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集

滄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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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滄溟集巻二十五    明 李攀龍 撰

  雜文

   都御史朱公居東遺愛巻引

稱遺愛何為也為都御史朱公也其稱居東何也昔者

周公居東東人居焉不系之周也公既入為大司空山

東之人猶私焉不系之司空得稱居東也始公之居山

東則濟南之搢紳先生若郡邑弟子莫不曰我未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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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如公者今安得乆居此也既而莫不曰我未見布政

如公者今安得乆居此也既而莫不曰吾未見都御史

如公者今安得乆居此也凡五年是稱遺愛也周公之

詩有之是以有袞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

周公東人之遺愛也又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逺我遘之

子籩豆有踐周公遺愛東人者也何言乎遺愛東人也

書曰汝陳時臬勿庸以次又曰以藩王室綏乃厥位是

周公所命也而必以丕惟耉成而必以率由典常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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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遺愛東人者也之子不遘籩豆斯逺非周公之材

之美已奈何佑乃辟廵侯甸撫萬邦永康惟無斁也無

斁為言遺愛也公為按察務棐彛而不必於用訖公為

布政務正供而不必於用惠猶日存諸搢紳先生而進

郡邑弟子與論焉曰得無失廸知之士然後舉郡邑而

顓治之靡保匪蕃靡釐匪臬猶曰今為得若在昔無斁

乎是都御史朱公也濟南朱先生弟子故齗齗自信自勸

以急公家之誼而後朝食也雖無耉成尚有典常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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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公公以習諸先生弟子者亦具是矣何患乎不得乆

居此也不然於搢紳先生望而拒之視郡邑弟子不可

使不遜斯未能有先以為百姓望者雖今貌祀亦於是

有未致也豈獨以衮衣哉古之大臣官無間地澤無間

時施無間人其為遺愛備矣濟南搢紳先生若郡邑弟

子得朝夕公而事焉跡詩書以周公跡公以詩書得稱

居東也然不系之司空而系之都御史者以嘗不以未

以遘不以歸以習不以異勿諱乎其私之也不然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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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無從公奚取焉

   青州杜公家邦迓慶巻引

蓋公為青州四年於今矣所臨諸令長時時各舉所為

縣者状人職相得也所移牒若條為記惻然奉宣恩澤

使百姓咸知有明詔諸令長亦既傳相勸課惟恐詣曹

對簿負太守共理効者而百姓耻逋租稅遜于徭役誼

相屬分相親若家人父子一堂之上四年如一日而治

行稱長者四境之内雞犬相聞鳴加和吠加應也而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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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致家大人之教惴焉不欲以治行自引諸令長愈

益勸課百姓愈益彊於租役監司御史中丞臺交相勞

也而薦書攟至且以遷行猶之謂無以致家大人之教

也是年太公年盖八十云公且計以遷行將便道謁太

公稱夀一堂之上而無以致其教奈何為治行矣然公

不言也先是迎太公青州而太公問為青州公亦不言

也然太公已見公御無長物事無長時私自喜之謂公

曰吾徃見爾大父為龍江驛至為按察使覆大獄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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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於反郡太守征蠻之役幕府交檄從軍自蘭谿功曹

舉五十金装畀諸亡者御豈欲有長物事豈欲有長時

乎吾不謂乃得見爾大父於子也信斯言也公盖四年

不忘家大人之教於此諸令長勸課百姓勿失其租役

太公不知也然而察亷諸令長其自㓗以不取如将不

啻亡者装交錯就檄獨賢載路不遑暇食猶為守臣四

年於此且以遷行更念諸為縣新故無常令長者人職

或不相得吾所移牒若條為記法度具是相縁為姦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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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廢格吾豈敢知之哉問閭邱先生有後乎何為至今

不祀也閭邱先生者嘗見齊宣王而稱選良吏平法度

臣得夀矣者其人也賜無租役不謝焉租稅者所以自

存其業徭役者所以自存其身而命縣於吏幸而賜之

復以非法度不可為乆也選良吏以平法度斯租稅正

而徭役均百姓享數百年之利無窮時此不二千石所

恃以為聖天子圖共理而致家大人之教者哉始龍江

公為太守覆獄而畀亡者金以貽太公而公更欲以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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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法度行青州數百年之利以致家大人其計可以為

