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四部稿
弇州四部稿
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五十八
明 王世貞 撰
說部
宛委餘編三
史記載宰我為齊相作亂夷其宗後人以為闞止之誤
韓非子難言篇宰予不免於田常則在其時已記之矣
又云虙子賤西門豹不鬬而死人手則二君亦不良死
淮南子齊簡公專任大臣宰相故使田常鴟夷子皮得
成其難使吕氏絶祀而陳氏有國太史公稱范蠡至齊
變姓名為鴟夷子皮齊人聞其賢以為相范蠡謂久受
尊名不祥乃歸其相印散千金而去之陶然則范蠡相
齊之後又為田常謀事成乃去耳按說苑云宰我夜伏
卒將以攻田成子令於卒中曰不見旌節無起鴟夷子
皮聞之告田成子成子因而旌節以起宰我之卒以攻
之遂㓕之也
吴起為西河守欲攻徙秦亭乃倚一車轅放北門之外
而令之曰有能徙此南門之外賜之上田上宅人莫之
徙也及有徙之者還賜之如令俄又置一石赤菽門之
外而令之如初人爭徙之乃令攻亭商鞅徙木之賞蓋
本此人知鞅之賞徙而不知起之賞徙也
季桓子穿井而獲土缶中有羊焉使人問仲尼曰穿井
而獲狗何也孔子對曰以某之所聞羊也土之恠曰墳
羊然則夫子以為土無狗也按尸子曰地中有犬名地
狼夏鼎志曰掘地得犬曰賈晉太興元四等年及隆安
初皆於地中得犬使夫子而當其時不誤對哉夫子又
云木石之恠曰夔蝄蜽水之怪曰龍罔象而吴先主樟
樹中斫之有物面似人而狗身陸敬叔曰按白澤圖云
木之精曰彭侯狀如黑狗無尾可烹食之當是時夫子
又當誤對也
楚悼王薨貴戚大臣作亂攻吴起起走之王師而伏之
擊起之徒因射刺起并中王尸既葬肅王即位使令尹
盡誅為亂者坐起夷宗者七十家齊大夫與蘇秦爭寵
使人刺之不死殊而走齊王求賊不得蘇秦且死乃謂
齊王曰臣即死車裂臣以狥於市曰蘇秦為齊作亂於
齊如此則臣之賊必得矣於是如其言而殺蘇秦者果
自出齊王因而誅之若起與秦身死而能報讎者也
哭秦庭而救楚者左傳以為申包胥戰國䇿以為棼冒
勃蘇此非二人戰國䇿之誤也
吴公子慶忌欲復王僚之讎而為要離所殺夫差將亡
公子慶忌驟諌欲殺不忠者為夫差所殺一見史記一
見左傳然則吴有兩公子慶忌耶
說苑云桀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而左師觸龍者謟䛕不
止荀子云曹觸龍之於紂可謂國賊矣趙又有左師觸
龍說太后長安君為質事是有三觸龍二謟而一忠又
二觸龍俱為左師亦竒事也晉文公之舅狐偃字子犯
為上卿稱咎犯其孫平公以咎犯㕘治國晉亦有兩咎
犯也
宋子罕與田恒九人上逼君下亂治援外以撓内親下
以謀上又云宋君失其爪牙於子罕簡公失其爪牙於
田常而不蚤奪之故身死國亡然則子罕者左氏以為
賢相而韓非氏以為弑君之賊也
荀子韓之張去疾趙之奉陽齊之孟甞可謂簒臣也註
去疾張良之祖然則去疾亂韓而良能為韓克蓋前人
之愆者也
漢儒云禹母吞薏苡而生禹故夏姓曰姒卨母吞燕卵
而生契故殷姓曰子后稷母履大人跡而生稷故周姓
曰姬禹卨逆生闓母背而出后稷者順生不坼不副逆
