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四部稿
弇州四部稿
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九
明 王世貞 撰
文部
奏疏八道
懇乞天恩俯念先臣微功極寃特賜昭雪以明徳
意以伸公論疏
原任山東按察司副使致仕臣王世貞謹奏伏覩詔書
内一欵三法司將部院錦衣衞見在輕重各犯㑹同審
問如有虧枉即與辯理又一欵各邊戰功往往勘覆稽
遲賞不足勸都察院便行文各該巡按御史將嘉靖四
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以前未勘報功次俱限三箇
月以裏勘覆欽此真聖主罪疑惟輕之至心賞不踰時
之令典凡在覆臨靡不歡忻鼓舞冀沾化澤而臣獨負
沈寃至痛切骨腐心敢不忍死哀籲一求伸於日月之
前顧自棄於天地之外哉臣故父王某原任都察院右
都御史總督薊遼保定軍務先年巡按順天大敵入犯
畿甸臣父挺身出守通州荷蒙先皇帝奬拔為僉都御
史尋勑督理糧餉臣父感激殊恩即誓以身殉國晝夜
拮据規調兵食不至乏興屬倭冦縱横浙閩臣父以原
職提督保障二方節次擒蕩大酋蕭顯等凡一十餘捷
大同覆師臣父復以副都御史巡撫即有甲寅之勝薊
遼闕帥臣父復以侍郎總督節年於一片石牆子嶺等
處堵遏大敵六次臣父十年之間手披荆棘躬冒矢石
艱關萬死不敢少懈累蒙褒諭超擢廕賞禍因原任大
學士權奸嚴嵩及伊男已處決逆犯嚴世蕃虐焰滔天
法守掃地每遇秋防畢日恐嚇賄謝臣父無從措應例
當舉劾之際把持顛倒臣父不敢曲從以此節次記恨
比時臣任刑部郎中因見同年兵部員外郎楊繼盛為
嵩父子屈陷臨當朝審臣托所知以正言勸嵩解釋繼
盛身死臣不忍坐視經紀其喪臣父驟聞邸報私切痛
憤彈指唾罵原任宣大總督楊順為嵩報讐曲殺經歴
沈鍊臣父不忿復對衆指斥其姦嵩聞知愈加切齒因
見臣父地任孤危易生媒蘖每遇科道官查理邊防錢
糧差出即便諷令捃拾臣父罪惡而給事中袁汝是御
史凌儒等詳覈軍情叅酌物論每於覆勘疏内極口薦
揚臣父至有白首籌邊赤心報國等語嵩與世蕃益愧
且恨必欲致臣父死地嘉靖三十八年三月内臣父諜
知大敵全軍壓境聲勢異常具實奏報嵩對衆揚言王
某又來恐嚇朝廷希圖侵尅行糧不要采他臣父擐甲
野次飛檄星馳嚴督叅將髙延齡等據險固守而敵衆
我寡一擁突入臣父率萬餘烏合之衆當十萬鴟張之
敵鼓舞將士搗其肘腋敵以故不敢久住搶掠倉皇夜
遁我軍尾擊獲級百餘臣父荷蒙先皇帝恩宥戴罪防
秋止是暫令住俸並無降責嵩見不遂復用心腹逆黨
副都御史䣕懋卿謀以堂官之勢主唆巡按御史方輅
劾臣父病悸不勝恐悞大計懋卿手為筆削疏辭務觸
天怒下吏兵二部議令臣父回籍嵩復鼔衆騰謗及譛
説臣父不肯殺賊致蒙拿送鎮撫司打問嵩子世蕃輒
將該司問稿抹去功次送法司議罪原任尚書鄭曉等
深惜臣父無辜比照先年侍郎張珩例充軍盖以張珩
