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廬精舍藏稿

衡廬精舍藏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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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衡廬精舍藏稿巻八

             明 胡直 撰

 序

  同年章近洲補令桐城語别序

自嘉靖來江藩鄉選登甲多者稱癸卯榜焉或曰其閎

瑰卓志之士亦衆今年春予與梧陽張子近洲章子同

第又同出癸卯薦者然二君質行修靈均有長者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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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得以周旋辟猶樛木之逢繩寢容之值鑑不假告語

而自覩其失也若二君非所謂閎瑰卓志者與已而近

洲子先得謁選令桐城將去予乃偕梧陽子過之語别

近洲子曰子舊遊於江之南北亦與知民事有可言乎

予曰某未知民事然知今之令民者也今賢令未暇細

論前後熟者得二人焉其一貴溪徐公者為句容其言

曰今之令以佞上成聲吾將以不佞上成聲故其政專

主養民自身及僚屬上吏供應一切裁省行之三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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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猶數撓之屹然不以撼也至六年乃定九年遷去吾

以一二事言之可知也邑舊有二簿一典糧一典馬糧

簿歲啟倉有例金八百四百以啖糧判四百簿自取公

聞遂躬往主收判簿不得取例金焉馬簿歳視馬馬九

百餘匹匹例一金公亦自往視馬例遂絶邑歲募民兵

四百每兵十金公兩分之歲更畨募止二百一歳省金

二千邑當吳越之衝民疲於供公令官厫養鵝雞官池

魚閒地圃之賔至取供一不煩里甲歲自碎小而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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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省者胡啻萬計其養民如此其一即癸卯同年羅汝

芳者是也羅為太湖予遘之陽羡因以徐公之事訊之

羅子曰公之約已省民類是也然以責之上吏恐難子

不聞越富人之愛醜女者乎越人女貴室虞姑之謫女

醜也月輟女之饋以饋其姑女於是得安其室越人非

遺女而佞姑也斯所以善愛女也予始疑其言亡何聞

太湖之政未期而上吏弗為撓周澤得以下行由是清

弊藪夷冦窟躬率民墾田若干畝踰歳得粟以代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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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興學崇禮人自遵約僻壤獷民欣歡向化訟獄為空

予乃知羅子之善愛民猶越人也然羅子性恬寡嗜旣

登第家食十年始仕方勸農從止二三人自攜飲饌騎

步惟意上之人雖皆公稱其賢而又無有私徳其情者

是則羅子之政與徐公先後異措遲速異效然地之人

皆稱循焉斯予所熟今之令民者也近洲子喜謂梧陽

子曰桐城與句容聲相邇而太湖膚壤也吾今得所以

為桐城矣予曰然邇者江南冦乆徴兵益賦交檄旁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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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徐公不獲節養羅君不皇禮教子又何以應之雖然

吾聞之矣變無定適其載而不易者誠於民利之心也

今夫誠心之被民辟若日之必暄隨物斯&KR2789;水之必潤

隨地斯濊彼其至性莫可得禦也今吾子載其心以行

因變而制理斯民之日與水也又曷虞旁午之不得節

養禮教哉子又不見銅爵之足踰峻阪歴九折其置步

益臧有吝之者日縶圉而弗馳將馳之且跅弛矣今之

日設子當其難豈不益臧其步矣乎子往吾將睹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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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之巨障也近洲子益喜曰此何獨桐城雖繇此上

之可也請書以識弗忘於是梧陽子令予執筆書之引

觴出郊以貽近洲子

  送薛同年使金陵序

今觀政進士銓期逺者往往以部請出使去四方縱身

沐冰雪呼吸滃沙冒出虎狼之口至甘心不以自憚者

冀得取道犇省其親罄一朝之歡為私幸雖千萬苦不

自計耳而廣潮薛某氏不能之西北徒慨然載目南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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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飛雲之表乆之本兵武舉録竣例遣使留都獻成太

廟於是職方大夫言於大司馬許公曰今兵部觀政進

士嶺南薛某可使乃大司馬公遂上其名以行於是聮

諸君子郊送而廬陵胡子則進而告之曰以子年最少

則最父母所睠念今果得假餘日取道歸嶺表上慰髙

堂之睠用展其一朝之歡此則諸公所賢異吾子者特

厚而其行又非有苦寒滃沙之侵虎狼不測之虞將逌

然鍾山之麓秦淮之濵傾都長行尊徳候訊王人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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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織於道已而放南息駕於海陽愞夫鮿生咸夸問於

載歸之晨此比之終童之建節東歸無以逺過然視子

之色辭則以苟得歸覲償肺腸之願其他無毫髪加乎

其意子豈有過人者非與今人所最患者志見不曠逺

耳子生於大海之濵見莫非海也夫見莫非海則進此

而庸且行之將視之猶流澌噴沫也而况終軍之事不

亦蹄涔之纖潤矣乎嗟乎吾以海觀子矣雖然吾又嘗

較之以四海語江河則不啻大陂之一埳井者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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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四海則不啻九牛之一豪旋者是故觀海者旣大矣

意不若以天下觀天下者之尤大也吾聞嶺表奥區昔

嘗有有道之士生焉子歸或有遇則吞若南海者八九

於胸中異日子來吾且以天下觀子矣吾與諸君子期

子者不細小也輒發其狂言庶幾足以贈子

  送同年黎叔期尹盩厔序

初涪州黎叔期舉進士與予同伺座主李先生門予視

黎子色辭若不欲華一第而已者予固心竒之已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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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觀政兵部凡在兵部者餘三十人多四方俊辨之士

有所論議則莫不竒黎子於時晉國李某先選得令清

豐乃即謀黎子為贈文黎子則稱引聖學而激之以漢

吏其言曰今天下人士童而習者類皆祖漢儒然循良

之政竟不聞隆於漢者何也意者漢儒承斯文敝壞之

後雖其考辨未析然各即見之所到而真意行之斯亦

足有立於世今之操管為文大者罩天地而細入於無

倫然言不必行行不必實及解褐登仕簿領奔謁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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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而得失眩求如漢儒之眞意者鮮矣而况聖賢之學

乎一時讀者𢥠然知黎子之賢有本末且曰使黎子為

令不獨不為今時吏且不為漢吏今黎子果領選補盩

厔令諸君復委贈於予嗟予何以贈黎子哉聞之昔時

有國主者獨喜聚榖粟金帛牧畜至不可萬計其視當

時之錦玉妖姣則曰是不可以衣食人者也來輙唾而

絶之客有欲為國主夀者聚族謀曰今主人性不喜珍

吾雖有南海之晶珠西崑之璇樹無敢獻也若其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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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者則彼且山積谷量矣又非吾斗斛尺丈之可進者

吾殆何以為獻或教之曰子無以獻也子惟告主人以

若所蓄擇飲而安食擁輕而䇿肥少發其餘以仁其里

人使日相鼓舞為主人夀斯主人之為福徳甚盛噫斯

言可謂工於獻主人矣今以黎子之所論說則何異國

主之絶浮玩而甘實得者乎駢辭枝說吾不敢以獻予

將欲效實以語子又何加於子之自有也予之告子則

亦曰飲食斯服御斯捐其餘以及盩厔之民繇是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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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一世以逮無窮斯子之所樹不將出漢儒而上之

者乎不然人將曰漢儒少有而少用之且效矣今大有

而不大用之則與未有而無所用者其過均也是則非

黎子之所自志而自誦者也若予則終無以贈子者

  别同年隂定夫序

天下有不可常者有可常者朝作而夕以陳宿為而明

以幻此雖近蹔不可得而常也而况遠乆者乎生於無

始而不為老延於億萬世而不知其所終此雖遠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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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不常也而况近蹔者乎然古今域内之夫不獨其

身都三事肘挂六印之大者靳以為固也即有飛羽之

權康瓠之儲莫不擁據以為萬世之業至於耆生碩士

號稱博通者覩人地勢之巍章服之炫則見以為矯然

而龍興聆人呼喏之衆頌譽之叢則見以為烜然而神

變得之則魄與之俱翔失之則神與之並禠此不猶憑

海以觀蜃氣黼閣璇臺竒物姣人絢焉可攬也然閴忽

變消猶睢睢養養而盼其來是不知其不可常而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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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也夫以不可常為常則常者䘮矣此不亦天下之至

悲也乎以予之凉菲自結髪迨今所際變若秋雲猶幸

知有常者存也今年春始得舉春官列三百人之中方

其唱闕廷燕省闈解褐於成均林林乎出絡絡乎入果

若鉅宗之昆弟之為出入者已而各觀政於部寺署數

十人居合一室暮而散轡晨而聚肩果若昆弟之析而

為出入者而定夫隂子則與予合室而同志又若昆弟

中可以語心者甚不可一日去也然自首夏抵今四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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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三百人去者大半數十人者僅數人今定夫又將

出為南省户曹予顧視左右稀矣予因感斯人異時榮

落顯曶不可知升之或為龍虎沉之或為蛇䑕殆亦如

此矣非獨此也即凡有科以來隆貴拓落類若此也又

前之楚漢曹劉齊晉湯武之事類皆若此也然則自徃

古以來直忽區耳其終何可常也乎嗟乎其常者奚在

也守夫蜀内江人蜀之先其人之隆貴俱已朽滅乆矣

獨其文辭之瓌瑰功烈之輷巍至於今不朽滅者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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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可常也乎然其文辭功烈雖世世誦人口而其誦

