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臯文集
臨臯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臨臯文集巻二
明 楊寅秋 撰
傳
屨山張先生傳
屨山張先生隠君子也而好形家說屨跡所至半四方
稱屨山從厥好云先生諱廷字春卿邑城西人其先以
行誼世其閥宋汝明汝賢登元祐熈寧進士汝明上書
忤執政稱名司諫載在傳史而尉卿宋公嘗為處士養
拙墓表至擬之史遷所稱逸民是為先生父先生蚤歳
警敏下帷舉子業博覽强記裒然為流輩先弱冠試郡
邑邑侯梅莊陳公異之㧞置髙等人謂先生脱頴可立
待而先生遭數阨塞連不録於學使踰三十譚經授徒
徒衆日起名庠校先生猶然遲囘落落於是先生拊膺
太息命夫命夫豈其食魚必河之魴乃舍而從族兄虞
部玉屏先生受玉髓天玉諸經先生故儒者貫串堪輿
家恍然神觧至俯仰原隰泛陟深崇探隂陽變化審形
勢翔伏驗氣脉聚散有老師稱世業未易窮其要眇已
又躡屩趨劍江遵彭蠡逹建業望鍾山王氣北度長淮
入雲間泝錢塘南摩武夷羅浮之頂葢先生屨彌廣神
逾王泱泱乎大觀也哉所過靡不竒中而先生顧髙自
趻踔抵掌稱引今昔語多灑灑驚座終不以貧故計錙
銖口吻於是人咸知先生儒家者流豈與夫曲技見不
踰坎蛙徒浪跡哆譚為糈媒者哉一時名碩如滌陽莊
肅胡公泉南遵巖王公劍江襄敏李公無不願締交久
客先生願先生留毋行行則長歌短什爛然盈篋惟恐
先生不復游也其見引重如此先生既倦而歸聞鄒文
莊羅文恭王貞穆二三先生講性命之學於青原白鷺
古城間先生亟徃聽之東郭先生嘉其志手書學說勉
之若曰夫窮天地抑有不朽之骨乎廼所稱不朽安在
先生憮然有慨於中自是不復四方邅延攝敝衣冠蓬
累逍遥陶然老㕓間日以故業程督二子今長者豹次
者鳯翩翩嚮用有日人言先生約諸身裕諸後云先生
天性孝友養拙公之改厝也費且不貲先生不以分累
其兄嘗有豪奴毆先生兄幾死諸姪㓜且貧先生鬻産
急兄難匍匐愬有司竟坐豪奴法尤善譚方技星厯醫
卜諸書靡不通曉又沉毅有謀畫䇿事成敗率中肯綮
晩嵗嗜吟偕里中耆社賡唱伊吾竟日靡倦亦不復計
工拙年八袠黄髪碧瞳邑大夫將檄諸生以賔禮禮之
先生斂容為謝且曰使叟得以餘息嘯歌太平足矣何
徳而敢賔於鄉嗟乎又何其闇沕質行退讓君子也楊
生曰夫士固各有托哉形家非儒者事金櫃𦵏經青烏
子等書藝文志不載乎髙帢布衣苟心乎愛物俾仁人
孝子妥其親下不墊黄泉上不見白日而又惟仁是蹈
罔利是覬若屨山先生非先民哉而世人皮相先生混
迹與世浮湛彼不知其人曷視其友徃余髪未燥見先
生數過余先柱史造膝抵掌率有味乎其言先大父坎
為風乗先生徒跣分憂朝不及夕得他兆沾沾喜何啻
身遇之而先柱史或遘家難先生周旋齮齕間身殉不
難也孰謂渉世末流有先生其人者汶汶浮湛也乎哉
養䝉王公傳
昔我太師叙邑世家必先楊王豈獨稱文物顯哉葢世
徳茂也太師降楊比逓興逓晦而王含耀於虹溪累基
於二妙瓊州光昭於太保歴存齋生順菴休休生慎齋
宜髙髙生執菴旦以逮養䝉公凡十二世久且益熾而
家聲繩繩不替云養蒙公諱睿字有光以字行再字文
實少警敏負竒自惟家世業儒起詩書恥競錐刀執菴
公席故貲日操盈縮公獨不問盈縮而下帷經術髫齡
補博士弟子試輒髙等意氣勃如也人有誣執菴公邑
侯者侯性褊禍將不測公時未冠以身徃辯析婉切執
菴得恬然杯酒如故里有朱姓世刀筆持人長短而墳
與太保公勅𦵏塋連㑹公族有它乗隙侵我塋界而執
憲主先入愬者毋敢仰視公匍匐陳是非泣數行下執
憲竦然改容一時里閈翕然稱王氏能子既長聞縉紳
