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恭毅集
溫恭毅集
欽定四庫全書
温恭毅集巻十六
明 温純 撰
祭文
祭冢宰陸五臺公文
天祐皇明聖神聿起誕生哲人以輔天子於鑠我公鍾
靈檇李其真諦西來之宻付其家訓宣公之嫡㫖其論
諫古人之遺直其文章天下之至理其温如春其重如
坻其虛如谷其靜如水蜚英騰茂敡歴三朝生輝闇沕
流澤枯凋司空崇秩獨峻孤標恂恂迪道諤諤樹幖故
相當國奪情起復或勸小貶䑕腐鵷嚇惟忠惟孝中嘗
激烈拂衣引謝怡情緑埜雖笑傲東山之墅猶壁立浙
江之鐡慈航登岸公論丕昭皇睠耆彦銓衡簡超玉絃
調宇六典計僚擎天之柱負海之鼇力請得謝㝠㝠髙
鶱一區之宅五畆之園徙倚茂宻掬㺯潺湲名臣欲盡
一老僅存品其清節李固陳蕃計其細行管寜邴原共
祈元老還佐神堯柰何川嶽暝色箕尾飛揺天胡不相
於斯文而遽殞此堂堂之賢豪雖然我公結解漏盡本
覺明妙千鏡同室普度互照公來現身公去振臂我有
榮枯公無生滅捨之則藏死而後己公今在天其得之
矣嗚呼公晚南歸吾儕西轅江雲渭樹間通寒温追惟
契合蘭臭之言始或氷炭竟若弟晜耳聞山頽淚如河
飜瓣香千里庶幾招魂
同祭冡宰陳心穀公文
山頽木壊我心惸惸嗟我昊天不憗老成惟公碩徳應
運休明龍章鳯質蚤嵗蜚英振藻南國煜煜二京甲第
奮跡白日髙名試政比秩凛如寒氷尋轉銓曹甄别惟
精採華取實曰鑑之清䟽滯黜幽曰衡之平有赫丰標
胡墨不驚帝曰賢哉賴汝股肱晉之太常重譚輸誠陟
之柏臺萬里專城雷擊電迅殱于厥猩霧霽氛消掃于
厥鯨帝曰賢哉用汝作羮留都召還四牡彭彭旋登太
宰表率彤庭百僚師徳八柱天擎三紀敡歴漠然宦情
謝政賦歸鴻翥青㝠鑑湖初涉緑野方營崇蘭結佩鸞
鶴相迎軒車蹟逺葵藿心傾東山雲白北闕風馨云何
一夢殞彼長庚國思耆老朝憶典型兼而有之死哀生
榮金蘭結侣道義同盟思公之徳無忝月評仰公之猷
無愧歌賡追公之逝誰繼鳯鳴南望江國泣淚将零聊
持桂酒逺進瑤觥靈几日夕繐帳風生池榭長寂泉户
重扄隴岡凄凄雙舄雲旌
祭宫保大司空葉龍潭公文
於戯維公晥晥名世碩彦瓉玉流黄文武為憲當其䇿
射金馬璞獻瑶琨附公驥籍如登龍門鳬飛花縣露覆
江邨邁戴星之宓父誇製錦之天孫計部含香蘭臺改
玉攬驄馭以澄清盻中原而紆矚松哦&KR0034;&KR0034;李官頊頊
郎署留都專城約束滇越臬憲蹔借褰帷盧龍邊馬蹀
躞雄飛膚功卓異帝眷蕩巍晉秩遷鶯絫陟中丞黔秦
甘肅節鉞提衡鈴柝晝靜邉塵不驚則有寜夏之役孛
酋縱横公赫斯怒整旅提兵躬折衝乎千里震韜畧于
長城凱歌露布刁斗月明殱鯨鯢而授首繫跋扈以獻
廷帝曰俞哉予嘉乃績晉右司馬總制邊逖耿耿元勲
尚書八座筦樞水衡薦加宫保喉舌股肱國之元老方
冀秉鈞儀型百辟天不憗遺商山對奕嗟南海之㝠茫
悼羅浮之空碧純也意氣同脃睠兹年譜疇撫三秦曰
維翁祖聞訃涕零夢蝶蘧栩為國哭公生芻在簠毣毣
兮方來洋洋兮如睹
祭宫保中丞李漸菴公文
嗚呼惟公學業徳望識度操履應運而生為國之紀斯
皆談在人口播於人耳今所叙者契知而已嗚呼言念
生平求其友聲締結管鮑論世朱陳公息余嗣燕爾婚
姻四海兄弟如公幾人伊余筮仕公在考功嶽峙淵澄
有巨源風余亦硜硜喜直恥通他人則嗔乃公實喜以