生者子孫逆死故桀紂誅順生者子孫順亡故赧王伏
此甚可笑桀亦非誅死也王充辨之更益支離
夏禹伯益作山海經有長沙零陵桂陽諸暨郡縣神農
作本草而有豫章朱崖趙國常山奉髙真定臨淄馮翊
等郡縣周公作爾雅而云張仲孝友孔子作春秋而云
孔丘卒左丘明作世本而有漢髙祖燕王喜汲冢瑣語
乃載秦望碑李斯作蒼頡篇而有漢兼天下海内并厠
豨黥韓覆畔討滅殘司馬遷作史記而有班固敘賛劉
向作列僊傳而賛云七十四人出佛經又作列女傳其
子歆足成之而有更始韓夫人明徳馬后梁婦人嬺傳
顔氏以為後人所羼非本文也然山海經本草爾雅恐
亦非禹神農周公作
孔子三世出其妻曽子之出妻也以蒸藜不熟孟子之
出妻也以惡敗按禮記檀弓曽子父子俱出妻然顔氏
家訓有云曽參婦死謂其子曰吾不及吉甫汝不及伯
竒遂終身不娶恐别有據
太公金匱曰武王代殷丁侯不朝尚父乃畫丁侯射之
丁侯病遣使請臣尚父乃以甲乙日㧞其頭箭丙丁日
㧞目箭戊己日㧞腹箭庚辛日㧞股箭壬癸日㧞足箭
丁侯病乃愈四夷聞乃懼越裳氏獻白雉據此則太公
一吃菜事魔茅山道人也誣罔那可信
王充云堯以天下讓舜鮌為諸侯欲得三公而堯不聴
怒其猛獸欲以為亂鮌何得有此事而充妄引之
虙子賤治單父而臞有若謂之曰昔者舜鼓五絃歌南
風之詩而天下治云然則子賤之鳴琴固有若教之也
齊人攻魯魯欲將吴起起取齊女為妻而魯疑之起遂
殺其妻以明不與齊也魯卒以為將將而攻齊大破之
見史記又起衛人也使其妻織組而幅狹於度吴子使
更之其妻曰諾及成復度之果不中度吴子大怒出其
妻妻之弟重於衛君乃因以衛君之重請吴子不聴遂
去衛而入荆也見韓非子公叔為相尚魏公主而害起
從其僕謀謂武侯曰起賢人也而國小與彊秦壤界竊
恐無留心也武侯曰柰何曰試延以公主無留心則必
辭公仲召吴起令公主怒而輕公仲吴起見公主之賤
魏相也辭武侯遂疑之起出奔楚見戰國䇿合三者觀
之為起妻者不亦難哉
淮南子云桀囚於焦門悔不殺湯於夏臺紂拘扵宣室
悔不誅文王於羑里紂不聞拘宣室果繫所也漢不宜
以名齋殿
淮南子武王尅殷欲築宫於五行之山註謂上黨地楊
用脩引列子稱太行為太形從形字音此亦一證
古樂録載卞和獻楚王玉王使樂正子視之以為石也
而則和足此樂正子即所謂下堂而傷其足三月不出
猶有憂色者也又傳稱堯時十日並出焦禾殺稼使羿
射九日盡墮及羿妻竊長生藥入月為嫦娥事雖不經
而極可笑予甞戲作荆玉篇未云膝行向前中自傷野
人安敢望陵陽惟憑寄與樂正子三月胡為不下堂又
古意末句云不信雕弧摧九日却留明月隠嫦娥可供
藝林一笑
阮嗣宗詩西㳺咸陽中趙李相經過註謂李夫人趙飛
燕大誤或云趙飛燕李平皆成帝所幸媫妤然不應與
媫妤㳺從班史谷永傳又有為趙李報徳復怨註小臣
趙李從微賤尊寵楊用脩又言即趙季李欵然二人皆
陽翟大俠為何並所殺未審孰是
諺有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詩有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
尋常百姓家其事甚明而附會其說者至以池魚為姓
名以王謝為商誤㳺烏衣國又孔子謂公冶長在縲紲