功罪辨明起自戍所復登入座故也嵩與世蕃愈怒復
駁該部屈擬臣父比例守邊將帥守備不設因而失陷
城寨斬罪監候間嵩與世蕃復因兵部郎中徐善慶查
勘練兵風令覆入臣父誤事情節善慶守正不從成隙
告回原籍已上俱有人巻可證切詳該部議擬律條臣
父止是提調文臣原非守邊將帥大冦將入預行奏報
及嚴督叅將髙延齡等防守原非守備不設邊敵止是
扒牆進搶不久退遁並無失陷城寨況先奉明㫖戴罪
防秋是先皇帝未嘗欲殺臣父也御史方輅止劾臣父
病悸是御史未嘗欲殺臣父也吏兵二部覆奏臣父回
籍是吏兵二部未嘗欲殺臣父也法司上慴威斷止擬
臣父照張珩例充軍是法司未嘗欲殺臣父也臣父下
獄一年有餘節經科道部屬勘覈軍餉練兵事體一言
不及臣父是中外公論未嘗欲殺臣父也而嵩與世蕃
止以睚眦不根之隙巧誹隂脅必致臣父死地累堯舜
知人之明損國家好生之徳開邪細僥倖之門解豪傑
任事之體此臣父所以茹血腐心死而不暝目於九泉
之下也查得先該三十七年内臣父督發遼東總兵楊
照等大破敵人斬首八百餘級行巡按御史覈勘間嵩
父子因見臣父下獄分付奏内將姓名削去止是楊照
陞都督同知切見成化年間總督王越威寧海子斬首
四百五十進封伯爵及查各邊大舉自永樂以後並無
獲級至八百者嵩與世蕃欲重臣父之罪而遂沒無前
之功欲沒臣父之功而併輕楊照之賞臣父失事既輕
獲功復重如近年以來福建連沒郡縣提督止是罷官
陜西殺將覆軍總督僅令聽勘臣父不敢望威寧之封
獨不可從二地之宥乎嚴嵩誤國之罪上通於天縱子
謀逆情狀顯著自當剖棺戮屍闔門寸斬以謝天下非
臣區區私讐所當言獨念死者不可復生臣父臨沒遺
言我不負國但功罪未明切不可祔先人之穴即今藁
塟道傍烝嘗失所舉家苫塊寢食不寧伏惟皇上離照
當天羣隱悉露至仁徧覆一夫必獲曲體先帝之遺衷
盡洗累年之宿蠧而臣父獨以權奸陷害至死寃狀未
白功次未敘沒為覆盆之魄存有向隅之悲為此泣血
籲天情不容已查得先年尚書王文于謙因石亨等奪
門誣枉重罪伊男王宗彛于冕奏辯各復原職欽賜祭
塟贈諡臣父事體委與相同伏乞勑下吏部將臣父王
某被陷情節吊查法司原巻逐一查訪罪律有無相應
及行兵部備查南北勞勩及遼東斬獲功次的確照例
將臣父前罪辯雪復官䘏録倘有一言涉虚臣甘萬死
無任哀懇激切待命之至為此
患病不能赴任懇乞天恩仍舊致仕疏
原任山東按察司副使致仕臣王世貞隆慶二年四月
初十日傳到邸報吏部題奉欽依起用臣為河南按察
司副使整飭大名等處兵備切念臣本樗櫟下才先年
待罪青鎮奉職無狀幸漏黜籍旋以家難倉皇棄官荷
蒙皇上天地至仁不遺一物起骨加肉援枯就榮銓曹
過采言官之薦拔置近畿授之兵寄臣雖至愚敢不誓
䇿駑鈍少報涓埃而小人猥薄福過灾生先於本年三
月内感冒寒濕等疾左足痿痺不仁動止須賴扶曳即
今延醫用藥調治未見痊可大名畿輔之地兵備緊重
之官若使遷延時日坐待病痊不唯有違簡書抑且上
負恩徳展轉思之實為狼狽伏望皇上鑒臣犬馬之誠
靡敢不盡憫臣螻蟻之命或所當矜查例准令照舊致
