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司勳集

欽定四庫全書

　皇甫司勳集巻四十六

　　　　　　　　　　　　明　皇甫汸　撰

　序壽

　　壽李司封先生二親序

李先生燕居進門弟子而詔之曰我自昔遜于學造于

鄉賔于天子迺今服在王官淹兹天邑我母太夫人倏

而届耆司封家君亦且臻斯境矣餘月六日實太夫人

以降之辰迺不遑一觴之將我是以明發有懐于閩之

隈詩云陟彼屺兮瞻望母兮言不遑也小子識之門弟

子避席曰嘗聞冬為𤣥英一曰安寧𤣥英之義順而精

矣季冬之月日在婺女婺女之義巽而貞矣在𤣥為羡

黄純坤矣越載生明幾漸盈矣誕彌獻嵗寅賛成矣太

夫人之賢而壽也宜哉先生曰媺哉言乎爾徴之天道

已乎門弟子又曰嘗聞藐焉方輿志秉隂矣揚州之域

建歐寧矣碧水丹山竅厥靈矣侯虚侯止氣化凝矣川

后貢符淑女生矣太夫人之賢而壽也宜哉先生曰媺

哉言乎爾徵之地道已乎門弟子又曰嘗聞顓頊之裔

國氏曰曹爰歸於李亦帝之苖太夫人嗣音于姑于姑

有光朂爾君子君子克昌恃爾多男靡不允臧隂範于

里里尚乎中行太夫人之賢而壽也宜哉先生曰媺哉

言乎爾徵之人道已乎二三子出汸也後先生謂汸曰

夫二三子之言何如汸曰徵天道者胚胚乎端之諶乎

地道其淵淵乎末之濳乎人道則彰彰乎其幾矣夫太

夫人女順刑于家母儀流于國壽不于其賢哉壽不於

其賢哉君子載儀得此令妻以莫不宜眉壽與齊可以

觀徳也夫迺若先生待詔摛藻司封握爵崇以顯榮褒

章殊典渥焉來貺扈以寵珍夙夜匪懈守官遹訓昭以

令名可以觀孝也夫于是為封君壽及其太夫人何妻

不敢先夫子不敢以母踰父之誼也是故以言乎徳徳

惟懋矣以言乎孝孝惟則矣以言乎三才則備矣先生

曰汸也之言可以壽吾二人已乎小子識之遂退而書

為序賡為詩歌者凡十又一人

　　寄壽少宰汝湖謝公七十序

㑹稽郡少宰汝湖謝公壽届七十厥配毛夫人與之偕

老從弟某佐刺澶州思以頌其兄時僚友咸喜聞其事

而願為之辭幕乃曰倬彼安西述徳江左晉肇高風宋

振休烈迄明繩祖嗣登三傳遹美千禩迺誕少宰早發

巋科寅清建禮端揆副銓奕葉簪組蟬聫彪映皇極錫

福惟徳是備俾昌而大俾耆而艾敬獻一觴之祝謝子

曰昔賢恥居紈袴不言門第名遂身退有遺榮者矣非

吾所願聞也尉乃曰公性亶聰哲學臻博極摛藻掞天

敷文緯國講筵兼席啓沃洪毗貢舉掄才得人斯盛功

言並懋是為不朽敬獻一觴之祝謝子曰職在太史金

匱掌之公猶曰名與身孰親也丞乃曰在昔東山之卧

埭墅流輝烏衣之遊華萼相飭今留園嘉麗不減東山

敦賞子姓絶勝烏衣酒肴雜陳無恡百金絲竹間奏恒

卜清夜逍遙以適性恬澹以引年身其康强子孫其逢

吉敬獻一觴之祝謝子曰美哉幾乎然唐風之誡宴樂

枚發之侈遊盤衛生者方以為蹷機也刺史曰稽山之

陽禹穴在焉是史公觀道之所也臨海之嶠石門通焉

是康樂窮探之逕也姚江之濵鏡湖滙焉是賀監避喧

之地也耶溪天姥徃徃畸人羽客靈異出焉公將有見