先生倡學古城雲津書院即躡屩徃質疑丐益灑然有
當於心己乃嘆曰所不辱王氏子者徒才豪乎執菴公
性剛直難事公委曲將順事事必當其歡繼母蕭孺人
嚴督責公盡子道即又當蕭孺人歡而公母劉孺人早
背公痛弗逮養每語及輒悲欷移日及執菴繼背揭事
親於堂以志終身佳城未有所焦勞日不暇給且曰吾
敢饕潤澤邀子孫福利哉苐得籍親體魄於願足矣蕭
卒公𦵏祭必以禮𦵏弗吉改𦵏焉終不以母寡恩故有
後悔劉孺人疾革重念㓜子女靡托公横涕受教已而
百方調䕶弟妺婚嫁視母存有加母有姊遺孤一人公
念同氣厚遇之若昆弟弟霈佃鬬毆傷人而仇者誣霈
主使事迫或諷公宜早為計公曰弟難吾不獨免且吾
㤀母氏之遺托乎偕伯兄霄走憲司間闗寒暑疫癘者
連嵗事得白公孝友本諸天性而才故磊落恥人下居
常振人之急若不及植孤賑饑𦵏殍周乏厚施而薄望
於報其約已務折節為退讓見三家子不敢以才富自
矜炫而或豪縱横行無當雖睚眦錙銖之爭亦毅然與
較不少屈人有賢者愛敬之居必以訓子弟即商而利
儉而勤與耕而自食其力者慰勞之使各安其業而或
有過失公苐印諸心不以宣諸口里族有郤得公居間
片言信於三尺至事闗綱常即於公有宿怨令公身嘗
之不難嘗有豪奴拳其弱主主以白族長持兩可公手
縳之祠下且杖且寘之法主肅衣冠以謝公曰吾為冠
履惜不令王氏先隳也而望謝乎其它豪宕類是始公
試於鄉弗第久之竟弗第也而愈益困公幡然卜築龍
洲隆師親友日以訓子為業俄有詔公得例受儒官冠
服公笑曰卑哉無以見先祖於地下已復呼涣與淶曰
吾不做其有留乎孺子有志其毋㤀汝祖矣今二子行
誼文章褎然先多士而潚與澧尚甫離襁褓云楊生寅
秋曰余觀養䝉公篤行負義好任氣庶幾古俠士之槩
哉而世人猥以耳視間謂公多心計艶貨殖托皎皎之
節亦未覩公之大較也已公死之日身無長物人始愕
然疑瞿然信已則翕然誦義無窮也遇緩急必呼養䝉
公養䝉公云語云觀其死知終始彼闚觀不越乎醯雞
擇地而蹈厪務自完身死而名與俱視公何如哉何如
哉
王母傳
王母出梁著姓年十七歸王是為木齋公繼配稱王母
云木齋公少嘐嘐有大志席先世故業博通羣書其屬
辭一禀諸古遭數竒連不獲於有司居常怏怏母旦夕
將順之木齋公素不治産晩復逃於飲飲輒傾數斗鍾
釡愈不給大母春秋髙諸子若母所躬産者甫離襁褓
一切倚辦母母攻苦不遺餘力操井臼備㫖甘&KR0949;瀡之
具以事大母而當木齋公歡無何木齋公病且不起母
不難以身從之左右者乗間進曰母寧仗溝瀆節而重
傷大母心而令諸孤零替乎母稍悟强起日奉大母惟
謹大母病母宵衣㸑門巷間躬湯藥十旬不少怠大母
不知木齋公之先已逝也先是母歸木齋公時公已舉
冡子母字之如已子公背而冡以異出故懐二心不修
亷隅從無頼子游食母引正義切戒之又白諸族之長
老共繩之無所易嚮而仇母甚母知無能為乃撫膺慟
哭而唾之曰吾不能為若母矣吾不忍見爾父爾祖爾
上世之家聲從爾兄弟隳也乃舍而一意程督諸孤之
幼者而家復困不厭糟糠母為糜粥食諸孤比就外傅
親麻枲佐修脯孤或不奉教母跽之庭下且泣且不食
諸孤不敢仰視以是益勉彊務樹立若誼尤磊落孳孳
於道覺與勉亦醇謹不失尺寸人言王氏子能亢其宗
而母教多也母既老諸孤憂齒髙神益王孤日進粱肉
鑿粟之飯毋麾之終不以昌阜故忘菽水孤弗敢强徒
望膝下旅進退效詼諧為母歡寅秋曰余讀坤文言而
疑妻道之等於臣道也繇斯而談有足徴者在昔下宫
䝉難趙祀危若綴旒使嬰為其易趙將墟乎嬰丈夫也
王氏世世殷盛母獨當其末造戔戔以扶大厦彼不克
家又潰敗之斯其艱余難言之矣幸毋持家秉嘗百辛
以脱諸孤於艱卒使頓而即夷踣而復起王之門墻復