公特達忘我頑鄙莫逆之交實從兹始余忝瑣闥公職
謄黄接影天衢休沐相將言相切磋韻擬笙簧庚午之
秋余忤當路紛紛掉臂投石罔顧惟公急我誼髙千古
及余遷楚尋同拂衣惠而好我攜手同車渭水洋洋可
以樂饑無何壬申聮轡于征公撫齊越余歴寺卿地逺
心邇方期憚力㑹又忤時嬰疾斂翼公歸自越余歸自
燕相顧而笑並賦考槃嗚呼浩浩世途是非同軌齒牙
相軋波瀾四起公獨靡他心如止水風雨如晦雞鳴不
己以膠投漆如弧有矢所以綢繆見于生死甲申再起
又忝同徴公督漕運余叨理卿復從公後出監於浙實
塵是步罔敢踰越余兹執憲亦公是程明月之珠光照
後乘嗚呼人生百年升沈聚散交情秋雲倐忽變幻乃
余與公生同時居同里而又同志葭莩之親金蘭之誼
四十年如一日而未始或易佛經云凡有業結無非因
集與公縁㑹豈是偶然撫今追昔涕泣漣漣嗚呼知已
凋落從古所悲故匠石廢斤於郢人伯牙輟弦於子期
公老而吾里之稱前輩長者已落落若晨星公沒而所
謂晨星者又將就日而益零未申之間司馬魏公南院
胡公相繼長逝曾幾何時公訃又至嗚呼風妬喬柯霜
摧暮莖老成云謝何資典型踽踽涼涼余何能為情嗚
呼哀哉念余欲從魯鄒形色天性之㫖以遡虞廷精一
之傳獨公解頥且從史余以必為庶幾不落於言筌而
㑹太宰孫公枉過預訂他日歸來共質此學于二華之
下于是遂開愁别之襟再息分岐之駕詎意短景未果
良辰不借竟鬱結于深衷倐淹淪于大化嗚呼哀哉良
友逝矣余亦華髪聞公之喪方食哽咽况目撃時事可
喜者少而可悲者多痛賢人之長徃感人事之蹉跎能
不使余胸石擣而淚金波嗚呼在疾不省於亡不臨舉
聲増慟哀有餘音語及公息泪益沾襟
同年合祭司馬中丞趙寜宇公文
嗚呼自古豪傑動闗世運生為名臣死為上鬼樹掀掲
于天壤夀芳馨於汗史斯固賢哲之厄而徳仲抱真以
亡愧嗚呼徳仲西蜀人髦藝苑宗盟左袒月旦茂實蜚
英鳴琴百里比部亷平殿上惠文秦粤福星八閩起神
明之頌兩都崇鎖鑰之名八貳虞工鼎望彌騰建牙特
簡定難楚荆狐狸罔號鰌鱔不舞江漢澄清朝端推許
考晉司馬且召還部詎意逆宗跋扈強掠上供人臣無
將國法難容蜂擁威脅莫攖其鋒意欲開導理諭賊焰
益播天星示變適丁陽九之禍嗚呼推心置腹自古所
難利鈍禍福當事罔譚豈乏明喆氣數攸闗哀徹雲夢
之澤泣斷瀟湘之湲奏牘上聞舉朝驚怖逆更鴟張天
子震怒彼潢池之盜弄諒不渝時而就捕遐思宸濠不
道孫許殫忠未及百年楚孽長鯨而正䝉難明夷艱貞
惟帝念忠優恤殊勲前後輝映雖亡亦存身騎箕尾氣
壮山河充塞宇宙耿耿不磨所稱名臣上鬼非耶嗚呼
德仲能以精誠動天地而不能格叛逆之宗能以威望
孚中外而不能弭猝至之變能信於列省之民廟祀尸
祝而卒為楚事以殞其生蓋所能者天所不能者人情
切年誼心懐國艱言之於邑&KR0864;鼻摧肝忠魂何在千秋
容與望雲一奠神其格只
祭大司空淮海孫丈恭先師文
嗚呼哀哉樹伐需材大道貴夷津梁不作孰指我迷篤
生先生為世真儒悟在象先拓我廣居追惟筮仕讀書
中秘及拜夕郎抗直當世出按豫章奸墨辟易視學闗
中文章赤幟純時弱冠實侍絳幃不謂散樗國士被知
歴遷蜀楚保釐聲施岷峨頌徳雲夢繋思南北藩臬聲
稱藉甚遂拜中丞撫治是任兩鎮鄖陽如木斯䕃今上
拊髀召還中禁廷尉未幾進陟南宫侍講經筵教胄辟
雍時有啓沃上為斂容迺戀親幃辭陛引躬上念老成