於昭曠與造物者遊飡霞茹芝輕舉高蹈而淑媛相内

家省無憂同躋壽域邁其徽音自是甲子寧有既乎某

少業公門如彼靈運鍾情惠連其詩曰親親子敦余賢

賢吾爾賞復見於今矣敬獻一觴之祝謝子曰美哉言

乎蔑以加矣余不復請矣敬為刺史舉觴丞乃授簡緘

文發使馳之會稽

　　奉壽介谿嚴相公八十詩并序

葢聞聖王膺厯則皤首盈朝哲后垂綃斯宿齒在位道

論軒時謨明堯日此名世之烈每際乎中興平格之徵

無爽於保義者也大師相介谿嚴公産應星精神由嶽

降早發藝苑晩陟台司今天子勵精飭治於上而公篤

棐承休於下懋簡宸衷賛成幾務交孚匪偶相得益彰

迨上聿修𤣥黙公爰守清静遇有道之長著不息之乆

用是閲崇品垂鴻勳享榮名躋上壽自天申命豈人可

徼致哉嘉靖紀年三十有八載公年八十王正之吉實

維誕辰内外卿士大夫奔走驩慶輸琛輦璧奇巧纎縟

以將其儀公郤而不登膾鮮臛肥甘和芳越以羞其爼

公撤而不御纓緌聫耀履綦響臻來獻其觴斯受而酬

之凌雲鬱思掞天矕藻跽陳其辭則樂而聴之頌者曰

公在講幄則帝心格聖學純是宜清燕以接公掌成均

則徳教敷英才育是宜延胄以資公佐銓筦則俊良升

茂異拔是宜總攝以聴公作秩宗則朝章釐祀事舉謁

欵薦殷郊廟用享是宜百祿以遒公入政垣天子是毗

多歴年所以公有調爕之功而甘露降慶雲興雨罔愆

期雪必應候是宜蟒服以庸以公有密勿之功而嘉禾

屢生兩岐之麥三秀之草嵗馳驛匭是宜賜第以居以

公有啓沃之功而𤣥豹馴白鹿孳靈兔瑞雀時奏坰牧

是宜銀章以綰旌忠勤敏達焉以公有經緯之功而𢎞

文丕變大雅復作是宜大官推食侑以上尊焉以公有

運壽之功而西戎賔洽倭夷即序踰沙軼漠納賮充庭

是宜錫公彤弓以威彤矢副焉以公有包容之量撝謙

之度是宜錫公乘輿以朝上殿優禮焉以公上壽國脉

下殖民生不獨自引其年而已是宜授公師傅之任兼

宰職位特進焉湛恩汪濊隆古罕見衆皆歌而頌之史

官書其事盟府載其勳矣予小子汸復奚辭之加乃作

而歎曰美哉壽乎聖天子減五登三其數尚八葢八者

數之始也天道以八節成嵗功地道以八方正疆域帝

道以八柄馭臣下相道以八統詔庻民音以從律風以

宣氣法以出治政以經邦咸八也伏羲作易始畫八卦

重之為六十四演之為四千九百六十過此以徃巧厯

不能得而數寜有窮乎若夫起尚父於渭濵迎申公於

魯邸並以八十之年為始進之日矧公嗇神葆真身康

力健聰朗猶少視履旋吉子孫濟美可以長生可以事

君俾公耆艾而熾若淑而昌天實為之天道不息而帝

克配焉聖壽無疆而公克賛焉數之適相值也汸既麾

之門墻越在草莽追惟疇昔不忘國士之知願厠邑人

之祝敬上詩一首凡十有六句倍八也總百有十二字

符公算云位極名高壽更緜古來能得幾人全香山未

許遺榮日渭水纔逢兆夢年六考乆膺黄閣寄兩朝常

侍赤墀前題封細字猶能草應制新辭到處傳三世絲

綸親見掌一門簪紱總稱賢大官分膳充羔鼎元夕留

燈照綺筵禁内賜輿師禮重殿中扶拜帝恩偏遙心欲

獻南華頌直擬春秋至八千

