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子相集

宗子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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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宗子相集巻十二     明 宗臣 撰

  文部上

   袁尹傳

袁君名濱字興之别號海東人則稱海東子云尹之先

有稱成甫者自大梁徙泰元季宇内兵起倉卒避兵於

通遂為通人傳四世至榆岡有隠行葺宇江于縱心泉

石性喜義絮寒餔餒即不自給亦給人有司髙峻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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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冠服迎之謝不顧曰我何娖娖拘志束形㢤生四子

叔即尹尹生蚤慧殊恒兒人不敢兒畜之僅髫遂儒業

年十七乃下帷授戴氏禮補州弟子員督學者試輒上

第又綜其行又輒上第於是學士大夫歎曰此為報榆

岡哉尹有濟世才往年江寇寇通有司䇿尹卒用尹䇿

走江冦比部郎朱君謫貳通見尹文亟亟讃曰鄉書即

舉一子必舉袁子也既而尹果舉庚子捷來於是朱又

益喜明年上春官罷歸愈益肆志於學頋數大竒至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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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凡四上春官卒不第於是怒投䇿起曰丈夫結髪受

書即不得一第豈頋亡可行吾志哉必躡屩擔簦再游

上國斯華髪翩翩已且又何以慰母竟謁選授撫寧客

有䇿馬過尹若惋惜尹才者尹正襟端語曰君以今之

垂纓結綬髙揖青雲者豈皆有念於蒼生哉使令一邑

而有念於蒼生則不以此易彼甚明也於是謝客登車

而去撫寧者故邊瘁邑父老子弟日操戈候敵尹至則

下令曰父老子弟且休矣於是擇驍勇人畀㦸矛倉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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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虚則又厚集芻餉以待猝變又其俗近邉多桀少暴

行墟舍尹繩以法於是野無私鬭者興利滌病即瑣細

亡不竭精僅六閲月而持節當塗者凡四下檄以幣采

勞尹勞苦秋八月敵兵斬闗入逼撫寧撫寧人惶急走

莫知委命尹亦驚姑曰毋懼毋懼於是猝登城望盡召

城外人内之城中又親持䇿整戎馬環城三匝民猶惴

惴懼也尹則頋却步前庭裴回仰天嘆曰夫撫寧一邑

耳即陷亡入係而京師者天下之根本帝王豪雋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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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萃也今急矣獨奈何於是鍛甲砥劍累車疊轅決䇿

内鄉報天子戎事亡何敵去尹且病病五日殂矣當是

時撫寧人家號巷哭攀樹望庭匍匐大呼曰天乎天乎

胡喪我君即敵再來又胡得我君坐城上拒敵不懼我

也訃至通通之學士大夫㒺不蘇蘇隕涕曰非特榆岡

徳也即海東子者抑何長厚也仕而令令而且死此何

説焉尹性至孝友榆岡公疾再逾寒燠恒冠衣侍前醫

來立與參虚實隂陽定乃製劑頋又手持盂釜烹涙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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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不簌簌落盂釜中也既而執匙以甞跽進几席上退

則檢讀古方書日夜望榆岡公愈也頋不愈比卒毁哀

骨立若不幾生者彊為母媪起既事母媪又益孝即死

惟獨念母媪老在堂也鄉人誦其語悲傷之尹兄弟四

人而尹居中最友愛每間輒陳樽爼共坐笑樂召諸子

諸從子來東西鄉立訓誡之顧其人外和内實耿介立

節操自家食時有司已不敢妄遺筐篚見富兒大賈謝

不與通即諸昆季咸豐槖厚儲持粱刺肥炳誇里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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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食芋衣敝閉門著書洋洋然樂也為撫寧時愈益苦

勵篆畢鑰扄内外肅肅至所需蔬米反貽書報家人治

米邑中老人相謂曰自老人為兒時固希覯此君矣海

内經生往往畏戴氏禮難讀乃尹則更易讀更得其邃

者至勒成一書及仲尼鄒軻參伋諸書又各各有説說

成付其門人子弟

   王夫人傳

濯纓王子以詞賦才馳聲人人重王子又因以重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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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而曰王夫人王夫人云葢鴻臚公既壯而不舉子乃

再聘于頋得夫人人謂孫夫人于夫人乖也頋不乖反

獨以女視夫人夫人事孫夫人愈益謹又其性至孝敬

侍其姑夫人疾凡九月不歸室易衣姑夫人為孫夫人

言頋婦事我勤也比逝則視諸婦又特哀以此人輒稱

夫人孝云夫人先舉女孫夫人即取女女之亡何濯纓

子生孫夫人意夫人自子也乃夫人不自子輙又請子

于孫夫人孫夫人喜曰吾固當作是兒母當是時鴻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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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出為河西令治裝且行而孫夫人適病病革乃抱濯

纓子而執夫人手流涕言曰是兒王六代宗子鄉不女

子者懼女少也今我不能待是兒成是兒在女乃泣夫

人亦泣泣數行下比孫夫人逝則夫人悲痛若姑夫人

濯纓子稍長人或謂君母頋母也請于夫人夫人曰兒

亡須問第亡忘兒孫母恩每嵗時蒸嘗奠則夫人祝曰

孫夫人兒今被儒服供蒸嘗矣於是濯纓子亦涕下沾

衣亡何鴻臚公謝事歸他室日被綃綺整環佩曳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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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行而夫人一簮一縷不得著膚鬢相室者忿曰夫

人奈何而孱若是夫人笑曰我孱哉我孱㢤我得寳竒

矣意葢謂濯纓子云乃濯纓子則欲甘心於其人而夫

人輒牽裾止之曰兒其柰何為母而傷父之志濯纓子

負異才鄉人日冀其第也乃累舉累不第夫人輒慰之

曰自古髙才之士往往不偶于時兒之才所竊造化者

多矣兒寧之頋安知不雲蒸龍變哉又濯纓子性至孝

即困必日謀甘膳膳夫人説其心即夫人亦忘其子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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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夫人八十時濯纓子百拜奉觴為夀夫人前夫人大

喜已乃欷歔曰自我結髪事女父以至白首艱困累千

苦環㦸而立豈知今日得稱八十老婦又見女顯其才

又見女金家婦抱兒也彼其綺綃環佩金玉鏘鏘行者

安在㢤於是罷酒宗子曰嗟乎以余觀于世人嫡庶子

母之間則益嘆夫人之難焉彼其上以分猜下以子挾

相怨相謀終其身不解者天下一室也乃夫人獨不以

有子挾其上又忍其下夫古今以閫行著聞炳蔚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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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要之不離乎處常非若夫人以身介二者之間至危

變也乃夫人善處其變又能成其子才然則夫人者誠

難哉誠難哉

   重修城隍廟碑

夫城隍之義垂之往牘郡邑立宇崇祀赫然稱靈其所

由來長逺矣興邑舊宇在邑之西稍南嵗積日就圮葢

其堂故宏直即又重檻其前有司月展謁楹下役胥焚

楮上香輒逼神衣又其門鑰損即博徒市豎往往羣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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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側守宇黄冠且取道堂上出入蚤暮視若通塗矣兩

廡故列諸鬼神幽恠之象象又損欹金碧土木日簌簌

下羣嬉者時過而易之㑹后洲陳君以駕部郎謫興謁

神則裴回四頋太息曰嗟乎夫神道貴嚴嚴斯畏畏斯

感堂中謁堂中走何畏何感哉於是下令度材鳩工新

其堂又鑰其堂而移其重楹于堂之南别闢一道以通

守宇者出入兩廡諸鬼神率新其土木而金碧之於是

展謁者率于楹下仰視堂上若有神者在焉博徒市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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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得羣嬉堂上即覩其旁又皆矯然怒目如視其人