仕庶㡬未死之年得以沐浴聖徳歌詠太平臣不勝迫
切懇戀之至
中途病患日深不能赴任乞恩放歸田里疏
河南等處提刑按察司副使臣王世貞臣蒙聖恩補授
前職整飭大名等處兵備先因得患寒濕等病於本年
五月十八日具疏乞休未蒙題覆隨於本年六月二十
七日接到吏部劄付催促赴任誠恐上負恩命下鰥職
役强進藥餌倉皇就道行至徐州地方不意前病日重
延醫診視皆云元氣積耗已甚雖復俞扁未易奏功理
須靜攝安養將慎嗇固加以嵗月庶望有瘳臣雖貪赴
功名不能自拔沈痼且念上有垂白之母臨當出門牽
裾泣挽惜臣逺離恐有後悔展轉徬徨不知所處伏惟
皇上搜剔岩穴旁求俊乂使駑骨附於千里魚目混於
連城以臣微生尤為至幸而臣終抱狗馬之疾自絶生
成甘就田野區區血誠冒昧上凟竊冀皇上隆仁廣照
澤枯燭幽不以覆載之大而忍一物失所不以華勲之
盛而奪匹夫之節一下臣章所司查例放歸田里臣身
雖廢臣志少伸尚能率先耒耜以供賦税竊效謳謠以
彰太平不勝迫切懇望之至
患病不能赴任乞恩致仕疏
山西等處提刑按察司按察使臣王世貞謹奏臣先任
浙江布政司左叅政於隆慶四年正月初四日接到吏
部急字文憑一道内開題奉欽依陞臣前職限四月初
一日到任臣即於次日離省前至常州府地方忽感風
痰眩暈流火濕痛等病㑹臣母郁出送臣弟世懋前赴
禮部儀制曹郎瞥見臣病不勝憂惶强留沿途就醫調
理臣病日深母憂日切母憂日病臣病轉憂憂病糾纒
無有痊理切念臣少乏鄉曲之譽長守簿書之業材能
下中無可比數陛下過聽湔臣家門之累拔自胥靡被
以衣冠洊佐大藩遂長雄臬禄食優饒吏謫稀簡臣雖
謭薄受此隆天極地之恩亦思夙夜匪懈以圖報塞雖
至愚陋際此攀鱗附鴻之㑹亦欲鞭䇿駑鈍以赴功名
而逾分之福造物所惡病與命㑹狼狽至此一旦犬馬
沈疴倐先朝露上孤陛下大造之仁下貽小臣終天之
恨為此迫切具奏伏乞勑下吏部查照近日山西按察
使金立敬事例賜臣餘生放歸田里萬一臣病稍愈獲
以殘晷侍奉臣母庶㡬少伸愛日之私而臣弟勉修職
業奔走曹署亦獲一寛瞻雲之戀臣區區報塞微誠尚
有所寄無任惶悚哀迫待命之至
聞母病危乞放歸田里疏
山西等處提刑按察司按察使臣王世貞謹奏臣於本
月二十七日得臣男家書一紙内稱臣母郁前患脾病
復發肢體尰脹痰𠻳不止醫藥鮮效臣不勝憂駭即日
入見御史饒某具呈乞休許為行司查覆間臣思春時
母郁感患前疾臣晝夜籲天延醫劑方調治幸而獲痊
隨具疏乞休侍養該部惜臣尺線之長奪臣寸草之日
當即寢閣仍行督催臣既貪名禄兼畏簡書黽勉就道
苟完塲事以致臣母飲食起居失冝前疾復發若候饒
某㑹同巡撫衙門具題覆允方得離任臣母苟有後時
之虞臣當負終天之罪萬死莫贖百口難解為此迫切
具奏伏惟皇上以孝理治天下必能俯察烏鳥之情不
責犬馬之力勑下吏部查例容臣致仕如以大計在邇
事體非冝即照考察事例閒住臣得歸奉湯藥少延臣
母殘喘未死之年負耒以供恒賦有子責令踐更補報
國恩尚更有日臣已解綬付所司訖單車赴境候命即
行目今寢食俱廢起止不恒語言顛倒方寸憒亂拜疏
之日不知所以伏冀天慈鑒亮為此