　　奉壽存齋徐相公六十詩并序

雲間存齋徐公之入相也嵗幾一紀年甫六旬壬戌季

秋既望五日近台垣而開壽域追佳節而秩初筵信福

履之永綏古今所稀覯也一時展慶者軒騎粲其盈門

觴籌交於四座小子汸乃從吳下賦詩以將或曰相公

之誕朝中鴻筆鉅卿暨海内綴文之士莫不矕鸞鳯以

攄辭効岡陵而製頌山林外史奚足為重亦遥厠其末

耶余曰不然天保之詩曰萬壽無疆斯天子之壽羣臣

能頌之矣而何取於華封之祝閟宫之詩曰千嵗無有

害斯諸侯之壽羣下能頌之矣而何取於麥丘之辭葢

人有隠而重言有微而徵也矧余與公忝鄉曲之誼䝉

筆札之知者哉身已棄置志無所干言非溢美而貢䛕

殆有足采者矣辭曰少年名冠曲江春扈聖今為第一

人共道嵗星曾誕倩由來崧嶽果生申校書盡欲窺中

秘抗䟽寧辭作外臣宣室召歸資啓沃平津特拜掌絲

綸掄才悉采東南美典禮嘗懐夙夜寅壽介六旬花始

甲期逢九月菊司辰上尊賜出皆成露御饌頒來併是

珍勅降紫泥承㫖渥句題紅藥見詩神謝庭濟美堪稱

鳯漢閣酬勳待畫麟已羡黑頭登極品還將黄髪頌無

垠

　　代郡守壽文太史九十序

聞有夭壽有人壽有家壽有鄉壽有國壽若夫挺靈錫

哲為世作模此天申之壽而年葢不足加焉立徳纂言

垂名不朽此人修之壽而爵固不足多焉杖屨以安庋

閣以奉此子孫之隆孝養也耆徳宿望表正一方此鄉

人之所以尚齒也燕饗有禮告存有秩此先王之所以

引年也若太史衡山先生者秉倫鑒於三吳寄典刑於

一代非古所謂達尊者耶今上御極之初端冕右文側

席求士遂企弓旌之招膺珪璋之薦待詔金馬給札蘭

臺亦一時之奇遇也然非公所好乃倦長卿之遊高仲

連之蹈抗跡山棲委懐邱索書絶交於貴門足不踐於

令室四十載矣由是清節著於中朝懿行重於鄉閭文

章載於史館聲名燁於海内兼以妙解詩律則少陵非

工並精翰墨則内史為劣戲染六角價踴市間誤㸃尺

幅異域爭購皆其餘事而公不以自詡也余昔家食時

即聞其名想見其人而不可得幸而出守兹郡間造其

廬接其光儀承其謦欬始大慰平生而公躋九十之年

耳目聰明步履輕㨗日通問字之賔不輟揮毫之典使

淄川朝訪猶可受伏生之經魯邸夕延尚堪備申公之

顧葢公雖遊於羣藝之苑而不以雕篆傷氣雖産於紛

華之俗而能以恬澹養心宜享遐永之齡綏康寧之福

者也其視巋科顯仕為何如哉竊怪夫養禮廢缺無復

鳩玉之頒燕饗之制珍糜之從蒲輪之遣公誕之辰聞

其子姓昆弟聚族羅拜觴而祝焉在詩曰為此春酒以

介眉壽則家為之壽矣履綦響臻軒車駢集觴而頌焉

在詩曰酌以大斗以祈黄耉則鄉為之壽矣燕饗之禮

獨可廢乎矧今之郡古之國也今之守古之候也敬老

尊賢牧守之職也陳蕃下榻於南州謝眺餉秉於東海

前史紀之矣乃與二三僚友圖為公觴昉鄉飲之期惇

大賔之享乃勅酒正具醪外饔司割樂師登歌擯紹賛

儀公其照臨庠舍揖讓阼階余等次第更起而獻壽焉

展乞言之思惠周行之示在詩曰如岡如陵三壽作朋

庻幾乎聖朝之憲章國老之遺義歟僉曰善是舉也嘉

禮既洽衆賔有懌余忝主者宜書其事俾吳人傳之為

