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四部稿
弇州四部稿
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續稿巻二百七
明 王世貞 撰
文部
書牘
荅王少卿
昨春吴瑞榖來以其所撰集求序去而謁劉子威知其
必針芥合也果然矣今讀足下集序則賢金玉皆其門
人也而瓣香乃在子威子威序足下集時露嚄唶夫足
下於瑞榖有出藍之美於子威有當心之嗜一伯牙而
得二鍾期何所復藉不佞而卒收之也足下文追琢太
始於聫綴摹寫當推獨步大約古句十四古字十六篇
法雖小遜時時叅伍少須於元精真機中更一番陶冶
蹊逕應自絶矣僕筆研宿障老未盡祛受役於人無足
道者子威人便附此不悉
余中丞
世貞托在宇庇而以習嬾成癖一壑是躭雖日佩威聲
沐徳澤而竟不能一納履於交㦸之下自前者僅修赤
牘之後亦不敢以寒暄無益之談博長者徳音踈濶之
罪復何可逃世貞與三吴諸士民鮮腆不徳以致昊天
降割淫霖肆毒即以敝州言之花居十之八而流潦所
停根莖萎爛其禾稲之在西與崐交界者皆滙為巨浸
矣聞門下具䟽為民請命不勝感激但聞諸司理來云
敝州以稍髙阜擬次不知潮長平㟁水不即下花之禍
殆甚於水鄉之禾稲也伏惟明公一賜哀憫更有薄計
具别楮并希照亮
又啟敝郡為二相桑梓之地其受禍之真切與不忍之
情尤有甚於僕輩者但自趙司成被詰不無避嫌一念
而具疏者獨兩䑓恐上意以為常套不相體察自難執
請鄙見以為䑓下可諭指道府各報水灾使飛章疊上
上意必為動或召對或賜問可以情實告即司農亦不
能為梗矣僕在湖州分守時與郡之黄守同上䟽荷蒙
聖澤所寛䘏比之嘉杭三倍此隆慶己巳年事也全荒
者請賑次荒者議蠲若改折及存留寜可使部覆不可
此間發端唯䑓下裁之餘不敢贅
荅穆考功
僕雖以引疾子告而復為世人所跡蝸廬剝啄無已故
徙居深落一切謝絶獨於生平故人如公與(闕/) 二三
君子時時動方寸盖無何而使者至矣所論皆自肺腑
語使我怳然如登遲鴻之䑓而被穆如之灑也讀百将
提衡足使兠牟喚醒人人韓白苐不令棲岩飲泌之士
思隳解其弢&KR1030;耶公詩律䧺渾竒崛所當無前唯小洗
傖氣足使唐人退舎目前無足難也蒲坂餘烈尚能鞭
箠少年作被羽先登今似小屈矣廟堂名為急材而材
如公乃猶在擬議耶前見舉世所推龍門之鑑而尚疑
公太縱横者僕謂行千里而棄赤驥䇿蹇驢古人所歎
今得無再哉强飯自愛終不但使唾壺缺也杯斚既是
恩賜何可脱贈使抱純鉤子母之憶又不敢虛公至意
抵暮呼兒輩三舉毎舉僅二分盖已與米汁緣斷故也
嚮托何序緣以徙舍廢書籍久忘之幸賜示已為公畧
破酒戒復當破文戒作數語不然糠粃於百将提衡可
也詢使者知賢子日從事秇文甚快適有建昌一宗王
惠松雪齋大士像并題署皆精絶輟為維摩丈室之供
餘土織将意麾置是荷
又
自石丈之司冋與王兵使之在事得再三相問訊嗣後
間者濶焉不謂乃有劉長洲天假之緣以吾丈之書至