典刑攸寄召起陪京司空是畀謂即登庸翺翔鼎司和
羮鹽梅庶幾無愧天胡不憗遽殞其生訃聞之日中外
動情閭里罷市縉紳涕零國有䘏典士無師承嗚呼痛
哉世豈乏才亦豈乏賢其根不沃光寜煜然先生學孔
妙契言筌黙識愼獨體仁遡源近世學派先生要矣聖
人有作或弗易矣純也飲醇廿年於此習氣為累毫無
踐履念于先生三沐芬芳青衿歲餘日侍門牆受約於
鄖則部淯陽受教於京則官奉常昔在一堂猶多扞格
今業死别安望聚樂即把遺言以求領畧恐躡前踪欲
追復却嗚呼痛哉梁木其壊兮喬嶽其頽斯文中堕兮
圖書凌夷&KR0008;懐春風兮抱心孔悲鬱瞻南斗兮潸然涕
洟萬里遣使兮生芻一束地不能縮兮悲不能贖含愁
夜雨兮五内若斸山川間隔兮爰訴我曲
合祭少宰盛公文
嗚呼公故將家也代有干城至於公獨以文顯為華國
侍從之賢初業麟經蓋從故相馬文荘公于二華之巔
未幾先後登第又先後讀中秘書不啻如和凝衣鉢之
傳既接武詞林以至少宰修史横經疇不仰如椽之筆
又疇不歸啓沃之益于講筵時文荘固嶽嶽于其前而
公亦與之比肩世方以天速奪楊綰為文荘惜胡公又
捐館舎于在疚之年譬彼二華俄兩頽焉吾西土相業
首姬公歴漢唐宋殊多名筌其在我明二百年餘猶未
有竟舟楫鹽梅之用者如公且旦夕爰立而又即僲今
例爰立惟詞林吾西土詞林著者前乎公有髙陵綏德
二文簡尤坎壈而俱不延豈天不欲吾西土踵故芳躅
故使我詞林諸君子獨鬱抑而不宣抑山河百二之靈
有所注故有所挹即文簡文荘及公猶不能勝未定之
天所為公慰完名考終世珍良史而家富遺編國恩從
特錫祭營封易名增秩與任子將哀與榮而兩全箕裘
之託薦上國者二而讀父書與垂髫者亦玉比潤而芝
比妍衡士二闈以人事君其得之公與公及門者如拔
茅而以其茹連凡此皆可不朽所以亡而未當亡知公
己嗒然含笑於九泉而獨純等方營莬裘于涇峨間冀
公佐道化因令吾儕安臥忽訃至不能不追感今昔而
繼之以涕漣蓋為國抱蒼生之嘆其不堪聞隣笛而睹
梁月也豈徒以年誼嫺婭之故而然
合祭劉南嵐年伯文
嗚呼河嶽毓秀哲人誕生誕生維何咀華吐英爰逰藝
苑早宴鹿鳴既屢試宗伯而竟落莫如函牛之鼎而以
雞烹當其製錦于晉則以懸魚持已以烹鮮臨民庶幾
追密縣之卓與中牟之魯迨晉别駕佐股肱郡而佩呂
䖍之刀也僉謂今之王祥故任未滿考而即委潤于紫
荆時肅皇帝篤親親之仁為諸侯王置相于崇以為非
公不可而公之曳長裾于王門者三十有五年蓋已過
穆生之不遇楚而視賈太傅之弔屈大夫于湘流也尤
同官而異情即今王槐竇桂芬馥競爽既已接踵連第
以世臣世家名或起草民部為徳齊越或才藏武庫胸
富甲兵世但云三葉同仕于公家僅見而不知公之治
民與為相若曹平陽之相齊清靜不擾者實以致天道
黙佑于㝠㝠蓋平陽相齊九年而為漢相公相崇三十
五年而僅增秩以故于公則若挹若除於子若孫則若
注若埀宜其天錫純嘏齊喬松而未艾胡為乎鵩鳥之
見夢亦星隕而山崩嗚呼無草不萎無木不傾莫壽于
殤莫夭於彭矧福壽之攸同兼子孫之繩繩不朽者神
委蛻者形至人不死大夢長醒記玉樓於天上騎白騾
於地旁不則煉形太室吹簫緱嶺取牝牡於容成又不
則御風鞭霆興雲致雨駕烏兔而長征彼寓形於宇内
猶大海之浮漚也曾孰枯而孰榮論交令子墨榜同升
嗟老成之永逝欲再覯而無慿嘆國相之難繼將疇依