之中而小說謂公冶長識鳥語為鳥所誤至沈佺期引
之入詩曰不知黄雀語能免冶長災皆可笑也
李密為祖母陳情解官而後以遷遲怨望獲罪方望諫
隗囂稱王而後立劉林以死李迴秀為母出忤婦而晩
為張阿臧私夫劉殷孝子而以二女奉劉聰至太保房
𤣥齡妻為夫病剔目而後以妬聞太宗脅之以毒而不
懼臧質之守盱貽奚减耿恭孔顗之清節何愧羊續袁
顗之才氣亦不下其舅蔡興宗而卒以從亂誅人固不
可以本未論也
平陵方望以書别隗囂范蠡收責句踐乘扁舟於五湖
咎犯謝罪文公亦逡巡於河上夫以二子之賢勒銘兩
國猶削跡歸愆請命乞身望之無勞固其宜也望聞烏
氏有龍池之山微徑南通與漢相屬其傍時有竒人聊
及閒暇廣求其人願將軍勉之雖鴟夷子皮何以加焉
然至立劉林作天子自為丞相卒䧟大僇死者有知能
無為西州强魄所笑
梁冀使馬融為飛章奏李固云胡粉飾面搔頭弄姿此
雖誣語要是當時風俗亦有之耳何晏粉白不去手又
五行志稱其好著婦人之服以為服妖顔氏家訓有云
梁朝全盛之時貴㳺子弟無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駕
長簷車踉髙齒屐坐碁子方褥憑班絲隠囊蓋自唐以
後始不復傅朱粉耳昔人不知隠囊之制觀此可以意
會矣古字穏皆作隠疑此穏囊也
隂符經是秦漢人贋作李荃為之釋仍託辭於驪山老
姥以神其說楊用脩遂謂為荃作非也荃開元時人永
徽中禇河南遂良甞奉㫖寫一百巻今養生家尚尊之
以比於素問叅同
驚帆魏曹洪所名駿馬也馳馬吴孫權所名快舫也二
事正相反而又相對出一時甚竒舟又有鳴鶴飛鳥青
鷁秃鶖蒼隼鸚鵡鸜鵒鴨頭鴻毛者皆鳥名見西京雜
記晉令宫閣記吴志蜀王本記輿服雜事諸書白鵠青
雀見梁元帝詩
楊用脩記魏蘇則與吉茂同隠太白山則為侍中侍中
親省起居故謂之執虎子茂見則曰仕進不止執虎子
則笑曰誠不能效汝蹇蹇鹿車驅按漢世有諺語云仕
宦不止車生耳謂重較也吉茂反語以戲蘇則謂不得
坐重較車而反執虎子也則亦為韻語以答茂陳晦伯
正楊辨之更不明按虎子䙝器也漢侍中親省起居不
免奉溺器漢孔安國以儒者特聴掌御唾壺朝廷榮之
鹿車柴車也中僅容一鹿故名漢冗散郎乘鹿車見趙
憙傳茂以則雖貴而䙝故笑之則謂我雖䙝不若汝之
遲滯也以虎子對鹿車又借仕宦不止車生耳意非謂
重較反語也
王充有辨諱諸篇其辭雖繁猥亦足以見當時風俗也
大諱四其一諱西益宅墓與田則不諱其二諱被刑為
徒者不得上祖父墳墓其三諱婦人乳子以為不吉將
舉吉事入山林逺行度川澤者不與交通乳子之家亦
忌惡之踰月乃入室江北乳子不出房室至犬乳置之
宅外江北諱犬不諱人江南諱人不諱犬其四諱舉正
月五月子至曲俗微小之諱如厲刀井上承屋檐而坐
反懸冠偃寢以箸相受相代掃之類不一而足又穿墓
起宅蓋屋擇日墾田治園圃不擇日沐頭擇日浴不擇
日裁衣擇日治冠不擇日今亦因之學書諱丙日云倉
頡以丙日死也不以子卯舉樂云殷夏以子卯日亡也
今小兒除髪避火日丁日
荆楚嵗時記五月忌曝牀薦席又忌上屋
傳謂䕫一足而莊子又有夔憐蚿蚿憐風世人真以夔
一足矣獨韓非子明之哀公問孔子曰夔一足信乎曰
夔人也何故一足彼其無它異而獨通於聲堯曰夔一