而傳之者盖在人不在已也况其人亦遞相朽滅久矣

是終謂之可常也乎雖然是必有為之本者矣生之無

始而不為遠延之億萬世而不知其所終斯其有藉於

物者乎亦不藉於物而貴傳於人者乎抑不必藉於物

傳於人而獨在其一身也乎定夫合而觀之其畧可知

矣定夫以文辭首蜀士其他日功烈非可量其能不以

隆貴易志意者不以予言也而予猶欲定夫知文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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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之必有本也然則天下之至可常者不在定夫之身

而又孰望之定夫之邑有銀臺趙公者同志之楨表也

至南省以予言訊之然也不然又畧可知矣若予與諸

君子之不得常晤處也固無憾矣

  夀徐桐湖年伯先生七十敘

餘姚徐桐湖先生少治禮經不為訓詁而好研其㫖歸

凡受經先生門者類陟顯仕已乃魁鄉士先後令福清

古田治教節養一切以禮其語民若語在門者所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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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政稱而上吏有嫉其好古者撓之遂發憤謝去民至

攀號莫留乃為建祠樹石以志不忘旣歸授學三子子

某第丙辰進士官比部郎又再歲先生年七十矣比部

君以縻於官守不得躬觴懷悒悒不自得而其竂友聞

之則謀所以夀先生者以廣君意且曰先生砥躬治民

進退鉅節為世禮宗夀得如禮可乎某惟古者先王養

老之禮隳已乆矣今猥欲以子弟親好之私行之其將

不為瀆歟夫先王之養也視其老且視其所以老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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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老隆矣非莫為奉也而必以鄉射之節崇焉非莫為

使也而袒酳鞠&KR0957;躬為之薦焉非以無議臣也而一有

所問則躬就其室以珍從焉天子所以擎拳跂踶若奉

其王父母者何哉誠以老者道徳之尊匪是不足以導

愉而示嚴也夫導愉則引年之道備示嚴則憲徳之忱

將此先王之上下所以交相成而事業隆也今是禮既

闊絶而先生又珍其道徳寥然屏乎山窈水奥之區天

子不為聞有司不為問而獨其子弟親好各以其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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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而伸之可歟雖然先生再仕不樂而去身隱矣又焉

所歆慕於其間故以彼膠序鄉射之勞其躬孰與其子

弟親好奉席撰杖於山窈水奥之為適也以彼袒酳鞠

&KR0957;之警其衷孰與子弟親好致其菽麥蕡稻椇榛飴蜜

雜饘酏酒醴芼羮隨所欲敬進之之為飫也以彼笙簧

琴瑟歌咢之煩其耳孰與擊土鼓扣瓦缶而歌烏烏之

為快也孔子不云乎禮失而求諸野是故先王非蘄乎

人之愉之也蘄自愉其愉而已非蘄乎人之嚴之也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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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嚴其嚴而已然則先生之為夀誠在此不在彼也而

奚所歆慕於其間某也請為先生以是焉頌比之土鼓

瓦缶附諸奉席撰杖之末即先生其寜有拒乎若其嘉

謨懿畫天子有問而遠不可致則幸有比部君得於過

庭者之既閎也君出而賦政入而告我后有日矣是則

所以夀先生之大者而又奚囁囁焉以躬觴為

  送周縣丞之元氏序

余與萬安周繕部君同年友善因熟其從子某者某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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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府掾守吏部十年得元氏縣丞職典馬於是介鄉之

搢紳及繕部君請余言為贈余雅聞繕部君之論官也

曰比民莫如令最比而狎則莫若丞簿丞簿良耶民將

謂保母否耶民將謂家虎故擇邑貳宜慎乎郡貳信斯

言也君之語子也篤矣余復何言然子職馬也無已則

請為子言馬夫牛羊之馴伏童子得麾肱而來之馬則

不然馬有駿駔使牧者弗得其性則將奔踶逸駕騫坂

超塹顛而斃者多矣不然者則宿無半槽之飼而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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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箠之威其豗而斃又多矣故牧馬視牧牛羊難五方

之民各殊獨燕趙有慨慷悲歌結客少年之氣使牧者

弗適其情則將鷙悍鷹擊鼓煽相起其顚於法也亦不

少矣不然者則身有繁賦之累而官有圉奪之菑又未

嘗不蹙蹙然豗也故牧燕趙之民視他方亦難然馬誠

得其性則可以過都越國他畜弗能望燕趙之民誠適

其情則可以急公死義他方弗能先是又在乎善牧者

而已矣今元氏趙地也子素稱謹敏温克急人甚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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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使人馬之兼適也斷可識矣其為保母不為家虎也

亦斷可識矣雖然予又有感焉天下一大馬也旣已首

燕趙則項臆齊梁腹腋呉楚肋脅閩越蹄足廣蜀尾滇

貴肩背長塞以之今自項以下未嘗無事獨首領得密

邇皇仁然亦已疲矣牧者不尤為大急乎夫一邑一方

之積一職一邑之積也子行試之可也

  送太守范君之任淮安序(代作/)

淮治左海而右河河又挾沂泗沭漣汜濉之流以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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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入於海近代又疏䢴溝洩湖水以達之河為運道以

故淮之𨽻地畎畝半為巨浸民歲食或不能半菽而况

公租不可後又况公租之外必給力以奉文武大吏分

司郡邑之需且以當孔道上下往来之衝不重難乎哉

然是三者均不可以貸且殺也而頃年益以㓂警民外

苦劫戮之慘内困兵餉之繁其間桀黠拳勇逋公販私

之徒輒復舍法從賊滋為民盭故淮之疲為可矜而其

轇轕最為難治又今仕者之所聆而畏也往予之撫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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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適㓂始為菑民力已不支甚矣今予去淮已四五年

予不知淮之可矜而可畏者其狀何也今年之夏予秋

官曹郎㑹稽范君承命守淮將行而請所以為治予以

淮之為郡辟之孱弱之人外有迵風不留食之病内有

癰毒莫可忍之害偏治之則傷其一兼治之則勢不可

意非人醫能醫之也必有神醫醫之而范君其謂之何

雖然古法有云安榖者過期不安榖者不及期然則榖

氣者生人之原而病所從治者也即令有神醫者作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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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兼治也而治之必自迵風始予家濵海往聞海上戰

常北訊其所以則曰下之人困於取財而從冦為鄉也

故北上之人困於乏材而賞罰難操也故北夫以下方

困於取財上方困於乏材而上吏之給一供不啻伯之

四方往来之給一供不啻十之川汎觴濫之給一供不

啻倍之此上下之所以益困而畔敗隨之者盖榖氣薄

也榖氣之既薄掲掲然唯癰毒之治則其人棄已久矣

醫雖神奚為也噫以江南之壯實且爾而况淮之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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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予往有慨於淮不得良二千石相與戮力反本而圗

之則其病必不可瘳今幸獲范君以往方人皆畏淮而

范君以恬介獨得淮然范君惇大中堅有逺謀其於治

淮葢其人也不然淮南北之喉領也淮終不治將又有

大可畏者存焉范君之行也旣先植其榖氣為之三年

有勇知方捐其所自畏以釋天下之大可畏者又孰與

於淮民之易異日天子徴神醫能造命元元安利社稷

者非范君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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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王尚涵序

余結髪共學忘形期許内托骨肉之誼而外承拂弼之

交者則與歐陽文朝氏王尚涵氏為最而尚涵以庚子

舉鄉試第一人余得踵上春官久不相離也則又為最

二人幼貧食苦其道所經嘗肝膽相悉又最當是時二

人方年少氣勁今忽忽偕年四十髪星星白矣前年丙

辰余始以學諭就試成進士乃尚涵復試己未不第亦

復授華亭學諭以行邑之縉紳以為贈尚涵者宜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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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始余之少也騃不曉事覩尚涵精敏持重揆物中情

𢥠然而慕余性駘蕩多易好為徃古之談覩尚涵之擇

地後蹈擇言後發則瞿然而却余入慕道徳出悦紛華

欲寡過未能也覩尚涵之掲掲自果成於少不易於強

則茫焉以不恒懼三者余方資鏃羽於尚涵自視枵然

無所用之也余又安能以無用之言而益夫有用之器

也耶雖然物有之矣工之為輪也規之萬之量之權之

既無不至矣然必水之以眂其平者何誠以水無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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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也故函牛之鼎萬石之鍾中實其窽則不足以入溪

毛而鳴巨梃而况於用乎周道之繇也以其廣也有好

計者曰人之厠足方尺之外無繇也盡方尺之外而塹

之人尚能繇之乎故曰九層之臺其下千畝尚其基也

馬之良也非不直中繩曲中鉤也自九方視之則曰此

法馬耳非康衢不行也然而以之峻坂則躓是故君子

未嘗不揆物也而虛者通未嘗不擇地也而宏者逺亦

未嘗不自果也然蹶而後臧習而後調盖屢遷之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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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由是言之無用者固有用者之所為用也余又安知