兮典刑炙雞絮酒永訣生平且以盈虛益損之數知公
後有常虚常益之徴又以清靜不擾之政疑公逝有出
世超𤣥之能公如不昧其嗒然以鑒繾綣之䖍誠
祭司農郎雒陽翟先生文
於乎哀哉先民有言無德不酬矧純荷先生之洪造蓋
覆載之與侔何期萬一之未報而先生遽返乎蒿邱百
年道義獨抱深憂慨念今昔涕泗交流嗚呼哀哉純學
愧璜瑀識阻敦堥如尺澤之鯢榆枋之鳩迺曩嵗先生
宰藍邑入棘闈而試驊騮秉精明藻鑑將網乎琛球神
鑒之而托夢恍徃哲之與逰先生謂示象之在兹謬於
䑕腊而見收駑馬先騁乎康荘鹿鳴側耳於呦呦然且
期之徃哲進之大猷謂勲名之不朽庶無愧于前修純
今尺寸未樹恐重貽門牆羞况乎崦嵫掩照泉壤悠悠
悵函丈永隔嗟予小子其安求嗚呼哀哉先生少負瑰
奇探𤣥尋幽文華炳蔚絳螭翠虯出宰百里則龔黄卓
魯之儔入司國計則崔狄裴劉之籌斯蓋沖和精淑之
氣瀰漫乎中州毓兹賢哲展淵抱而保金甌詎謂位不
滿道徳與命仇秩僅止於度支之郎曹年未抵乎七十
之春秋嗚呼哀哉人生浮世譬之虚舟純嘗聞緒論齊
得失一死生大類夢蝶之荘周矧賢郎之克肖誇雛鳯
與棟牛據先生之夙抱竚㸔三槐之遺休此日歸仙諒
先生之罔怨尤而純所以咨嗟痛悼如割如裂者身羇
宦邸築室無繇荷子雲之雅誼愧侯芭之綢繆望千里
以告哀慚九章之宋謳惟求來者之可聞庶幾不負知
遇之獨優先生有靈其予鑒不
祭來望之職方君文
嗚呼緬維凌霄靡䆒厥材繄是豐城躍而復埋疇俾其
全竟嗇夜臺人之云亡憂從中來感時撫事能不興哀
維君誕生嶽靈孕甫弱冠摛辭雕龍繡虎健翮摶風彯
纓繫組出宰濠梁膠東步武行者思歸居者安堵尸祝
在人口碑在路天子曰休戎事爾輔睠彼東陲海陬阨
塞税使䲭張沸脣虺螫爰蒞雙旌蠢爾脅息商悦於途
士程於式溟渤波澄肅慎重譯遥睇雲山鬱葱改色刃
甫發硎神理旋效萬石華鍾寸莛始掉屈指勲名黼黻
廊廟芳訊甫聞倐焉訃告草木皆哀朝紳共悼維君家
世蟬聯纍纍雙鳯齊鳴瑞世耀里逺步中丞伯氏直指
嚴君吹箎貳郡濟美維君妙才嶽嶽五鹿問學淵源譚
天炙轂乙未成名實踵故躅介石匪如獨振流俗余辱
君交道義三世葭莩金蘭比隣依倚余飽風塵君方繼
起心儀常存君才罕儷三事同升余庶可已殞我良朋
大厦斯圮嗚呼傷哉百年同盡有涯者生千秋為烈不
朽者名雖恨厚施而僅薄食位不配才年未配徳亦見
顯設而底豐功謳吟迭應貌象無窮競爽象賢矧多令
子大亢宗風君為不死君故達天聞言滋慰亦恃生平
誦言如對靈爽不昧引滿一巵秦雲𣺌漠燕月凄其撫
歎山河寜哭吾私
祭劉太翁南嵐先生及李太夫人文
於乎翁母不可作矣徃純同諸年家子哭翁於邸謂翁
相業大類曹平陽參然平陽將兵多殺戮比相齊始如
蓋公教以獄市為寄何能如翁司訓得士心宰邑佐郡
得民心相崇荘王及今王得上下心平陽之後窋奇時
襄宗僅襲侯何能如翁子運使君孫武選君皆以進士
起家與翁同官中外平陽相齊以戰功多而逺之也既
以不擾聞始相漢疑信半矣何能如翁以身殉國受主
知自未艾至耋卒而為之殮葬置祠祀春秋王曰安得
愛君憂國如先生者知臣莫若君信矣蓋公坦夷簡靜
本天性虛舟渉世且以身為寄故所至人歸之而在崇
定儲功尤著宜崇之兩王眷倚優禮翁歴三十五年彌
篤非世之曳裾王門者所敢望也翁今與運使母同歸
窀穸定萬年之居焉母故少翁一歲其借光剪衣篤舊
睦親及佐翁服官状不一宜翁敡歴五十餘年無内顧
