力匱而卒仆於躓顛以宋滕元發蔣堂薛向王韶
之兵謀吏事終身不免於口語孫泰山石徂徠顔復焦
伯强之儔幸其不試於劇囏而徂徠之小露其所為己
疐後而跋前在今日之甚患由昔賢而已然此漢武所
以得殺狄山以一障之乗守而田文與呉起論功及夫
主少國疑之頃起亦俛焉自失内恧其不足而不敢復
言也惟公稟材之異受氣之全圎規方矩不能困之以
周折之難而應事綜物時出於側徑旁蹊要以濟變成
務而返歸於周道雖有出入終不踰乎大閑流清渭之
湜湜朗然自映而不以形物而羣汚衆疾并納涵藏辟
藪澤與山川柯葉廣䕃疲暍者莫不望隂思芘而亭亭
挺立絶蘿蔓之縈援固脩為之備至繄靈瑩之昭宣予
嘗謂道世交喪至於今日淪趨愈下之勢何啻建瓴水
於髙屋而走九折峻坂之丸陳前人之成法厄儒者之
髙議惟有決此世而逃之不復靡禄爵而嬰事任之權
使賢者皆如是以為潔世亦何賴於仁賢隂陽消長之
㑹必有人焉斡回於其間在大易之垂訓尤諄復於人
事而不徒諉之於天閉塞莫若否傷害莫若剥而得輿
之載疇祉之離當夫窮極築底之際彌見聖心之拳拳
苟有意於斯用非公其人而孰能為之先營私之窟宅
巧於穴兎蔽主之洚汜横於懐山於斯之時而欲誘以
狥公之急哀民之&KR0146;亡馬匹而渙有邱引彚征之吉俾
若茅拔而茹連持銎鑿以納枘戞戞乎其難入甚撼石
而攻堅非夫和平足以調胹邪曲之論忠信足以消釋
猜媢之情勉扶掖於左右復後推而前牽不觸藩而遽
退善包瓜以俟潰豈悻悻淺識小言詹詹者之所能辦
而胡遽奪公而去旃嗟予與公束髮入仕投誼托契積
有歳年臨風寓奠睠焉涕漣抒心為詞不覺戔戔厥獨
論其大致以明云亡之有繫於邦國而平昔交游之好
寧足縷細而繾綣
祭知府郭白峰文
某生於鄉也晩輩行去公先後不相及比叨第得請還
家而公以御史直諫譴斥閒居自此始得從士夫之後
謁公公辱以長者奬引後進之誼見接其時年雖少已
知公為鄉之偉人入仕久之知公為浦江亷能之蹟卓
絶一時在臺以風裁名節自矯厲丰采動於朝端出按
滇南黜貪去殘發伏摘奸威明足以自振其職猶不以
萬里之逺忘九重之憂慷慨一疏有古之直者所不能
言非獨今人不能而已既而再起為崑山廣信南寧世
道日下而時政亦愈變矣公終不少改舊操以法自繩
而亦以此繩人視世之媕婀脂韋取通顯躋崇要者如
無也故竟以齟齬不容公亦浩然謝去矣嗚呼直道正
氣天地所賴以立一日不可冺於世公獨躬有之故雖
不達於仕而歸安於家巋然為鄉黨之望者數十年非
偶然也吾弟惟中性中與公之仲子為同業友性中又
與公之伯子締兒女之盟自是遂為通家公年髙徳邵
孫子衆多皆才且賢備人生福履之盛鄉黨莫不道之
然公臨化之頃仲子忽以疾逝吾兄弟不能不為公致
憾於斯叔弟係官留都聞公子之訃宜深痛悼同度其
子也故預於兹奠惟公不冺之靈其鑒之
祭易愧虚先生文
嗚呼國崇儒術造士以經辨傳註之同異稽先民之作
程懼雜典之誣惑謹源流之師承患兼泛之不篤俾專
一籍而致精緬六籍之宏博莫大易之難明孰沿意而