輒心悚色動閉目反走斯其於神道至嚴矣亡何陳君

遷太平遂南未及勒石紀斯役螺泉曾君拜興令至興

睹兹新宇大喜已乃詰吏奈何無石吏言狀則曰是責

在我於是周視宇中增所未備因命記于宗子宗子曰

嗟乎二君勤心于斯役者誠當哉誠當哉夫明則禮樂

幽則鬼神昔談尚之矣二者相濟然後可以常行于世

世人固有肆然於禮樂之化者頋其於鬼神又何其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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悚獨著也世人機詐相命一事稍屈其志輒仰天大呼

具楮散髪蒲伏百拜詣神宇訴其人其人即亦皇懼戰

慄氣結汗流不敢出一語而山氓野媍嵗時行游神宇

中相頋驚嘆誦説曰某善應某惡應輒歸語其鄉之人

鄉之人有為不善者則相恐誡曰亟止亟止毋遂為諸

鬼神所苦也斯見匹夫匹婦之心㢤夫匹夫匹婦其畏

人畏神者紛紛一情也頋其畏人以貌而其畏神以心

臨民者夏楚榜笞日加其人頋其欺益甚神無一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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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即至狡抗者猶不敢欺何故哉豈非在神者有所不

可測在人者猶有所可入乎即其不可測趨善避惡以

不詭于禮樂則神道者固所以濟人道之所不及也小

人覩其象以思其理君子欲存其理不得不崇諸象二

君斯役其于幽明之際深乎深乎計工自嘉靖壬子正

月至甲寅三月曾君名梅癸丑進士泰和人陳君名時

霖辛丑進士長樂人

   刻文訓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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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未髫則家君已遣從塾師游矣毎暮歸侍家君家君

稍心器之於是謝去塾師日坐草堂中徧出所蔵古先

聖人諸書命讀讀三載乃益以今時所稱舉子文即已

知時時竊擬構焉最後構一目置家君几上起自避空

室中家君歸詰侍子誰為侍子云郎君於是頋侍子呼

郎君來已至則益慙自驚不敢仰視家君家君則起以

手撫背笑曰兒何避兒所作者文可教也歸語母大喜

於是日試三目至五目七目後有司稍稍以文見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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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更日夜望有成立於是召一二同志與舍弟原月凡

六試七目每先期一日家君自擬目函投笥中夜起櫛

髪整衣坐草堂候家君來命侍子持鑰閉門啟函示目

禁不得共一語日中趣草漏下二三已畢書家君始起

還内明晨召侍詳加評駁焉既而曰女輩大困矣可少

休於是治醑燕譚盡日始罷當是時最愛讀司馬遷莊

周所為文詞往往發之篇章空疎莽蕩家君大患之於

是作文訓文訓成日諷夕維漸悟浮華轉窺精奥矣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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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相繼罷歸家君太息曰嗟乎毋論汝苦即余安所用

訓哉明年丁未家君已五上春官竟不第愈益厭怒其

文遂謁選分符東土而去臣以已庚兩嵗薄售有司役

役風塵時檢舊笥得文訓而讀焉輙獨立裴回喟然長

嘆夫家君僅以文博一令即臣又復不大售於有司何

言文哉顧獨有感於家君之教子者深也抱痾南還夏

子輩從游日以文請不得已則以文訓授之既而請梓

以公其傳所不能辭者匪欲公其傳也亦見人世父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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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焉

   贈沈太醫敘

余鄉最以為盛徳長者則孰逾沈公哉公以今年七十

鄉中人轉相驩説無不人人喜也於是鄉大夫學士先

生類徴幣譔詞雲縟星繁矣頋余獨有感於公之所為

心者厚也余少時得謁公之庭庭中負瘵者曲席而坐

公束帶走出人脈而人劑之即人又來即公又人脈而

人劑之庭空無人始得酬他客語乃此心何心哉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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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長者又其業甚精江淮間地足千里近公者率頓首

蘄公至其家家人大恐公之不至也公輒至則喜公言

毋懼則又大喜其逺且微者即不得致公亦致其人於

公之家其家人日夜彷徨行望沈先生一言以慰也乃

持節當塗者又往往下檄郡邑命有司整輿飭轡迎公

公至又輙起則歎曰若先生者誠難哉誠難哉以故公

之名遂大重於世云公性孝友厚倫義鄉父老閒居則

具言公少時事其兄至恭謹終其身不衰豈若今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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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兄弟者公失配僅壯即有子不再聘入使内一二媵

婢受帨理櫛豈悖哉乃固不内遂空幄半世語具胡柱

史所為公義夫傳中公姪東橋君舉壬午刺史莒州行

誼政事勒諸金石公視之猶公子也而莒州亦父事公

公又遣方石君遊太學結内天下士人言即公出奚殊

矣公二子長遊太學次即苓田君苓田君通籍太醫業

公業並公縉紳先生類愛之而互為言詞贈之公諸孫

俱英秀玉立衣冠門第甲於江海而公益以忠厚和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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逺植豐培即今合食六世矣傳稱張公藝以忍合九世

即公後豈論九世哉余於是益有感於公之所為心者

厚也公雖老髪僅華白顔色復潤好躡冠迎客步翩翩

然舉不重也斯神氣蓄而精意不漓繇此以至百年奚

恠焉昔人有以身係天下安危三四十年者言其人所

急也江淮人以安危托公計時且乆課廣狹雖殊其為

人所急鈞也人人思其所急則無不願其長久以成吾

私即公百年豈厭人望哉鄉大夫學士先生徵祝于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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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則請以人之望公者以為公祝諸大夫學士先生起

席曰信可祝哉於是命書之以俟拜公中堂而襲采以

進焉

   贈董先生之考城序

余憶往嵗計偕嚮道時則猶及見先生驅二僕擁氊䇿

馬翩翩然自西北來也一接先生語輙心自念曰先生

者誠師哉誠師哉後時時治書報余長安邸中余善其

書輙遺書先生謝先生書乃余以抱痾還則先生猶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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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在官舍察其色不大恨第曰幸偃蹇不去得待先生

來無何攷城命下人人為先生喜乃先生不之喜也頋

曰即攷城奚殊興矣又奚擢也余稍恠其語㑹先生門

人徐劉王胡諸君以陶李二先生命來徴别言則問曰

先生之不遷不怒遷不喜何故哉於是諸君相視言曰

君不識先生之心乎先生性既長者又慷慨負竒氣日

起燕坐堂中召門人弟子侍商㩁文藻闡揚性命隆恩

篤義浹于衆心稍稍涉事端不厭其意則忿然振色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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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起曰某直某曲某非某是豈得揜于所私而以汶汶

決事哉或事闗黌序大者則持之更急抗言峻議不少

孫其人人以為言輒掀髯大笑曰予以擁氊䇿馬為仙

游乎歸藝松蘿一觴一咏吾志也子休矣吾亡所冀于

人矣先生性頋又喜賓客客至輙留客輙大觴客即無

客即亦具酒自觴停杯問月巾夜露垂垂下始命罷酒

斯東方朔陶潜者流也豈欣戚于遷不遷哉余乃太息

曰嗟乎鄉睹先生之容兹識其心矣攷城去大梁不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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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先生時過大梁登夷門采信陵公子侯生故實睹宋

遺宫俱散為荒榛野草也徘徊俯仰擊節悲歌愈益長

其寥廓之思則攷城固愈於興哉先生又何得亡喜也

先生聞之更欷歔曰即攷城為喜矣奈何去吾僚奈何

去吾門人弟子先生先是任蜀在興更五年矣始擢今

   杏莊贈言録敘

杏莊贈言錄者録諸君子所為贈杏莊公之言也公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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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精藝積春累秋博澤隠脩該於纎巨乃其壯不再聘

篤夫婦存亡之心則猶足振頽淳漓賛翊人紀爰有休

祥徴諸草木語具李太史所為嘉𤓰記中是時胡柱史

謫鹽來大義公遂為公勒義夫傳海内縉紳先生每讀

義夫傳每綴數語函以報公而公之六十七十時邑之

學士大夫靡不譔詞奉觴上夀七十時視六十時加多

焉於是諸君子之言充笥溢筐雲叢霞聚彬彬煜煜備

矣公則日探筐笥而環揭中堂每登公堂者率倚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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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四頋讀咨焉慨焉低回焉往往至道上猶憶公堂中