乆即紀以八十不與焉意在諸令長不言也乃諸令長

以有言而余識之如此

   答濟南父老報殷太史文

正夫既授檢討者八年矣嵗丁巳乃䟽以郭太孺人歸

濟南濟南父老相與以弟子請曰檢討家自曽大父衡

為永平郡文學徴授徳莊王經誼永平後進皆從文學

徳邸中及王之國盖天子賜璽書勞焉大父畯既省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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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河南許襄毅公以荘敏文簡二公從其在太學又如

劉大司馬龍大中丞䕫兄弟徒衆尤盛知名者也至今

諸齊言禮者無不自出殷氏矣檢討家世傳業稱山東

大師今幸詣家願以相累豈無意乎吾黨小子哉正夫

常稱學廢推讓未遑乃不得已於父老而許之為受徒

數人屬太孺人捐館舍積至數十人攝衰臨藝是嵗省

試得中鵠繼宗禹者三人次年傑一謨者二人顧濟南

諸生則業謂禮經多不受受它經正夫各為持論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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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不能難然亦咸得以舉大誼如是者五年余晩以

駒事正夫問詩數篇所受經即嘗聞之張先生所者葢正

夫結髪與余事同郡張先生數年以家世故即更它受禮

云明年正夫起家以其官入説經學裕王府中矣父老

則相與請余曰二三弟子安從卒業乎即中廢何以報

檢討也余曰父老安從知檢討之相為二三弟子者不

愈益亡已時國家設科射䇿二三弟子視以為禄利之

路則然矣莫不以朝受學弟子員即夕効髙第取右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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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耳吾業既與恬然為此而又勸使勿亟其孰信焉故

使二三弟子受學身自致當世吾猶人也効髙第取右

試官予安能知之即因以長躁進之心傷揖遜之美有

寜中廢報我而已一以躁進使自致當世何不至也畔

師孰甚焉吾所願其大者受經學如漢諸大師家次者

即若許氏劉氏諸兄弟以不忝家世吾豈願此於二三

弟子哉檢討且八年亦旦夕遷耳又方今文章之臣歛

然在奥突之間簟席之上不次當御以儒宗居宰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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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何醖藉此豈不夙夜在公之義而五年於家猶曰今

朝廷大儒骨鯁白首耆艾魁壘之士論議通古今喟然

動衆心憂國如饑渇者何限吾幸得請歸與二三弟子

相訓故說經誼以増益不能㳺息卒業庶有用我徃以

是矣此自父老所見二三弟子雖亟自致以效父老然

有不可知則以檢討身為揖遜猶未失為是也身為揖

遜而後乃今儼然總五經之眇論鄉唐虞之閎道以陳

於王前以為聖天子主器者重以惑動二三弟子若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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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縣之而實使自得之其相為豈有已時用意至深父

老安從知之也在昔有漢既以𤣥成為淮陽中尉而孔

次孺尋以詹事遷霸世大儒忌爵大過懼徳不堪又何

推譲君子猶之可以受而致安之無得不得由是矣聖

天子方日隆敬承之緒以有事燕貽天下自主器所有

宰相自儒臣所為正夫奚敢見焉而可無用推譲即朝

廷用檢討意初不出此然正夫幸已備侍從守師傅猶

且推讓不敢自見二三弟子身将愈益勸豈為中廢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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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乎父老幸歸報二三弟子也

   為太恭人乞言文

不肖年九嵗為迪功君遺孤太恭人年二十有八嵗襁

抱二弱弟稱未亡人祖母楊䁥於前子憂不肖暨二弱

弟長則當薄其産數不予太恭人志也太恭人即傾籯

中一勿問之唯朝夕糊饘粥是命曰彼豈謂未亡人重

捐生即不忍此二三子貿貿食嗟來食相與僕僕轉溝

壑也地下有言此二三子安在哉未亡人其尚有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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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慝唯二三子焉依祖母楊持太恭人愈益亟顧若新

婦太恭人亦愈益肅祖母楊病癰且潰太夫人溽暑身

自浣湔傅藥底革而豫宗黨無不難者蓋八年不肖知

敬業事諸君子然恒以戞羮失諸君子太恭人歎曰爾

何與仲多哉即饜髠如何異也先是有誚不肖不能力

穡服賈者兄嫂意難乆居矣遂廢箸出各僦别舍太恭

人所分貲僅支朝夕母子&KR0034;&KR0034;相哺也取濟西田自濼

水用易岱畆元年三什租季年乃什租太恭人泣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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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且不有秋何賴哉因貸息沒入富農遷廬學宫傍屬