美談云爾敢曰文乎哉

　　七叩壽林叟七袠

閩中林子大黼㓜挺英資長臻博極冠齡駿發篋遊京

國賈生浮湘而賦雄史遷探㑹而道得曾大父勿齋公

為姑蘇教授化覃吳中余先祖祠部公亦出其門學正

濟美綽有父風逮孫思所將子徂東雅多交知籍甚聲

稱余兄弟因投分於潘岳遂忘年於禰衡庚申孟秋十

有二日壽届古稀林子圖展家慶陟岵興思乃謁大夫

問所以壽其親者大夫曰余吳人也而子又乆處於吳

將筐洞庭之甘橘匭茂苑之香稉和蓴羮於鱸膾泛蘭

醑以縹清食俾口爽飲俾顔柔子歸而享以為壽可乎

林子曰膳有常珍窮味非養也大夫曰閶闔之肆筒綺

華縟弱以羅紈纎以紗縠符彩揚輝侈袂炫服被之夏

凉襲之冬燠子歸而獻以為壽可乎林子曰裋褐敦素

致飾非衷也大夫曰越有狡童亦有靜姝歌以麗曲間

以吳歈靡曼子夜激楚陽阿子歸而奏以為壽可乎林

子曰五聲病耳荒樂非康也大夫曰豫章之材湖賔之

石運以郢斤驅以秦力延般師於香山構温房於清室

君子攸躋於以燕息子歸而居以為壽可乎大夫曰賁

園掃徑崇高非制也大夫曰言游妙藝粲若春敷掞為

藻繢咀為道腴將使機雲綴辭翰融託諷賡松栢之章

第南山之頌子歸而稱以為壽可乎林子曰贈人以金

不若贈人以言僕所願聞也幸終教之大夫曰列鼎充

飫不若鷄豚之逮存也營燥置萬不若結駟之及門也

思所公雅抱經世之才不膺一命之寄昭徳繩武惟爾

是兾子共乘嘉運㕘彚征踐文陛彯華纓父以子貴封

爵並榮則向之飲食服冕聲樂居處奚求而不得哉林

子曰爰思奮飛聊以俟時然僕聞善養豈利祿之貽哉

大夫曰孝莫大於顯親顯莫大於令名使子坐閲卿貳

策足要津建鍾鼎之鴻業垂竹帛之休聲載在史諜曰

思所有子若此爾祖清白所傳相與不朽矣林子於是

緘大夫之辭歸而揚之莆里百拜稽首洽我婦子錫以

純嘏綏以福履公為舉觴靡不懌喜

　　原壽為太僕史年兄七袠

嘉靖甲子八月初吉玉陽史上卿年躋七十擬香山而

開社置鄭驛以通賔四方緘文馳幣獻觴介壽者冠葢

相望司勲氏自姑蘇往道遇荆溪丈人曰公奚往得無

為玉陽君來乎余曰然丈人曰美哉壽矣公知何修而

臻此乎司勲氏辴然而咍曰予先子中憲公與其考光

祿公暨仲氏司直君與太僕君同舉於鄉榮叨兩世誼

協通家曷為不知也粤稽徃諜邈矣史氏佚産周而濬

源丹弼漢以垂裔託肺腑於椒房奉綸絲於楓陛蟬聫

累朝本枝百世家埒嬴訾鄉稱鼎貴葢聞飲食爽口被

服華榮安居移氣廣樂娛情皆所以養生也聞之卿家

有若嘉肴脭膬㫖酒縹清腆出牙調芳由狄營食之飽

徳酌之飲醇故庋閣畜之異膳寢遊從以常珍非享此

而壽乎丈人曰薄滋味者不悦膏粱嗜肥甘者命曰腐

膓上壽不為也又若綺縠纎眇戍削允精純綿麗密在

笥必盈彯纓緤組散耀垂文故高年䝉疋帛之賜禦寒

有重裘之温非縁此而壽乎丈人曰裋褐苟完聊以飾

躬服之取灾或由不𠂻上壽不為也若夫閒宫顯敞洞

房穾深翬鳥殊制鈲槻異形丹堊所不及施寒暑所不

能侵于時燕處君子攸寧非居此而壽乎丈人曰吉祥