語即不能憶其語即又自悔責不能再讀語也於是公

之姪若子聚譚曰亡論不能以一日盡揭諸君子之言

即能以一日盡揭諸君子之言獨奈何使客倚柱停盂

四頋讀或不能憶其讀為客病也且諸君子之言豈卒

亡楮凋墨漫哉即公之義何賴焉迺謀類梓而人貽之

而因世藏之而以其序屬宗子宗子則取讀諸君子之

言已畢讀迺投翰起曰嗟乎嗟乎君子之贈人以言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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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受言於君子豈輕哉迺睹于兹帙則重歎公之難

焉夫閭里者近矣迺其人逺而千里又逺而萬里未嘗

與公接盃酒通殷勤之驩斯何比於公也則亦為之言

則亦詳為之言統觀其言雖言人人殊要之敷揚盛美

而歸總倫彛固若聨几秉筆合構命藻也何故哉何故

哉余聞之名不虚立士不虛附諸君子竭精馳説靡所

靳惜于公者是自公之大義感悚其心矣鄉使公僅如

世俗抱咫尺之善不能感悚其心即日要諸君子而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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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言又胡可得也天下後世讀諸君子之言以見公且

求其亡愧于公則公之風不與江河並逺哉先是邑大夫

類以義表其第且議以狀上聞而公輒翼翼逡逡儼容却

席固起辭曰何有于我何有于我杖藜種杏其斯焉已斯

言也又敦實遺名者也吁兹益見公哉吁兹益見公哉

   贈顧母宋孺人八袠序

余登楚陽望西湖其上葢有武陵溪云溪上人往往好

讀書被儒服代有勲名文華之士雄峙其間又皆顧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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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竒矣余友純一子讀書溪上時從溪上過余夜與擁

衾道家園事往往及其大母宋孺人賢余輙太息曰嗟

乎君之才獨藉溪哉葢頋子大父述庵公性朴茂良直

人人稱長者顧不問家人生産及孺人歸公公謂孺人

閨質也乃孺人有丈夫才輒謂公曰公長者第安坐吾

當為公作家頋故業農孺人即理農事至脫釧整廬易

縠闢畝日勅羣傭負耜雜作畝上又孺人性智善防人

秋中稼穗盈畦即夜佃不敢竊一穗即竊一穗輒自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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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去曰亡乃孺人知也孺人又時時勅羣傭下湖中舉

網負鍤取魚鴈菰蒲日致之家以此窖蔵雄溪上矣亡

何舉二子長即西莊公公稍長大類孺人才則孺人喜

曰吾苦女父長者今得女見女勃勃然竒志也後數年

述庵公逝孺人泣謂西莊公曰女父不女待吾且寡女

其亡忘吾志哉於是西莊公愈益勤心拓業見腴畆豐

陂輙增其直或倍其直又髙其宫室奕奕稱大家而孺

人居常歎曰家屢世農恨亡稱儒者純一子生早慧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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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喜拊其背曰儒乃在是兒僅髫則遣從經師㳺每暮

歸則孺人張燈手自績紡伴純一子讀稍倦輙命婢烹

苦茗來夜半畧休輒又呼起坐把書讀至旦也以此純

一子工文輯藻卒為時雋儒而純一子弟純佐氏者孺

人又命之讀視純一子亡何西莊公又逝孺人撫純一

子泣曰吾哭女祖撫女父吾復撫女哭女父也孺人身

撫三世而處其慈即廣畆髙居一一皆孺人耳目手足

所及又兩傷夫子苦慘其情宜早耗也乃孺人以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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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八十傳稱八十曰耄余意孺人耄矣而純一子則謂

余曰余秋中葢構一堂云然皆稟命大母大母則以杖

畫地曰某楹某階而羣工持斧尺鳩集堂上大母輒晨

起呼婢作糜人餟之或人酒之即夜亦秉燭至工所四

視恐工竊木以去也余曰嗟乎八十而猶不耄又健視

事如孺人者豈易哉昔李宻慮其祖母劉耄不及養遂

上表陳情古今稱孝焉是時劉甫七十耳且其創業詒

宻者或又不及孺人勞也純一子兄弟負麟鳯才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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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知明主則君之年尚未及宻而孺人之勞且夀又過

於劉其急于報孺人者宜何如哉純一子聞余言則仰

天嘆曰宗子之言命我矣

   贈許簿之海寧叙

予少侍家君家君每言鄉長者必曰許先生云葢家君

自束髪已從先生游先生年長家君數嵗而家君兄事

之後予被服游士大夫間始得見先生每見每歎先生

誠長者也而鄉中人又往往重敬先生嵗壬子夏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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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司功而先生適躡履執策來謁選予迎謂先生曰杖

者芒然乃逺至此甚勞矣先生曰予往嵗遊學太學侍

大司成凡二嵗長安塵久已上衣袍矣今來乃更大快

吾志何勞哉後時時過我則為治醑摘蔬酌先生先生

故不喜酌頋侍子停酌惟啖果啜饘弄匙盂道家園疇

昔事欵欵至不能休更與步庭下裴回待月而去秋予

抱痾散髪枕上先生更時時問我坐漫語無所不浸予

特稱先生善儉先生曰天生財非私一人安敢侈泰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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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所著青縑謂予曰予衣此衣十年矣彊前視之僅

減新紉焉乃太息曰此愈鍼予病哉後予疏歸問醫而

先生以今年六月授寧海簿道便還家携家予為祖道

道上把先生袂曰先生行哉吾知不難於寧海矣客曰

言何易言何易夫簿秩太卑即出一令且折躬請其堂

尹監司御史擁旄行縣即稍尊者已惶急犇走蒲伏跽

謁稍不當即大怒數責伏庭階免冠頓首戰惕不持莫

敢出一語奚論簿也奚云不難哉予曰嗟乎嗟乎豈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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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人顧人負官也予見世所稱有司者初謁選即切切

有冀善地心選家揭名於朝善者博帶髙冠洋洋道路

其所與游亟持酒賀曰此行萬金可致也乃不得善者

至俛首吁氣含淚向人而人亦姑慰之曰縱不得萬金

數百金可必何至作淒惻狀哉此已不能洗滌其心甫

至則目攝筐篚厚薄而口抑揚之左右闚其意旨輙以

賂進矣於是日夜籌笥金色驕妻子乃妻子又益日夜

相與謀攘金之策稍不稱則搒笞其人至糜爛無可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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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家忿人怒不頋也斯即尊官大郡獨奈何不畏怵人

哉先生家故饒至都下客亦有風先生如世俗内賄求

地者先生整襟危坐謝客曰予非力不能内顧吾恥不

為也斯見先生之心哉且先生一衣十載頋何貴多金

先生性又慈仁長者即使稅訟最急施笞扑且慘目怵

心矣況借刑攘金哉即監司御史擁旄行縣先生且恭

容儼貌翺翔行何畏焉而監司御史者將曰是夫也必

其廉愛者也先生且自是翹舉矣又安在其為難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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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起拜謝曰亦甚矣宗子知予哉於是長揖徧謝客策

馬而去

   贈房隠君敘

予束髪時則識房子舜隆於武陵之墟心竊嘆其長者

後也後時時與舜隆氏游舜隆氏繩履矩蹈每事事必

曰家君戒我乃隠君者方棲翔霞外畏與士大夫交往

嵗始得揖君于道中因太息曰此舜隆氏所為兢惕念

戒者哉君之先有稱永寧者敢以植緒雄一邑傳至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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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稍替君為遺安公長子生而朴茂少即急于農事

每語家人曰此吾家世所自殖者即不樂其苦獨奈何

不念吾父祖累積貽謀之心乎於是開畦闢畆廢沐失

飱不倦于勞上豐極腴烟雲相雜嵗課出入視永寧時

顧反振奕矣乃君性益檢束即尠需于財者亦必重念

曰得毋以侈病財也君弟三人咸業君業君孝友天植

待諸弟可準共被者凡大家勢難萃合君總百口異同

咸翕然推服君退亡戾語君外遜内直侃侃切切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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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色里有忿者亟理于君君立數言不假多岐援喻各