色康神王若仙也純曩從公逰汝南見翁貌謂百歲不
啻或同歸里而侍巾履於泉石有日乃今從運使君執
紼歌薤露蒿里為幽明之隔耶純頃扶吾母柩過陽陵
與運使君相向哭因哭翁母今哭翁母亦不能不哭吾
母純葬吾母因葬其妻李與楊運使君今襄大事亦失
凰侣兩地慟傷不待臨几酹酒而已涕泗交頥天何酷
虐我兩人以至此極耶蓋純同運使君與計偕又同舉
進士膠漆金蘭不知其姓異故於翁母始而頌繼而些
以至於慟然翁母箕裘既盛福澤方來行有寵錫以光
馬鬛乂以此為翁母慰翁母有知其弭節以鑒純之衷
誠也耶
祭大宗伯馮用韞公文
嗚呼凡人有生疇不有死可死而不可以死者惟公而
已公立朝典禮樂如夔侍講如正叔較士如永叔條議
時事如子瞻有一如此皆可不朽而况兼之死烏乎不
可而獨惜乎時方多故如風浪中之舟疇其作大楫而
為宗社倚若公者何以死哉嗚呼天之降割于正類亦
酷矣豈日者泰山之頽為公兆而遇此龍蛇之䜟預驗
于公余不知天道何心予之奇而令數僅止此豈造物
忌才或玉樓成而需長吉為文以紀豈天未欲平治天
下也乃為不雨之雲而令草靡豈公自喜逍遥也與南
面王結侶而棲而厭塵滓嗚呼公之不可以死也中外
咸惜更使余心愴而悲不能已蓋余之與公家世習也
自令斟鄩始公登第目成即莫逆即參商未嘗不快公
之翺翔千仞也庶幾即正師席而兼端揆辛丑大計余
役西臺公實以儲相而佐銓曹矢殫厥心以扶亷植善
心未嘗知有爾我語未嘗不罄底裏蓋余之病傷易而
公之病過思余懼公思而易竭公亦懼余易而招尤雖
公疾革余杜門未嘗不兩相藥而求萬一之濟其最闗
情者國事之日可虞而人心之日不可挽也公今已矣
余亦將歸而西矣徒使公抱無窮之憂而余亦不知有
何從出之涕嗚呼公卒之前余夢公容若步如昔即以
慰公謂疾且起今若此始知前兆如鄭康成夢令起起
云耳然公之精靈於昭于天也必凝而為日星為河嶽
不然亦啓帝聰而納公之遺疏也庶幾登斯世于上理
嗚呼余與公深矣夙昔心相期為靜定之學以求吾儒
第一義而以憂時故謂相切磨有日也比公疾亦數以
此言告而公亦數頷之然竟不延昔人所為終身之憂
不敢以幽明間而輒相忘者此也而暇以他詞誄嗚呼
哀哉
祭王仲山年伯文
嗟乎先生不可作矣純自髫年即聞海内有仲山先生
已同先生子吏部君舉進士已又同官東土為莫逆交
以是習先生林泉之樂即古稱達者不過謂得移宦而
南一拜先生廬中而今以訃聞矣嗟乎世何有如先生
者哉先生以通經愽古之學守急流勇退之節當其在
事藉令少抑與時俯仰即巖廊可立致顧一意枕潄泉
石終其身于詩文書畫間世亦以是髙先生然先生風
節令頑者亷懦者立即百世之下且聞而興起誠所重
在此不在彼彼泉石詩文書畫蓋所託而寄焉者也昔
人謂士貴士賤皆責在士今之士視昔何如安得若先
生者而使士為世重也詎意世有先生而純生同其時
又為通家猶子竟無從一見顔色也耶客嵗吏部君季
子就試來持先生一畫一刻遺純純把玩先生手跡無
異壮時及從季子問起居又知先生丰神完健謂必且
上夀乃無何竟不起嗟乎世復何有如先生者哉純追
念髙雅則為士類惜簡閲遺跡則為交情痛痛惜交横
假詞陳悃千里蒿目先生能鑒之不
温恭毅集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