而足矣使為樂正非一足也又謂黄帝四面而尸子明
之引孔子云帝合如已者四人于四方謂四面耳非真
四面也
古稱金鷄放赦至今詔書於五鳳樓以金鷄口銜下之
三國典略司馬膺之曰案海中有占天鷄星動當有赦
故帝王以金鷄建赦
商雒鼎十有四蔡君謨以問劉原父不能對吕氏考古
圖古器銘有十三月十九月牧敦銘惟王十年十有三
月十三月或是閏月若十四十九月則不可知矣或以
為人君即位居喪踰年未改元要之古無此禮殆不可
曉也
典謨之世君臣俱稱朕至屈原猶稱朕皇考秦制定而
後人臣始不敢稱朕矣然於稱謂之際猶未大相懸避
也馬援釃酒享士皆伏稱萬嵗姚期叱門者曰䟆武帝
詔山濤曰山太常雖居諒闇謝鯤言端拱廟堂薛宣自
言垂拱蒙成蔡邕楊賜碑統大麓之重潘尼贈盧景宣
九五思飛龍孫楚王驃騎誄奄忽登遐陸機父誄億兆
宅心敦敘百揆姊誄云俔天之和晉曹攄一縣皆稱曰
聖君司馬相如傳臨卭令日往朝相如魏相傳帶劍奏
事霍光傳鴟鳴殿前樹上黄霸郡國上計吏長史一輩
先上殿自六代而後則無之矣宋孝武裁損諸王制度
其禁始嚴見江夏王義恭傳
桓譚新論曰太原民為介子推故隆冬不火食今陸翽
鄴中記云并州俗冬至一百五日為子推斷火冷食三
日作乾粥范曄後漢書周舉遷并州刺史移文介子推
廟云春中寒食一月老小不堪今則三日而已琴操云
介子推焚死文公哀之令民五月五日不得發火所謂
隆冬及五日者恐記聞之誤今以百五日為正
左傳云一介行李杜預云使人也唐李濟翁云當作行
使宋方勺云臯陶為大理一本作大李天官書熒惑為
李徐廣注外則理兵内則理政又黄帝李法顔師古注
李者法官之號李與理通蓋人將行而理裝也左傳又
云行理之命
班孟堅西京賦天子乃登屬玉之館李善引服䖍注以
玉飾因名焉抑何陋也屬玉水鳥名天子以柏梁灾為
厭勝故上林諸觀多以水鳥名觀觀即館也見西京雜
記此不甚僻而服註乃爾
蹇産西京賦註以為髙大貌上林賦則曰屈曲婆娑王
褒四子論註以為舞貌然老子婆娑又病態也翠粲子
虚賦張揖註衣聲也嵇生琴賦曰則曰鮮色也轇葛即
膠葛一註上清之氣一註雜亂貌也一註廣大貌崥崹
一註漸平一註險髙葳𬎼子虚賦註羽飾貌封禪書註
委頓也南都賦註羽飾貌蓋隨文詁釋非真有所攷據
也
註謝靈運詩天鷄弄和風鳥也郭璞江賦天鷄則云黑
身一名莎鷄按詩莎鷄振羽羽蟲也然江賦所云天雞
晨鵠鴢鷔鷗&KR2095;則非小蟲明矣
龍鍾蘇鶚解以為不昌不翹舉之貌終不能釋字義一
云竹名又以為籦籠亦不明其為衰態也
黄銀鍮石傳者為一物非也禮斗威儀記曰君乘金而
王則黄銀見唐太宗賜房𤣥齡等黄銀帶時杜如晦新
亡帝欲賜之以鬼神畏黄銀别賜黄金帶於靈座廣志
曰鍮石似金亦有與金雜者淘之則分鍾會芻蕘論云
莠生似禾鍮石像金唐髙宗上元中詔九品服淺碧鍮
石八胯帶然則黄銀貴而鍮石賤也今二物不聞以為
貨亦鮮有裝飾者豈後世不復産耶按王莽作威斗以
五色石銅為之李竒曰以五色藥石及銅為之師古曰
若今作鍮石之為然則鍮石鑄成者也
青霞子曰丹砂伏火化為黄銀能重能輕能神能靈方
勺泊宅編曰黄銀出蜀中南人罕識朝散郎顔生在京
抵當庫有以十釵質錢者其色重與上金無異試之石
則正白然則黄銀者其亦丹砂所煉者耶
石蜜非蜜也本草云石飴也生武都此品今不見今所