不肖壹讀廸功君書伏臘行經師修脫簮珥取給焉不

肖竒蹇罔所掄録又家徒四壁立太恭人困于女紅最

辱洴澼勿恤為之指手至胝龜率日一飵即再飱必鮮

鮑二弱弟在窮閻與傭保雜作自賣奉菽水蓋七年不

肖乃下帷授毛氏詩稍稍致糈飬比既禀有儋石儲太

恭人已戒令從㳺士貧者覿勿用篚矣二弱弟固猶曠

不有室里婦約結縭者竊隣窺之莫不中輟采謝絶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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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棄女於是也庚子不肖始應郡舉甲辰詣對䇿以

第次晩得補司冦諸郎時與二弱弟撫諸孫稱觴堂上

太恭人言夙昔事未嘗不輒泣下罷酒也無以二三子

不易至今日哉則唯大君子有賜言

   戲為絶謝茂秦書

昔逮爾在趙王邸中王帷婦人而笑之爾猶能涉漳河

也則之長安在大長公主家又不負一蒯緱劒令主家

監先亟斷席與爾别坐家監乃置惡齧馬爾邸中輒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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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使踶於庭踐溺沃爾冠亡何又遷爾於傳舍使與騎

奴同食傳舍長三投爾屨於戸外豈其愛士而執襪&KR1698;

以㳺居朞年傳舍長遷爾於僦舍舍人責爾償僦也若

若使爾在我之他境我何知焉告者曰有君子𦕈而躁

視事左右必得志然吾憚其為人也則爾既已謁我門

下三日矣我躬授爾簡坐爾上客寵靈爾以薦紳先生

出爾否心蕩爾穢疾元美偃蹇我實屬爾時爾實有豕

心不詢干我非其族類未同而言延頸貴人傾蓋為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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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多顯者交平生足矣二三兄弟将䟽間之我用恐

懼貽爾盧生㳺爾義門不以所惡廢鄉綏静二三兄弟

爾乃克還無害是我有大造于爾也不佞官臣以敝邑

在爾之宇下不治執訊爾為不弔䟦履敝邑不入見長

者我先匹夫爾實要我辱我臺人殄置我不腆之幣於

塗張脉僨興眥翳俱裂曰昔在長安邸中殊厭貴人曽

爾一守臣也爾何乃去趙王邸中既已釋憾于我我以

二三兄弟之故猶願不忘舊勲於爾爾且以敝邑之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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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行而即長安貴人謀我天誘其𠂻元美弗二爾是以

不克逞志於我敝邑褊小我用疲於奔命屬且夜逸爾

利吾失國徼福于二三兄弟曰若不得請猶有令名與

其及也我其敢必有功願以間執讒慝之口我從事獨

賢則是爾之詒我肄也我與元美狎主二三兄弟之盟

乆矣爾猶是櫜鞬鞭弭在左右與呉生徐生周旋中原

不能一矢相加遺我是以大不列爾於二三兄弟爾亦

悔過之延使以命我曰同好棄惡復修舊徳我尚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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懌是以不報爾又不祥惡聲滋至我祗役大行稱詩二

三兄弟其在二三兄弟則同心之賦而亦爾所不能為

妬口者爾有二心于呉生曰稱詩如此他何用糞土為

呉生固甚憎爾是用告我元美惡爾之二三其徳亦來

告我曰𦕈君子不得志於稱詩女則使然今日之事我

為政昊天上帝虞九歌周二雅余雖與于鱗出入余惟

利是視不佞惡其無成徳是用宣之以懲不一二三兄

弟備聞此言是用痛心疾首二憾徃矣不腆敝賦一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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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之所為唯好是求爾若惠顧二三兄弟無敢徼亂則

我之願也爾若不施大惠于鱗不佞二三兄弟愛才久

矣豈其使一𦕈君子肆於二三兄弟之上以從其滛而

㪚離眤好棄天地之性必不然矣敢盡布之執事俾執

事實圗利之

   擬秦昭王遺齊湣王書謀伐宋

秦昭王使人於齊湣王曰宋王無道為木人以象寡人

射其面寡人地絶兵逺不能攻也王茍能破宋有之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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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自得之蓋寡人使使者間宋所為曰有之宋可伐