無用之言不益於有用之器也耶曩余之教句曲也走

師而問焉師曰教不在學乎嗟乎敎固難言而學尤難

言也尚涵夙為今少傅徐公所器華亭公梓里也公必

有以語尚涵者矣尚涵往矣觀於水得東海焉景於人

得少傅公焉聆於學得公之言焉進之為水鑑為鼎鏞

為千萬人所厠足為康衢峻坂不易其轍寥乎為逺浩

乎為大又惡知此之為用彼之為無用也嗟乎斯尚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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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為用於世者也余於尚涵分當為規不當為䛕余

言果奚以益之

  别諸南明太史歸越序

始紹興諸南明君以丙辰對大廷天子親擢第一官翰

林修撰縉紳榮之而君弗有也則退與二三友講求仲

尼孟軻之道將大肆力焉既三年君得貤恩贈所後父

封其母乞恩贈封所生父母如所後又得請告奉二母

歸咸出殊典縉紳又大榮之而君弗已也則又日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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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友求所以肆力斯道者曰吾將山居而静觀焉比部

羅子鄒子侍御耿子及二三友咸有贈言令直為之序

直常偕君試南宫凡就試者不下三四千人此三四千

人者始嘗登等於數萬人已而得對大廷者止三百人

而君獨冠獨能致殊典於其親是君固千萬人之一人

也君之於親誠榮矣然觀之古今制科冠者不知凡幾

人惟宋之吕王張文數公獨著使今有數公則又億兆

人之一人也然數公雖著於世謂之聞仲尼孟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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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又未也至近代羅吕二公迨今羅賛善公始皆有志

於道盖上下千百年數人而已乃茲復有君是君之為

志固可以軰推而世計之者哉夫仲尼孟軻皆旅人耳

而聞於其道卽不可以世計則其道果在於榮遇而已

乎君又豈以一日之榮遇為足顯其親而已乎雖然自

宋以來尼軻之道明矣然使人知皎然求之於心者自

越始而後之學於越者郎未有能臻於其道此又何哉

意者悟未達乎則旣有敏識元解稱妙悟者矣説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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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則既有廣譬博喻稱篤論者矣抑未有必為之志乎

又或不免重内輕外與尼軻之㫖殊乎非直足知也君

越人也然則今日不溺於悟不耽於説有必為之志而

無輕外之弊用能光大越學以紹尼軻之緒果不以輩

推世計以顯其親者非君疇則勝之某聞之仲尼之徒

顔子至矣而其所聞為仁之目則唯曰非禮勿視聴言

動軻氏亦曰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而卒歸其功於集

義嗚乎此所謂尼軻之㫖未始以内外異觀之者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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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山居而求諸此焉則静可也動亦可也異日出而柄

世而君之復我者必不有殊於尼軻之㫖而可以行者

  胡氏世叙

胡氏之先衛國公贇自金陵辟地来吉伯公霸居廬陵

至資政殿學士銓而著仲公貞季公陽居秦和至屯田

員外衍南城縣丞箋而著語在楊文節文貞二公載記

中衍家南岡官至工部屯田員外郎階朝奉大夫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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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循良稱與黄魯直友善倡和語在省郡志中又幾世

曰太字宗元始徙今義禾田繇宗元公幾世為子忠府

君子三伯曰雅字興詩國朝永樂丙戌進士未官卒季

曰和字成樂成樂府君子四仲曰哲字亶明寶坻訓導

以儒行著稱子爾極爾極府君早世娶月池彭孺人生

子二伯曰行恕字民悦仲曰行恭字民敬是為謙齋先生

謙齋先生生六月而孤幼穎敏強記絶人不為兒弄家

貧感奮常夜樵柴讀書忘寢弱冠作運甓論師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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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之令請於母彭孺人為縣諸生而祖姑固止之曰汝

孤無作業行孰為資又孰為若孃持門戸者先生泣下

已之遂去里中嚴莊蔣氏為童子師因得備朝夕間辦

滫瀡奉彭孺人盡歡平時出必揖以告夕入如之晨起

櫛縰伺寢問所宜苦夜則張枕衾夏扇冬燠以時抑搔

之竟後日力彭孺人末年病不能卧起先生率其妻蔡

孺人更持抱之藥必親嘗溲必視色夜呼未嘗不在側

也如是者三年歲戊辰彭孺人終哀毁㡬絶忌日必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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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祭其天性篤孝如此彭孺人旣逝家無儋石食芋半

菽或竟日絶炊披誦坐中庭曠然若不記餓否也先生

於讀書嗜古亦出天性書貧不能購則從其從伯敎諭

君匡及所善蕭載沃者乞假手録至數十部由是博通

六經子史下逮醫卜隂陽小説靡所不闚初得性理羣

書近思録即手録誦曰此鄒魯正脉也遂殫思天人之

際究極物理之原毎有意㑹輒箋疏其義旁於易書詩

禮行間家居稱引内則少儀及孝順事實為善隂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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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語懇懇敷腎腸羣從子弟服行凛凛無飲博忿爭者

四時家祠經費祗祀獨首族人率一歲間不授徒講業

必半之祠下也雅慕范文正之義田曰吾家作者無忘

吾所欲為族人寓楚囊家譜如楚編名養生鴈二以歸

曰有行親迎禮者得遞獻之衆雖迂其言不敢駁於時

廬陵琅湖蕭氏闢義塾重請師乃禮先生敎之先生之

為教也先孝弟容禮然後舉業雜體文科授之故其在

門言辭繭繭如也體貌雝雝如也見者覘知出先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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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鄉黨延頸致之恐後始先生從授學者陳公名某

篤行有矩度㳺其門者獨器先生而所善蕭載沃者即

出琅湖敏辨有志操喜栁子厚之為文既連蹇鶩為卓

詭不可目前人操行與先生異然相親友稱莫逆云少

又與里中故刑部尚書郎周公尚化友善周公砥節剛

亷居鄉獨推先生一日貽書及詔書裁抑生員私議其

可否先生報書曰吾子校論吾儒者今日事甚幸教我

與世俗議異然伏覩今上嗣位之初下懐材抱徳一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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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天下此則神謨睿算絶等於後代萬萬者若今頒裁

抑生徒冗濫一例遍天下此恐佻者倡和為茲無俚之

畫豈宸斷之初心哉且今青衿冗濫固宜更張之日遂

例裁定額以為尊聖祖訓非不謂韙也至於大邦千百

中僅存其什一不至數盈而強小邑數十輩中不刲其

一二不至數虛而縮使大邦所出如小邦所存之上上

者則在大邦何不幸之多也使小邦所存如大邦所去

之下下者則在小邦何幸之多也假有希竒佐王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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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出其後亦以例格而不得入則何以能無棄玉之嘆

况大邦既黜之徒將襲籍来於小邑是導使欺君而翼

於弊敗之風為甚者也以此廣材埤國豈不増撓哉僕

則以為不如因人才為去取不以衆寡格因風土為希

稠不以郡縣拘倘可為取士之效歟且窮居懐天下憂

布衣談當時事誠莫逃出位之譏然因吾子論難輒次

裁答亦柄世者之樂採也幸不為過其再書曰裁抑之

説昉於青衿之子規免差徭請謁公事假私蹊以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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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借冠服以圉齊民此則流弊之甚吾子所以齗齗言

之豈不然與僕則以為周士之貴秦士之賤皆有繇來

非可以一一罪士也夫提調教官造士之本也督學憲

臣簡賢之綱也誠令在上者敎育絀録首士以徳行導

士以公正則本端綱挈就有竒衺之人懐無狀之心者

不得厠其間矣乃欲膠為定額以抑之不亦後乎且科

舉之法未有悉今日者然而弊之不衰才之不昌則以

荐舉之未行舉主之未坐故也夫欲導為射示人操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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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導為御示人執轡今盡以科舉而督實行是猶誨射

而示轡誨御而示矢也豈可值乎是故科舉之外必行

荐舉則篤行之風倡必坐舉主則憑私之路塞此不可

易之勢可見之績也或者因謂士稽徳行則有刲股廬

墓轉用為欺之患此又不究其原而猥以俗議掣之也

僕甚不然昔者三代敎以徳行而賔興之若是則人當

無完股而墓舎充郊鄙萬不爾矣漢舉孝弟力田又舉

孝亷國初首重荐舉累累得名世士豈聞有殘軀舍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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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規之者乎夫殘軀舍塜以規進非今獨難雖古亦難

也寡悔寡尤以得禄非古獨易雖今亦易也彼豈有輕

捐其易而重幾其難者乎且今患不有此等人耳假誠

有此等人即賈名干世猶當登而揚之以樹標於末世

比之買骨以為駿招豈不可也今奈何遂以臆見拒良

法哉萬一今日能復此法則雖踵虞廷之比屋蹀文王

之濟濟不足難矣僕之區區祛弊振靡亶先於此為國

禔祉不竟大乎吾子異日圗之周公得書嘆服且曰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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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國初薦舉法行則首詣公車者舍先生誰耶已而又

擬為䇿問自代為對詞㫖偉特一時并傳誦焉盖先生

雖伏蓬虆不忘當時雖行鄉閭要亦有所及非苟沾沾

自好已也最後都御史王公講學䖍臺其意指出入朱

子先生心不然之㑹公道吉上書陳辨公曰待歸相見

細講先生退曰昔之處士多遊公卿以相引重吾不為

也遂竟不徃年踰五十意嫌逺出遂館族之陽田時孫

直方六七歳挈以教又手録國朝名臣言行録授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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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澤具在館數年猝病中風輿歸一夕不語卒時嘉靖