也盖宛然若面矣弟所草記序小有致若二古詩激亢
用壯殊媿大雅吾丈何緣盡登之石陳生筆意可愛但
不當下贅某體某體作蛇足耳鐫去之可也刻手與搨
工俱佳河北乃有此三絶吾文詩賦矯矯宏麗勒之髙
䑓不與繁叢嘯吹相䧺長耶新正卒忽多事不能盡和
聊和其竒石歌一章以報來美弟之本末具石丈書中
不足滿達者一粲也毎讀少陵句世人皆欲殺怪其過
甚今得無類是耶苐此曹子不善妬如吾丈與僕乃當
妬其不出耳山園偃息自佳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
此弟素尚而乃以為有聲色之奉亦大可笑事也趙選
部見念似以二君子推及不然孔北海知世間有劉備
耶幸為致聲謝之所喻云云不佞豈敢當三君子鴈行
昨聞歙士有選拙詩文與于鱗並傳者止之恐不得也
此書成當又増一畨側目耳不腆之敬附函不一
又
劉長洲所復拜尊丈手教衣紬之賜及諸石刻種種具
仭見念之深與林居雅况令人躍然起色思御風而登
遲鴻䑓也不佞少年齒舌中人也吾丈獨汰羣論而修
飾之使薋菉登於椒蘭之上雖然不佞心跡尚恐吾丈
與東泉丈之未釋然也不佞自束髪以來叨玷仕版持
法骯髒與權邪觸屬先公大故恨不獲從地下然三年
之内何嘗茹葷御室十年之内何嘗具衣冠預燕㑹近
三十無子先君為置二妾有三子其二妾之一存者今
且老矣房櫳閴然黛粉削跡生平鮮絲竹之嗜臧獲守
先戒無一人曉聲律止是曩昔於蘭若西創一閣安兩
藏經前樹茅舍修竹環之鄉有廢圃餘峰石之類徙置
其後成池中一島小草之日付家僕幹為増築東西二
坡嵗益月増水樹橋榭頗稱竒勝生平好古圖籍及諸
書碑刻至脱衣鬻之不惜米汁為累旁及鎗罍此外了
無所涉然家帑用是垂罄兼以原田無嵗催科迫急所
愛之物時時入質庫與人共之年及桒榆欲與兒軰築
一居址尚未就而世猥以江東富人與游閒公子見目
良可笑也且僕之所繇致毁可指數也其始在楚棘偶
得講學諸君不可意事因發䇿偶及之非謂講學之
不宜謂徒講學而不修行之不宜也而一時言路有切
齒者矣其後在鄖無事自惜敝帚恐有散佚姑梓之梓
而復為二三知己所强遂出之少年膓肥腦滿不能盡
持國老之論彈射所及更成戈矛僕嘗偶語門下生未
有抵吾州而不㳺弇州園者然退而致譏者不少矣未
有抵吾州而不需弇州稿者然退而致恨者不少矣業
已成矣付之無如何而已杜門一載宴集稀簡流光忽
忽毎自悵然為七情所傷根器已損不得窺古先生守
藏史之藩何暇齗齗鳴其不平特以吾丈與東泉丈知
已也丈夫不於不知己人稱屈不得不於知己人求伸
二君子苟一信之可以瞑目矣拙詩何幸得與大篇並
傳扇頭之句所謂形穢者非虚也和竒石歌押文字乃
久字之誤幸正之東泉丈以子病至廢筆研可駭不知
是前時在大理所虞者否劉長洲初至頗悶悶近傳神
君之政遂冠七邑名下固無虚士也長君書筆遂逼乃
公苐得之率更為多小和以晋法庶異日對金馬勒燕
然足傾倒世人耳初冬尚暄為道自愛
又
前有一書附劉令人去計已達矣兹時已知石丈主器
病篤甚為懸憂舍弟自覲歸云見趙吏部稱病者已不