忘象尚文義之倀倀偉虚齋之先正溯一𣲖於考亭不
沱沿而汜涉直濟岸而先登美及門之多彦獨晩器乎
先生竭閫奥以相授果墜緒之能繩昌師説以開誘遂
襟透而踵仍循途軌而得轍守一家之門庭寧執陋以
䝉誚不旁誤而毗矜惟所學之専一肆百為之有徴明
水方淡而梅鹽可知良玉不琢而虹氣光熒無枝詞與
奇行絶智巧於中扃言未出而已信色不厲而内貞鄙
吝為之消釋辟飲漿以析醒洞肝腑以昭晰乍底露而
奥傾久斟酌於温粹又千頃之涵泓惟中心之不彼詐
亦他人之我誠隆天親之至性藐浮雲之外榮掛東門
之龎冕遯嘉肥而不憎侍膝下之歡笑老婉戀其孺嬰
視朝夕之甘㫖暇日及乎桑耕友因心而懇到髙堂恱
而增齡菲一身之服食豐游從之肴烝客不知其常匱
澹求忮之不形入㣲細而周悉表盛徳之無稱惟孝敬
與亷靖庶彷彿其所名繄所施之不廣因位下而處輕
出千百之一二亦逺絶乎凡恒彼東流之寡鮮幸得師
而奮興知本末之所存敏學文而敦行汎浙水而應聘
握評文之鏡衡貴本實而賤華爰樹立於風聲古東平
之鄃邑賦歛重而滋刑撫㷀嫠而有怙漸招散以懐獰
不期月而報政底四境於敉寧餘澤及於隣邑曰胡不
終於我乎父兄紛京師之浩攘雜五方而混并惜趙張
之悍健猶姦宄之不勝比佐刑於京兆民不犯而獄清
裁朘削之誅求屢逢怒而不驚固隨職而有効曾何足
以語一二於生平嚴俎豆之崇報貌生像之崢嶸厥春
秋與伏臘躬官師而走羣甿溯單父之善政在孔門之
才已稱英持今兹以方昔孰倫擬之失憑迨維桑之恭
止久鄉黨之範型心居徳而慄慄容逾老而兢兢不貌
慢與言疾掬冬日之暾晶俗彌薄以難挽賴典型於老
成胡昊天之不慗遺忽乗雲而上征某愚暗年及成童
稟命先子負箧趨風謂夏楚之不任豈堅木之能攻遽
器奬之踰溢越同輩而見䝉知向道而不力顛垂白而
倥侗嘅滅質以溺心誤師傅之正宗尚靈爽之照臨誘
遲暮之天衷倘此志其不昧終後死以靡恫
祭洪蓮浦公文
是歳三月封户部郎洪蓮浦翁終于寢其子金華郡守
號呼跣踊棄郡人以南奔一邦之人悲不得留其守而
恨天之不慗遺一老相與哭于水滸之舟次郡守君稽
顙再拜以受邦人之吊乃以五月至家某辱郡守君之
交既哭之於郵館復效昔人隻鷄絮酒遣力走致生芻
之意就几筵而奠焉而侑以文曰脩道盡倫絶不以人
情叅天性莫如聖賢之論然猶以有父子為可以無憂
也古人之作述固非後世所可妄儗而臆度要以為有
承戴於前後俯仰之際而情事可以不累則闗百聖閲
千載而無異心耳然聖賢於此猶存其教焉所謂無憂
者豈誠泰然居乎其間而無所脩明於經傳之義哉夫
誠有為吾之父子者矣而吾亦為其父之子與其子之
父也前者作之非有述焉作將安付後者述之非有作
焉述何所受雖居於其間而受遺履盛固亦無有述作
之事焉不然則祖孫相與為作述而居其間者漫無所
事不亦虚人道之一世而三十年之間為缺䧟鹵莽之
人耶古之所為無憂者亦異乎後世之云矣翁以碧潭
公為父而以郡守君為子世俗稱無憂者宜莫若翁所
處之盛予獨謂翁所以為碧潭公之子與為郡守君之
父固必有善繼而可傳者豈徒逸豫晏侈如世俗耳目