自陳不職乞賜罷黜以昭考察疏
欽差提督軍務兼撫治鄖陽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副都
御史臣王世貞奏臣查得萬厯三年係京官考察之期
四品以上官例當自陳伏念臣跧伏田里蒙被恩造出
自覆盆復縁通籍奔走藩臬了無寸竒進長冏寺徒糜
嵗廪今者叨撫三方亦思少效一割而才力選愞資性
闇曶知不足消弭於未形行不足提衡乎羣屬加以少
而自放老無所成内悔雕蟲瑣屑之技而不能改心畏
羔裘逍遙之譏而不能去跅弛之蹤猶涊齒頰跋㚄之
苦尚滯膏肓雖葵藿僅存而蒲栁難待當兹器使之世
獨臣竽濫為尤臣之奉職無狀引分丏歸毫髮不敢虛
誑伏乞聖明俯察罷斥歸里庶可以蠲異日曠官之誅
且少寛一時賢者之路臣無任戰慄隕越待罪之至為
此
患病不痊乞恩致仕疏(代/)
據浙江布政司呈右布政使莫如忠致仕縁查得吏部
職掌内一款凡自願告退官員不分年嵗俱准致仕又
一款嘉靖十年三月内本部題准今後内外官員有疾
願告致仕者聽本部訪其行實如果歴官勤勞操持無
玷外官係撫按俱有旌異及非怠棄職守有所規避者
准陞職盖國家之於臣下或因其年至或念其疾苦而
許之歸者傳之所謂體羣臣也或覈其有勞勩察其無
規避而進之職級以榮其歸者不惟表人主使臣之禮
抑亦以勵天下易退之節也今據右布政使莫如忠告
稱患病致仕縁由既經該司勘實又該臣覆覈别無規
避情節相應准其致仕但據本官清才博學雅度沖襟
至行㡬於曾閔邃理嫓乎盧鄭初以烏哺之愛滯家食
者垂二十年繼而雉膏之美騰薦剡者又十餘次從容
應辟敡歴諸藩節愛有聞風稜愈著迨乎兩浙一任拮
据軍政夙夜在公物望攸歸臣所目睹乃因末疾懇疏
乞休步武省臺脱屣丘壑求之一時罕見其比在如忠
有素絲羔羊之風猶堪卧治而臣不勝緇衣館粲之好
實切挽留特以疏傅青門之餞賀監鑑湖之請在前史
已為美談於清朝尤為盛事況本官情出由衷事非得
已又於格例頗合為此具題伏乞勑下吏部查果臣言
不謬准令本官致仕仍照前例量擬加陞職級以示特
旌惟復俯念人才難得本官年力未衰姑放回原籍調
理候病痊之日有司奏聞起用其於稱事酬勞之典㢘
頑奬恬之政恐未必無小補
保留賢能儒官疏(代/)
據寧波府學教授周紹稷申稱接到吏部文憑陞襄府
紀善見今纂修某項書籍告乞離任等因臣切見本官
問學淵源孝友天植甞師事故翰林修撰楊慎值其客
死荒戍萬里護喪傾資為賻鄉評士論月旦籍如及宦
真陽頗垂何武之愛兩訓明海不添陽城之規束贄不
行臯比無倦潛心古人服膺作者求之儕伍實為卓越
今以常格去補王官一行曳裾遂絶推轂甘從遯跡永
謝清朝臣愚不勝拳拳惜才一念竊謂明主之用人譬
如大匠之採材與醫師之求藥不以薄櫨殘棁而遽遺
不以馬勃牛溲而見略盖曲成之恩不忍一物之失所
而器使之哲誠懼一才之未盡今據教授周紹稷才行
俱優淪弃可憫況係先任巡撫都御史趙孔昭薦舉優
異即今尚未離任頗於事例無礙伏乞勑下吏部暫將
本官銓補本省各府教授以備異日六館之選庶㡬青