起石丈痛甚無以聊日須麹生解之而吾丈方極意劌
刻千秋之業不暇從此生周還弟自入春小有信解於
眷屬一緣洗垂盡乃為石丈數起念至寝食俱中廢也
渠所遘若此雖蒙莊叟維摩詰解不得惟吾丈乃解得
盖情感之極精理所不能勝當暫以粗事勝之可耳弟
山園日佳古文金石名畵日益臨岐一物将不去讀書
五車著述千巻亦覺臨岐一字用不着以故盡從屏謝
且别創小茅舍作頭陀行逕耳同志者王宗伯元馭也
家弟以病乞休而不得遂世緣固未易斷耶賢郎風氣
遒上石丈遂無此世界缺䧟信然信然
又
嵗晏寂寂而嘉定令自魏來者致吾丈教言滿紙誦之
皆肺腑也新詩比舊骨格大成長而情事復隠愜乃知
十年前提婆達多是吾丈大善知識也驟見賢郎書且
駭且快不敢論右軍抑懐仁比丘復出矣以賢郎筆筆
吾丈詩真足䨇美梁車十二乘皆在光攝敬服敬服苐
僕有百尺竿頭一語輙敢奉獻吾丈不可無内擫隨語
琢磨必令入無間賢郎不可無外拓隨手變化必令徹
無體不涉門逕不堕階級乃可卓然名家若圉圉故步
大者江淮間句踐小則夜郎王耳弟自正月偶有聞十
月守一闗一切身外事悉從末殺幾欲舉書籍筆研付
之祖龍而至報吾丈書起色隠隠現毫端乃知叅合文
類無明夙習未易除也近草得曇陽仙師傳附覽此殆
非師意竊恐世口世耳張大苛擿皆不能經故以椎語
破之即得罪弗敢恤也邊鎮之説得非尚欲犧牲我乎
弟雖夢中亦不作此境宇宙廣矣隨地可埋骨非吾丈
與拱辰不敢遽以告也元馭瑩徹如氷玉况是上真眷
屬足可依更一有氣力者持之吾事庶有濟哉雅貺拜
嘉薄酧不足以當玉案聊見情耳沍寒自愛
又
月前有鄉人馬材官使滑附一札及刻佛道經數種致
左右計已達矣仰間忽拜手翰及扇頭新詩之貺讀之
若灑丼露而被芳颸也忽不自知煩暑矣念自前嵗杪
賣身精廬尚不能忘故人以四絶句報足下又作四絶
句為石丈夢蘭之祝托髙嘉定上之今讀足下與石丈
書了不復相闗得非作洪喬浮沉故事耶劉長洲致所
梓明七言律選覺虹色繚繞盖圖窮而匕首見矣何䧺
麗精切若此此書成於近體可作大指南足下金箆之
力非淺苐僕乃亦濫竽與三君子方駕恐不得志少年
以偏嗜訾足下耳國初諸賢淘汰覺太嚴如髙季廸雖
格調小降其才情足以掩帶一代或可加益否八句有
歌行數章又落韻有傍出者夫律者律也抑或可少删
否伯子書法毎一見輒一大竒進足下詩既凌駕開元
伯子書復彷彿永和河朔二傖父縱横若此吴子軰於
何處生活僕老不足言恐家弟亦不免衞夫人泣耳騏
兒老大落魄今雖游塲屋焉敢希尾騏驥也所喻欲於
諸著作為糠粃之導前者為凌子所强了此宿障極不
足汙蠒當從容圖之拙詩二章足下試目之知其忘言
於工拙也
又
三月中三得書皆肺腑語而最後以豚犬獲厠賢書為
踊躍不寢誠哉通家之契固如此也弟𢥠然之况殆盡
東泉丈書中而猶有不能釋然者賢器尚爾暫蹶燕楚
齊蜀吴諸錄至于鱗明卿肖甫助甫元馭諸公子皆寂
寂即不佞胡心獨懽趙大叅何以拂衣将欲從二君子
鼎足吟社耶抑有所不足於目耶台垣易曜蒙氣猶然
封殖之厚則不止一人矣東南沴厲異常陽侯賈虐敝