所誇詫榮華腆厚之享而以為無憂云乎哉某不及拜
翁然辱以令子之故遣使往來忘年輩之尊而與之為
訊問交際一觴之奠不能躬致託於知生之誼而為此
文翁其鑒之
祭林龍峰先生祀鄉賢文
鄉先生林龍峰公之沒士民上其行事於郡邑大夫郡
邑移檄於兩學得其行事如所上不謬遂上於部使者
督學使者並下其議祀先生於學宫於是戊子歳七月
朔行禮鄉後進河南叅政王某敬從諸公後拜先生之
位於郡學之鄉賢祠而為文以告曰孰是瞻仰穹宇巍
墻曰宣父在其神洋洋侐兹一室實宅其傍仁義禮樂
周浹旁皇照臨在上曷敢侑康不誅而嚴凜於刃鋩其
嚴伊何論有否臧有異有同有約有詳一匕一俎一豆
一觴重於廟烝從享太常儼然在位正席偕嘗有以正
業有以文章先生來處在位有光先生之仕蹶而不揚
直道行志斯業之昌先生於文好所未遑有物之言匪
文自彰惟忠惟信惟徳不爽踐之甚邇道阻且長孔門
所教世逺將亡率是素履不倍不忘以侑其側對越昭
明先生妥哉予言無荒
哭愷中弟文
嗟乎痛哉吾待汝以佚吾老以蒞吾終而乃使吾主汝
之喪耶吾待汝以校吾集以傳吾書而乃使吾料檢汝
之遺文耶吾兒之長者待汝友之幼者待汝教之而乃
使吾育汝之孤嬰耶汝之學問未足以自成而見於朝
夕課習之業行誼未得以自充而見於家庭從事之倫
材能未可以自效而見於朋友之交敬樂聨合之益謂
天無意於汝耶不宜畀汝之才之志謂天有意於汝耶
不宜速汝之年謂天無造於吾家耶不宜使汝生於吾
母之懐謂天有造於吾家耶不宜使吾母哭汝之死以
汝為有咎耶則汝於事親從兄朋友之交之間無負於
神明不知其所為罪也以汝為有過耶則汝出入起居
男女交接之際有合於繩檢無所歸汝之責也嗟乎汝
之無罪也無所歸汝之責也而遽奪以去是吾之不徳
獲譴於天無以見才弟之成且立使其割心摧肝痛苦
而不得即死以重罰之也嗟乎吾不死而速汝之死吾
其愧於汝矣汝知吾之未可以死而遽死以傷吾之生
汝其為負於吾乎吾今雖哭汝猶不敢不愛吾生以吾
之未可以死也汝知吾之生之有係於世冥冥之中猶
欲相吾之存也雖然吾雖欲自愛而汝之摧割於吾者
在於肝腑心膂之㣲恐其銷鑠迸迫薾然之軀而不得
以久存也汝其果負於吾哉嗟夫汝之事吾之嚴也使
吾朝夕視匕筯於几筵之供汝而有知其尤有不安於
中也兹辰之奠吾使妻妾手治之而使兒子敬進之汝
其安然來享以慰予悲也嗚呼痛哉
祭邱集齋夫人文
於惟夫人作配中丞非徒配之朂敬其刑中丞之功夫
人有庸中丞之徳夫人是力中丞之節夫人實劼中丞
之業夫人攸攝中丞之文夫人與聞中丞孝友夫人左
右中丞之志夫人暨之中丞之名夫人成之赫赫中丞
人仰其外亹亹偲偲孰知其内斯皆甫士嘗職所畀非
婦人能叅其投遺㦯有相之得一缺二孰如夫人克備
厥勩婦所能者全美具懿譽夫人能繄其𦕈細中丞之
存人詫其盛夫人不矜不侈不競中丞之歿光榮去矣
夫人不戚不餒不菲持其常度以令初終家法儼然不
替有隆慈其二子教克於愛勵以先公必肖無怠雖學