愧解去至持牛酒相勞曰不得隠君我輩何得如是君

少無子人大慮君君逾壯乃舉舜隆氏稍長則立之庭

以手摩其背訓之曰汝毋負予言予不得從士大夫游

其計無以近之耳丈夫當雲蒸龍變豈以桑麻蘿薜梏

其心迹哉僅髫則具餼蔬治楮帙請學名儒乃舜隆氏

愈益綜緝詞章亡間凉燠聲名蔚起與一時穎曜之士

聮翮並驅人或以誇慰君君長揖不顧乃更自號漁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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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云無所冀于世也春秋積序以今年年髙七袠矣賓

戚展采上夀巵饌紛紜舜隆氏玉立庭階照暎几席他

日垂纓結駟取封章以報君君且耳目聰明白髪蕭散

洋洋灑灑自得也斯不稱大樂事哉諸君徴祝言于予

予何所祝君而特三歎于房氏之盛焉

   贈趙公敘

余束髪出遊外傅盖與子隆子同舍云傅嚴視諸子諸

子尚竊時時嬉彊子隆子嬉乃子隆子不之嬉也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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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危坐終日讀羣詰則太息曰嗟乎余獨嚴師哉葢有

嚴君焉當是時文橋公方壯嵗精于料事于諸子中獨

竒子隆子才曰是可儒竟儒子隆子子隆子每暮歸謁

公公輙命侍詰朝所綴輯者幾已乃命飱已飱輒讀夜

半倦休枕上甫寐則侍子已持燧叩門報鷄鳴輒又整

衣把巻起矣子隆子既才又公速成其才遂以其文雄

視一世亡何與余同舉南畿已酉子隆子歸跽進鄉書

于公拜公公大喜曰斯不負十年勤訓哉公性至孝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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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儉蚤嵗失怙恃已乃其兄氏又逝即孑立顧善治生

産與時盈縮往往當于時又其性朴直不輕為然諾浮

譎儇巧之徒懼公不見公即公召之輙反走交公者得

公一語如持符握璽云以此家計用饒庭宇區畝星羅

雲列赫赫盛矣子隆子弟為子寅氏公則命子寅氏商

而子心氏者公又命之儒視子隆子公既稱大家已又

子隆子顯即朋戚者靡不分華割榮以自夸于人曰某

朋某戚乃公愈益謙容孫度謹篤其身非嵗時伏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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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被華衣列絲管召賓客每每誡家人毋得以門第迕

人以此鄉父老閒居具言鄉之有貴子弟而色不驕如

公者豈易哉公以今年齒六十矣邑之縉紳學士先生

靡不展采上夀余亦得以隨縉紳學士先生後拜公于

庭輒自嘆曰異哉即余少時從子隆子游睹公容今奚

殊也世人年未及公往往鬢星髪霜者此又何說焉客

曰人情靡不重年而貴有子公得年矣又見其子才且

顯又煦煦膝上弄孫也公樂哉余曰何哉斯言子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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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金馬才出而結綬垂纓上佐明主取封章以報公公

於是華舄髙冠被錦對客且齒固金石霜露莫侵飛仁

揚義頌聲遍宇斯公之樂哉中橋養珍諸君子聞余言

則起曰子之言予之言也余倦言則請以子言為祝以

介于子隆子

   贈曾公敘

余讀漢書所稱循吏傳未嘗不投翰而歎也曰嗟乎斯

不負民哉以今睹于近事則古今亦何殊焉興在揚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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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乃數十年稱大困葢其地東亢西汙嵗一值水旱則

耕者委耒坐長蓬蒿顧又供税内租慘被夏楚於是壞

垣負簦携妻子去至野虛無人於是邑之父老子弟日

夜焚香告天願早得仁人君子來捄兹水火乃曾君以

名進士拜令興則邑父老子弟又輙日夜焚香告天以

為果得仁人君子来捄兹水火也癸丑十月君至邑父

老子弟除道揚旌導君君車至市中市中人從戸窺君

靡不灑然驚喜相顧歎息曰誠我君哉誠我君哉葢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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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安釜鬲矣君則下令曰吾聞弊不剔則利不興於

是收一二慓猾于法邑人大喜是嵗饑吳中丞下檄郡

邑賑郡邑饑人君則下令飭里胥毋得報籍濫名以要

雞酒又毋得俾村饑人携老幼蒲伏行百里來城中至

益困也於是以身親就諸饑人村舍中每至村則召諸

饑人來前面覈狀有狀者給之狀甚者厚給之里胥跽

侍莫敢出一語於是諸饑人負糈于背竊相語曰大恩

大恩當是時島夷冦海上海上人倉皇携家西來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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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且西來君曰是可亡備哉乃閉闗謹牒勒邑子弟勇

有力者日坐武亭較射角矛士咸奮然有鬭志夜則誡

邑兵嚴刁斗環城大呼人言即冦至何虞也甲寅春二

月至夏五月不雨邑人大恐君曰毋恐吾當為父老子

弟取雨君於是齋三日率僚備禮樂恭禱百神前夜則

整冠束帶焚香于庭再拜以萬民請命于皇天越二日

不雨君繞柱彷徨行自念曰何不雨也頃之雨又二日

又大雨邑人驩説曰即嵗有穡非公賜哉凡此皆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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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於民視其利病若在肌體間也先是吳中丞廉君政

嗟嗟異焉亡何總憲南臺去則下檄展采勞君而彭大

夫治水淮南則亦下縣勞君如吳中丞檄也於是君之

僚請言于宗子宗子則采輯君之荅民望者以見二公

所以勞君之意焉客曰邑之困賴公以蘇顧顦顇流離

尚充充然盈塗巷是所望于公者更多也宗子曰嗟乎

夫兵荒者繫之天者也繫之天者誰不委之天乃君獨

任之身防禦感格有成蹟焉即其取必於已可以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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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者其於民又何愛也子毋言其滌慮以竢可矣

   何孺人傳

余讀古所稱列女傳至敦節立孤者未嘗不竦意動容

也曰嗟乎兹非性靈卓粹有偉丈夫識者易談哉易談

哉乃鄉父老閒居論閫節必曰何孺人何孺人余從孺

人子惟忠氏游則又聞孺人詳則又歎孺人之難也孺

人蚤歸淳庵公無論淳庵公稱孺人賢即舅姑下至臧

獲又靡不人人稱孺人賢亡何淳庵公逝孺人毁至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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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淳庵公復彊為二三子起曰豈不能偕地下人哉誠不

忍二三子㷀㷀立且使地下人復恨也於是盡謝去絲

縠綺綃惟闔戸垂幌日夜望二三子有成立乃惟忠氏

稍知學則具楮帙遣就學經師每暮歸則孺人已治飱

秉燭俟堂上已飱輒命讀朝所讀書孺人又手自績紡

弄女紅伴惟忠氏讀也嘗太息曰兒毋厭苦吾寡不怨者

恃兒二三子也兒即厭苦獨奈何不念兒母哉於是惟

忠氏愈益攻文輯藻卒為時雋儒顧其心又恭謹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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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自負靡不人人愛重又靡不人人稱孺人善教子也

曰即察父哲兄日臨其子弟豈及孺人哉而惟忠弟氏

三人者孺人則不命之儒命之農命之商也即又善于

農商嵗課租入閻閈稱雄焉乃孺人者愈益勤儉日戒

家人毋得以侈病財至崇蒸嘗秩賓客爼豆筐筥巵盂

醑核則又事事䖍潔中禮也惟忠氏及其弟既才又至

孝友每日孺人坐上坐而四子者東西鄉立上膳問衣

道家庭今昔事不忍離歸室而諸孫總角者又循筵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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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行也於是孺人大喜已喜復彷徨曰即吾所自期豈

