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後
讀書後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後巻五
明 王世貞 撰
讀秦本紀一
秦始之惡極矣然其創制立法可紀也稱皇帝罷侯置
守令即王族懿親無尺土之奉豈不亦廓然大公哉春
秋之時徐有淮夷青有萊夷雍有犬戎義渠豫有三川
陸渾之戎冀有鮮虞赤白長狄山戎荆揚之地則無非
蠻者其人與鳥獸雜而生堯舜之世化不得過數千里
焉荒服之外大抵因俗為教耳秦一蕩洗之而至于
今即西北至于朔方遼西無終令支之地南度百粤踰
五嶺巴笮滇池亡不襲衣冠而談詩書治禮樂者於乎
誰力哉故秦皇漢武不足為人主訓也然而功足言也
先王之法有道窮而不得不變者封建也民之為君三
年䘮也有勢窮而不得不變者井田也古文也於古有
益之而善者紀元也有損之而善者肉刑也有略而善
者氏族也於乎時哉宜哉宜哉時哉
讀秦本紀二
秦之取天下而不以道者其罪不在始皇而在莊襄以
前之主所以失天下者其罪不在始皇之取而在守也
夫秦自孝公用商鞅為功級之賞以誘戰士而使之强
七國之民自始祖而至于耳孫其首世世入秦庭而封
于涇渭之間男不得耕女不得織士不得拱手而奉先
王之業盖至始皇而天下之所謂共主若赧王者頓首
于冀闕之下而周不祀矣其時六國之邊秦者四而其
半已為秦有矣秦雖大出兵以下之而非有血戰封觀
之實如長平伊闕者也秦之勢不得不併六國六國不
得不併而為秦且秦至是非與周代也與六國為代者
也夫六國者非僭夷之楚即簒晉之趙魏韓而簒姜之
田氏也秦何以不得滅之藉令秦稱皇帝罷侯置守令
而輕徭薄稅以與天下相安于無事夫誰曰不可善乎
賈生之言曰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昔人有云湯
武逆取而順守之而儒者皆以為非愚以為未可非也
夫桀紂者誰之後歟禹與湯之後也商周固世世而臣
事之矣桀之二主雖惡然不能出于五服之外而使商
周之民盡被其毒也即不忍而誅其君弔其民立其近
裔之賢如若微箕者而匡輔之不亦可乎是時夏殷完
國也非若赧王之如髮而不可挽者也商周大邦也非
若晉宋之伏危而不可退者也聖人與其政之仁而亮
其心之無所冀而姑為之稱曰順天應人然猶不沒其
實而時見之夫子之不純予湯武也乃其所以不純貶
秦晉也近世有豎儒丘氏者不得其說而輕于持論絀
其統而削之嗚呼是身為僭也
讀魏志
余讀史至魏操未嘗不惡其巧而惜其拙也身佐漢而
相之挾天子令諸侯以收四海之權而為魏矣既隂奪
而又陽卻之曰吾以臣道終乎何其巧也然而天下莫
心與也後世莫口與也舉而名之曰簒嗚呼簒矣當獻
帝時董李肇孽拉然土崩海内之欲為所欲為者何限
有操亡無操亦亡亡等耳有操後亡則曷不脩諸葛之
政將之以忠純廓清區㝢奠乂人心而無忘漢也
則漢人心而厭漢徳魏也則魏不亦明白坦遂哉而顧
狼其嗜狐其態屠僇忠舊敖廢儀節至于弑后辱主而
後已噫又何拙也雖然魏操無足言也吾所尤惜者劉
裕裕非操比也搏國于桓𤣥還已失之晉而後奪之晉
無裕已不社矣零陵之弑亦可以已乎丕不害山陽公
裕害零陵王其後裔之亡也亦如之嗚呼孰謂無天道
哉
讀宋史
宋所以得稱大繼漢唐者獨其君共儉崇禮讓斬然家
範藹乎子惠之政而已其他固不勝晉余得略指數焉
藝祖賢非晉武帝比也然而其所以取周則又甚焉武
帝藉累代之業離君臣之分勢不得退而稱臣矣藝祖
一殿帥耳固周帝之所卵翼而手足者也一旦乗隙而
掩之若承蜩然其何以見周帝地下哉晉鼎革之際其
為敵者偏覇之孫氏而宋則遺統之劉鈞也重在劉氏
則輕不得不在趙氏也晉自太康中下呉即無尺地不
入版者而宋至太宗朝始取太原降兩浙然盧龍十六
州之地契丹之割如故也天下固已失九之一李繼遷