邑數武之外目不忍開如何如何足下與東泉仁心為
質恐不能忘世慮也劉長洲覲便聊此附謝并布不腆
統祈照亮
張見父
前聞足下有都下行作選人也已而選人目無聞也将
厭其折腰五斗米耶長公飛而食肉立功萬里外足下
代操文管於汝南月旦之地何必減驃騎矣僕生平於
出處不能無愧跡然自强為山公所嬲耳未嘗一經由
僕意也好山水不能徙家家焉而謬為一島一池以自適
罪一好圖籍不惜装槖以致剉産罪二好為文文不能
厚匿諱而時有所持衡罪三好客不能以惡草具進而
身亦緣而負酒食累罪四此四罪誠有之若謂僕躭聲
色娱財貨居閒請托如濁世公子則似更有一人也度
足下久悉之不宜及所以偶及者亦為此月旦地耳長
公命使裹三月糧盛暑始抵吴以酒資資我以丼果餌
我方寸五嶽驟起不平寜若秦人視越人之肥瘠也金
陵諸賢捶擿真可畏然此曹晝伏夜動作壁鬼耳一語
攝之立消不足言也適有小兒婦父沈商城便附此不
一
王光州仲叔
昨諗門下以公除入朝復補舊垣因得閲治河大䟽鑿
鑿中窽且承須校文之命不任浣慰然未幾而蜀垣之
除目下矣内意非所敢知苐大丈夫入則為長孺之拾
遺出則為淮陽之卧理龍徳變化故非常情所可測也
世貞衰遲過時之人强顔一出觸目尤悔加以亡弟太
常大變神魄衰沮小有建白即懇䟽乞歸而踈濶亡當
用事者既迂之而又尼之不使之得遂一去之願進退
維谷方在彷徨而使者将手教至尚欲引之於非分之
地藉令僕尚有此念藏書萬巻儘堪紬繹比之孟堅僅
少子卿叔皮遺撰耳豈必石渠乃繼南史所恨十載蒲
團釀成衰朽皮骨於出處兩義俱堕如何玉現集遂與
赤城霞色爭標不知伯玉序重公抑公集重伯玉也太
華舊有于鱗記竒古而少發揮王履道詳縟而讓裁剪
公於斯兼之矣然峨眉聲價寜下太華既以僻逺不登
秩祀何自復缺公記使岷巴氣短耶幸念之僕過此殘
臘當再圖歸計耳雅貺祗領附有薄報不一
又
僕海濵鄙人也雕蟲自畫晩未聞道獨幸此生當少時
得幸於尊父司㓂公已而盡竊其微言讀之已又獲讀
賢從給事君之持論篇什已又從白下與次君職方㳺
所不滿者不識公與叔子耳今者一日而遘公所著浮
弋草讀之如司㓂公也儼然若周還滄海之若而覩赤
城之霞出沒也不亦快哉叔子計當亦不逺也大篇有
響有象有色有格有情有調稍加沈穏即開元大厯諸
家不足畏也中州召父之業成璽書旦夕下矣倘肯有
意乎吏隠哉鳷鵲鳯皇之勝龍蟠虎踞之䧺與次君相
披覽僕雖老尚能操七寸不律以從也雅貺不敢辭聊
有薄物比於縞帶亮之亮之
馮咸甫先軰
春時得接足下清範而甫受同事者約不能有所繾綣
自是闕焉不聞問空谷跫然則使者以徳音至矣乃知
見訊之素為河伯所窺大篇殷殷金石聲不妨晩合諸梓
無非夜光而七言猶自超音象鴻爽才情調暢要當於
岑李錢劉間求之别致時義典雅精潔殊堪程式適家
弟入觀與王宗伯晤而出相證咀歎無已既稍各露其
見以骨太勝味太𤣥欲小柔雋之不識可否僕老矣坐
夙生障少而負雕蟲之癖受役筆研狂怒猘走垂四十
年姓名涊人齒頰而不自覺近始愧且悔欲於古先生
前一懺洗之今足下乃以同嗜而謬加飾奨至舉昔賢