丁亥十月某日也得年五十有九鄉戚知者嗟悼涕下

中桀黠者更為之痛曰嗟乎寕天斃我何殱乃善人先

生生平仁愛無猜先人後已雖優𨽻禮若嚴賔雖戲劇

臨之對必誠悃其容人慕婁師徳有㬥之者獰甚直面

壁而已或延謝則歡然往雖曵止之不得其楮墨巻帙

衣箧皆有常置倘廹無疾言遽色歩履御用不可得亂

也故人雖以莊見憚又皆樂傾其誠至指目之曰劉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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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也劉先生者永新人故學士文安公父質行悃愊

出言為世口實與先生頗相埒故云故居扁曰謙齋又

自稱謙謙子所著詩文㫖逺辭鬯頗類豪者吉水賛善

羅公嘗讀其貽子帖題曰先生誨子以知行為學以務

名為戒富貴利達一不置諸口斯言覩見其心矣書法

鍾王勁逸如其人配蔡孺人宋安撫某之後生有賢徳

能始終成先生之髙誼既卒歐陽文莊公為銘其墓生

子三伯某是為晴岡先生仲某季某皆早卒女一適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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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南溪蕭𦙍仲嵗庚寅附葬廬陵某都之小江邊祖塋

園乙辰向晴岡先生天鳳字時鳴貌晳白遒雅自童逮

壯未嘗就外傅獨受學父謙齋先生謙齋先生先授小

學孝經稍稍通記始授四書詩傳以貧故未冠出為童

子師謙齋先生悔曰吾不忍貧令兒子奪舉業不可也

於是先生復專業舉子數年里中故刑部郎周公延之

教子姪眂先生所為偉之先生天性介特既内承嚴訓

又得周公觀摩故其行益方格不可犯卑視儕俗之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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忮機利者里士有機利自喜先生恥而絶之退著蛙説

以自廣嘉靖癸未年二十八補邑庠士時家益窶食益

繁乃出館䖍州之蕭氏又數年館雩都之袁氏袁氏有

士曰貢號稱博通獨與先生莫逆相期許而雩士又有

何公秦黄公宏綱皆學於陽明先生最久稱髙弟日過

從論學曰聖人之學貴反諸心不事窮討先生初不然

之已而疑半信半時冬夜思家感更鼓之失然後釋

然信曰陽明先生之學葢獨有本矣於是著自信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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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余家雩陽冬暮思歸中心忴忴怦怦靡有定也乃夜

從友人家劇談乆之返舍已漏下三鼓矣旣返踰時而

后寢若熟寐而後晤既晤而聴猶三鼓也余曰噫何三

鼓之永也乆之聞鼓聲已四下余復就寢又若熟寐而

後晤旣晤而聴猶四鼓也余曰噫何四鼓之繆猶三鼓

也余乃攬衣起坐覩牕櫺隱隠有光自計初寢夜且踰

半今其時愈乆矣東方之白豈非將昧旦耶而司更者

繆盭若此使吾為令必笞司更者為上吏必詬為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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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起而步於中庭眎牕櫺光則月色瑩瑩然白也已

而憶曰尚未鳴雞耶諏之僮曰果未也又諏鄰壁亦曰

末也余乃正襟危坐俟之良乆才聞五鼓頃之雞聲始

喔喔然浹耳矣瞿然悟曰吾過矣過矣夫司更者始非

加疾也以吾劇談而忘其永也故疾後非加永也以吾

憂思而望其疾也故永心之歡戚以意遷時之疾徐以

心移是吾且繆盭若此奈何以罪司更者哉使吾誠為

令也而司更者是罪誠為上吏也而令是詬焉則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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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盭不尤為甚乎吾是以知心之所係大矣故一塵眯

目則天地易位一指塞耳則鐘鼓失聲苟由吾繆盭之

心以察物而窮理是猶眯目以求上下之分塞耳以求

清濁之辨也不可得矣故鑑誠明然後妍媸别焉衡誠

平然後輕重異焉人心誠定静而安也然後至理得焉

故曰唯深也能通天下之志唯幾也能成天下之務不

然未有不繆盭而妄欲罪人者也余於是信陽明先生

之學盖獨有本矣今夫靈哲煌煌萬理從生物眯以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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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孰為甚曰饑渇之害莫甚焉孟子曰人能無以饑渇

之害為心害則不及人不為憂也噫是予存心立本之

始也吾於是著之篇以自信且以告諸同志請事終身

不敢怠棄於是先生慨然發憤反出諸宿學者尚矣館

暇則從何黄二公及諸同志切劘退而静坐黙觀雖夜

不輟讀書唯紬大㫖為舉子業貴發其精意不為訓詁

又著理論其畧曰後儒所以異聖學者惟以理為外者

之弊也後儒既曰性即理也而又曰在物為理則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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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在物可乎既曰在物為理而又曰處物為義則謂義

非理也可乎又作常勝論散佚不傳戊子冬謙齋先生

病中風暴卒於家先生奔歸痛哭欲絶終身以不得永

訣飲恨言之未嘗不隕涕覆面也乃著思親記以自警

其言痛切觀者感動庚寅冬先生既襄事復如雩都究

異同於何黄二公蒸蒸乎造宏深矣壬辰雩歸病痢醫

者投以熱劑遂病瘵癸已之臘月十日先生辭世終矣

得年才三十九臨終語不及家惟痛恨不得終養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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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絶先生生平以學古為期濟物為心其既聞學也則

以孔孟為期以不愧屋漏為功以得其本心為的以一

物不得所為恥以恭忠敬為日履其再至雩也其氣春

融其色玉瑩其謦欬如金石鏗鏘其遇事如遊刃而有

餘地其人之接也如登臺飲醇莫不薫心戀慕而交稱

其誠也一日著新履行道上有荷擔者擠之泥淖履盡

涴乃族人從旁欲毆擔者先生力止曰彼非故也誤也

麾其人速去之先生從邑庠歸天未曙憇鹽水嶺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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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見一人卧石側齁齁然酣也袖有物嶐起先生懼人

掠去乃偕僮候守抵曙視之即其族子鬻産金以輸官

者也先生立戒遣之先生居雩三年其及門士唯今袁

侍御某周訓導文最諸生文嘗從游山寺見一人病痿

攣臠跼地旁一人曰使得一金謝我我有竒方起之先

生為探囊不及一金與之同行者曰是安能待其起而

驗之耶先生曰吾聞言不自已吾又安能待其起而驗

之耶文一日侍行問曰今人視色輒動心何以止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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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曰今人子女雖容未嘗不愛然未嘗有不善之心者

一體故也若能視天下色皆子女也何動心之有先生

言行類此以某年月日葬坤塘大隴西盤形之原負辛

戌面乙辰娶里中漆田周氏子三長即今湖廣按察司

僉事直是也直字正甫第丙辰進士初授刑部河南司

主事以三年考陞雲南司署員外郎於是先生蒙貤典

亦贈為刑部雲南司署員外郎次諒字誠甫邑庠生次

問字(缺/)甫孫四人順字進道庠生顒字進逵顯字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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頴字進迥

  龍洲稿序

予方捉髪好攻文詞至厭棄舉子業乆不録歲丁未既

壯始有子雲悔少之嗟故所為古近詩多散落不記存

賦二首竟亡逸丙辰官上都庚申出補楚臬歸檢故簏

及門弟所藏讀之如隔世語追憶夙抱似亦有所寓寄

且多野人之况因令存之間涉靡冶如白紵諸詞促為

削去題曰龍洲稿龍洲在余邑南二水夾出廣袤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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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中有各故姓菓園花榭修竹巨材迴塘疏澗槿籬棘

巷蓊葱莽蒼負勝而奥余少與數子者讀書其上雖去

餘十年心常到焉故自予未試以前雖有四方之作咸

附是編表歸志也詩文凡若干首如左辛酉二月日識

  華陽稿序

華陽者金陵句曲三茅山之第一洞余昔仰禄教句曲

盖三登三茅山焉山殊無竒詭獨華陽洞幽勝志稱洞

與江通山擁波下上故昔名地肺洞其竅也自茅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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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左慈陶𢎞景之徒咸依洞居余雅遊輒徘回不能去

然時方温經治章句應南宫試因有覩於聖人之㫖誠

不欲殫精於詩所作詩僅八九首遂題曰華陽稿云

  白雲稿序

予不喜弄翰踰二年矣丙辰官上都覩詞家學士麟麟

稱盛又方為社㑹雅亦引予予故以病自卻然予獲在

西省省居禁城最西其入則陌紆而逕窈兩廊槐栁夏

春交䕃諸分司咸有砌草盤花甕魚怪石修竹嵬松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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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古藤穉蘿蔚蔚夭夭與塵案敗几掩抑宛若古刹其

南有白雲樓樓北瞰上谷羣峰其西西山也予雅與二

三子卧省闥經旬簡出四時相羊登樓四眺若可攬結

曰曛若綺雨霽若黛雪晨月夕若白虹素練東與黄屋

熛闕相映照卒然遇之若依嶠壺而覩神宫夜則乗月

步庭階隱約若在林麓當休沐偕出西直門尋各名刹

步溪流登西山往往直罥幽耿輒不能無感發吟咏或

酬贈追逐間作咸歸寄情而已始雖有求工之心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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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能工竟亦置之弗為深求因并録存曰白雲稿比