完而後且益昌嬰以臣道存趙氏後母以妻道振王氏
孤異時從木齋公必無難色母亦有丈夫之槩哉余又
聞嚮與母戾者後困甚也母即不自給猶時時分糗給
之病且死母徃哭之如不欲生脱簮珥以襄事嗟乎此
所謂不可觧者天性耶余故志之以戒夫為人子以母
故懐二心者
墓誌銘
曽處士墓誌銘
徃曽徳明逰學呉楚泝彭蠡睇雲夢登太和祠元君為
其先處士乞百嵗之身也其友人王有正甫嚴事處士
猶事父云處士顧有正曰孝權細大舞斑省朝夕者孝
乎逺馭負笈不辱者孝乎有正唯唯莫敢言退語余處
士長者頃之徳明歸處士病且弗起徳明仰天大慟絶
而蘇曰天天雖一日之養愈於已孰使吾浪迹而邅延
己又呼天天傷哉貧胡以妥化者魄無墊兹黄泉則蒿
目焦心歴澗踰險隮崇陟巔庻幾吉壤遇焉余與徳明
余弟季若有正甫趾相錯裾相牽倦而休念無當罔極
相與悲欷而共憐嗟嗟徳明垂十年乃克奉處士𦵏邑
梁家潭鄒溪之原抱離負坎厥惟修阡肆余留滯東土
㒺執紼負土為二三兄弟先徳明躡屩徴余銘余小子
顓弗文惡可使處士髙誼汶焉靡傳謹按狀志曰風流
俗靡誰其不波蘭漸瀡中君子不服亦有至性抱朴守
璞余今目遘曽處士處士諱某字某號止齋髙祖子省
生用勵用勵生希沛希沛生乾齡稱裕菴公裕菴公有
丈夫子四人季者處士處士褎然名家子出入㕓肆中
性醇謹務隠約含輝剷耀退然一山谷叟若不知世之
有巧慝與機智雅不喜樹虛聲獵時譽亦無大譽望張
於世里人族子或矜氣飾貌綺縠輿馬放騁自如處士
無所芬華低徊其愚若癡始處士無以為資舍博士業
而耕耕弗給徙而釀與時逐稍有蹛財以朝夕裕菴公
裕菴公卒一切棺衾下里物人言處士貧多兄弟可均
處士曰貧可待裕親亡何待終鮮兄弟其奚均終不以
貧故儉親程多寡矣母蕭孺人始稍慰藉處士顧愈益
困仲兄北川公第壬午觧試仕楚將分俸逮諸昆迎蕭
孺人宦邸而孺人皤然老處士曰貧家得禄養為厚幸
千里險阻不已勞乎吾為兄菽水母母且讙人已不業
儒尚當自力而食令後世師吾勤毋縱且惰不耕而獲
謂何卒謝北川公公亦不之强處士藜藿終其身澹然
適也處士有子徳賢盛文藻弱冠遊黌序隠然聲動流
輩㑹省試有期篝燈講藝夜分不輟日為常處士時時
曲諭而何為者勞其生希冀不可知之功名而不聞賈
人乎賈剖身藏珠珠藏身禍吾懼儻來者禍而者也而
休矣徳賢竟疾卒比徳明等稍壯惟持身飭行是訓徳
明知學交時名賢色蒸蒸喜且勉之人恥不夫不恥不
遇云嗟處士以彼其困能不熱中效時俗淟涊亦己多
矣幸哉有子旦暮張家聲固衆所禱祠而求者也廼其
衷若飲氷一委順㝠數夫取與之際難哉語云石不能
糜墨不能朱彼且不一睨無勞之饗於骨肉親藉令揮
鋤敝屣千金處士優為之矣嗟真處士事處士生𢎞治
丁已十二月二十六日没隆慶辛未六月十有四日享
年七十有五娶蕭氏生男一即徳賢女一適南岡李思
奎繼呉氏生男二長即徳明次徳建女一適西原羅岸
孫男一輔予孫女一𦵏處士之日某年某月某日也虛
其壙右俟呉銘曰彼皚皚兮爾悶悶兮彼役役兮爾鈍
鈍兮悶兮鈍兮造化蘧廬生既罔覬兮沒豈靡愉永兹
坎兹兮君子之居其樂只且
亡友王君有正墓誌銘
嵗癸未十月余蒙讒出徙浙臬王子有正甫二三伯仲
若余弟季操舟送余王峽之傍把酒臨别鼓枻相將余
瞪目視有正甫予兹失路子亦内傷與子别離各天一
方相顧低徊躊躇悵嘉㑹之難期念風波之靡常不自
知其屑涕浪浪明年余弟季移書馳余季夏之夕神岡
之洋河伯乗風白日無光有正偕表弟議汩焉議倖無
死王子遘殃余得書目亂神恍若醉若䘮投書抵地是
耶非耶其夢語耶安得為此不祥頃索書熟視之余曰
嘻其是矣有正死矣仰天撫膺而呼蒼蒼鬱匍匐以無
翰腸紆廻其徬徨乃為位西嚮哭效楚些哀之以辭辭
略曰悲哲人之挺特些湖海襟懐疇能測些慨慷慕壯