止止生於虚白高明之愆懼瞰其室上壽不取也若夫

金石逓奏絲竹駢羅選舞燕趙發曲陽阿貼席銜簪綽

雪迴波聴之忘倦觀者宣和非御此而壽乎丈人曰五

色令人目盲五聲令人耳聾釋氏戒慾哲人黜聰上壽

不為也司勲氏曰葢聞心憂則形槁志暢則體充玉陽

君早司文部晩簡青宫金紫濟美寵光有融胡求不得

胡欲不從非以此而能壽乎丈人曰道家之言貴於止

足玉陽君超然遺榮反其初服奪鳯池而不驚解龜組

而非辱上壽不願也司勲氏曰葢聞義興奥區仙靈窟

宅洞壑標奇張善著跡法可回金藥能反白玉陽君結

侣方外釋戀域中朝延園客夕訪壺公雙𤣥觀妙五藴

了空非緣此而壽乎丈人曰似矣然瓊蘂無徵石髓難

識不若嗇精葆真調心守寂庻可引年而却疾也司勲

氏曰葢聞積善者䝉餘慶隂徳者獲顯報匪自天申實

由人召玉陽君慷慨好施閔窮必賑允恭之粟散之如

期孟嘗之劵折而不問所賴全活奚止萬命此非仁者

宜壽乎又若翁伯移權蕭生平諍攀樹免侵隴之仇守

劍改盜牛之行容人之度既優戢徳之私難罄又若倭

夷肆衂流刼鄉邑召募勇敢授之計畫義聲彰聞盜戒

不入民之安堵伊誰之力人皆好之而欲其生天亦惡

得而不聴之民哉丈人頷之曰㫖矣斯言得之矣向所

啓我富貴紛華而屬厭神仙迂誕而不經善慶恩徳庻

有憑哉司勲氏曰天道難諶望報抑豈玉陽君之心哉

聞之堂構在溧别業棲荆銅官嘉麗玉女澄泓珍果夏

熟瓊樹冬榮招雍門之客集蜀郡之英摛藻詠勒鴻銘

圖邙洛之勝寫郊居之情高堂不能傾曲池何時平衍

後昆之裕垂不朽之聲所謂百千萬年眉壽無有害者

豈特皤首黄髪間哉斯地也牓蜚觀擬鈞天檢秘祝表

祈年嵗八月誕之先祓齋室備吉蠲肅虎拜望龍顔以

仰答聖天子之寵綏豈敢自幸其履旋而已哉玉陽君

之壽信無涯矣丈人聞之鼓枻而去莫知所止司勲氏

乃届上卿之廬載拜而獻觴焉玉陽君亦載拜而酬之

因告以丈人之語相與歡喜此殆麥丘之示徳音絳縣

之占甲子願代副墨請書其事

　　大司馬齊安劉公七十序

世之恒言曰北吏尊而南兵重云夫謂北吏尊者非以

太宰秉銓握爵綜核功叙藻别材流華階顯級賢可越

次而予之否則不崇朝而奪之天子勞求於上惟宰臣

是咨第曰俞徃哉汝諧耳南太宰視空篆稽恒牒不得

操黜陟之權即考覈臧否亦止於畿輔之内而不能行

於天下均為太宰而勢尊相萬也夫謂南兵重者非以

大司馬掌兵戎守京邑防扈陵寢控制江介疆域既廣

機務實殷北司馬近在輦轂憑藉寵靈外靖邊烽分建

督撫各鎮要害從中制之均為司馬而任重亦相萬也

是二官缺必簡才猷懋著徳望兼隆者僉謀而特命之

不輕授焉若今齊安劉公少懐楚璧長挺周楨蜚聲郎

署㕘秩藩臬肅憲臺端宣威齊魯所在底績乃拜為南

司徒地總財賦職専錢榖稱平凖焉曾不待年聿反初

服栖遲江漢偃仰林臯幾十年矣今上嗣極覃側席之

憂搜在野之逸詔使馳於南楚旌車賁於東山時己丑

䝉召者凡五人公為之首帝眷尤渥不踰年而有天曹

之移纔數月而膺夏官之拜公乃感恩思奮精白承休

可謂巻舒隨時龍蛇互用者矣兹地也高帝定鼎以來