部古稱為白雲司因以名樓又予懐也故云

  唐詩律選序

世多以律詩為非古予獨不然詩之古不古不繫於體

之律不律也辟之求古人於世將以其質行耶抑以其

狀貌耶如以其狀貌則必若植鰭削瓜然後為古人可

歟其取冠服字畫皆然有聖人者出雖貴麻冕而用必

巾幘雖貴蝌斗而行必真草夫豈聖人不好古哉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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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古於裁製㸃畫固不若取古於頭容心畫之為真也

其於用詩何獨不然詩之作義取含蓄温厚足以感人

而體製次之今世唯騖詞葩體竒以為勝其於感人之

義咸盖而不彰漢儒議司馬相如勸百而諷一者以此

夫相如之文體古矣使皆勸百而諷一則又何以貴為

予與郡人鄒繼甫官西省政暇間取唐人律詩删其繁

猥令吏人録為四帙相與讀之往往有當於心者若今

世所共道者不假言矣其他七言律如張燕公云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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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厯道心生虚谷迢遥野鳥聲張曲江云遺賢一一皆

羈致猶欲髙深訪隱淪王摩詰云為乘陽氣行時令不

是宸遊玩物華五言律如張燕公云山城豐日暇閉戸

見天心忽有南風至吹君堂上琴岑嘉州云勤王敢道

逺私向夢中歸儲光羲云恬澹無人見年年長自清如

此語其幽懷忠抱雖千載猶能感動其於古三百篇之

義何以加焉若獨以其律體而異之是專取狀貌而不

貴頭容心畫也豈可格乎昔王荆國選唐詩百家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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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曰費日力於此良可惜也予與繼甫游而詠之未嘗

費日力焉因并叙其意以歸繼甫

  送履菴萬公赴江西憲長序

某嘗從武進唐先生游則聞履菴萬公詞㙯為勝鄭大

司寇聞之曰其政事葢兼優云時公在湖北某方被命

為同官或謂公已有休疏某盖惝然戚也尋聞疏上不

報乃翻然喜辛酉春某至湖北公一見語合歡若平生

乆之盖知公之為有道士也詞藝政事祇緒餘耳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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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寢食接舟車事至纎巨重輕唯唯否否雖不語亦合

其相期也非獨某不可一日無公而公亦不欲以一日

去某也公治湖北期年首先敎化痛抑貪吏導以亷恥

公私往來宿所溢費盡汰而令甲之懐撫苗民動中其

情故自公所在獄無滯囚驛無濫供吏不敢為暴閭閻

安堵流民襁負不煩秉戈而苗土歸者至萬餘指天子

奬賚有加自他人視公雖一楮蔬不煩民一夫騎不使

盡力以為難而自公行之自若也是嵗夏公以資遷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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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憲長以去而共事兩憲副若南昌張公臨淮李公

與公游從尤習咸不忍别相屬為言某以公之遷也其

喜也同而憂也獨公連疏請休今操柄者能陟公以奬

恬而又適在予省固某與二君子之所同喜也然公行

則吾身逺於蓍蔡而湖北驟失保母其為某一人之憂

豈可勝道哉然則公當有以處某而某又奚暇以言溷

公也且使某也告公以職事之内則公所有也某不必

言也使某望公以職事之外則勢所難也某不當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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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公固今之有道而望於人者也古之人曰達不離

道故民不失望今者號稱有道享一時之望天下唯恐

不為大吏作而為大吏也則斯民竟失望何哉某嘗有

大憂於此而非公則誰為言又誰為慰彼有道者以為

不曲而通則道不行不知其曲而通也未嘗不逺道而

病於民也民病而望失焉又烏取所謂行其道哉孔孟

非古之有道而望於人者乎孔子於佛肸公山欲徃矣

然所之不三年淹又何其逺引也孟子嘗後車數十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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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然萬鍾不以槩受又何其介然也孔孟烏有以變通

而先失所以為行者哉夫孔孟之不忘天下視衆人什

百也然得之不得而猶曰有命而况衆人乎然則衆人

豈欲踰於孔孟者耶其皆未忘上進而不知命也耶公

學乎孔孟其道上退而不上進詞藝政事雖所兼擅猶

粥粥焉懼人知而名之公之往矣作而為大吏其不離

道而答民之望也决矣公豈獨為吾黨慰且為天下慰

公其無嗜退不返也而又令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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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府董近淮先生疏稿序

有為進西崑之璧貢南海之珠者焉有為漕江東之粳

運關西之粟者焉二者其孰良於用乎曰子不聞昔之

人有握珠璧不得食而斃者未聞有積穀粟不得珠璧

而飢者也當其燕豫則庸璫嬖媛貴家紈袴之子寳珠

與璧何啻千金一逮窘急則珠璧豈可與穀粟同年而

語哉有用之與無用不待較而明矣君子之獻言於君

也亦然著封禪之書申與引之論非不有宏詞爛説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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騁天下之巨麗絢然如西崐之璧南海之珠然使人皆

循其詞以陳事於上則上必不能曉辨以有行皆循其

詞以諭事於下則下必不能曉辨以有承雖自享以千

金之價其無救於生人之枵腹也乆矣則又將焉用之

信陽近淮董公以節鉞鎮川湖貴三省暇日出其疏稿

示直因命以序直伏讀嘆曰若公之言則誠所謂漕粳

運米人得食之以寄其生者也異夫世之聚璧珠以蠱

時人者矣公自辛丑起家進士兩為令民食其徳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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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祠及晉為御史視鹺兩浙移按貴陽陟撫延綏政績

多顯白今總督川湖也則逆酋授首而膚功適成凡此

公皆豫疏於上已而奏效不易其畫辟之朝而食夫人

也則朝生暮而食夫人也則暮生其鑿鑿乎有實用於

當時盖讀其疏即知其政不假論也予獨以寛海禁一

疏則當時讀者或未盡悉未嘗不為掩巻而嘆公之言

曰海隅窮民無田可耕若居者禁不下海下者拒不入

闗彼豈肯俛首就死鳥窮則攫兎駭則奔此嚴海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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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祸也已而數年之後公言一一皆驗其極至填人於

壑連結數省之禍竭東南之血髓到今而未巳噫公之

言用而福未用而禍辟如饋之穀粟食則生弗食則不

得生存乎其人而已公又可少乎昔者賈生欲分割諸

侯王消未萌之祸當時弗能用已而主父偃舉之而漢

室用安今公以名材簡陟方未艾又安知不身究其用

而無假諧偃之言乎直於是知君子之言必為穀粟之

可食以生夫人使誠足以生人即或以斛珠而易斗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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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與也

  夀總督中丞近山羅公序

國家涵育無類函夏内外訢訢恬謐生理之極唯楚西

南連蜀貴陽萬山㠑嵬攅㦸刺天巗谷谽谺箐薄蓊阻

間出平陀人獸藂育則昔所稱苗鬼西南夷之鄉魋結

蝟聚間山編屋貌人性獍慓輕易亂一不可意動相鏦

剚猱奔䘍擁不可櫛理酣怒豪吞劉我邊氓雖屬羈縻

實作不憓逮於庚子辛丑之年剽肆日猖朝家始議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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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臣出督楚蜀貴陽兵事開府沅水之上授以不御之

權繇是奉聖天子威靈芟夷斬刈如解髖髀如搏虬螭

既數年而稍定已而屯戎設哨星羅棊列如障逝水大

勢浸息滲沫猶滋又數年而始靜方稍定也邊氓咸曰

吾民幸哉更生而未逮安生吾督府謂何及始靜也邊

氓又曰幸哉安生而未逮樂生吾督府謂何歲之壬戌

今大中丞總督南昌近山羅公適来鎮撫而容山小醜

方就奴纍羣夷仄立且震且疑公至則下所屬各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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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採擇可行著為令甲耳目不怠昕夕有程節靡簡苛

堲墨導亷汰弱易窳飭藩銷萌將必遴驍哨必厯乆鎮

扼其衝苗雖獍也不絶以獸聴民交易無相紿敓於是

車轍之邇旬月之迅文經條達武緯恢章徳施廣宻聲

威旁鬯民恬耒耜士狎鋋戈將卒無私漢土輯和近臨

夜郎卭筰僰人西極冉駹南帶粤猺綰轂昆明貢獻相

望昔在撻武之君三年始克漢戈船將軍屢出之不能

收者公一旦緩紳而坐撫之魚魚然畜也詵詵然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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頺乎若髖髀之迎刃而解也游乎若虬螭可引係而豢

也寂乎若淵停之不波雖滲沫而不為溢也山險斯夷

水奥斯明千里旄倪咸忻以躍曰吾何幸獲樂生矣匪

我督府孰胎孰成何以報之願永千齡而午月之穀日

實為我公初度之辰湖北各屬大叅蔡君兵憲李君都

督石君參戎洪君李君梁君申士民之請乃觥五溪之

水俎明山之簌登獻為夀公曰唯聖天子大徳曰生宵

旰靡寜斯繇以致我何有焉羣屬不已授簡末寮某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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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以晉某乃為公誦江漢之詩曰虎拜稽首天子萬夀