割銀夏黎桓割交阯天下又失九之二而宋之君臣方
日惴惴焉奉歳幣而昆事契丹及二帝之北禽也與遺
主南竄迹相等也晉之江左其君忘中原矣然未嘗不
詔羣雄而擯之宋之江左其君日夕不忘中原矣然未
嘗不表金人而君之伯父之晉之亡猶有禪受之迹焉
宋亡而銜璧輿櫬再辱王庭抑何甘志絀辱也故宋之
治其於漢唐弟也其統于晉亦弟也語統者伸宋則不
得獨屈晉屈晉則不得獨伸宋且宋安能越晉而漢唐
也或者曰宋至濓洛繼之閩而先王之道秩如也斯其
所以為統乎曰仲尼魯人也世卒不以魯先盟主之晉
而况濂洛為也彼以為宋重諸儒生乎抑諸儒生重宋乎
讀荀子
吾讀荀氏書其言性惡禮矯大抵多憤嫉過中之㫖則
豈唯小疵已哉至云養心莫善乎誠有味乎有言之也
夫誠者真實不妄也對誠之者而言則聖人事也偏而
言之則徹上下語也宋儒舉而非之曰既誠矣心安用
養邪如以辭而已矣孔子之告哀公曰思事親不可以
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知天其為荀氏語也宋儒當復
舉非之曰是天親而外鑠也是上達而下學也抑何謬
戾失序也宋儒之好刺誹古而顓其尊若此又莊子之
言曰父子不可解于心君臣無所逃於天地也名言也
夫無所逃於天地亦已過矣宋儒復舉而非之夫父子
主恩君臣主敬天也人也寜無纎毫乎哉堯崩四海若
䘮考妣必堯而後若䘮考妣也父不慈即瞽叟為吉甫
若晉獻者逝而子可無慟哉
讀揚子
余讀揚氏法言其稱則先哲畔道者寡矣顧其文割裂
聲曲闇曶淟涊剽襲之跡紛如也甚哉其有意乎言之
也聖人之於文也無意焉以達其所本有而不容秘耳
故其辭淺言之而愈深也深言之而不秘也驟之而日
星乎徐之而大羹𤣥酒哉乃其矩矱天就矣世之病揚
氏以道也余之病揚氏以文也雖然文則又奚病焉
讀管子
余讀左氏所稱管子大要佐桓公以正如伐楚卻鄭太
子辭上卿禮彬彬乎徳言君子也即孔子亦稱之曰如
其仁如其仁及讀管子一書自定兵制興魚鹽諸大䇿
外徃徃擇卑而易行博小以圖大轉敗以為績巧取而
不匱愚其君遂愚其民以愚天下之諸侯使翕然用于
吾術而不敢背竊以為戰國之䇿士術史傅㑹而增益
之者晩而信其然不謬妄也夫齊積狙之國也戎與楚
積强之虜也驟而用齊以王齊必不信驟而加戎楚以
王楚必不絀管子善因時者也時至三代人猶純如也
及周之衰而人齗齗如也孟氏曰管仲曾西之所不為
也而子為我願之乎又曰王不待大文王以百里湯以
七十里滕不五十里邪井田之制孟氏之言則既行之
矣至於築薛之問而後其技窮也得王而王者周公也
得伯而伯者管子也能王而不得王者孔子也不能王
而欲王者孟氏也昔宋之南壓於金若卵矣而濓閩之
徒日諄諄以正心誠意之說告其君至於用略焉萬一
不幸而君任之井吾田車吾兵不踰時而社稷飽敵矣
於乎今安得起仲而將相其才使之南治島北却敵徐
而置濓洛諸儒於庠序間雅歩髙論藻飾其所不足邪
讀逸周書
余讀逸周書七十一篇未嘗不竒深其文辭而怪其誖
也其言甚仁湯而武武曰桀與其屬五百人止不齊民
棄之徃奔湯凡數徙輙棄湯放桀而復薄三千諸侯大
㑹湯退再拜從諸侯之位諸侯莫敢即又曰武王征西
方憝國九十有九馘魔億有十萬七千七百七十有九俘
人三億萬有二百三十是武王者秦始漢武之靡也王
子晉曰吾復三年上賔于帝所以至今稱晉仙去王
㑹敘事固典有法然所紀奇民滛殄怪鳥獸抑又何誕
也奈何不使人主津津好大哉苐書名汲冢者非按汲
冢書晉太康二年汲郡人不準發安釐王出冢書凡七
十五篇如紀年瑣語梁丘藏徼書易國語論語篇目杜
預序稱太甲殺伊尹事今本皆無之書所載武王斬紂
妲己懸頭二太白旗及周公謚法已收之太史公史記
中寜至魏始出哉雖然余未獲見汲冢書以為恨而孟
子於武成乃僅取二三䇿何也
讀家語
吾嘗讀家語怪其錯雜不精如所稱商羊萍實於大道
奚益也雖然是寜獨無聖賢之言乎哉自宋儒表四子