遊萬里無難色些閔時遘陽九咫尺中流揚逆波些隂
風黯曀暮浪多歘令壮夫摧汨羅些爰有髙堂姱氷操
些含愁杼軸不成文些霜鬢蕭蕭何繽紛些有子承顔
依為命些一朝斕綵委江濆静夜嗚咽惄如焚些粤若
聞祖祚厥家代有麟趾世其閥些肆伊人之瀟條衷殷
憂而煩怛些誰云仁者必有後悠悠蒼天竟長滑些吁
嗟魂兮安之些桃李何言下成蹊些胡不汝悲胡不汝
思些豈無齷齪多壽考白首牖下不知老些君家凌厲
自盛年逢人意氣即傾倒些鼓掌揚眉㑹有時胡為汩
此瀁漭之浩浩些繄昔與君相磨礱些幾囘搔首泣路
窮些余曰屈蠖君曰𡨕鴻劃然長嘯破蒼穹些謇余季
子早飄蓬一疾邅延勞君忡些願言結永好無生死兮
無西東些羗胡不待成獨徃𣺌𣺌愁余臨悲風些噫余
不戒離讒孽些天呉九首鋸牙露齗甘人血些君握手
以悵余怲愠惀其中結些白雲秀色可攬擷些上有長
松森森清澗淅浙些歸去來修禊事些飛羽觴兮激白
雪些望君不見心斷絶些嵗寒亭前青女霜爛熳遲君
集作裳些呼盧浮白歡不極蘭膏繼晷舒華光些明眸
皓齒聲繞梁些嗚呼興來拂霜毫餐菊之軒古色蒼些
云胡餐菊人宛在水中央些已焉哉與子生别兮浩歌
君今死兮奄忽安得晞而髪兮陽之阿魂無烈風兮怒
波余將望天門兮躑躅鞭風伯兮戮陽何援君不及兮
涕滂沱魂兮魂兮奈若何明年余獻今上壽竣役便道
廻軸拜君空庭泣君像服梁孺人曵杖持余失聲哭又
明日束芻陳醴展君墓龍洲之灣偕二三兄弟環而哭
是夕之夜君乃見夢毋咤毋咤人固懸觧而子怛化言
笑春容意態整暇余乃愕然省&KR0008;然意下詰旦語二三
子曰若以有正死乎夫萬化無垠有初必盡俛仰今古
之寥廓孰長存而逺引聰明聖智不死乎偃仰導引不
死乎王侯將相不死乎喑啞叱咤不死乎子安綺藻不
死乎青蓮曠夷不死乎靈均悁憤不死乎以彼生平皎
皎固將澡溉肺肝頮濯髪齒覽八荒而周視方且厭吾
儕溷濁凌萬頃之所止胡為悼痍簌簌效兒女之痛只
於是二三子囅然曰惟鵲有巢惟鳩居之之子不死惟
子度之有魄在下子其妥之余唯唯否否死也如歸惡
用文之僉曰禮也匪銘曷藏匪誌曷示永兹宅兹惟子
之思乃誌君生卒嵗月繫君世而銘諸石君諱誼字有
正别號正吾曽祖俅以祖太保文端䕃歴官太平府知
府祖愈領某科鄉薦含耀弗仕父某號木齋質行負才
有子三人若其季母即梁娶周氏君生嘉靖戊戌十二
月某日卒萬厯甲申六月廿七日享年四十有七云銘
曰有羙一人兮跨雲際乗剛風兮水之湄驅海若兮御
馮夷駕蒼虬兮導素旗儵若徃兮歘若留兮聊委形於
兹丘兮
魚州胡先生偕配合𦵏墓誌銘
徃余姑夫胡魚州先生洎余先柱史兩兄弟交臂相憐
也盖子視余小子云嵗辛未先生病革二子雅諌雅議
甫髫齡余徒跣奉先生榻下先生顧二子目攝余余兹
從令先君子游不憾顧而姑病孺子㷀㷀離於愍鞠子
豈無意乎余頓首受命是時余女弟許字諌明年女弟
歸諌余亦釋褐還省庻幾戮力瞑先生有日天弗弔諌
尋病疹卒母姑感憤相繼卒藐兹議若童犢家徒仳離
先生之宗若累棊余乃徙議就余舍㫄以朝夕檢柙之
乃經紀其緒餘亦既有室有鍾釡修先生魚菽矣而蓬
心罔馴人曰大厦其頽子將奈何余曰嗚呼無以答我
先生屬纊乃程之益力董之彌威余被召中臺議從尋
出淛臬議從余量移黔南議即從余黔南盖十餘年於
茲始灤然廪廩惟殞越溝壑是懼一日乗間泣余孤不
天敢復論先人軼事惟死生等子大夫幸哀死逮生終
不令死者泯泯余曰嘻是余所禱祠望子者也天或開
子余得弛負擔以有辭於先生余胡敢後焉按先生胡
姓諱曰紹字以徳號魚州胡之先與忠簡公並為南唐
學士贇裔自吉州僉判裕家永陽已徙邑南經明宣徳
析今夏潭為著姓曽祖叔迢祖大孚考瑗即思齊公皆
闇沕弗耀而行誼推月旦語在太史乾沙先生論次中