衿之士知所嚮趨而臣緇衣之誠亦獲少遂縁係保留
賢能儒官事理
表二道
擬唐中書侍郎顔師古進王㑹圖表(癸夘鄉試/)
伏以滄海無波中國仰一人之聖太平有象明堂比三
代之隆鋪張敢托於丹青光彩頓生乎汗素仰塵睿鑒
俯鑒微衷竊惟大造無私法乾坤而撫物至仁廣運闢
混沌以為家干羽兩階重華所以有苗之格玉帛萬國
大禹復為塗山之盟自伊尹制命乎四方乃成湯兼享
乎百物文犀紕罽之産竭藏以來雕題漆齒之氓負襁
而至遂為令典以逮成周有臣三千共展纘文之緒諸
侯八百誕敷誅受之勲少則宰公負丹扆而聽政繼而
天子張赤帟以受朝有繁無繁雍容隂羽之内要服荒
服惕息爻閭之傍盧牛䶂犬之競雄兹白乗黄之俱駿
鬰作天閑之御侈為王㑹之篇千古若新普天同慶慨
皇王之漸逺卑力政之徒厪秦詐義渠實貽羞於穢史
漢驕冒頓行受辱於嫚書扶黎老上之庭難辭黷武釁
鼓温禺之血終屬虚言槃木白狼扶南之頌篇雖美蒲
梢天馬大東之杼柚其空唉彼狡童實吾殷鑒啓民之
帳甫入千烽已逼雁門浿水之城未降洛冦横燒鳯闕
五兵徒窮於九域七尺不保乎獨夫變極而通否終則
泰兹盖伏遇聖武膺厯乾元統天二九而麾義旗秦灰盡
掃三十而踐宸位商網宏開除亂於湯武有光致治與
唐虞並美李藥師之兵馳大漠頡利成擒侯君集之騎
渡流沙髙昌授首智盎上嶺南之籍彦深奉川左之琛
横却月於天街劃長虹於地脈遂使越裳重譯肅慎來
庭梯航日出之邦韋辮月氐之域指崑崙為西鎮標碣
石以東門爰陬日吉辰良用集六服羣辟鵷班鵠立濟
濟蹌蹌龍盾虎賁雄雄赳赳氊裘錯落覩黼黻而目眩
䰟搖夷樂兠離聽鏞鍾而動心洗耳九天閶闔初頒九
市之堯樽萬國衣冠共祝萬年之舜夀是云利見當五
位之龍飛敢曰來儀聞九成而獸舞彼防風已集毋煩
後至之誅況禆海如歸不待指南之賜傞俄側弁怳七
日之享鈞天縹緲鳴鑾儼五雲之扶聖主玉關西出囑
侍子以再來銅柱南辭歎長安之不見六師永戢七徳
無虧臣師古職忝中書才非左史欣覩天朝之文軌竊
因前代之篇名幸二閻之圖繪稍精逺摹顧凱致諸國
之瑰竒悉備近掩梁元飛頭飲鼻之殊形在子前兒之
别類慕華風而就飾羊假虎皮變舊俗而未能鳩猶鷹
眼備陳曲折頗悉纎微豈惟徴率土之皆臣抑足表湛
恩之無外藏之金匱雖千載如在目前副彼職方舉四
夷取諸掌上伏願不絿不競無怠無荒有不貢則修文
莫勤逺略慎厥終如其始恒切時㡬
擬宋以欹器論賜宰臣王曾等謝表(湖廣程式/)
伏以聖主貽謨小物著持盈之訓仁人繼志遺章發交
儆之端政體攸關朝端具聳感將恩切榮與懼并臣曾
等竊惟衢設堯樽廣黎庶庥和之樂廟専殷斚表季昆
敦睦之誠湯盤之勸日新武户之虞風至雖制器尚象
之理攸寓而居安慮危之思尤深儀鑒于殷周公制侑
巵而示戒禮盡在魯孔子游威廟以興思滿而覆虚而
欹水哉是取中則昃盈則食天且弗違自法言再衍於
重黎迨説苑詳徴於敬謹以至風人之撲滿尚猶借諷
於滑稽彼長安之薛憕山香何禆治理况大業之耿詢
水戯僅托游觀雖遺模賴杜當陽而復傳其至意如李
贊皇者能㡬名存實泯物是人非無取熙時有需聖代