知今日哉恨不令汝父見也孺人以今年二月年六十

矣惟忠氏及其弟具章服百拜上夀孺人前而宗黨戚

友咸喜孺人夀咸祝孺人更夀也於是諸君乃徴予所

以祝孺人者余惟孺人敦節立孤天所孚動夀無事禱

也惟忠氏抱異才他日䇿名天路以報孺人俾孺人翠

翹霞帔表其節于天下後世豈非孺人願幸哉請以祝

孺人諸君亦曰請以祝孺人遂稍綴其事作祝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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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陳大夫之太平敘

陳大夫以駕部郎左遷興邑者三年不得調人或謂大

夫困大夫不困也乃癸丑冬始調節推太平大夫已聞

命即裝為去顧邑之民難於去大夫也於是邑薦紳學

士先生儼然造余徴别詞焉余曰邑之不忍去大夫者

何也則相頋而歎宣言曰若大夫者去誠不可忍哉今

世所稱士大夫類抑外崇中或以事外移則負怨含恚

怏怏出語盈道路甚則髙卧冀遷不一至其地即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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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即又視其地如郵也日對賓客弄巵盂投壺理局吏

人跽請視篆輒怒目攝之輒逡巡去矣即去且不識其

民民何不忍哉大夫者起進士拜官中書舍人調夏官

司駕固奕奕顯矣驟適興人畏不敢仰視大夫而大夫

則顧怡貌恭容日束帶坐庭中視事數數進父老子弟

問勞疾苦當是時河決餘波浸興嵗穡大虚市靡糈粒

民至空腹環城大呼即富有糈粒者又故不糶於是大

夫下令曰有不糶者吾得以法中之富人懼始糶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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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大夫又坐視糶又自平其直民又益大喜邑故給需

驛傳不以人給也時當道者議以人給而鳯軍税者時

更稱急當道者日夜使使來督内税大夫亦日夜使使

報父老子弟毋懼毋内税也於是立起以身請當道者

前具言興民大貧不可給税狀至免冠頓首當道者大

感其言兩報罷之此即萬民所繫命矣故事催科以簿

簿筮日理催則里胥設大量内之又加糈粒量之上大

溢始報曰可内者兀兀怒不敢發一語也大夫至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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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弊豈細哉則定一量以準出内又概其量不加糈粒

焉至於均役易里收彊抑豪又毅行之毋忌撓也於是

邑之父老子弟家傳巷誦驩類更生每朔則焚香膝行

望庭下拜曰非明公安有今日哉今大夫乃舍吾民去

矣父老子弟聞大夫去靡不顧妻子感疇昔靡不涙簌

簌下也顧獨奈何去大夫㢤余因太息曰嗟乎吾邑之

不忍去大夫者是欲以一邑私大夫之才也顧大夫者

天下才也方今西北有外敵之憂而中原之民困於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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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盜賊主上厪心宵旰徴異登竒則太平當不得久留

大夫況一邑乎太平之民日夜幸大夫至豈知吾民以

大夫去太平為悲也大夫思慰其幸又不忍其悲則大

夫之情亦難哉諸薦紳學士先生愈不能釋然於大夫

則命采綴斯語以志不忍去大夫之意焉

   贈查大夫報績敘

皇制凡外内臣工服官三載則上功攷功考功攷其第

達之宰以進于天子而加黜陟焉甚盛典也查大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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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戌夏奉除書守郵至今年秋七月乃三移紀厯矣於

是大夫請其事於當塗者當塗者輒報曰大夫牧茲土

三年葢大勤苦其令身自上功闕庭於是大夫進州之

父老子弟轉相驩説若更新覿旌旄矣大夫共寀事者

髙君黄君楊君從事蔡君使使祈言于楚陽宗子宗子

曰嗟乎余於是葢歎息大夫之難也夫言治者豈以郵

為易易哉夫郵南江北淮舟輿津要又其俗虚中華外

即窶人下産無兼辰之業亦庭宇相襲楚飭可觀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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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地江淮間者必曰郵云郵云纓弁之徒執符乗傳報書

前驅有司治稟整徒迎謁道左稍稍不稱即大出忿語曰

郵豈他比哉而慢我若是取道者亡論宵晝雨晴遞至迭

居舍無停軌有司幸謁客畢馳歸坐堂中召里萌計徒吏

未及一二語而驛吏持書倉皇犇入則又束帶躍馬去矣

乃當塗者或論報稍失期則又讓之曰豈可以犇走而忘

厥事事哉以故世之君子交病焉往嵗予初客長安揖大

夫王中丞席上被服陳詞心竊嘆長者問其官氏則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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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郵牧余即拜之大夫答拜余既而巵爼酬酢甚驩相與歎

守郵之難也大夫既至郵則展采宣猷亟於民事失飱

廢沐殆無勌色厭容又大夫性簡直不撓即勢族名家一

罹於憲則持之更急人或言大夫宜少徇時人情大夫謝

不顧也自信者傲乃大夫愈益嚴和協度不失往來尊官

貴人心即當塗者又莫不嗟嗟亟稱大夫善為理也侍御

黄君成君咸上疏論推而下檄勸奬者紛紛于路古稱獲

上治民觀之大夫誠有味乎其言也乃今三年報績上考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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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為郎攷功葢與大夫仲氏同舍云大凡論殿最者論

其功不論其至與不至也其不至者顧多有茂異之政不

可一日去於其官故不至者尤異焉主上北憂强敵思得

茂才大夫以功上聞徴書且旦夕下綰章垂綬從容廟謨

斯稱報守郵之勞哉四君毋今賀行將謀别大夫矣

   遊燕子磯記

余讀金陵諸紀其東北葢有燕子磯云今年丁已家君

入為南比部郎余出叅閩省道金陵展謁太醫沈君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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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來家君觴之邸中因談佳山水亟道兹磯家君曰沈

君有意哉兒其從焉則以明日並輿而北葢二十里至

觀音門門者列㦸已出稍北道市橋又折而西登清江

道院少憇院人啟漢夀亭侯祠由右扉入至水雲亭亭

揭天空海闊葢前尚書湛公筆云已前俯欄則長江浸

牖矣又北登祠謁侯裴回嘆曰此地非此君誰當哉稍

北則所謂燕子磯者在焉磯上有亭更上又有亭揭曰

俯江亭中羣豎裸卧内風惡之輒走與沈君解衣坐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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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是日西風稍稍微矣白雲掃空萬里一碧西眺荆楚

東望海門蒼茫哉把酒臨流相顧太息時有破履黄冠

者突過磯下因呼訊焉對數語稍解命坐酒之因言大

丹之藥唯人元地元天元外是者悉荆榛邪亂也余曰

三者同乎曰得人得地得地得天何以得之曰師何以

遇之曰分非分非師何言仙乎余大恠其語曰嗟乎斯

何異陸生譚哉盖長庚與余譚未嘗不歎息斯旨也又

酒之遺以笞核投之囊長揖而去沈君曰公誤矣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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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仙人哉唯嗇氣蓄精逍遥林壑灑翰賦詩圍棊賭

墅斯翩翩至樂已公見夫駕雲乗龍者何人哉余因仰

天歎曰仙乎仙乎吾將捨女且即女乎侍者進餐已餐

各披衣起由水雲亭出祠下稍南至河舟子操艇渡之

既入洞狹峻沿江至𢎞濟寺寺凡三門後益峻最後大

宫面江背山葢即所謂觀音山云稍南有亭葢懸江而

構下臨不測仰睇其背則絶壁萬仞勢若倒垂人過其

下動魄驚骨斯天下之偉觀也是日秋氣苦人復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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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宫峻深暑氣稍解各困則徴簟枕于僧僧貧僅具二

枕無簟堂故有席葢待客謁者余命侍子倒屏施席沈

君則展大帨卧焉既蘇沈君求沐僧室還歎曰貧甚貧

甚詰僧幾曰十二何業曰有田二十畆共之且税且苦

庸調余歎曰嚮者羨僧今乃若是傷已又開酌輿人告暮

公等且休矣於是披衣沿洞出既登輿問曰梅花水安

在曰越此五里暮難至矣徴其狀曰有池有亭有梅花

乎曰無之余顧沈君笑曰梅哉梅哉何取於水也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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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余留沈君家君邸中不可遂别去太醫名露與余髫