列於經獨尊論語論語行而家語廢乃至如周禮孝經
聖人經國盡性之書不得一列學官使諸儒傳習可慨
也孟子言仁義闢楊墨其功大矣至于辨理氣之屬論
君臣之際未甚徹也有任而發者有矯而致者於經猶
月之於日也夫三禮周禮也儀禮也曲禮也今廢周禮
儀禮不載而厠之以月令檀弓儒行諸篇抑何輕重失
次也愚不揆欲詮三禮而刪其歆莽褒猶之傅㑹者為
禮經尊論語而刪其非夫子言者採孝經禮記中庸大
學家語之凡為夫子言而粹者别為經以配禮而六之
其非夫子言而稍粹者如魯論門人檀弓諸家合為傳
與孟子翼經而兩之未敢也聊識于此
讀關尹子
關尹子九篇劉向所進云其人即老子所與留著五千
言者其持論抑塞支離而小近實非深於師老子者也
其辭潛夫論衡之流耳不敢望西亰何論莊列至云人
之厭生死者超生死者皆是大患也譬如化人若有厭
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為妖不名為道則昭然摩騰入
洛後語耳豈向自有别本邪抑向本遺錯後人妄益之
邪夫老子而不為關尹著五千言已耳老子而為關尹
著五千言此其非關尹語也無疑
讀鬻子
鬻子偽書也其文辭雖不悖謬于道要之至淺陋者掇
拾先賢之遺而加飾之耳謂禹據一饋而七十起非三
吐之巵言乎七十起何其勞也禹得七大夫如杜季施
皆非夏氏因生之姓至所謂東門虚南門壖西門疪北
門側幾乎戲矣夫鬻子九十而為文王師也乃末篇曰
昔者魯周公使康叔徃守于殷何哉阮逸偽元經李荃
偽隂符劉歆偽周禮固矣猶能文其辭未有如鬻子之
淺陋者也雖然使偽而近也毋寜偽而逺也乎近則惑
讀列子
莊子語多引列子或曰傅㑹之書也此殆不然其持論
無以大異莊子其敘事裁而掞辭法則似勝之獨所稱
化人見周穆王與西方有聖人語為瞿曇氏之學者徃
徃相引以重至謂其教嘗已行于中國而秦廢絶之噫
亦謬矣余謂列子中所載二事與關尹子之言皆非舊
文儒而瞿曇學者隂益之
讀亢倉子
亢倉子其文辭東京之後迂於儒者耳其議則無嘉焉
余讀公孫龍雖其謬悠鄙舛而要之縱放强辨儼然戰
國之習也偽者多援少倍多拘少劌亢倉子偽書也列
子載亢倉子遂有亢倉子家語記子華子遂有子華子
賈誼稱鶡冠子遂有鶡冠子嗚呼士之托空名以求傳
其言者意亦可悲哉
讀鬼谷子
劉向班固不載鬼谷子隋志始有之以故讀者疑其偽
撰然其命篇甚奇詞亦偉至所以捭闔張翕之機大要
出于老氏老氏之以退為進以與為取知白守黑知雄
守雌不足求足不大求大雖天下後世之言術者莫外
焉深于鬼谷者也鬼谷老氏之所甚諱也儀秦又老氏
之所甚諱也雖然不得而終諱以辭其咎夫老氏之於
禮猶惜其為亂首而充其說詐而為儀秦慘而為申韓
誕而為市大悖而為梁角於乎可勝亂哉按鬼谷子楚
人隱鬼谷不著名氏嘗有書責儀秦夫既教之矣又何
責焉續仙傳曰鬼谷子即王誗也得道為地仙此諛辭
也
讀鄧析子
鄧析子五篇鄧析子鄭人也或云數難子産之政子産
戮之按左氏駟歂嗣子太叔為政始殺析其人不足論
其文辭戰國䇿士倪耳循名責實察法立威先申韓而
鳴者也至謂天於人父於子兄於弟俱無厚者何哉先
王之用刑也本於愛析之用刑也本于無厚於乎誅晚
矣轉辭篇與智者言依于辯數語同鬼谷子豈後人傅
其㫖苟益其辭也邪要之小人之言徃徃出于機心之
發故不甚相逺耳吕氏春秋記析嘗教獲溺屍者購逆
屍者交勝而不可窮固市井舞文之魁也孰謂駟歂失
刑哉
讀吕氏春秋
吕氏春秋其文辭錯出不雅馴徃徃有類齊諧稗官者
其食客所為耳懸千金於市購增損而莫之敢也畏其
意故不信其令焉取增損哉儒家者流取其篇首所紀
月令厠之經迨今焉甚矣不韋之巧也始而以財役其
身隂亂秦裔而不悟也旣而以財役其言隂亂聖經而
又不悟噫嘻則豈獨不韋罪哉
讀韓詩外傳
韓詩外傳凡十篇漢人燕韓嬰所著其注詩二十二巻
而此則雜記夫子之緒言與諸春秋戰國之説家稍近
于理者也大抵引詩以證事而非引事以明詩故多浮