我文祖燕閒之候適詞臣儤直之餘挹金勺而進言屢
迴宸聽侈玉堂之盛事長播藝林先皇帝雖庥弗庥損
之又損顧告成封禪而秦漢之侈心不萌雖疊表禎祥
而文景之讓徳恒在爰自天禧之載首頒雲漢之章指
禹桀之所繇假弦韋而為喻三時召對酒徳之論並傳
兩府拜觀肉食之徒自警忽及鼎成之日遺弓與兹器
而並留追惟衣綴之時憑几聽遺音而逾烈豈期初政
再覩睿謨兹盖伏遇岐疑夙成元良蚤著朝長信而仰
承坤徳若周文之事太任按山陵而丕振乾綱如虞舜
之放伯鯀甫及諒闇之畢時惟不言言乃雍屬當象魏
之陳慮善而動動輒吉謂羮牆之佇想無如恪守洪規
總琬琰之空懸不若恭敷大訓啓天章之秘閣開寳笈
之真言睿藻昭回恍若日星垂照奎文飛動迥如河洛
迎來一覽而重奉龍顔載讀而永存龜鑑音徽若接涕
淚交零臣曾等濫先朝侍從之班叨揆地承君之選受
恩再世銜戚終天敢不奉以撝謙益守盤盂之戒挹而
能損寧羅覆餗之譏感履盛之無常馬匹自亡於㡬望
思惡盈之當避龜膓不奪於朶頤伏願逺師四守之格
辭近體二宗之成法髙不危滿不溢長守貴於當年父
作之子述之允執中於永世
公移
議處于肅愍公諡號後裔修葺祠墓稿
為再表忠勲大臣以𢎞勸典事據杭州府申該分守道
牌仰查于肅愍公後裔見授何職是否功陞納級其旌
功祠於何年月日勑賜見在何處及墓道有無坍廢申
報等因遵依查得肅愍公後裔于嵩見任杭州前衛指
揮同知據衛牒稱肅愍公一子于冕官至應天府尹致
仕無嗣姪于允忠襲本衛左所正千户于允忠生子一
芳襲授前職加納指揮僉事長男于岳陣亡于一芳陞
授指揮同知歴陞廣東都指揮僉事次男于嵩襲授指
揮同知等因及行錢塘縣查得于肅愍公墳墓旌功祠
先於𢎞治三年致仕府尹于冕奏請奉勑建造坐落本
縣尉司上扇地方節奏修理至嘉靖三十九年奉總督
軍門胡批據仁錢二縣申詳估修于墳工料價銀共該
四百七十九兩五分七釐奉批仰府查將所罰沈文言
名下修于墳銀二百兩先給興工餘另處此繳備行二
縣領回前銀先行辦料修葺後因覆實前工減去木舖
户俞安冒估未領銀八十一兩四錢八分五釐外欠找
工料銀一百九十七兩五錢七分二釐因無堪動官銀
向未找給完工經今九年之上日復坍損據委錢塘縣
典史袁溶查得本祠内堂三間坍損大半正堂三問三
角損壞頭門三門上面坍塌又一間半原係估修未完
左右碑亭倒塌週圍牆垣坍倒二十五丈堂後捲蓬左
右廂房小祠堂以後三司府縣㕔共九間俱各樑柱桁
條川枋椽木等項朽壞俱應脱換修飭等因為照于肅
愍公精忠偉節著在國史天下人人知之亦人人能言
之今其祠宇年久損壞有司之責也相應速為修葺合
無備行該縣掌印官親覈查估分别新舊續坍議估查
處堪動價銀給發興修完固不許仍前稽延以致旋修
旋壞庶亦無辜國朝建祠報功之典等因備申到道據
此該各道㑹看得故少保兵部尚書贈太傅諡肅愍于
謙忠義天值韜鈐神啓䄡帳之地躬撫綏者一十八年
篳路之勞環周晉者三千餘里晩膺簡命入佐中樞當
六飛北狩之時惑羣小南遷之議泥馬為之汗踵銅駝
㡬於蒙棘物情一變大事欲非而謙以片言立折其奸