謂石蜜者糖精也按唐書番胡國出石蜜中國貴之上
得其法令揚州煎諸蔗之汁造焉色味逾於西域異物
志云交趾之單滋大者數寸煎之凝如氷破如博棊凉
州異物志曰石蜜之滋甜於浮萍非蜂之類假石之名
實出甘柘變而逾輕註云煑而暴之則凝如石而甚輕
可攷見矣
孟光舉案齊眉按說文几屬也楊用脩引張平子何以
報之青玉案謂以為青玉盌且云光一婦人安能舉案
則用脩以案為今之案卓耳以案作盌尤無據按楚漢
春秋淮隂侯謝武涉漢王賜臣玉案之食以今度之想
是玉盤而下有足者曰玉案故說文以為几屬耳或於
案中别寘器或徑寘食若孟光則力能舉石臼而况一
案乎
堯千鍾孔百觚蓋自古言之而髙允酒訓稱子思云夫
子之飲不能一升以此推之千鍾百觚皆為妄也按百
觚故為過辭一升亦非實録鄉黨所云惟酒無量不及
亂則夫子固善飲者也
宋五行志謝靈運每出入自扶接者常數人民間謡曰
四人挈衣裙三人捉坐席蓋其時人出入皆用門生扶
曵靈運但多耳家有宋搨石本右軍大令像簪冠博衣
若半酣狀前後門生二人扶曳之與此正合
古人吉禮尚左唯喪禮軍禮尚右左陽右隂故喪禮右
也人左臂力少右臂力多故軍禮右也秦漢及亡元之
世丞相將軍以下官俱先右而後左秦漢極強元極大
秦於金石文及本紀稱右丞相去疾左丞相斯可證唐
𤣥宗時改侍中為左相中書令為右相右相以李林甫
楊國忠為之而左相陳希烈韋見素取充位而已當始
皇及天寳之季亦最强大也
蘇秦稱臨淄乏中車轂擊以為盛又樂府註云齊人本
轂擊相犯以為樂也
涓石梁好鬼見已之影以為鬼而驚死
淮南子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之而不聴宰折睢不爭
而聴孔子馬為野人所繫子貢巧說而不得馬圉拙說
而得疑亦㝢言也
漢書髙祖五年令田横乘傳詣洛陽如淳曰漢律四馬
髙足為置傳四馬中足為馳傳四馬下足為乗傳一馬
二馬為軺傳然漢書凡傳皆稱乘不如是分别也不然
文帝之從代即位周亞夫之以太尉南討至六傳豈小
緩事耶而四馬下足也
古象刑墨黥(涅其/面也)慅嬰(凶冠之飾令/罪人服之也)共艾畢(以蒼白色/作韠令罪)
(人服/之也)菲對履(慎子作䋽或/菲或枲為履)殺赭衣而不純(以赤土染衣/殺而不縁也)
亦可謂輕矣
孫掉子曰海人與山客辨其異物海人曰海中有魚額
若華山之頂一吸萬頃之波山客曰鄧林有木圍三萬
尋直上千里旁䕃數國有人曰東極有大人斬木為䇿
杖不可枝釣魚為餔不足充饑楊用脩全倣此而稍増
益之
管仲初相齊以隰朋為東國賔胥無為西土賔公子開
方㳺於衛季友㳺於魯蒙孫逰於楚其後復使公子舉
㳺魯開方仍㳺衛曹孫宿㳺楚以隰朋為大行寗戚為
大司田王子成父為大司馬賔胥無為大司理東郭牙
為大諫其最後也以開方㳺衛十五年不省親而勸桓
公勿用可謂能用舍人矣
司馬田穰苴傳人或疑之以左氏不載也按晏子云景
公飲酒夜移於晏子前驅欵門曰君至晏子𤣥端立於
門曰諸侯得微有故乎國家得微有事乎君何為非時
而夜辱公曰酒錯之味金石之聲願與夫子樂之晏子
對曰夫布薦席陳簠簋者有人臣不敢與焉公曰移於
司馬穰苴之家前驅欵門曰君至穰苴介冑操㦸立於
門曰諸侯得微有兵乎大臣得微有叛者乎君何為非