未立亦日於邁仲也之顯可翹而待予與中丞結契同
朝神志之合不紹而交申以㛰好百世永要中丞比歿
為世長嘅曾不及家有夫人在下見中丞其色靡悔夫
人今歿瞑不可知留其餘貴為二子詒二子善承其忍
忘之吾兒之弱何足云託負公遴擇貽我以怍告誠薦
奠匪他人若
祭許母邱孺人文
某之友許子天琦門下佳士也乙卯歳應清江張西呉
翰林館賔之聘實其母邱孺人遣之行既終館上春官
丙辰不中第還未至家而孺人以疾卒天琦行至三山
聞訃跣足號哭幾絶某既就孺人之夫厚齋翁所為位
弔焉至是乃釃酒刲羊為奠而告以文曰維靈淑徳宜
享遐夀相夫晩娛視子用究胡遽棄去使夫抱疚子業
方將而名未就子材且賢天性克孝終天之閔訣不面
受殮不扶尸殯不馮匶彼旻伊酷不畀斯佑川逝無囬
泉昏靡晝嗚嗚烏烏血迸孤咮肝腑摧裂屢絶以仆吾
勉令子生不可又上有嚴親俯有孤幼中有問學得之
師友圗存爾生大事是歴子如不惰斯言可復以報終
天庶有藉手清醅瘠牲匪豐俎豆告以此詞以為奠侑
祭郭生父母文
嘉靖戊午二月初十日郭母慈肅柯孺人卒其子𢎞業
君與其二昆殮殯以禮已而二十七日尊甫一林翁亦
卒不越兩旬之間連有大故嗚呼哀哉某與𢎞業君最
雅誼當走弔而㷀然在疚不能捐几筵以相赴謹具清
酒瓣香束帛屬𢎞業之甥鄭望岳代致於靈几而告之
以文曰嗚呼一林翁之隠徳慈肅氏之聖善嫓徳偕老
循理樂生優游殆八十年以正考終無惡斁於鄉黨無
誅責於鬼神生既齊年死亦並月人命有極天年奄盡
雖為子之所痛而在人有不能免某不為翁與孺人悼
之也惟翁義方之教而孺人相以丸膽之勤使𢎞業君
親師取友績學攻文既以拔出倫輩升名俊造尚以未
登大對咫尺天路謂天命可俟而遽有今日父母誨子
之心人子顯親之願幽明之間遂謂永憾此某所為翁
與孺人恨且重為𢎞業君悲者也一樽之酹弗躬弗親
告詞不文聊見通家惇實之情庶其鑒哉
祭丘室洪孺人文
維靈生於望族歸於名門所事伊何省菴之尊嚴而有
法難得其訢舅曰婦賢靡間其言所儀伊何維呉亭君
其家之起如涌如騫夫曰能然内有妻存呉亭於家匪
直也勤克順克孝敬共二昆暨其睦任具有彌綸為家
令子於鄉有聞維其相之其力孔殷云何不淑去如川
奔予厚呉亭欲慰何論爰此作文以侑酹樽
祭蔡母楊太孺人文
是歳安平冦警蔡北塢次塢兄弟奉其母慈嚴楊太孺
人至郡城寓於陳氏之館閲三月而太孺人以疾終於
是年八十四矣某等於太孺人表姪孫行也北塢次塢
異姓世父也走哭於寓館二君哀不自勝泣涕交頥如
孺之慕哺母者盖痛其終非家寢云某謂古有寓禮徙
而之他境今由鄉入邑一舍而近問醫擇藥食飲㫖甘
畢得所求歳制日制之具宿治而致美斯寢也已其又
何憾兹以八月之朔率弟姪刲牲釃酒致一酧之忱於
太孺人之几筵而詞以告曰嗚呼維孺人事木齋公植
家厚生有鵲巢之功約用索出有葛覃之儉肅祀躬事
有采蘩之敬執勞兼猥有巻耳之勤歛已逮媵有樛木
之恵育子均愛有鳲鳩之一揆其儀徳不愧卿大夫之
母北塢君宜顯仕而困於一經梅嶼君仕矣顧滯於下