母歐陽氏即太史姑昆弟四庶出者二而先生長也先
生生而重厚屹若巨人既長受業省觧東川周公下帷
強記日誦百餘言思齊公鍾愛之嘗曰生子長與户齊
寧論晩乎終不以吾老故累子生産矣聞廬陵州倅養
吾王公雅負博學亟遣先生負笈從之先生丐益質疑
益孶孶發憤大廷尉琴岡黄公一見器賞胡氏抱璞久
待子其售哉而數竒試輒坎坷盖先生之齒髪浸浸矣
乃掩巻太息曰命夫男兒得時則駕不即蓬累耳吾不
能白首呫嗶令家大人苦筋骨待我於是决意謝舊業
躬家秉以暇逸思齊公公心惜之已顧甚安之終思齊
公世杖屨著田間冠休沐里中與時鼓嬉望之翩翩稱
僊翁云思齊公卒哀毁襄大事誠信必於禮事歐母一
如事思齊公始諸弟㓜弗克家而思齊公耄先生友愛
孚翼不餘遺力視庶弟猶同母弟故事族析産視嫡庶
低昂先生曰兄弟胡異之為腴瘠醵分之而同母弟弗
狎至減先生産靡幾微見於色晩嵗季弟弗給居不蔽
風雨時先生貲亦漸落且坐困猶時時推食食之析所
居居之人言先生均産于裕固難至居約分甘雝雝于
于無間言顧不尤難哉先生雖老布衣譚道嗜學不輟
稗説尺牘有慨于中未嘗不手録成帙口誦心維居常
坐卧斗室屨不越户外至剸事幾揣物態若數一二灑
灑當竅其飲人盎然以和見三家之子傾下之不欲靣
折人長短亦不能為人居間或强之曰我躬不閲遑恤
其他人或非禮相加不難唾靣罔較事闗先世堂構即
兼併者至豪悍毅然挺身當凌誶不少貸讓廬山胡公
倡鄉㑹修三老之約擇主者難其人潭溪得先生公曰
可矣夫夫不剛不柔古先民之遺乎知先生者何如胡
公娶楊氏即余母姑嗚呼姑之背也余小子不勝涕之
浪浪沾襟云徃余大父遘家難若窮人靡歸尋客遊死
䖍南大母王轉徙奄奄牀褥間而家督先柱史孱弱多
病是時姑總角在室一切周旋齮齕倚辦姑姑井井當
大母意兄妹形影相弔時仰天泣數行下洎先柱史神
稍王柄家姑始歸事胡先生姑歸胡猶父事先柱史柱
史繾綣乎姑之相與艱頓也友愛視在室有加雅重胡
先生急難赴也疴癢闗也有無均也時而腹心時而藥
石不啻屬毛比目之相命柱史蚤世姑撫膺長號曰天
乎胡不死余死兄嵗時焄蒿隻雞絮酒釃壠間為常竭
毳供大母趾錯於途且曰寧獨奉母庻幾瞑兄地下哉
鳴呼姑事兄如此事胡先生可知已尤皦潔通大體恥
膏沐絶御綺靡雖戔戔拮据日不暇給遇賔祭若婚嫁
終不以菲廢禮晩復病家益凋耗恩斯勤斯以有子長
者奄忽遂齎志殁悲夫世言薄積厚饗造物所禁既修
既欲如取如擕余觀胡先生壯齡趻踔白首窮閭守墨
抱璞倘所稱食苟簡之田立不貸之圃者哉茹荼服苦
若余姑去從龎勞逸萬矣以積若彼以享若此天道曷
稱耶將裒益成毁不可理測數算耶抑碩果不食可必
者有待也而未易逆睹耶嘻難言哉先生生正徳丁夘
九月初七日卒隆慶辛未十一月十一日姑生嘉靖壬
午九月二十日卒萬厯丙子十月初九日墓在某山某
向之原銘曰彼荆棘兮蔓延惟松栢兮摧且顛吁嗟乎
鴻孟斯阡緜緜𤓰瓞不隳者綫引之繩之於億萬年
童處士墓誌銘
徃余率子若姪講業白雲山間羣雋咸萃童生子慶師
黄生漢卿漢卿故嘗師余因黄生見余以北靣禮余熟
視之端士也讀其文藻而秀問所自産為邑白石里余
曰嘻芝草無根醴泉無源里翁者誰生寧馨兒乎無何
余為孺子禕擇外傅難其人仲子祚趨而前曰無若童
生大人心賞之矣又奚擇於是延致余塾則昏旦督孺
子罔攸怠孺子孱失恃均調其飰飲藥餌庻幾師而父
余載遊粤邕管孺子從生不憚遥阻與偕時嚮余滌耳
品隲徃昔率有味余言一日持其尊君處士軼事跽余
請曰慶蝸廬子孰使慶披霧覩天先人是怙惟先生不
棄菅蒯誼至髙願一言賁潜闥余以挈瓶屢空辭弗獲
孺子復過庭聒余乃撫狀大都誌而繫以銘處士姓童
氏諱倪字天直南橋其别號云上世綿逖語具太保王