好又世媾姻其人深沈好讀書精岐黄已又工書工詩

時以韓駕部召問疾漫遊白下

   武進白公集叙

余稽往牘抽繹干祀睹于羣才未嘗不喟然太息也昔

所稱左馬李杜者無庸談已即如我明李何徐鄭王康

者流非不矯然英聲龍翔鳯舉也迺卒流落偃蹇不諧

於世以死即使後世誦其言而欣艶之何貴哉宗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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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讀白公所為文詞則吟吟嗟焉夫白公者世之所謂

偉人也太保之孫中丞之子又能以其才致青雲步紫

庭周旋天下之士唯與其賢豪長者相結即諸賢豪長

者亦靡不嚮意於公公雖翺翔文史乎頋獨喜談天下

大事每及兵戎輒振纓髙論勃勃英氣逼人人無不悚

容而起者至晚年更喜騎射馳騁上下志在萬里此豈

可與曲士道也使稍稍大用之則上之對揚帝謨下之

經綸世業必有雲流霞布表著耳目者顧迺累詘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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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汶汶悶悶以沒也斯其志不可傷心流涕哉君子所

謂才者非徒榮華其言將以經世而表業也勛業未彰

厪厪焉垂空文以自見此班生興投筆之歎而阮籍有

窮途之哭也天乎天乎既畀之才復厄之乎公之子祠

部君與余同舉進士當是時凡三謁公㑹公病竟不得

覿公公既卒而祠部君復與余談藝長安邸中則日觀

余以公所譔述者余章章讀已章章歎也誠傷之矣誠

傷之矣祠部君因函帙歸余命余精焉而敘之以傳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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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輙盡發其所為詞類精之得賦(闕/)

首五言古詩(闕/) 首七言古詩(闕/) 首五言律詩(闕/)

首五言排律(闕/) 首七言律詩(闕/) 首五七言絶句(闕/)

首序記贊跋頌啟共(闕/)首固言言殊矣總之詩不離唐

五言者最乎序記漢唐之軌也啟類左國者数矣靈雪

諸賦則庶幾哉與梁園並藻也嗟乎公之所傳于世如

此哉

   陸長庚母夫人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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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往在草莽時則長庚時時共余治博士家語顧非其

好也輙太息罷去乃獨亟稱司馬子長杜少陵當是時

聞其言者相與共目笑之而余獨嗟嗟異焉於是時時

過長庚草堂長庚輒與余几而談細剖深語已命侍子

摘園蔬飯余或酒余不夜不别即别復相與握手竟談

塗中當是時余貧長庚更大貧至不能張燭啟塗往往

錯足溝穢不恨也而太夫人張頗怪長庚暮歸輒問曰

兒所從朝夕者誰子哉而殷殷亟亟焉長庚跽進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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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天下之書見天下之士者至衆矣乃亡逾斯人者淵

停岳峙矣非兒不能友之亡何又與二三子共談藝事

則太夫人又時時出酒肴佐談長庚得以翺翔文史馳

騁今昔雖自其雄才乎要太孺人賢有教矣后長庚與

余次第應有司辟已乃次第罷歸則仰天歎息曰嗟乎

余豪士豈困一第哉顧獨念母夫人教我者勤也且何

以慰先君子地下葢長庚尊君以易學名世卒乃蘿荔

其身以老以故長庚之念深焉余先長庚舉進士為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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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何以病免歸長庚時時孤艇來訊停盃曼嘯抗志霞

表然未嘗不中夜而嘆余曰何嘆則歎母夫人老在堂

也後數年余以叅藩過里長庚凡五觴余館舍時島冦

急人倉皇走長庚獨歎曰天乎天乎即不念其家獨奈

何不念吾母哉俄而冦遁而太夫人以今年六袠矣太

夫人雖蕭然荆布乎顧長庚者天下才也用之則夔龍

稷契不用則班馬杜李辟之雲焉即垂即雨即結即霞

終日而徧于宇内鈞之炳然大觀也余又聞夫人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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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之能詩能書能畫又能精岐黄家言余未交其人知

其豪也斯何愧機雲矣后世覩機雲者欣艶其子孰不

念其親哉當時顯約又何論也即使太夫人翟冠翠翹

揚帔曳裾終日聴絲竿而㺯金玉非不融融樂也乃其

子或不足振藻清時流采千祀則浮世榮華譬之飄風

落葉倐起倐滅也太夫人冝何取焉長庚聞余言躍然

起曰即㣲子言吾終不能以世俗事吾母長庚故喜為

𤣥言與余言言終夜不罷去誠如其言則啖桃餌芝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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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久視長庚又有别事其母者也余則安能知哉

   跋髙文義公與顧氏手帖

嗟乎此文義為其兄弟丐塾師於顧氏帖也當是時公

葢侍講稱貴顯矣乃不能庇一兄弟顧從村中子弟丐

糈哉而公之言曰嵗不有秋嗟乎即嵗不有秋奈何困

一貴人兄弟吾覩世人見其父兄稍稍貴顯輒乗堅刺

肥千金裘馬日以意氣凌其鄉人其鄉之人即素與游

者美飲食以召之猶懼不徃也乃顧肯從村中子弟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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糈哉無論公賢即公之兄弟不媿公矣而邑父老至謂

公是時葢親作䞇傳於村中云其嵗時伏臘而謁之家

其主人輒具雞米稻秫以歸之公即亦受其鷄米稻秫

以歸而不辭也嗟乎公為天子之貴臣使稍稍念其家

而頻謁其有司即有司孰不怵怵共命者乃公寧丐鷄

米稻秫於村中子弟而不有司謁也斯古人所難矣是

時公葢奉其母夫人諱以歸且一年矣而頋公兄弟又

素與之游乃不一謁公公之詩曰芙蓉秋水隔長蹊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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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近也近而不謁乂素與之游無論公及公之兄弟賢

即顧公者可少哉

   贈徐文徴授良醫序

徐子既以其醫名一國矣迺時時被儒衣而遊于學士

大夫間即學士大夫亦無不願内交徐子者顧徐子愈

益謹斯稱彬彬君子哉㑹有詔凡精岐黄業不官者得

内貲為官比於藩王邸中良醫有遂為良醫者聴於是

徐子之游諷徐子徐子迺上貲稱良醫云先是徐子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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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衣也乃今遂冠其冠衣其華服垂大帶於要又躡履

甚鮮也楚楚翼翼顒顒儼儼稱官者流矣學士大夫好

徐子者見徐子輒沾沾喜拊掌曰美哉鄉也儒今也官

故嘗所從徐子丐劑者則瞿然驚已怵然畏也相顧言

曰嗟徐先生官矣即有病又何可從官人丐劑也乃徐

子則顧時時儒其衣不官其衣非嵗時伏臘展謁長老

不冠不帶不華履也於是學士大夫愈益稱徐子徐子

云宗子之南過里也葢徐子冠履謁焉而學士大夫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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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徐子舒子張子子培因徴言以贈徐子嗟乎徐子於

余父子兄弟之間深矣往余母夫人病脾日在長安意

忡忡憂也則治書報弟請藥徐子及徐子子培書來報

太夫人亡恙輒大喜而家大人比部公木一指十年矣

周游齊魯蜀粤之墟輒藥輒木則亦移書徐子徴劑焉

又余孥姪時被病所為勤徐子手足耳目者至數也徐

子等人于書無所不讀以精業聞里中今老矣白髪杖

藜猶時時過閭巷閭巷人則稱夀泉先生云徐子葢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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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所授書也業既精又其心多長者其所從療治即