僚故珈副之飾茀藋之章未能及其母然有待也況諸
孫繼起猶未艾也孺人雖不及身享之沒者有知尚與
木齋公歆華寵於九原哉瘠俎樽酒維以告誠
祭丘母黄氏文
是歳九月二十五日丘母慈懿孺人之喪其子維棟以
訃吾太宜人為之涕出盖孺人之婦吾太宜人女也孺
人之存與吾太宜人以㛰姻二母相問聘勞接甚歡情
愛尤篤其來訃吾太冝人既涕出特悲而遣某與兄弟
輩相繼往視殯且哭焉越十一月之望孺人之喪浹五
十日矣吾太宜人悲之不置乃具碩牲清酒而自為飲
食之物以命某曰汝其往奠以塞吾悲且以明吾之愛
其女而於其姑篤也某奉命就其子維棟几筵之位而
奠焉而侑之以文曰古者男女各有位敘吉凶之問不
相及也則不相為禮然孺人吾妹之姑而於吾母又篤
也薌肉在豆清酒在杯吾母所治也某敢不奉而薦諸
且吾妹哭之在房令子維棟哭而告之在旁孺人其來
舉一匕勺以副吾母之意也非某之敢薦也
祭建安楊母謝太孺人文
於乎建安之楊之姓著於天下非一日矣自文敏公歴
相三朝相業為當代第一不獨其施於天下者盛也其
家法尤為天下所宗故楊氏稱著姓非徒以富貴有名
而已太孺人歸於上虞公乃故相之嫡後家法儼然如
一日太孺人能守其法閫儀闈則完懿備善傳誦為一
姓女範自始逮終六十餘年為婦為妻為母兼三者之
責皆有其道婦順而敬妻佐而弼母慈而教全懿善以
介景福人生之嘉事畢集於躬勞之而見其成致之而
久於享合天人之理而和同之雖曰内美盖亦斯世之
所難也吾弟道原與令子華山先生有道誼問學之契
遂申以㛰姻以益締兄弟之好寔奉太孺人之命以敦
斯盟也某因吾弟得聞太孺人令徳未由登堂展拜講
子弟之儀心固以為華山先生祝其眉夀於無疆教其
子以臣道為名卿大夫於一時而太孺人遽以考終未
及見其子之仕也豈非萬分有一之憾哉華山奉母教
稔矣他日終當以功業顯光潜賁幽為太孺人慰盖終
未嘗有憾也孫曾振振之彦將與華山相繼榮顯永故
相之澤於不替而莫非太孺人遺祉錫羡之無已也於
乎盛矣某卧病山扃從吾弟家問中得太孺人之訃竊
用驚悼緘帛寓奠媿不能躬致几筵而侑之以此文靈
其鑒諸
祭史母太安人慈肅呉氏文
嗚呼婦徳不稱於梱外而積累勤之久則㦯為族戚之
所嘆譽㦯為隣黨之所傳説而徽懿令善章著不可掩
及其閲日之多行年之邁則歎譽者以為事蹟傳説者
以為式範可與有四方之事者均其有聞如太安人之
善事舅姑克相夫子和娣姒以禮接姻婭以婣拊卑幼
有愛馭臧獲有法形為歎譽傳説見稱於人非一善矣
至其慈不弛教督二子以詩書之業徳義之方竟見其
成而方享其榮尤以母道有稱二子異日問學風節將
為眉山之蘇清江之劉功業名位將為許昌之韓滎陽
之吕皆未可量太安人之教將彌久而益有聞所可憾
者方享子榮而遽以天年終然長子宜之拜官之便省
覲於家稱觴之慶甫伸視藥之勞加謹而含襲殮殯之
重乃躬乃親必誠必信使其弟節之亦可以逭於繫官
承訃不及終訣之恨豈非徳善所積無責於冥冥故顯
以自報太安人母子之間而昭白其賢孝之實耶某等
忝在縉紳禮有㑹奠特撰此詞以侑酹罇