時而夜辱公曰酒錯之味金石之聲願與將軍樂之穰
苴對曰夫布薦席陳簠簋者有人臣不敢與焉此事可
入傳
老聃至西戎而效夷言夏禹入躶國而解下裳墨子見
荆王而文錦吹笙非苟違性隨時所好也(見劉子/名昭)
東方曼倩陸沈金馬為大隠朝市之說其流弊至於無
所底止有所謂通隠者何㸃也見本傳充隠者皇甫希
之也見桓𤣥傳黄扉隠士者許寂也仕蜀好脩鍊見蜀
檮杌隨駕隠士者盧藏用也舉進士不調始隠終南有
意當世見本傳㳺俠隠士者前何㸃與弟𦙍也遨逰人
間見本傳
少陵詩所謂投壺郭舍人者即與東方朔滑稽而不勝
者也西京雜記稱郭舍人能投壺一箭七十餘驍顏光
禄載汝南周璝會稽賀徽並能四十餘驍驍者自壺躍
出復以手接之屢投屢躍不墜地也其名有倚竿帶劍
狼壺豹尾龍首尤妙者有蓮花驍
古樂府有鄭櫻桃篇極言石虎以妓女為后按晉書載
紀云櫻桃是優童也虎溺嬖之信其讒至殺妻及攷十
六國春秋則云櫻桃是冗從僕射鄭世達妓也太妃給
虎虎嬖之立為后又二石偽事云虎攻中山得鄭略妹
為妾信其讒射殺妻崔氏與歌辭合未知孰是
莊子云人而不學謂之視肉學而不行命之撮囊四字
頗竒
孟甞君客鷄鳴狗盜而出秦難楚子發禮善偷者而却
齊師
史稱齊文宣在東山飲酒投杯赫怒召魏收於前為書
將西討周人震恐常為度隴之計三國典略載其全文
曰朕歴數在躬志清四方蕞爾秦隴久阻風化混一之
事期在今日必當訓旅誓衆天動雲臨朕已下甲汾流
沈船晉地便當躬率將士平陵王壁徑掩長安梟彼
兇首朕與梁國舊敦好睦近聞其奸乃欲規謀宜令上黨
王渙總勒熊羆星流風巻王者之言明如日月宜宣内
外咸使聞知齊主覽收草於兇首下足九言曰雖藏山
没水終不縱赦即此詔也
昔人以王右軍蘭亭詩敘比石崇金谷園詩序云右軍
甚喜楊用脩甞得其全文傳之及覽脩文御覽所載云
吾有廬在河南金谷中去城十里有田十頃羊二百口
鷄猪鵞鴨之屬莫不畢備用脩所載缺此恐亦未是全
文
蔡琰入胡為胡婦生子歸復嫁董杞而范曄傳之列女
賀知章八十六有疾㝠然始乞鑑湖為道士而宋祁傳
之隠逸蓋脩史者悖節之臣難退之士故也
杜牧詩疊嶂巧分丁字水按水經丁溪水在泗東然福
建汀州之名汀亦以溪水如丁字也巴江流亦如巴字
沛國劉顯偏精班漢時人目之為漢聖杜預研精左傳
時人目之為左氏癖同一精也一以稱聖一以稱癖
嵗之為遂也尺之為赤也巻之為&KR1505;也雖古書道經有
之然而不可恒用也
荀子云墨子蔽於用而不知文宋子蔽於用而不知得
慎子蔽於法而不知賢申子蔽於勢而不知知恵子蔽
於辭而不知實莊子蔽於天而不知人楊子云莊楊蕩
而不法墨晏儉而廢禮申韓險而無化鄒衍迂而不信
晉志稱漢世祖挺英雄之略總文景之資楊霓拂翳皮
軒記鼓横汾河而祠后土登甘泉而祭昊天大駕車千
乘騎萬匹以幸姬趙飛鷰置屬車間豹尾中然則武帝
世又有一趙飛鷰耶抑李夫人之誤也
名山藏書者嵩髙山記一石室有自然書及飲食九士文
括畧禹禪會稽山一石穴委曲黄帝藏書於此禹得之
又水經注石山有金簡玉字書禹發之得治水之理吴
地記包山中有洞庭深逺吴王夫差使靈威丈人入洞
穴十七日得玉葉上列靈寳經二巻使示孔子曰禹書
也吴越春秋九山東南曰天柱山號宛委承以文玉覆
以藍石其書金簡青玉為字編以金銀禹登衡山有赤