之所灼然而鳴一代者相擬則非所敢任也夫材不難
專詣而難兼工評書者謂逸少正𨽻天然不能如元常
草行工夫不能如伯英而以能撮二子之長為勝今足
下復以此勝理許我言大又非所敢任也足下材甚富
年甚少力甚强将無異日逸少乎僕雖陋何敢作衛夫
人泣抑以僕所見有屠長卿胡元瑞者其人秦楚賦也
足下悉甲而臨之於大陸之野為百尺壇進盟盤握牛
耳不亦大快事哉而以嬈不佞唯有走而匿之洛陽之
責䑓耳小律一章非足以酧來美足下但憐其破例可
也棐几甚適所需但嫌於過麗不稱瓠壺瓦研耳
又
往者得足下詩而快之遂已命筆而適有阻者亡何病
瘧且病腹痛而談客偶及今絳灌事氣不能平漫借足
下集發之既已付使者而後讀則甚悔毋論其所標許
不能當足下已也足下業已付剞劂則無及矣徐澤夫
刻此經意甚佳而書梓二手都不稱苐因足下寄惠得
徧施僧俗知大士緣起不至作優婆夷觀足下功徳固
不淺也僕羸弱惙惙意不欲生而徴文者不減爾日催
科吏念廷尉京兆傳非可草草塞白且於京兆籲代一
大事此中若攅芒刺愧痛不可言以是筆促縮而不忍
下然終當為足下一强决之也汪司馬墓道之諾隃年
矣今聞其旦夕且至意甚卒卒過是則小寛耳章子敬
近况何如為致聲不一
又
僕自春夏交困薖軸勉强從事筆研都無復生趣然尚
能閉門任剝啄蒼苔縱横成理而抵中秋稍稍肉骨㑹
伯玉肖甫相繼來元瑞與汪氏二季佐之浹晝卜夜都
不甚疲然自是遂無繇謝客筆研障轉益深嚮者稱責
進今殆似阿鼻獄矣念廷尉公僊㳺則已久而京兆公
方萬福又此題不易措手故稍遲遲今得教乃爾又似
不可緩此月盡或可脱藁使者但以孟冬之五日來可
也錢塘望夕大似蓮花㑹俱云為魔波旬所嬈要是缺
䧟世界足下乃以為美耶珍味拜嘉附謝兒子歸已六
日附聞不一
又
方末殺世情而故人間入念乃忽得手書及近作殊足
慰契濶扇頭見寄之什尤便清令讀之灑然小俟有興
或能奉和也越㳺記叙致波瀾當與賢叔父貴㳺差池
所上賢叔父書始知足下大憂桂玉然尚有生氣不至
如桞州叙失意落莫牢慅耳吾家阿大不曉治生時復
有公私責将來恐亦不免上叔父書兩措大鬬貧何減
馬宜甫也元宵前後僕實不在城應門者亦不以刺相
聞足下故當相亮廷韓得無疑其拒客否便見題凡鳥
亦自丼之兩日前為海寜寺僧明因作足下書修殿緣
募足下室如懸罄豈敢以檀越相期或借重於鄉之善
智識可耳與太原公作姻家故自佳若辰玉則足下之
裴叔則衞叔寳也太原之欽尊公長者不啻口出足下
知之
王泰宇先輩
昨春為病魔所侵幾遂逰岱頼公妙方以起八月至四
月食息無苦神氣亦王念多生叅合文障受役世人靈
腑一寸耗磨不休殘日㡬何刺促向盡以故新正於佛
前誓斷之而所授宿逋至今猶在墨瀋中浮沉過夏則
為無事人矣公既起我而又不忘度我所示皆秘宻藏
僕舊聞約畧無異春時偶蒙警戒欲捐此殘缺之軀專
事心境以證來果今得公教如發蒙矣便當一意行之
耳淮漕李中丞故賢者今屈公得無有世外之慕乎尊
翁比益康勝有大茅君在何慮不百嵗大貺渥疊几杖
之愧也薄效非敢足酬聊見相與之情使迫口授代面