公司成羅公論次譜乗中曽大父某大父某父某稱釜
山公有隠徳娶余族廬陵㶑陸楊氏生處士繼夏氏生
弟偁與俯處士㓜不好㺯稍長翹然思㧞俗脱頴釜山
公謝世處士甫弱冠二弟猶在襁褓家累委頓人咸雛
鷇處士則感憤益務趻踔無細大操作經紀身肩之以
菽水繼母蒿目二弟成立人始咋舌釜山公有子久之
虞處士有歸餘處士蹶然曰所不敢當吾母求分異徒
自為槖計乎立集宗老無腴瘠圭撮醵分之嵗時上壽
鞠&KR0957;承歡母如初門外齮齕若賦役括輸狡獪權盈縮
弗可端倪處士凖据握算諸為二弟孚翼不遺餘力俯
中年無禄處士撫猶子如子猶子繼折處士為摧心裂
肝於是人人翕然信處士晜弟而有私財哉其無難仰
天鑒月較然匪欺也處士性峭直靣折人過改而止至
排紛息爭靡幾微䁆瞹比同剸析厭人情人人無不願
處士居間人有急挺身殉之冒豪悍凌誶弗辭恥逐機
利廢舉築塲治圃秋雲春雨一甕一犁自娯卒居積致
饒裕時倒廩待鄉鄰舉火無徳容雖樸愿絶紛艶想顧
喜交歡賢豪長者浮白引滿放歌長嘯弗盡醉無休居
常慮胙姓昭穆罔辨以譜牒謀諸族顯者築舍未皇爰
效小宗法纉髙祖而下系次綴旒之令後世子孫知燕翼
所自豈與夫世務駢拇徒雄詡閭左所濬培意逺矣先
是白石里率戔戔用計然筴相豪處士有丈夫子三人
長子孔仲子舜佐處士修什一之業季即子慶早頴敏
處士心竒之鋭意隆師篝燈程課洗腆佐脩脯里中管
闚筐舉聚族嬲之侏儒三尺澼洸數金分可易乎吾儕
細民射時算子母足自潤惡用寒膚嗛腹操墨義而儒
為處士笑弗應慶駒齒未落負笈從英俊游一試列青
衿再試學使者寘髙等矯翼厲翮有日邑大夫聞而殊
異之旌以耆英被之章服一時里中侈處士褎然以子
榮相顧頳靣吾儕細民固安知儒業光寵哉今白石里
顧化課子弟詩書恐後佔畢聲遍闤闠處士厥為教父
嚆矢人亦有言珠不珍貢輝汝淵矣鶴不翼天唳爾田
矣居蓬衣白之逸蹈諸身廸諸嗣風諸鄉浸浸易椎魯
為文物後有作者猶將尸祝社稷之斯老氏所稱善建
不抜子孫祭祀不輟者也何必紆朱拖紫施於有政乃
足聲施不朽哉處士以嘉靖辛卯九月九日生萬厯乙
未臘月二十日卒卒之前旬日子慶猶羈余塾處士戒
毋遄歸受人托毋我虞也及子慶托故歸省處士已就
牀褥子慶泣而慟處士曰慶毋慟人孰非死者若勉矣
何憾諸内外戚屬來視者强起攝衣冠與訣猶朗誦道
家經十數過乃瞑享年六十有四元配蕭氏繼鄧氏子
孔娶劉氏子舜娶呉氏子慶邑庠生娶黄氏女一適鄭
學顥俱蕭出孔等奉處士𦵏祖墓之次祖墓在山南虎
形墓皆枕坎趾離銘曰誰云弗昭玉而𦙍振振令標誰
云弗揚範而鄉瞿瞿耿光吁嗟處士有赫而短闇而修
千秋萬秋樂斯邱
竹山劉先生墓誌銘
余束髪從長老稱引徃昔遐思乎先進髙風流韻未嘗
不悵然興懐感慨遇之如將見其人嗟夫蓋迨於今百
數十餘年猶然使後人觀焉漸漬仁義湛濡道徳出入
必軌所聞若今竹山劉先生庻幾先民之遺哉先生諱
竒旦字思明所居闢小園植竹晩觴詠其中稱竹山從
厥好云劉世多儒行其先况自後唐時來家珠林十一
世祖必大徙三岡宋慶元間榮甫以進士顯國初五世
祖仲啟舉賢良判陜州有惠政民爼豆之語在郡邑志
中陜州生士堅堅生鯉生鱣鯉舉永樂戊子鱣生世循
循生伯鴻豪宕負義是為南渚公娶蕭氏舉丈夫子三
人長者先生先生㓜頴異寡嗜好甫就外傅屈首受業
即沾沾當南渚公讙稍長授尚書窺其窔奥嘗抱試陸
侯大見竒賞弱冠補博士弟子自惟席先世業毋敢荒
墜下帷攻苦不遺餘力人言劉氏當振振劉者必先生
遭數竒不偶先生愈亦勃勃且曰吾其力耕以希穫乎
則蒿目焦心發憤十餘年凡十試棘闈先生之精殫矣
而竟弗售時先生方且以明經為藝士推轂斐然嚮風
質疑丐益之屨滿户先生陳書發篋從容臯比剖析要