繡衣男子自稱𤣥夷蒼水使者謂禹曰欲得我簡書知
道水方齋於皇帝之嶽禹乃齋登石簣山果得其文周
行天下使伯益記之為山海經荆州記小酉山上石穴
中書千巻相傳秦人於此而學因留之梁湘東王云訪
小酉之逸典是也武陵記天門山巖中有書數千巻見
而不可取伏滔北征皇天塲古陶穴藏書二千餘巻
有藏道經者抱朴子云道書之重者莫過於三皇内文
五嶽真形圖名山五嶽皆有三藏於石室太上真人靈
寳秘文内符鍾山真人授禹禹更撰定為二通一藏苗
山一付雲水洞室玉帝七聖𤣥紀云舊文十五萬藏崑
崙北洞大洞篇目云鬰儀結隣藏王屋中清虛洞飛龍
隠訣云飛𤣥羽經藏峨眉山金太微黄書經云天真三
皇藏八㑹之文於委羽山太㣲天帝藏一通於龜山
相物者陳君夫相馬留長孺相彘榮陽禇氏相牛又有
浮丘伯相鶴經寗戚髙堂隆相牛經嚴助相貝經師曠
禽經伯樂周穆王諸葛頴徐成相馬經而相馬者又有
寒風吴相口齒麻胡相頰女厲相目衛忌相髦許鄙相
尻代羯相胸脇管青相臆吻陳非相股脚秦牙相前君
賛相後
解獸語者介葛盧(見左/傳)解鳥語者公冶長(見衝波傳又/沈佺期詩云)
(不知黄雀語/能免冶長災)侯瑾字子瑜(見燉煌/實録)又廣漢陽翁仲解馬
語(見論/衡)李南亦解馬語(見抱/朴子)詹何得牛鳴知牛黒而白
在角(見韓/非子)廷尉沈僧照聴南山虎嘯云國有邊事當選
人丁(見梁/典)
荀朂食飯而知炊者之為勞薪乃故車軸脚也苻朗食
鷄而知其栖之恒半露又能知鵞白黒毛處可謂𤣥解
若𤣥晏食麥而云桃杏李三汁所漬則不難矣
史稱海西公無失徳以牀席之言易誣故謂其隂痿廢
後生子不育時人憐之按五行志百姓歌曰青青御路
楊白馬紫㳺韁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漿識者曰白者
金行馬者國族紫為奪正之色明以紫間朱也海西公
廢其三子以非公之子縊以馬韁死之日南方獻甘露
又海西公初生皇子百姓歌云鳳凰生一雛天下莫不
喜本言是馬駒今日成龍子其歌甚美其㫖甚微海西
不男使左右向龍與内侍接生子以為已子豈海西真
痿耶抑温之所誣者正令人為謡言也
女子化為丈夫者漢末女子徐登化為丈夫有幻術晉
安豐女周世寧八嵗漸化為男至十七八遂能御女寧
康初江陵女唐氏劉聰時内史女人唐光啓二年郿縣
女子宋乾道三年永州支氏女慶元三年袁州黄念四
女括異志廣州蕭氏女大娘子並化為男丈夫化為女
子者華陽國志武都丈夫化為女子蜀王寵之至亡國
漢哀帝建平中豫章男子化為女嫁人生一子建安七
年越雋男子劉曜時武功男子蘇撫陜男子伍長平並
化為女京房易傳曰女子化為丈夫兹謂隂昌賤人為
王丈夫化為女子兹隂勝陽厥咎亡洪景盧謂為釋證
南渡後有之不為災矣偶因戊辰年事記此
京房易妖曰隂在首天下大亂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
下無後而宋書稱晉有兩女子一隂在臍上一在下皆
淫而不産晉五行志云有隂在首者居揚州有一男子
二陽累生俱能行人道而淫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