至微賤不足往徐子輒往即大雪雨暑寒又在半擁衾

卧也輒亦往斯徐子之行已余何以贈徐子哉余嘗精意

神仙之學同余好者僅得長庚陸子已又得徐子徐子

之與余談丹也葢累夕累巵云又大夏夜侍子揮大扇

至困失扇不去也徐子誠不負斯談哉余將與子登崑

崙闚扶桑著九華之冠披赤霜之袍曳雲和之履携緑

玉之杖乗青雲而㺯紫霞翩翩冉冉樂也若徒髙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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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華服鮮履焉則何贈哉則何贈哉

   墀石劉丈像贊(并序/)

   夫劉丈者豈不彬彬君子哉既洽六經矣又多

   所博觀百家者言矢之文詞秦漢韓栁者類也

   乃其人又仁蹈義履敦禮而哲其視人善若渴

   覿之漿而饑覿之餔也葢與家大人比部公四

   十年游矣余之孩也丈置之膝㺯焉輒歎曰是

   兒勃勃英氣稍長覩余詞則又以國士顧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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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為人誦説宗生宗生云后余幸遭時厠下大

   夫之列迺丈猶儼然岩棲也今覿丈之像盖翩

   翩儒而隠者嗟乎天下國家不可以無才也有

   才如丈迺顧使之儒而隠哉於是系之贊以俟

   肖形而至者需焉

於維先生翼翼厥容玉立山停肅肅厥心日白天青孰

不有文維公則經孰不有行維公則醇胡然而服薜荔

其衣鳯伏鵾舞知我者希匪窮則戚匪達則嬉或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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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蒼生之思慎哉維言維言維章談彼有善惟恐弗揚

垢之含之惟恐弗藏弗藏弗揚厥心旁皇手何以恭拯

溺扶危足之蹈之中矩中䂓誰謂蜀險維公平之誰謂

漢廣維公濟之大放厥詞如圭如璋我儀圖之為龍為

光舍則鴻舉用則雲翔胡不凌烟系之草堂

   贈金君序

余嘗往來齊魯燕薊之墟及眺舊疆厯阡陌采故老事

實則龎眉黄髪矯矯者接疇而語也然其人率皆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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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耜飯牛牧豕舉網拾薪者流至貧苦矣而世之人有

乗堅策肥據髙宇大厦徴絲竹挾妓樂出則放鷹逐犬

為樂者迺不得永年稱老也此其故何哉余聞盈虚消

息維天之經損益盛衰維人之紀貧苦而長年者補其

所不足者也富逸而不長其年者奪其所有餘者也故

夫不貧而長年者罕矣即不貧矣長年矣乃其子或不

肖放蕩佚肆以廢墜其家聲鄉之人日指其人而竊罵

之即使富而長年未嘗不咄咄悲也何樂焉故夫不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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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長年而又有子者尤罕矣乃今睹於里閭所稱金公

者則何説焉公年且七十矣余誠未見其人而獨見其

弟静菴公静菴公葢苦志篤學者云竟得貢遊太學具

章服歸稍稍貴矣迺愈益畏謹足盤盤如退里人稱長

者必曰金先生金先生云而長老具言長公之與次公

不殊也余再展謁桑梓邑父老長者咸杖屨而辱之而

公竟不余覿豈真静庵其人哉公不甚冨顧倉庾實矣

公之子某某耕商雜作益用不匱子姪如子良者以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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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家嵗時伏臘具巵酒上夀而公亦得以抱孫而嬉者

實有子也或曰貧富夀夭子之賢不肖天矣乃生財之

道立命之學義方之訓又何聖人亹亹談之而著之經

也曰嗟乎此又盡人而聽之天者也金公者安知其不

盡人哉假使公不長者而又不勤不儉不教其子即不

貧而長年何述焉王子之於余至戚也而與公之子某

媾姻事因徴言以祝公夫即使齊魯燕薊之墟有如公

者余猶亟稱道之也矧吾邑矧又在吾戚於是為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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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貽王子而因以贈公亦使觀之者務盡人以聴天而

毋徒欣艶於公之盛焉

   贈陶先生之封川令叙

余讀漢書所稱循吏傳至勤天子璽書讃誦錫采章庸

當是時天下之人靡不瞿然驚已洒然喜也此其人必

有英風殊畧表著耳目之外者何至所狀卓魯諸臣汶

汶悶悶哉曰嗟乎余於是知古道之所以興隆也世厯

彌降學士大夫不譚隆古一結綬臨民則壹志刑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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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而緩厥民圖其下則更武遇其民日魚肉之即家咨

人吁餤藻不給迺其槖金靡不巍然隆髙也斯何稱吏

治哉采峯先生視興庠三年矣今年夏擢為封川令以

去余讀粤紀其邑葢多稱猺患云猺故盤錯嶺巖時負

戈晝游大掠邑人吏懼不敢置問家大人往視其郡未

嘗不竦意動容焉而先生又為余具言兹地去家廬闗

梁甚逼也羣猺往往伏弩道左俟有過艇輒格殪之即

尊官貴人擁旄行亦必提精鋭持干矛操數十艇周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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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顧迺敢問渡不爾者危也則封川之難先生盖已熟

計之余聞猺之為害粤中嵗祀綿邈矣總戎貴臣時督

大兵糜百萬進勦稍輯復叛何問一令哉惟令施德宣

惠撫我元元俾内治敦龎協於至理則尺梃可撻外侮

何懼焉我明御世久逺寰宇恬熙頃者島夷肆殘大冦

吳越已又冦揚揚人久不覩兵猝言冦至輒大呼惶急

走如覿神鬼魍魎也乃猺固封川所習者封川即難不

甚于興矣先生負異才又其性明闓朗鬯在興三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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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人功當塗者咸羣然嗟異下檄褒焉且又目攝興

政也先生行矣則余所謂天子璽書讃誦而人亦靡不

瞿然驚洒然喜者其在斯行乎其在斯行乎先生之僚

瑞峯黄君東岩趙君偕其門人弟子祖道南疇烽燧盈

酒因徴别言余則亟談封川戎事者葢時乎蓋時乎

   贈解公偕其夫人六袠敘

家大人比部公束髪就學時則已從恕庵公游矣後四

十年而公輒時時與余道家大人束髪時從公㳺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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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子應堅子葢從家大人授詩云余是時齒卑矣及

長則家大人日召應堅朝夕草堂與余談藝事蓋通家

兩世矣方公從家大人㳺時勃勃英氣又綴文甚精以

為必第也顧乃屢舉屢不第則仰天長吁曰丈夫豈必

一第哉而令人汶汶悶悶白首佔畢乎且古今豪杰其

長嘯薜蘿髙棲岩石者豈少也遂怒謝之去而唯閉門

教應堅以經世之業於是應堅綜輯千古采其英華敷

藻抽文蔚然霞麗乃又屢舉屢不第也則公愈益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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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天下豈有如吾兒文者乃不第哉而余之兩謁桑梓

也輒謁公公又以應堅所為文詞觀余余未嘗不握牘

而歎葢歎才也已乂命諸孫出謁余固森然玉立矣公

則起語某夫人此所來謁者兒髫好也其亨茗市醑以

勞之既出與語輒又談家大人束髪時從游狀也公既

隠居寡營不逐逐家人生産乃應堅又失厥配撫其諸

孫而育之室中又内外祭祀賓客巵匜酒漿咸井井綸

綸儼儼肅肅四十年間無一簡缺者夫孰非夫人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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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與夫人雖六十乎顧健善飯又應堅負金馬才稍用

之雲蒸龍變炳然宇宙其所錫公及夫人德者何間哉

而公之仲子應(缺/)者精岐黄家業舉壬子應儒子者公之

姪也公樂之猶子焉乃諸孫又亭亭昻昻起矣豈不稱

吉祥盛事哉往嵗余謝病歸湖上也公命應堅携筥肴

盂酒而訊之又貽之詩諷其旨葢以古人所稱韓蘇李

杜者期余也余心知其非當顧至感矣今睹公之盛則

安能無言以報公㑹應堅之友陸子顧子來徴所以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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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者余於是彊文焉然視公之所期我者則逺矣