又為士民諸大夫誦魯頌之詩曰三夀作朋如岡如陵

於時上下永貞同禔於治如天生而地成靡有疏數靡

有竟既豈唯遐壤食福匪替

  西曹集序

始予入西省省中稱山東人李伯承嫺詞賦而伯承語

予輒推轂郢人髙伯宗當此時兩君結都中文學士為

詩社稍亦引予相從好日篤然予稔病才詘間睨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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搦筆席間咄嗟成篇往往縮朒不敢進予又與伯承論

相抵伯承重氣骨喜瓌壯語予以氣骨尚矣而神韻先

之辟人之生有頎然魁碩鷙飇虎視叱咤風雷者至扣

其計畫無所之則何取焉假令志意摧三軍智勇饒王

公雖身不七尺或狀類女婦子其烏可尠哉是故人不

專頎碩貴在神智詩不專瓌壯貴在神韻雖然世之語

神韻者希矣伯承聞予言或然或否至相與共讀伯宗

詩則又未嘗不交口同然目相視而笑也豈伯宗與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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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所稱道庶或有兼之者與予嘗塊卧省署伯宗時

叩寢縱論天下大計自負其竒不肯與世比方廕臣竊

魁柄頥指中外士伯宗獨據法裁其私人屢堅請不回

又嘗贈言事者詩柄家大銜遂因藩封出伯宗為右史

時予先佐楚臬逢伯宗郢上相與道舊引滿盡歡出詩

数篇皆洒然冷汰於物無吊湘之悲已又出西曹稿指

曰此非子與伯承曩所然可者與伯承旣叙之矣子寜

獨嘿乎予聞楚有杞梓不用棟章華而置為&KR0891;麗禪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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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采猶炳炳著也他日匠石顧之始徴其餘材為棟

今是篇固伯宗之炳炳者也惡覩其不徴於匠石者與

予因述疇昔伯宗修業之勤并逮其大節若此覧者不

為膠體而談藝局藝而論世也則庻幾哉知伯宗矣

  刻擊壤集摘要序

予既以致學而又苦病侵時時思歸田野以求所未至

適同郡䝉山陳子與予同官川南而又同此懷也則相

與追憶唫望無目不在青原白鷺之濵匡山湓浦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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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云吾二人者非獨歸也葢將有大歸焉暇日取古人

歸田詩共讀之以寄所懷多見其有激而云獨淵明之

作可謂夐矣亦終不免於杜子美枯槁之譏予二人者

雖愛之咏之而未足以盡當其衷何則以其猶有人之

言者存也一日予為出堯夫擊壤集眎陳子陳子手而

讀箧而玩踰歳復予曰吾讀他詩非不如珍羞可口然

似有遺㫖焉讀此詩則知天下無遺㫖矣異日水邉林

下舎此奚歸因相與摘其要者將刻之而屬予以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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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予少聞先師歐陽公曰堯夫聖之樂者也今讀其詩

然後知先生之樂非常樂其學充焉爾矣先生之學非

常學其幾先焉爾矣幾先故體㣲體㣲故應妙應妙則

化而順化順則達而充夫旣充充然達矣然後能交食

於地而交樂乎天故樂非欲言也而不能不為言言非

欲韻也而不能不為韻韻非為詩也而不能不為詩今

夫大造至矣唯剥而復乃見天機始胎而姤姤孕而震

震上坤下雷出地奮庶物馮生此先生之所為矢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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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篇也予雖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而况能與於

其幾也哉予將以晩節師淑先生之萬一以庶幾所為

歸者非陳子其誰予挈之雖然大音不響大羮不嗜乆

矣摘而刻之者匪獨為予二人水邊林下之計亦將有

和而好之者矣或以其辭非漢魏調非盛唐則又如九

方臯之馬吾知其千里而已而詰之者曰是牝且牡耶

驪且黄耶非惟予不能言亦不能知也

  刻喬三石先生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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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之作何近代品議之異乎盖近代作者闇於大道

而專倣子長以稱勝其語人曰是規矩在焉其實襲也

夫古之文衆矣子長與莊荀孫韓老左凡六七家咸未

嘗相襲等而上之讀彖象者若未知有典謨讀雅頌者

若未知有訓誥讀語孟者若未知有繫辭何則彼文者

道法之所出不得而襲焉故也譬之為居棟角肖也然

各一其材今曰阿房靈光材最古乃採截而益之亦曰

規矩在焉可乎今夫規矩各一物自巧匠運之為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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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出焉横之為矩而方出焉故規矩者方員之母也而

方員豈規矩哉是故道法者聖人之規矩也道法備而

文言之以詔諸世此聖人由規矩出方員之跡也方員

之跡無定體故為典謨為彖象為訓誥雅頌不可窮極

執之則窒子長之雄健則亦方員之跡見乎一體而已

乃獨逡逡焉執子長以為規矩而襲用之是焉知規矩

當時惟何大復力爭之惜矣知言如大復而早世未酬

也關西三石喬公自少為大復督學髙第故其文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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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倣子長而實鬱然有漢人氣考其人悃愊介特憂國

急民厚倫樹風瞿瞿慕道法者也讀其言可見公他行

具予友孫淮海君叙中獨其一事世罕聞方嚴氏盛時

天下名人無不序鈐山堂集者徴文逮公公遂引避不

復仕若公可謂壁屹偉丈夫矣公又豈肯承他人涎唾

縁襲為文者耶淮海攜其集入果果守慎齋伍君又公

督學髙第弟子也將翻刻於果而屬予叙之於右

  南富王氏續修族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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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予齡齒已知邑南富王氏族屬繁爚至捾髪侍海陽

尹自齋公常徳二守劈泉公自齋方格恂亮劈泉宏濬

明懿一見咸以古聖賢之學見屬予時喜&KR1733;宕莫入也

後又與自齋公家子貢士仁卿姻婭因謁其伯父太僕

修齋先生覩其儀刑癯然長者繼與子敏侍御同年子

薦太守惟弼令尹同試南宫三君子語余必以學而余

亦下上切劘不敢自委放余然後追嘆自齋劈泉二公

之逝不得復相從為可悲也今惟弼與余又同宦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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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麗澤有加焉而惟弼乃緘其家譜示余曰此修齋與

半峰郡伯續編屬為之序閲其先世自唐荷山長者邁

種潛徳肇居連嶺奕世有明逺翁始移今南富又再世

生明道美道二公當宋之時二公子孫蟄蟄麟麟昌家

勤王聲光已爛江介到今七百年内井竈第宅蕃數萬

指冠緌鼎甲侍從方面兩𣲖埒峙煜乎盛矣乃以余所

覯則又特異葢王氏之盛自太原瑯邪勲庸文藻非不

都䴡然未有翩聮以興於學若今南富諸君子之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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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學學為仁者也仁者以天地萬物為身而莫先於

親親今惟弼與諸君子訂譜敦宗約範嚴飭以興一家

親親之義偉焉乃又有循政裨於民物其學非沾沾者

倫雖然予嘗見自齋劈泉恒有憂先天下之志而未之

酬諸君子繼出譽髦任重彌力寖明寖昌雖以仁夀斯

世訢合天地而族萬物可也然則大王氏之學者自茲

譜始予故樂為序之

  刻督學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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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原至一而㪚見於至不一是故以至不一求至一固

不可得以至一而拒至不一尤不可得何者至不一者

固至一者之無為為之而不能不為者也不觀日與月

乎貞明之體至一而㪚見於下土雖寸壤尺波容光隙

地莫非明之所被夸父逐之於隅谷犀牛矚之於兩角

固不足以得其體然謂下土與隅谷兩角所見非明也

乃欲截而拒之以專求於無所被無所見之間則亦將

二而違之矣是故苟不得一則雖塊立尸居杜機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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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非一也苟誠得一則天地之持幬日月之臨照山川

之峙流庻物之馮生吾得絯而論之無非一也上之二

帝三王下之九流六家内之六經外之諸子百氏巨之

家國朝廷郊廟庠序貢舉饟餉軍府之制細之禮器樂

舞少儀内則藥工場師稗官小説之故吾得絯而論之

無弗一也古今之學術上下之政治吾得絯而論之無

弗一也然而一之一也易不一之一也難予不能知一

而幸友於淮海孫子方予與孫子足未相數言未相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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駸駸乎合矣已而足相數也言相洽也不知孫子之為

予予之為孫子也孫子生神穎長學於道林子視其氣

杜機忘言弗諜一光至讀其詩文凡數千萬言達於天

地庻物究於帝王辨於諸家放於上下内外巨細尤嚴

於學術政治而皆出於幾㣲之所絯其韻不假揣度而

靡不應律其辭不煩比擬而靡不合軌予知孫子之無

為為之而不能不為雖千萬言無言也進乎一矣孫子

督學闗西門人嘗刻其詩曰督學集今台山邵子刻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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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寕者增文類復仍其名豈不以孫子悟道得一自居