成祖留守之後陋眡豐鎬劣觀關洛鍾山之陽王氣磐

鬱石城之勝江流環繞垂二百年矣先帝時乃以倭夷

構釁繼之悍戍逞兇烽火照於甘泉戈㦸交於都市雖

尋就翦滅而長漸滋蔓式遏永圖罔可弛者况艨衝巨

艦非驍騎之雄鉏耰棘矜非控弦之利公至坐鎮而彈

壓之不越帷幄之中樽爼之上而潜銷妖氛黙褫鯨魄

者多矣以公平昔談道徳而趨仁義説禮樂而敦詩書

文武為憲吉甫是班柔惠且直申伯惟貳公所謂社稷

臣者非耶隆慶己巳年躋七十仲夏望後實惟誕辰凡

陪都百寮公侯卿士咸來獻壽浮以菖艾羞以含桃掞

藻摛繢升歌播頌者纓緌輝暎綦履響臻余跧伏東海

之濵追緬曲江之誼雖不能越山川以厠於稱觴之儔

亦欲擬岡陵而附於操觚之末適太學余生祝者歙人

也嘗遊公之門乞言以贈司勳氏曰子行將壽大司馬

乎夫禹敷九土排淮導河注江達海此其上游公為奠

安所以壽國脈也濠潁舒亳之間此其要衝公當一面

所以壯國威也揚州之域海陵之倉苞篚之入魚鹽之

利由兹以通所以阜國財也東連吳越西引荆蜀南跨

閩粤此其都㑹公保障之所以固邦家之基于億萬年

也公豈獨際昌期享黄髪爲身壽而已哉稽之彞典由

南司馬擢北太宰者僅有其人滁陽任淺業亦不竟嘉

靖改元若太原喬公勲名炳曄今猶想見將俟之公矣

夫郟鄏之厯數過卜綘縣之甲子靡筭公殆與國同乆

者哉余子載拜緘文以行

　　少司馬新安汪公五袠序

萬厯二載今司馬氏南明汪公五十之期里人典客黄

君汝㑹問壽於司勳氏葢嘗從余遊而其子太學生立

孝等為公姻末用是効祝於司馬徵言於司勲者也美

哉壽乎為人臣皆欲獻其君蹄縷之微願為天子壽也

為人子皆欲獻其親鷄豚之養樂其逮存也朋友之交

亦先為壽酌以大斗以祈黄耉者也若罔所烜赫於時

稱述於後彭殤等耳惡在其不朽也于是乎有垂帛之

勳藏山之業焉將與日月爭光霄壤俱敝者也余不能

詳司馬氏之行而好讀司馬氏之書若副墨所載汪故

潁川之苖裔也後徙新安少田賦以賈代耕大父客遊

燕代遂用盬鹽起致饒裕尋罷歸折節為巖穴處士之

行元子復修業而息之然好行仁義生司馬氏受大夫

封葢積徳百年而興者公方在紈綺博綜綈緗甫冠射

策發科試縣令遊郎署出領劇郡臻於乂理為良二千

石肅憲七閩聲名籍甚張而能弛屏居谼中慕金庭玉

柱之勝迺東遊吳㑹浮五湖探兩山余遇於吳門見其

充腴粹盎似有道者謂宜壽既而詔起持斧鄖陽憺其

威稜晉為少司馬按周禮夏官之職恪修舉之訓士卒

勵車徒莅兵詰戎佐天子中興之烈每念封疆嚴禦侮

宣威於外將繫南越之頸而笞其背修徳於内審黄石

而存苞桑勲莫大焉間治古文辭取法太史襲跡先秦

黄山白嶽闡其雲秀衡郢之室咸瘞草焉海内宗之新

安諸彦自昔詹程輩為之减價功徳並邵而言益彰非

與日月爭而霄壤俱耶問其齒纔蘧大夫耳俾爾耆而

艾曷所底焉于是典客南向再拜緘司勲言北向再拜

為司馬壽束帛加璧馳之京師

　皇甫司勲集巻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