汎不切牽合可笑之語葢馳騁勝而說詩之㫖微矣獨
其辭稍明健可誦而所記亦不甚詭于倫物唯謂孔子
南游阿谷之隧則類于懐春之吉士而周公之討管蔡
激于隱客之一言為大謬耳夫子見狸跡䑕而鼔瑟曾
子聞而識其有貪狠之心其然乎豈螳蜋捕蟬之説所
由昉乎然以美曽子之察音則可以見夫子之移志則
不可甚哉好奇者之易誖也
讀白虎通
白虎通者漢章帝建初四年詔諸儒㑹白虎觀講議五
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
親稱制臨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曰白虎通又按班
固傳天子㑹諸儒講論五經作白虎通徳論令固撰集
其事然則此書為班固筆也其言禮樂名物制度甚詳
徃徃雜取經傳不為背理道而獨于五行之生剋次第
悉取人事以配之大抵出于不韋仲舒之緒論而其他
立賞罰議褒貶則公榖之義居多至紀封禪而諛心盡
露矣吾嘗謂漢之儒多援經以飾事而宋之儒必推事
以就經援經以飾事有逺而誣者然而于事濟也推事
以就經有邇而當者然而于事不必濟也其濟為雋不
疑而其誣至于劉歆之佐王莽噫亦可鑒也
讀三墳
毛漸序三墳其時皆以為偽書而漸獨信之毋論其淺
率而强為古語也伏羲畫連山而有民兵器隂兵妖陽
兵妖兵陽陣至䇿辭而曰主我屋室主我刃斧神農歸
藏而曰殺藏墓此皆不知其時而妄為説者也隋購天
下遺書有劉炫者偽為連山等易百餘巻上之受賞而
去後事發坐抵罪所謂三墳者豈即其書也邪
讀元命苞
右書據以為後周衛元嵩述唐蘇源明傳李江注楊元
素由袐閣傳本鏤行而張昇以授楊揖者也愚謂此即
素撰或張昇撰而托者也卦下每作重疊文難字而攷
之諸字書則易曉其㫖甚淺而於理不甚悖又經傳註
若出一人手故以為宋人作也凡唐以前偽書其理駁
而時有精㫖其文雜而古其字奇而有不可識者今皆
反之故以為宋也乾坤鑿度亦然惟穆天子傳竹書紀
年汲冡周書則非秦漢以前人不能也
讀衛霍傳
昔人稱衛青霍去病傳為太史公敘法之奇者然其論
衛將軍曰於天下無稱也去病則曰有天幸不至乏絶
而已嗚呼匈奴天下莫强焉其所以數勝而不絀者豈
盡天幸邪至伍被之所以奇大將軍于淮南王者又胡
無稱也李廣盖屢戰而屢敗也太史公津津不啻口出
焉敘其才力慓果負誼槩饒仁䘏指畫軍事若貌也於
其勝而幸者如彼於其敗而不幸者如此是可以識矣
吾不幸而材不見知於孝武而卒腐以老如公孫𢎞兒
寛者二將靡耳奈何雍容取公相為也彼盖以李廣自
况也太史公於游俠刺客貨殖伯夷屈平諸傳皆有所
感慨獨於李廣衛霍傳比興之義多吾既深于其指而
又惜其以私故掩衛霍摧虜之妙使後人不得尋也
讀㑹昌一品集
余嘗怪唐中興以後稱賢相者獨舉裴晉公不及李文
饒以為不可解後得文饒一品集讀之無論其文辭剴
鑿瑰麗而已即揣摩縣斷曲中利害雖鼂陸不勝也當
裴公之下蔡也天子之志定將謀合而蔡之亡形成矣
公不過一贊其决耳蔡下而天下之望歸焉及其帥河
東握都統印環數道之兵受進止而不能取趙一支郡
而望若故也一屈于鎛再屈于稹三屈于逢吉四屈于
宗閔而望又若故也是遵何道哉文饒佐武宗通黠戞
斯破囘鶻平太原定澤潞若振槁千里之外披膽待燭
百萬之衆頫首而聽一言之指麾國勢尊主威振即不
啻屣裴公而上之而及其貶也天下有以為當然者豈
盡成敗論邪彼其訿太尉之賞浮則不聞有以司徒匹
者譏平泉之觀侈則不聞以緑野匹者又何也裴以誠
李以術裴以容李以忮如是而已史稱其一飯必報睚
眦必酬夫脩别于恩怨若此而豈意其曲擠而致之死
地者乃其素所恩之敏中邪何文饒之精爽能見托於
令狐而不能快心于敏中也則其鬼固賢于其人也嗚
呼才至於文饒而不得稱賢相可畏哉
讀書後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