闗中寖盛也夫孫子名滿天下而莫逆莫予若序而傳

之以明孫子之學非予誰耶

  刻正學心法序

學術之異同非謂近代葢自孔門而已然矣孔門弟子

唯曾子子夏最少至晩年各以其學為列國師葢曾子

之學一貫自得而發之大學以傳子思孟子孟子之後

凡幾千年始續於濓溪與明道子夏之學篤信聖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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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有始有卒意以末為聖人始事以本為聖人終事故

傳其學者能遵聞見謹器數今著於記者可考波被漢

儒而訓詁繁增太史公稱當年莫竟其指屢世莫究其

説者盖其極也已而浸淫晚宋到於今而盛行故二家

之學皆出孔門傳及後世而異同相訾何哉盖為曾子

之學以由本達末為序為子夏之學以溯末探本為序

由本達末者心外無理而物無不通也遡末探本者索

理於物而求通其心也是故本末異序心理殊觀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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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之訾興焉此豈一朝夕之故哉當子夏在聖門夫子

已詔之曰無為小人儒夫子夏豈若後世騖利小人哉

葢警之無為小儒也已孟子論北宫孟施一曰似子夏

一曰似曽子已而又曰不如曾子之守約則學之大歸

葢已較然辨矣明道以後作者非一然斷然示人先本

後末反求諸心則未有顯赫如近日陽明先生者也直

長不知學方壯遊南野念菴二師與聞先生大旨弗克

自決及讀濂溪無欲為要之語已渙然矣已又見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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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天理由自體而得又曰不可以窮理為知之事曰天

理具備元無欠少曰以誠敬存之不待防檢不須窮索

其訓致知格物曰物至知起物各付物不役其知則意

誠不動又曰人心莫不有知惟蔽於欲則亡天德然後

益信陽明無一語不與濂溪明道合其逺接孔曽以上

遡道心精一之㫖復何喙焉乃摘取三先生語彚之以

時觀省葢自知其贅而未能已兹者柄學蜀土日語諸

士雖興發頗衆猶復牽於文義有若予昔之不決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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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髙泉謝公謂曰子盍以三先生語刻示之聞之今撫

臺二華譚公公曰此正學心法也遂以名篇廵臺近麓

李公重嘉韙之乃属果守慎齋伍君入梓因以二師論

學數書附焉直因序其所繇為諸士朂嗟夫諸士不予

信而信數先生不數先生信而自信其心可也然猶有

懼焉學莫辨於本末尤莫辨於身口學墮諸末不及反

本猶懼其牿若墮口耳則將奚捄此又直之反躬自皇

而重望諸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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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撫臺三川劉公晉陟少司徒序

事變之興非一日成也盖必有積而醖之者焉戡難定

傾遏劉保大發嘘噏之猷而樹瑰雅之烈亦非一日成

也盖必有待而藉之者焉益州之部三面阻夷不隔一

塞自卭筰以東冉駹稱大綰轂夜郎也黔相牙其間皆

土夷酋長及江介逋逃所為都宅而竄伏者非一日矣

其俗雜氐其民易動而難戢旋撲之則振起而衆緩治

之則虎負而深夫既緩之而醖其祸矣然欲以一旦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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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而殄戢之非誠文武忠猷任事之臣何可幾也唐南

詔之亂得李賛皇乃服宋李順之變得張忠定乃安國

家往為藍鄢寇劇至司馬彭公西来乃定越茲五十年

矣復見今三川劉公嗟乎此豈非所謂待其人而藉之

者耶公之始臨也支羅挟冉駹之𣲖憑虎負之勢抗命

已五六霜先時備兵憲臣莫敢孰何唯日撻我民冀洩

賊忿賊視而笑如是者數年去年八月公議親征有司

猶上書諷上公愸然曰吾弗往則臨敵將佐何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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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時九月之初秉鉞東征某不佞覩公文武忠猷可動

鬼神贊曰行其㨗乎公果夜夢巨神仗劒叩寢告曰吾

為若殺賊公占之曰是必神翊予破支羅也詎謂白蓮

黨從中崛起神乃翊公而戮之耶白蓮黨者故妖賊張

寅亡命潛秦晉蜀地糾煽為逆積數十年凡一省中從

者不下數十萬而蜀蔡伯貫者亦魁傑也蔡之徒䇿曰

重慶蜀壯郡吾出不意破之則與支羅連坐遣一酋擁

兵北取漢綿直薄成都其先置者内應舉火則全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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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不虞公提重兵臨重慶若從天降潛伐其計不得逞

攻破旁州縣公立命中軍受方略分兵搗賊賊見有絳

衣巨神遂敗乃盡根株斷之而先遣伐支羅兵將亦以

是冬盪定俘斬至不可勝紀盖未半年而二巨宼盡平

㓂甫平則公晉陟司徒之命下矣或曰公歴卿佐舊矣

往權家燀赫薰炙而公獨外出乃茲始從蜀臺晉今秩

則前之拓落而艱關者固為西川待之此豈人力也哉

其天也夫而西川人士與官西川者何其幸與以某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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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公才猷近賛皇剛决近忠定然敬寡屬婦&KR0034;墨作亷

退然以民隱攖念宏度虚衷從善如流温恭而有禮則

於古人不知孰後先嗟夫天之所以待公者葢又有大

者存焉於是凡西川在蜀三司咸曰吾黨被陶教席勛

猷非欲一日舍也然又無能奪乎其大者則授簡小子

某敬為之言以發其眷眷又為天下賀其待之大者故

  刻武經七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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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嘗慨古軍政司馬法不傳而孫吳獨以辯譎徼稱武

經非王者宜用有長老先生哂曰子無異也夫易傳戒

機事不宻孔子貴好謀有成兵家多算勝少算不勝此

雖黄帝太公不能違也而况後世乎方猾夷之剽攻巨

盜之盤噬羽燧交施主震民搖師興十萬日費千金存

亡死生嘘吸霄淵而將兵者不有竒算密畫以取勝敵

乃曰我為王道是不仁之大也黄帝太公之異孫吳非

異其法異其心也心之公私即道之王伯分焉子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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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其法乎久之目擊倭虜為變一時諸將敗衂漂血千

里其間非無鷙擊颷發之士而傭帥寡於宻策愞夫詘

於先發往往為賊計所乗然後知孫吳之不可已而訝

上之人之未有以教也孫呉之書具在世之武胄有終

身莫諳其名文者或諳其名文矣又止於墨誦應科竟

未能有皎然試之其身者則何殊吾黨之誦孔氏而未

能身明其道者也夫孔氏之能興治已亂至明也人不

能身明孔氏而治之莫興亂之莫已則尤孔氏之不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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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重誣也今之誣孫吳者亦然以不教之將撫不鍊之

兵一旦事起上下靡從徒使文臣輟民務以經武事齊

民既出食食兵矣乃復荷戈而代之死以至近募逺徴

莫非朘閭閻之膏以填其腹盖宼未殄而國已先癉矣

所用非所養所養非所用則以不教將之繇弊也而談

者乃咎諸時勢將卒之乏不亦左乎侍御近麓李公承

命按蜀曰吾所按惟文武大事而樹風正表既丕振斯

文矣又念蜀地近多故而武弁坐遐僻無從得書乃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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閫司管君某陳君某刻武經七書遍示各將佐而屬直

以引其端直因述其㫖為執事者深矚其六韜非出太

公穰苴尉繚文非古茲不遑論著

  瑞泉南先生文集序

予自童喜攻文詞騖為竒詭不肯休頗自矜嚴以號於

人曰古詩文法當爾也比壯有先生長老訓之曰若小

子奈何以萬鎰珠彈飛肉不可還以連城湛盧闢錦石

不折則闕寕不慳乎今夫人至靈者心也而道出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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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三天地首庻物自陶唐氏得之以協萬邦有虞氏得

之以光海隅三王得之以式九圍清四海尹陟得之格

皇天周公得之興禮樂孔子得之卒為萬世師繫其大

哉奚啻萬鎰連城而子小用之奚翅彈飛肉掘錦石吾

不暇為子笑且為哀之予始聞搪焉若有阻也而問曰

文終不可為乎曰文者聖人之所有事也吾告子以協

萬邦光海隅式九圍清四海格皇天興禮樂師萬世文

亦至矣聖人奚不為文哉且子之所謂文是猶女歸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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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文之工而未覩山龍火藻之從生是猶宋人雕楮葉

之竒而未知徂來新甫之松栢之為真也是奚足語文

子不見自漢司馬相如工富麗中人心髓延及魏晋六

朝凡數百年刼奪不可已甚矣哉其祸天下萬世之蠱

毒也子尚攘攘焉慕之以夸嚴於人仁者固樂為乎予

於是惶然汗下口禁不能言又怳焉若有醒也已而悔

棄所習凡有年矣雖未得於道然灼然知蠱毒不可近

又未嘗不自哀且以哀人雅聞渭南瑞泉南公少喜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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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日為數千言既守紹興偕其弟姜泉公聞陽明王先

生語學遂悔棄其宿習奮志求學葢有先得予心之所

同者當其時王先生始以學倡東南要歸於本心正所

謂三天地首庻物者而信者尚希公生闗内居西北為

辭賦藪乃一旦棄去變而之道豈非所謂天下大勇者

哉公既聞學以書扺其侣馬西元溪田諸君挈而之道

諸君錯愕不能决第稱公之言以為宏大不知公既澤

於道而文之猶之覩山龍火藻自不屑組繡樹徂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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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之松栢者固知楮葉之不足矜也先生既終之幾年