   送梓河顧子之洛陽序

顧子昔遊黌序時與今學士李公稱並璧也余當是時

僅髫從羣少治博士家語顧子一覩余語輒投牘嘆曰

是夫者即髫吾將友焉於是時時持牘以游於顧子顧

子時覩時嘆也有司辟茂才顧子與余常次第徃已乃

次第罷歸則携余登江門燕子磯俯長江太息曰嗟乎

即余不售則諸先公何賴焉葢顧子之先有惟學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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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從髙皇帝北伐大將軍達特竒之已乃稱病免歸帝

念其勞詔賜湯沐四十户而惟賢公者為眉縣令天龍

之變戰死帝悼而帛祭之其餘勲名文學被儒服者代

有稱聞也余因解之曰即君之才豈下諸先公哉而奚

詘焉後學士公與余相繼登朝乃顧子猶儼然蓬荻心

竊悲之嵗乙卯夏顧子遺書報余盛稱其志意君當問

長安酒樓待我九月既望南鄉書至是夜從諸省郎齋

居省中也啟帙覩顔子名則頓足起㡬不自持諸省郎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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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狀靡不嗟嗟異焉余於是為賦武陵之歌武陵者顧

子别業也顧子既至則把袂交懽傳巵浮白窮日夜不

休因戯曰尚憶俯江之談乎乃顧子又罷春官不舉則

喟然太息曰嗟乎豈余困未甚哉余且歸武陵枕蘿石

卧松雲而嬉焉以待天下之事如何余曰否否志士不

違時以立功哲人恒因機以表業當是時而得一郡邑

博日與二三子佔畢其間則藝精不棼也不然蘿松之

奪章服易矣勿歸便李公亦以是日夜諷顧子顧子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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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乃得河南之洛陽洛陽者天下之中而古今豪俊之

所總萃也昔賈生負異才當文帝至聖海内乂安而上

疏言天下事至痛哭流涕絳灌之徒日目攝之遂謫長

沙然世之論才者不益綘灌益生也君其為我過賈生

之里而弔焉古今人何相逺哉即洛之二三子其亦無

類賈者乎顧子曰吾聞士不養則不教吾將請於當塗

祈其一二疇畆以助士之績學而奪於貧者其更貧而

不能行經師脩則羣之學宫而日迪之庶幾哉其有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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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才乎余因太息曰嗟乎信斯言也則豈洛士賴之

而顧子業日益精綴其餘以拾上第為國家作人稱天

下師謂不自洛陽始乎即諸先公德業孰多焉於是顧

子起席辭曰某也不佞敢不夙夜以無忝吾子之嘉命

   縉雲令王陽山公墓誌銘

嘉靖庚戌夏六月陽山王先生卒於家以癸丑冬十二

月葬陽山之麓其子子方子德氏再拜泣請銘于宗子

宗子太息曰嗟嗟悲乎予忍銘先生哉先生姓王名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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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䕃民幼讀書陽山中遂稱陽山人云王故籍盂水至

仲銘者始抵興遂為興人仲銘生槐軒樂易為槐軒子

先生大父也世世習隠樂易子是為繼顯公公出不喜

隠乃喜儒遂以其學貢太學晚年又更喜隠也遂上其

事得詔畀郎秩云生四子次即先生先生生稍長儀采玉

立偉然丈夫心獨喜自負顧其性又喜讀書即書易讀

先生更苦讀即大寒暑亡間也當是時繼顯公遊學江

南先生從之南乃遂從閩張中丞游盡得中丞文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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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彬彬乎稱鴻俊矣繼顯公尋逝先生既除則以貲北

㳺太學嵗在戊子先㨗一日則命具甕醪筥豕以待勞

㨗者夜起候㨗㨗不来家人目笑之且竊言曰醪豕亡

為也先生聞之怒自念曰豈文難憑哉旦㨗來則分醪

剖豕人勞之人人喜召家人前曰女謂醪豕亡為正恨

少耳先生益喜自負以為上春官必第也乃不第罷歸

明年又上春官又不第先是太夫人温諭先生曰女第

大喜即不第即毋歸吾猶恨女先人不行其志以逝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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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老復不見女躍馬垂纓也何情哉先生既不第則謁

選拜令永城永城在北郡中最稱鄙又其俗慓悍猾賊

稍逆其心則慷慨負氣羅織虛詭輒走監司御史交疏

相中害又逼及素因疾者輒至數百人事既虚詭又人

人異詞即監司御史亦不能以其威時月平決其事於

是郡之無藉子借役監司御史使下縣督人見令長揖

令令又畏監司御史威亦答揖而禮遣之令既畏不敢

抗下至里胥亦無不人人畏輒奉金祈免也先生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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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狀已久之及下車揖僚上坐而無藉子借役監司御

史使者揚揚履道直上北鄉長揖先生心知其人也坐

受之問曰何人哉則盛氣言曰我監司御史使也故事

令不坐受揖令坐受揖何為令者於是先生怒推席起

命左右共手縛之廢其衣笞擊數十更詰得真類三四

十人即具列状報監司御史監司御史輒驚曰有是哉

即檄令按治即又嘆令多才也以是邑之慓悍猾賊者

靡不畏怵於先生而蔣淵者不受令約束既十年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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匍匐膝行垂泣自請棄於胡貂之地先生大義淵釋淵

淵竟不叛邑故豪者田千萬不給租貧無田顧又給租

於是先生履畆量畦均其租於諸所受田者當是時邑

有貴人勢最盛及其豪舉夏受又藉貴人受田千萬不

入租與貴人均也乃先生持愈益急貴人受遂出其田

千萬租顧目側心嫉之矣故事持節取道永者類苦禀

徒数日坐令日䇿馬倉皇走道上不能具稟整徒取道

者率大怒而去先生至則豫勒稟徒候取道者至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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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取道者輒嘆先生才而曰王尹王尹云永故陋無文

科録未覩永士也先生則嘆曰永士非士哉遂時進諸

士於庭而文䇿之展采楮以勸其能文者於是士蒸蒸

然競葩摛藻稱文儒明年丁酉遂舉二子當是時髙寵

起冦北地逼永永震先生則下令築堡飭儲整矛礪戈

身督戎事亡何寵禽人言即寵未禽抑何怵也由是當

塗者輒又嘆先生才以永不可留先生也遂以内聞得

調縉雲先是夏受懼先生繩以法乃構先生於中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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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丞知先生才即笞受即又檄先生理受先生乃不理

受乃展儀采坐受馬上而迎之家而以義民額其門受

愈益倉皇日夜對妻子泣則識者風其再構因而再構

於中丞府中中丞子方索金於先生乃先生固不與金

而受則又予中丞子金以報中丞乃中丞遂欲甘心於

先生既聞縉雲命則亦有釋去先生者先生仰天長嘆

曰嗟乎嗟乎士君子用世繩奸乃反為奸所繩即縉雲

亦永也欲行其志何待哉遂挂冠歸閉門謝賓客卜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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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湖之上植桑務農灌花分竹時孤舟往來于蒹葭楊

栁間洋洋洒洒自樂也先生負雄才慷慨大度不屑瑣

末即家食構第闢宇開畦培畛既已赫赫宏逺矣乃其

性又喜施予濟人之困往年夜獲盜燭之知其閭子也

憐而縱之即咫尺之義亦可見其大者云先生故無病

偶庚戌病病亡何遂卒年僅五十有七卒之日鄉父老

靡不蘇蘇隕涕曰王君才乃死哉按狀先生配魏氏魏

蘄州女側室三為蕭為樂為羅生五男子曰維教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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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纉業培緒偉然稱能次曰維化子徳氏績學摛詞負

時望次曰維法維言維則咸服農商稱良子也女二長

適張邑博子宿次聘蕭國子子一躍孫男四應元應魁

應時應文善讀祖書後可大成孫女五長聘劉不私次

聘龎時餘尚幼銘曰維山則巃維丘則崇胡偉而才胡

奪而功吁嗟乎王公

 

 宗子相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