矣見祥不為祥乃為禍先是有雀生&KR1942;於城之陬偃使

史占之曰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則偃喜滅滕伐薛東敗

王取五城南敗楚取淮北之地三百里西敗魏軍乃愈

自信欲霸之速成築䡾臺於宫中鴟夷血縣之自著甲

胄從下射之血墜流地命曰射天其佞臣田不禋賀之

曰王之賢過湯武矣湯武勝人今王勝天賢不可加矣

偃大說既作千鍾之縣遂鑄諸侯之象使侍屏偃屬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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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象且成曹商自敝邑來言寡人方召醫破癰潰痤也偃

乃更命工加寡人癰痤於面既成謂之曰既微且尰爾居徒

幾何吾為其象人而用之也指大王之象以示其臣唐鞅

曰此冠側注者負海過頥豕視其象不仁也不知彼何所

食乃帯益三副如此於是展魏哀王之臂以彈其鼻曰爾

赫之子哉望之不似人君也哀王之臂急而汰於韓襄王

之肘曰倉也何乃為人所搏不愛顰笑乎乃移使去韓王

咫曰此豈若等用肘足之時復展其臂彈之曰今視子之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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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栩栩然矣何得更挈狗馬西走王豈猶以秦為王交乃今

且不得躍吾冶中展韓王左臂曰汝欲有天下右手攫之

則廢此左手又展右臂曰左手攫之則廢此右手君將攫

之乎所為趙武靈王之象黒龍而鳥噣鬢麋髭&KR0971;大膺大

胸冠術氏冠差池迤邐五采四重貝帯&KR0008;翿黄金師比綬

不著紱綴以絲禭命曰伉王惟肖揜鼻而過楚懐王曰此

柱後惠文冠者始亦為從長至函谷關然無奈其以淮北

之地三百里効我也寡人亦似惡聞王之臭也昔者岐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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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爾為荆蠻置茅蕝設望表與鮮牟守燎故不與盟今

其坐之堂下次至燕昭王曰是危欲為朱均者偃聞相

人於師敦面而土色者忍醜爾其忘齊之虜爾父乎其

玩寡人大王與五諸侯無異鼗鼔一日倪侯請曰魯衛

中山雖則鞭箠可使然亦泗上諸侯也即折鉤之啄足

以為之何可不使備下執事乃復為魯平公工不得其

象以請倪侯曰亦果觧其冠令王可溺耳為衛嗣君命

曰小侯何為籧篨至今不殄也日者趙氏襲衛爾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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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於魏今其勿令加舄至中山君曰此其准頞權衡

犀角偃月不若其姬隂簡美也又為西周武王東周惠

公而金不足宋人夜拍東冡出文公之鼎彛椎而輸偃

偃不知也亡何惠盎見偃曰有道於此使人雖勇刺之

不入雖有力擊之不中偃乃釋章甫而冠無顔之冠以

示勇盡置寡人大王十二諸侯之象於庭懸鴟夷血於

其上而射之血下漸大王象盡殷則笑曰吾聞博昌千

乗之間雨血沾衣豈天有意乎王之為人也大王象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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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臺下偃曰捽之曰尚佯僵邪昔蘇代言齊王長主也

有二毛矣先王不禽二毛豈謂爾哉血亦漸主父偃以

衊其口曰視爾相法當餓死今姑血食哉此孰與雀鷇

美關弓以向楚懐王指其股曰吾將射此以報於泓之

役不能如吕錡集矢爾目也遂召倪侯命群臣以矢曰

此十二諸侯者各令面夷矣群臣乃各射偃之所鄉三

發寡人不中王自徃面樹之寡人象仆於臺下則轉巨

石以撞其足曰西垂大夫吾當復絶爾臏矣趣使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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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射其面飲羽木人者即前所為寡人也已而唐鞅進

謂偃曰昭襄無道命齊搆我皆其臣樗里疾之謀臣已

命工為樗里疾血鴟夷加於其頸以象其癭鞅請以一

矢踣之無敢辱命偃大喜至則自射之中其頸鴟夷血

出如霤大宰戴驩國老薛居州諌臣也以諌偃曰王欲

行王政即身屬櫜鞬遇兹十二諸侯者於中原之上而

主盟之可矣安用終日與桃梗俑人闘而曰我必勝之

乎偃大怒罵之曰子罕之後有睅其目皤其腹者如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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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哉一薛居州其如宋王何關弓嚮之二子趣走唐