姜泉公裒其先後詩文得若干巻已付之梓姜泉公之

子叔後予友也以序見屬予考公方強聞道未傳年而

逝孝友之徳循良之政風被四方久矣向使天假之年

公所就不可涯進則格皇天興禮樂退則求為萬世師

無不可企者悲哉已矣茲集之刻俾世之彈飛肉掘錦

石而矜為組繡楮葉者讀而思之慨然感於公之大勇

咸有得於大小虚實之辨則斯道斯世之從繫不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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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序惡可辭

  别趙堯卿序

果州趙景雍堯卿少慕聖學遊庠厭舉子業求諸物理

茫無入又厭之遂偕其友二三子者去而學仙釋既獨

反正閲十年矣適予視學按果乃介其子庠生從吾者

從予訂學無一不契時年六十餘而志彌勁而功彌殷

予以病致歸堯卿買舟浮江别數百里外請曰雍也幸

有省又安得令二三子翻然歸乎予仰而嘆蹙蹙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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惻曰吁哉難言夫二氏之於聖人不異於異而異於同

今世儒守吾之粗而異攻彼之異而粗非不厲戈矛嚴

藩塹也不知肘腋之士方退考其有同而内顧决裂靡

所從歸則又安得不舍而趨之乎是則世儒之驅之也

乆矣吾與子又惡能使之歸哉雖然子不聞之有天者

有天天者有地者有地地者二氏以為吾得其天天地

地者足矣吾焉知其他不知聖人得其天天者以成天

而物無不覆得其地地者以成地而物無不載是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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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之私不如吾聖人之公也二氏以為天有時隳而天

天者無隳地有時裂而地地者無裂吾得其無隳無裂

者足矣吾焉知其他不知聖人雖物無不覆而不隳者

固自若也雖物無不載而不裂者固自若也是故二氏

之偏不如吾聖人之全也堯卿盍為吾告二三子公者

聖人之所以盡性者也全者聖人之所以至命者也二

三子全性命無以為則又惡能必為其私且偏而不為

公且全乎是故善辨二氏者辨異於其同吾知歸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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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獨二三子也此予之所以别堯卿者也復何言

  梁陶貞白先生集序

夫性命之精不以生存不以死亡故老子曰死而不亡

曰夀其謂不亡非後世名與教之云也彼其身有不可

亡者雖以後天地長存可也是以孔子與老子未嘗二

然孔子翕張變化如四時之並運而大業以生歲功以

成故萬世仰其為聖之宗老子固欲治天下而張之意

取數也少翕之意取數也多是猶執秋冬而廢春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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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歲功乖矣然遂謂其秋冬之氣非四時並運之氣也

則可乎故孔子不惟不絀老子且復嘆其道而師之後

世儒者動舌則絀老子然其於性命之道莽如也是當

為純孔子徒否耶夫純孔之徒已不可多覯借後之世

有純老之徒焉雖與之遊而咨之可矣况夫有得於性

命之道而不為老之純者謂不可因其遺文以得其人

之世也斯不亦過乎貞白先生陶𢎞景生於齊末少讀

仙籙夐焉有志然猶貫聯於周孔之教硏精於金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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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憮然以濟天下拯蒼生為念仕於亂世優游卒歲而

未嘗遽藏年及四十神靈知幾乃始掛冠神武門外遁

去時既以隱居自號茅嶺自終而猶有敖散談空之慨

與奪紛紜之悲則又未嘗不心在當時而隠惻於含靈

也恭雖翕之意多而亦與丈人荷蕢之儔異矣至其耆

年遷化屈伸如常而顔色不改此非性命既全離合在

手所謂死而不亡者歟是其宗雖逺出於老子吾不謂

其純老之徒者也嘗讀其傳思覩其人以為後世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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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不及求其遺文閲之迄不可得䖍吏部黄君大雅博

物搜求竒藻得其文集冩本於吳郡黄勉之勉之欲梓

未及餘十年吏部君因復校緝属蕭氏刻之而以序見

命直始得覧閲其指發元㫖則略具於答朝士大夫一

書當時序者欽其博綜咸方之劉向馬融之徒是議其

毛甲而遺其膚肉其於神髓大相萬矣余因推廣其道

爰達於孔老遂以復吏部君

  碩輔寳鑑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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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稱大人之學豈虛語哉孟子云萬物皆備於我既

曰備我則天地民物通諸人心有痛癢焉其大者固然

也而君相者所以行其大之具而制與文乃所以行大

之跡而大弗在是也是故得其痛癢之固然者以立大

之本而出制與文則可以裁成輔相左右斯民夫是之

謂大人之學繇載籍以来若古臯益之徒大者著矣而

尤詳於伊尹之事尹始一耒夫耳非其道義雖千駟一

介不以自滑如其道義雖五就桀湯不以自嫌弗自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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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忘利不自嫌故忘名利與名既交忘矣則尹何心哉

心乎堯舜君民而已矣夫尹心乎堯舜君民故君不堯

舜若撻之市民不被堯舜之澤若已推而溝之尹之負

痛癢甚矣尹能一日已乎故尹之道所以能佐時保衡

格於皇天卒售其志盖其大有本也是故尹者古今之

相凖也山甫以後斯義無聞孔氏之徒闡發大學歸於

知本可謂至矣而未嘗一試由秦逮宋閲嵗二千閲君

凡百閲相凡幾百然皆不知所學之大豈天未欲續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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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三代之治者與抑後之儒者暗於反本徒以其制與

文者當之世君時宰望其籓垣悸而却焉故也而斯民

一何罹於涸轍之久豈不悲哉余友耿在倫氏持御史

符督南畿學日以大學廸士間摭古今碩輔事要凡若

干人編曰碩輔寳鑑附以讃述意勤而㫖逺緘書數千

里外属為序題某何足以與此然俯仰數千年間未嘗

不撫巻低囘盖繇山甫而上其道行繇山甫而下其事

近耿子之意以為事近於道者當時君民尚食其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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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此諸君子皆志於大學而反其本其福斯世詎止是

哉乃若時際道明之朝身事聖修之主賛平章而翊協

和咸揆自瘝躬敷錫皇極俾天下士有不知反本而甘

為葉言者則樵夫恥之罄伊尹之衷蹀臯益之輒償孔

子孟軻之所未酬斯則萬世一時也宇宙一機也寕不

重延頸於今日

  王氏内外篇序

夫學得其本而後治得其要學不得其本而獨堂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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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曰吾學在是吾治天下在是是猶舉亂絲不辨其緒

其祸斯人必無捄矣往荀况氏好論修身治世纚纚焉

其言之也然而其待試之則以亂世王荆國自恬經術

齗齗然語於君也然而其身試之則以殘民何以故荀

氏迄不知性荆國主在法制固皆恣其習聞而自謬為

實見也且夫登泰山者身履其全雖㮣言之而全者見

其他得其一曲一隅往往詫為圖記以彰大之後乃有

因圗記加圗記者足未嘗一涉而曰是真㤗山也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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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躬履泰山者語以神霄之巔坐撫羣峰而籠簇八荒

輒反彈射之謂非吾圗記所有則習聞者奪之也彼又

烏知祸之所抵也哉是故君子非必得已也而言不可

苟已予邑王自齋先生生有操持既長聞東越之學曰

是獨有本也遂私淑而學焉已而舉鄉籍得令掲陽以

不諧上吏遂歸既老學益明觀於時務益審則慨然自

幸曰此非一人一家事也乃不自已攄而成書其首篇

曰靜談次篇曰法言而又有勢論及馭夷禦盜闗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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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别見於文集中欲以示諸人人而逮来世予獲讀之

未嘗不三復三嘆也昔者成湯與孔子非所謂身履泰

山者乎其於性咸槩言之曰惟皇降衷下民若有恒性

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夫衷與存存葢言心也謂衷為

性謂性之存存為道義之門則自古未有外心求性外

性求道義者也故知性則能盡心盡心則天地萬物之

理得故曰正其本萬事理雖治天下有餘地矣季世儒

者非不見泰山然止得其一曲一隅而獨圖記之為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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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之專信圗記者則喁然曰理在物當物物而求之不

揣其本而齊其末其流紛而無統執一而不可達而猶

自信為圖記之真間有躬登泰山若東越一二君子則

至今彈射之不已天下學士至於諱言本而甘守習聞

之一偏則已非一日矣先生之學得之東越為多其曰

性也者心之本體也又曰惟無物然後能物物無物見

心物物見性斯則上與湯孔所槩言下與無欲為要廓

然大公之㫖如出一撰雖其内外篇中節目扶蘇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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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語然皆遡其本而出之絶不狃於舊聞之謬將令是

篇示諸人人逮於來世皦然而明且行之胡不可也予

昔炙先生覩其方格凛若嚴師又性不喜辭華則其為

言豈欲苟與窮愁著書文采表見者争後先耶仲子一

俞與予同出羅文恭公門嘗手是篇屬邑大夫唐仁卿

校之屬予序之予因題曰王氏内外篇而其他文則犂

為王自齋先生文集而論叙於其首葢益幸知本之舉

必有明且行於世也先生名貞善字某自齋其號一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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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信卿今為呉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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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廬精舍藏稿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