眇語灑灑傾座憮然曰命之困矣命之困矣夫士進則
著功名於春秋退則闡經術於羣䝉兩者干禩之芳孰
多白首窮經登壇授諸生咸覩其大較不亦可乎吾不
能局蹐轅下矣二子一陽一鶚嶄然露頭角先生蚤夜
程督無墜前聞遂請去博士籍峩冠緩帶繙書率耕陶
如也二子翩翩盛文藻後先冠多士時旅進為先生讙
先生且觴且詠客至浮白引滿抵掌放歌不知孰藜藿
孰軒駟豈與夫褊心者黙然不得意抱孤憤以沒世哉
先生惟孝友是斤斤事南渚公承順備至南渚公喜客
好施洗腆弗給先生傾里中館榖佐之不給命白孺人
脱簮珥繼之且曰親在有私財乎二弟各師里中先生
率弟亦如之先生詩二弟顧亦能詩行歌相答相憐也
每嘆風流俗靡父子較纎眇婦姑反唇相啐據食露齗
何有期功强近居常斂讋豪縱造請不避寒暑至顧瞻
祠塋足縮縮若有縁遂毅然思身先閭里嵗時伏臘忌
魚菽必當明徳展掃丘壠呼長㓜與俱且指示之乙亥
春先生年八袠且病猶然强起䇿杖屨道經狂飈病愈
劇先生曰使我辭先人游地下愉快乎祠遭㓂燹歔欷
泣數行下萃渙謂何倡族鼎建如初族慶唁道以禮不
能自存者衣食之柔者植勤者嘉恣睢者抑篤志問學
者口津津如將加諸膝嘗遘病疫者躬藥之或日攝之
先生掀髯笑曰世豈有鬼祟劉竹山哉而里中有郤咸
願得先生居閒語云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先生坦夷與
人無踈宻刳肺肝又善觧析不為媕阿持兩可即有豪
宗盛氣經嵗不相下先生出數語定之遽然顧化降心
相從也先生究研經籍手録成帙盈几閣為文耻作經
生語雅服北地生力挽近習卑靡詩清逸隨觸即吟易
簀之日猶伊吾整菴羅公正終詩已和之俯仰乾坤八
十身慚負求仁未得仁遂瞑嗟夫死生之際嚴矣若先
生者豈獨天性有然在昔珠林有二大儒曰尚書公東
原公學者不啻泰岱宗之二先生篤行明經或階顯榮
佐化理或信亷節成後進伯仲顯晦殊軌要以皭然髙
標助流風敎一也三岡考卜來自珠林城府喧囂所不
好先生為族屬後裔世其澤漸被深矣髙山有重淵磽
地鮮豐草以兹觀先生諒哉按生距卒享年七十有九
以例膺儒官冠服終塟本里蕭八坑桐木岡丁山癸向
之原娶白氏繼黎氏子二即一陽一鶚俱白出孫男宗
珵孫女三寅秋於陽鶚鴈行意相結矧人如先生可弗
銘銘曰奕奕雲亭氣鬱葱蔚有崛起推鉅公星輝玉潤
羣儒宗聲施來裔相磨礱探冥抉竒窮轉工襃衣横經
追前蹤感兹短髪對秋蓬翛然拂衣太舂容緼仁服義
煦厥躬金鏘石應聲摩空斗酒相羊壽考終山盤川廻
坎乃宫翽翽嗣興大而封干秋篤祜垂無窮
都事象岡戴公合𦵏墓誌銘
都事象岡戴公諱釗字子威寳安故侍御戴公銧之兄
也侍御在先朝以直諌顯徃余邑故老猶能談侍御事
比余官寳安得侍御公生平詳而又知侍御兄都事君
剛直長者遭數竒不偶云都事𦵏寳山了嶺之原越五
年配袁合而墓弗銘於是都事子庠生禮泣余請曰願
徴不朽於大夫余逺人何足徴雖然余蒞兹土也久都
事從子刺史記余所習也而禮又懇以悲廼志曰戴氏
之先凌江人徙寳安象岡己徙城西髙地坊宋季應魁
應甲聫進士數傳而燕山經歴端生盛以侍御貴封儀
部主事有文藻為鳯山社長稱賔竹先生是為都事公
父公少即魁傑負竒氣下帷精經術弱冠偕侍御游邑
庠試輙髙等人謂翩翩二鳯可立第廼公久困弗第益
孳孳發憤頃之侍御第公曰幸哉有弟張家聲吾不能
白首儒生作遼東豕矣遂謝學官籍去而洸洋乎鳯臺
象山之勝㑹例得入金佐司計公勃然曰苟心乎愛物
雖抱闗吾其將有濟則又遵例拜胄監居數年得西粤
藩司都事逾月卒於官嗟夫嗟夫孰畀公使才孰縶公
使不一快其平生而齎長志以沒乎公嚴毅與人無疎
密有過必靣折不少假貸人有郤亦願得公居間一語