鞅既自及偃滛於酒婦人愈甚室中有呼萬嵗者堂上

盡應堂上已應堂下盡應門外庭中聞之莫敢不應一

日登䝉澤之臺見朝涉者鍥其脛矣而傴者至使人止

傴者曰是其脰肩肩何為者哉置之䡾臺之下使以鼻

承血失之怒而剖其背矣宋人大駭而墨子所設守宋

之備盡廢王速出令是于泓之事也齊王於是率魏與

楚徃伐之進兵宋城下民散城不守偃自投車上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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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温逃倪侯之館而死三國盡分其地矣

   乞歸公移

切照本職猥以草茅叨䝉聖恩擢為進士歴官郎中知

府以及今職未嘗不誓以犬馬之勞答稱萬分之一即

沒齒不敢自棄於明時者矣奈何瞻依盛世固臣子戀

主之至情而諱疾矌官尤臣子不忠之大罪本職不幸

賦質羸弱調理失冝到任以來所歴西延平慶等處徃

還四千餘里考過府衛州縣生童六十餘處自夏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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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成泄痢以致瘻瘡頓發肛門突腫坐卧俱防下血即

多元氣日損醫生任某等投藥將至百帖迄無一效再念

本職校閱微能非心力無以自效而頭目昡暈即臨巻

必至失常恐開科孔邇求賢大事一有謬誤人材所關

命在旦夕實為狼狽合無憐察本職得以殘喘生還仰

承聖恩之髙厚即雖終無圗報而感激難忘矣

   問西安三學諸生䇿

問九則安錯大氣焉舉斡維焉繫隅隈安處谿谷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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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多有何所刑徳何所牝牡厥上左旋下焉取夫右

轉清濁攸判夫何墳何衍何得以寜今孰發焉何致以

位今孰搰焉何四極之相屬卒其異方雍何傾覆豫何

逢長南北順隳孰知其里胡遵迹既化而厥壤爰止廣

厚何坼儵忽焉合重夫華嶽匪載匪沓陽伏不出厥出

安居隂遁不烝厥烝何如榖洛何闘何神争明梁山何

朽何帝不饗子晉何諌后何庸伯宗何告侯何從氣何

以復何所揺政胡臣事是修而代終以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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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華渭諸生䇿

問潼關於殽函其猶重楗也在昔彊秦建瓴山東注如

決霤毎一出兵割地效賂有若俯拾山東諸侯合從而

來止於一夫成列而進道惡為觧則俛仰之勢異也今

天下為家聖天子封域殽函不異宇下山以東何患焉

獨以北兵慿陵數入侵上谷北地間而先零諸羌徃徃

窺西河玉門塞一旦交困秦人之卒空國出乗障矣即

有若徃時大盜嘯聚商洛者竊發其中鼓采金鬻鹽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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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之徒以為有司者難扼潼關而據黄河之津則山東

之援不至守武關以分掠漢中諸邑則鄖陽之師不入

西北出藍田以犯長安而稱屯灞上雖欲不棄華渭不

得也此非王公自失其險而制於人之道乎二三子華

渭之間人也其明發念亂乆矣何以告我

   李淑人大節解

中丞霍公大母李年二十餘撫遺孤焉既贈太淑人掩

于帝恩其大節無以自逹於上乃中丞状之曰勤瘁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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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精白貞純是先大母之徳也余惟八者備矣屹屹乎

大節也哉方其夫以永絶若子在抱亟低佪於一徃而

藐諸之謂何跂予望之中廢不可知若將棄焉而旋復

是顧業以黽勉孰與効以大畢之為成仁也量力計期

此伏彼起盖有日月可處而我之未即安者匍匐拮据

不與焉勤矣惟兹孑遺㷀㷀在疚疢疾用勩忉怛為勞

即庻幾将來瘏痡甚矣而逝者不返終身病之奚必殘

形相拒毁體自絶始為慘哉瘁矣壅閼閟侐鼠憂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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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在晦𡨕視聽𤣥黝雖猶託于世未亡人耳百爾紛紜