祭新興尹莊玉泉文
嗚呼玉泉温恭之度忠信之資謹身飭行靜黙自持擇
地而䧟周折矩規為義甚勇好徳如飴友于至性和若
塤箎敦睦族姻處厚安卑喧呶逆耳不激不隨早歳明
經文聲四馳苦心刻志靡怠昏&KR0008;旁窺百氏寤寐宓姬
敏脩趠詣邁越倫夷冲飛鴻翮宜漸於逵數奇屢躓矯
翅而垂黌宫選士以君應之抑情就列委命俟時晩從
一官匪才之宜孰隆其與而嗇其施始佐永嘉愷悌恵
慈以儒飭吏政肅事治民曰父母士以為師晉尹新興
夙志不移禁奸止暴㒺敢恣睢調柔和良厥民實禆信
已獨行不求人知竟以此黜柄者行私人咸惋歎君獨
自怡謂彼譛人造物其尸行使止尼曷辨成虧徜徉十
畆論文談詩手不廢巻篝燈夜披君素多疾羸然蚤衰
不即嗜好薄味淡滋形薾神王謂當未期詎意大命竟
止於斯室有内友善視家兒有徳之後既篤其遺如彼
藨蓘報以豐茨發祥鍾美孰測其涯君其瞑矣慰此哀
詞
祭曾祖叔母伍孺人文
孺人享年將百歳子孫曾滿前皆賢且才為春官選士
學官弟子彬彬然文華堂靚室美衣甘食之奉晩而益
豐人生之福備矣此族黨姻戚所共嘆以為盛者也而
孺人之福有尤盛者二子相惇以友悌如一人之身左
右手足合為一體塤萀和聲奏於一門厨不殊㸑篋無
異衣化訓諸孫遵行其教皆如一體而分孝友敦睦之
美為一鄉之望孺人所以處靚室而安服美衣而温嘗
甘食而㫖怡然於頽齡無一皺眉蹙額之戚干於胷中
其福之所享超乎外物而重在於天性人彛之間此其
所為尤盛也委化而去含笑入地真可謂無憾矣某等
以卑幼從主人之後哭於几筵不能不哀而撰為此文
以侑奠觴不敢為孺人悲而且以為主人慰云
祭同年蔡西坡文
嗚呼君仕宰百里未為不達年踰六十未為不夀有子
與孫能讀其家書人生如此亦可以無大憾而予獨為
君有憾者君虚齋先生之子也先生之書四方之士共
讀之則先生之子四方之士宜共愛之而先生之事有
待於其子者亦宜與先生之子共為之然君之弟思毅
君以英才登第入仕方淺未有大過當事者遽不能容
使其早廢以死君偶不得志於一第受命宰邑亦可以
保䕶憫惜使之漸發聞於時少顯先生之後而當事者
復不能容之遽以罷歸何世之待君者狹而所以厚先
生之後者太無意也君既不得志歸家益疏於事與世
自絶而先生之事有所待於後人者君力不能自為而
人亦無復與君共為者尤可悲也先生之廬燬於火而
不能葺墓疑於水而不能決其徙與否而丁夫人之殯
以卜域之故久而未厝先生之像託於環堵之間而尸
祝之祠不嚴此皆君之所欲為而不能無待於共為者
而君遽歿矣其存如是其沒也又尚可冀乎是予所為
君有憾者也予生也晩亦嘗讀先生之書又辱與君兄
弟為同年抱慚無以自釋徒托於此文以為君悲然君
之子孫必有顯者其猶能畢君之志而予之文有可以
告人者當有讀先生之書者與君之孫子共為之君亦
無憾其不得自為也歟嗚呼悲哉觴酒俎牲非足以薦
尚饗
遵巖集巻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