不宣
光先輩
足下黄元甫之友而于鱗先生之鄉人也其見存僕固
宜僕於雕蟲技殆夙生障耳汩沒者垂四十年所損筆
札以千萬計而於道無所發揮此畨叅合之化不歸将
來何所底止以故居恒瞿然懼焉幸而吾師憫之示以
金箆俾出迷途而返之正然且五年矣而塵債不獲却
塵念不自洗行則僊僊止則兀兀與接為搆日與心鬬
何以探天機而備純白哉不獲已赤身從二童子走鄉
落携佛道書一束单蔬半菽隳體塞兌以俟師期而已
不然即槁死毋悔也足下之書辭甚竒念甚殷而㫖甚
𤣥妙苐飾奨亦甚過僕混沌久潰亡所虞鑿将不使萌
見獵心乎哉銀環一竅先師秘之僕既無所知不敢强
對然葱嶺苦縣終始如一中間機用小貳足下固已近
之亦何煩置喙足下所引陳王二先生竊謂白沙識處
髙陽明用處髙用髙矣恐不免為髙所累又不知二先
生於來處得透徹否名根得歸盡否何李無論于鱗在
今日恐亦未能舍而從我盖此君於所好已深而所自
居大是故也足下與𤣥甫皆困羊膓而足千里者平津
江都故非小年人苐不欲以腐䑕相嚇勉旃為道自愛
阮先輩
前者與足下别方困俗冗寝溲不得間以故不克具杯
酒通殷勤既足下行後復拜書幣至以其詩集成屬不
佞序不佞得稍稍卒業其辭氣跌蕩不覊累數百言而
才未盡中間儁語傑思時時足名世而疵累故不能盡
洗甚或近體有失嚴者有走韻者既陸生任其筆削當
無復憾苐吾聞前輩徐昌穀始與文祝諸君倡和既斐
然矣見獻吉而悔盡棄之及詩成自選成帙所謂廸功
集者是也廸功亡鄉人不解事刻其别集外集數巻而
名小挫矣僕今雖勉為足下序異日不朽之大業成将
無悔之乎使還附序稿去并有别侑希鑒入
陳季廸
昨雨中辱髙軒見枉倉卒未竟所欲吐而足下雅言亦
似在吻嗉間不能畢退而讀扇頭之贈則見托良深大
書四幀詩氣清而調逸書亦遒勁稱是卧雪齋記古色
爛然中間宛複深至怳然厯下復生二祭文絶得昌黎
意而左史之筆又勝之足下才非僅閩士才也若以此
調趣世恐亦非世眼人也公車之業少自貶損何如諗
今日謁太學元旦當暇過此一談薄物非敢云贐以贈
縞相例耳不一
與胡觀察伯安
憶自癸酉之秋别公黄鶴大别之間今復覩癸矣自惟
舂容大雅使人如醉醇醪忠信寛愽天下信其為鉅公
長者而世鮮推轂不登三事良可慨歎第此浮榮耳來
教所云年逾耳順而鬚髪無一莖白此便是實際實響
僕雖差少於公而衰態畢露故於仙師前朝夕焚掃冀
一懺之而障深業重殊自杳然何能為公役也令子天
士國器舉世不能二三明公有餘不盡之留富矣美矣
蔑以加矣過庭之際幸為致聲不一
又
公子元瑞至知有㺯璋之慶僕於時快甚不暇作寒暄
語輒呼酒飛大白數十廵坐客亡弗傾倒甚咸謂公厚
徳宏度故宜有此既元瑞北上歸過我弇山則聞大慶
再矣僕之喜可知也毎歎元瑞䧺才絶世然亦頗憂其
為造物所忌今而後明公可枕暮年萬事當毋問矣孟
嘗君崔信明咸以五日生一聲冠唐初一譽隆戰國令
孫以是日懸弧天意瞭然公子旋附候不一
弇州續稿巻二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