藏之地下獨其所為喘息相屬者細若氣微若聲不可

以已是重蓄也幽矣可以已則舎生以之不可以已斯

生而有所不得舎也難乎其為心矣預防以自困致慮

以自危既秀方實植㣲壮長有不在我者而志毎窮焉

以徼惠逝者拂亂煩寃丼此荼毒苦矣立孤難於殉葬

善後優於捐軀二倫是經大義以辨非託於難以竊便

非假於優以茍存夫婦母子無遺憾焉精矣蓋亦其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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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有之既自不飾亦自不渝不然捐軀殉葬本以為潔

而益示其華猶曰物采非素以為行也光昭有家冺於

無迹猶曰倫足以竊便義足以茍存云爾恬淡是常不

以作色白矣據其所不得於舎生之心與其毎窮焉之

志如天地定分之不可易如山河定位之不可移殉葬

自竒立孤自正溝瀆之諒匹婦一朝舉之矣又不然非

其性也勤瘁不将以損之幽苦不将以撓之乎貞矣激

於始絶而衰于已事與操具而身亡均之失其半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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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各成其信非以為名而意自愜不觧於慈非以為功

而理自全故至于今無間然矣豈其習而便豈其守而

存率之自是自致厥美不遺純矣屹屹乎大節也哉喘

息相屬命脉以文神明之胄後世必復余猶及見中丞

為御史時主課天下郡國上計吏風裁卓然自廷尉中

丞少司馬司冦徧歴三臺大績益著於太淑人有餘烈

矣勤瘁幽苦精白貞純具大臣之道焉有味乎其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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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太恭人圖

攀龍家有太恭人四圖先後出示家人其一則相視謂

曰豈為太恭人其一則競謂曰當為太恭人其一則不

時謂曰是為太恭人也其一則杜氏愷所為圖杜初為

圖家人各言所以状無不曰有所似太恭人者旦而移

之第二圗家人又言無不似太恭人者今稱杜氏第二

圗而前三圗廢矣乃余以杜初圗似矣及第二圖成即

初圖輒復若無所似者由是而知有所似不若無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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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之為工然必相形而後真得焉可以無似無不似而

術神矣古賢母所具列列女傳無不善畫者莫能圗何

哉漢圗休屠王閼氏於丼泉宫其子金日磾毎見之涕

泣然後去史稱&KR0008;侯篤敬非其似必涕泣之無從非其

似必漸衰於毎見非其似必不難於去之何以澘然不

能自己輒不得以禁中為解乎余見太恭人初圖盖儼

如也見今圖盖依如也太恭人稱未亡人四十年孰與

&KR0008;侯侍閼氏為羈虜痛哉乃逮今天子賜命服稱太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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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二十年嵗七十猶尚良食撫三世膝下其日且未艾

彼即七葉之貴何以易余哉是故以余從其依如者而

後知杜氏不可以一技論也

   王氏存笥稿䟦

余觀大宗伯孫公所論祭酒文章法司馬子長氏其然

哉今之不能子長文章者曰法自已立矣安在引於繩

墨即所用心非不濯濯唯新是圖不知其言終日卒未

嘗一語不出於古人而誠無他自異也徒以子長所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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廵不為者彼方且得意為之若是其自異爾奈何欲自

掩于博物君子也關中故多文章家即祭酒在著作之

庭且三十年為文章其用心寜屬辭比事未成而不敢

不引於繩墨也且三十年為文章其用心寕屬辭比事

未成而不敢不引於䋲墨原夫法有所必至天且弗違

者乎巧者有餘拙者不足假令祭酒為文章其㣲辭美

事一不得其所置豈楊雄劉向所稱實録者也大宗伯

又言祭酒與北地李獻吉氏接跡而起以為祭酒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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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稿也海内學士大夫受而讀之者将益重子長之為

文章而引為繩墨宗伯有力矣乃御史鄭公按陜以西

諸郡稱采風使者還且奏之則又謂攀龍在左輔有祭

酒于文章徃徃紙列國家大典而抵掌談四方疾苦九

邊要害奉胡言胡奉倭言倭即欲聞時政不亦輶軒所

載者哉乃若其詩則大宗伯所稱李獻吉得其具體矣

吾重傷著作者之志因并錄焉攀龍得以具論二公所

取祭酒者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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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溟集巻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