以百口誓定其決訏謨既協睿聽始回九鼎屹乎如山
萬姓因之奠枕逮敵騎之充斥屬郊原之震驚而謙復
躬擐甲胄親冒矢石温言拊循士如挾纊振臂一呼瘡
痍盡起雷霆所擊烟塵頓空然後推轂賢才蒐補軍實
羽檄旁午動中機冝尺書所臨咸驚廟算以故羅施鬼
方之域牂牁夜郎之黎雖叛者九起而蕩平相屬自昔
己巳之亂以至於今己巳之治盖一百二十年宗社永
肩辰極長拱未必非謙之力也謙有貫石嘘虹之忠而
不能保要領有補天浴日之績而不能澤後昆擬報睽
於汾陽論功優於鄂國旌典粗備榮施未深廟貌漸隳
墓木㡬赭伊嗣孫于嵩雖非血𦙍猶奉烝嘗其見任指
揮同知又係伊兄陣亡加陞當查加陞事例止該一級
所陞職係納級者恐當例革致使勲賢之後僅同偏禆
之遺禄位卑微聲業損耗時虞桂玉有忝箕裘夫靖逺
之誅一土夷新建之平一藩府並乃分茅仍容延世謙
之偉績抑何寥寥且所定肅愍二義曰剛徳克就曰正
已攝下曰在國遇難僅舉疑似之稱殊乖揚勵之典竊
謂謙於危身奉上之忠有功安民之烈内外賓服之正
純行不爽之定冝擇二義以風有永逺則岳飛武穆之
改稱忠武近則時勉文毅之定諡忠文謙於二臣實為
無愧今天運二週邊塵屢動苟於謙能有所褒異播告
中外握樞死綏之臣不唯上明國典抑足下鼓士心其
為禆益殊非淺小職等叨從攬轡之未不勝執鞭之慕
為此具呈伏乞照詳轉奏將本官祠堂墳墓特加修葺
查伊裔孫應襲指揮僉事上量加陞指揮使等官職銜
并照先朝祭酒李時勉及近日少保石珤事例改賜美
諡一體施行
舊病攻中不痊懇乞轉為題請放歸田里公移
照得本職年四十三嵗先任山東按察司副使於嘉靖
三十八年七月内奏為患病危篤懇乞天恩放歸田里
事吏部覆題准致仕隆慶元年六月内南京科道等衙
門題薦該吏部覆題奉欽依起用隆慶二年三月内吏
部題為缺官事奉欽依補授前職隨因得患痰濕等病
奏為患病不能赴任懇乞天恩仍舊致仕事復奏為中
途病患日深不能赴任乞恩放歸田里事吏部先後立
案移文督促赴任間適因前病稍愈期限已迫勉强於
本年八月二十四日到任繳憑訖本職素慕名位幸遘
清朝拔自覆盆授之鎻鑰亦欲砥礪職業以圖進取偶
於十月初一日歸自官舎薄舉私嘗忽念先魄尚滯淺
土老母徬徨繐帷形影相弔耗音久絶而職忝被冠服
坐糜廪餼托跡吏民之上濫與豪賢為伍進蹈宰我汝
安之誚退深賀循惟谷之痛中夜歔欷起立待旦遂致
胸膈壅滯痰悶干嘔前病日見深重即擬具疏陳情乞
休歸里縁時下秋防警急本職見於錦繡堂等處住劄
只得扶病選練兵卒料理文書今羽檄少稀解嚴在邇
而職上膏下肓俞跗莫措跋胡㚄尾狼狽難支於時論
為棄人於大造為長物即今明㫖振刷中外選核名實
使職竊禄益深則負恩益甚且國家縱急才亦何必舉
所不易塞之任於素所不能之人又拂其所不欲之情
而深其所必不愈之疾乎為此具實哀懇呈請伏惟本
院垂照大則為三輔憂禦圉之托細則為一物恤溝壑
之私特賜轉為題請查例致仕職未死餘年實拜大賜
不任迫切祈望之至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