即觧嘗為族人具奏析虛税歸豪户者豪思甘心公公
弗避也顧沾沾喜振人之急見有殍流及道傍遺胔亟
市棺瘞焉而在京邸有里人范姓者旅死無歸公為惻
然捐資以葬其施及於所不知者類此矣公生於某年
某月某日卒於嘉靖某年月日享年六十有七配袁氏
側邵氏男二人長即禮醇謹有行次獬襄府引禮生女
三人孫男四人國輝大學生國祚國隆國魯人言都事
約諸身裕諸後諒哉而禮又云吾父幸有聞吾母出温
塘世族而食勤苦作稔不理於綺華其御下有恩撫諸
媵如禮使吾父無内顧憂者母也按袁生於𢎞治某年
月日卒於嘉靖某年月日享年六十有八云銘曰彼蒼
昭昭厥有令標胡不雲霄五斗折腰彼蒼茫茫厥行孔
臧子孫顒卬如日方陽寳山窿窿佳氣鬱蔥以坎而宫
有都者殯生也駢美藏則永同萬禩千秋繁錫靡窮
梁母劉孺人墓誌銘
夫婦道無攸遂豈不信哉彼躬操不越中饋而聲稱罔
踰壼閾即有徽柔淑懿足光潜垂來匪戚曷徴匪人曷
徴梁母劉孺人余叔舅太原君配而余友孝亷君東女
兄也太原君丙戌上春官文在彀格于額得乙榜署進
賢學諭事孺人期年遘疾卒傷哉孤維正等之扶櫬歸
也既成𦵏凡山負某抱某之陽矣墓石尚有待明年奉
太原君命持君東狀泣余跽余請曰微子大夫孰銘吾
母余惟顓弗類胡以銘孺人則又跽余請曰子戚也微
子大夫孰銘吾母余唯唯否否子不惟其人惟其戚哉
而太原君命不獲辭謹按狀誌曰孺人劉姓諱某父䇿
齋公歴官南太僕少卿母安人周氏周安人故郡丞中
州郭先生女甥也先生於縉紳稱有道安人㓜侍先生
通孝經女戒内則識者知其孕靈有自云孺人生而婉
孌稍長被服姆訓動有節法䇿齋公鍾愛之新寧令勉
菴梁公方懸轂同公譚學青原白鶴間意氣歡甚一日
太原君侍公竒之遂委禽焉是時公官譽日起敡歴中
外列禁近浸浸稱隆貴人矣孺人承歡左右澹如也衣
皂飯糲無幾微笄黛綺靡習友愛弟妹靡有間言洎歸
梁新寧公捐背姑康太孺人偕副姑栢在堂諸妯娌比
屋鴈行孺人貶服御飭簠簋手甘脆滫瀡以進太孺人
沾沾色喜曰真吾家婦晩嵗垂白曵杖孺人朝夕温凊
為兢兢終太孺人為常比事栢姑亦如之輯睦諸妯娌
無長少人人務中其歡心諸妯娌亦邕邕洩洩不知孺
人為貴産太原君少孤嗜學居常簡重毅然嚬笑不輕
假孺人敬戒如嚴賓有梁孟風家故無厚産孺人拮据
罅窳觧簪躬袵佐之迨太原君出奥渫領薦書猶然荆
布脱粟自將人以是知孺人儉共廼其天性丈夫子四
人翩翩負儁才太原君程督無怠朝一不當厲色孔亟
孺人從中于于噢咻之間隳佚即又訓飭不以愛廢勞
平居笑不至矧怒不至詈性慈惠鮮町畦待人無貴賤
暄涼厚薄一秉諸禮雖戔戔靡所屑越臨財絶甘分少
䇿齋公逝哀毁不欲生無里俗覬望嘗鼎意疾革惟以
不獲終事周安人不天言已瞑自子姓逮臧獲聞之咸
共雪涕泚顙若孺人者顯允淑善豈苟然哉遡其生嘉
靖戊戌某月日沒萬厯丁亥某月日享年五十子男維
正維時維舉維貴俱邑庠生女二孫男三余惟璆琳菌
芝孕必靈巖蒼蚪絳螭産必淵潭今有人産得所托嫁
為婦未必宜夫夫賢且顯未必宜子子才未必彬彬蟬
聫趾美嶽峙而鵠立藉令耄耋相守悔吝與俱謂何有
孺人女道婦道母道具矣得全全昌即弗皓以下算溘
焉含笑顧不可哉顧不可哉是宜銘銘曰猗芳攏之婉
婉兮亶令則也嫓吉士之瞿瞿兮譽簪紱也糓哲允之
振振兮洵挺特也瞻封塋之奕奕兮貫鸞綍也
太學生對陽曽君墓誌銘
余結髪從對陽曽君鴈行諸生中洎通籍獲奉其尊君
大中丞公杖屨中丞公引㧞後進若將加膝稱引先軰
流風常恐弗及因得傾葢對陽君君於人無城府余落
落洞腸有當於君每抵掌輙移日不休君病足已又病
肺猶數强起過余余竣役再蒞浙臬君手書扺余略曰
世道仳離而余守癡世人癡我君弗鄙夷我余將抱吾
癡以沒世余曰嘻佳公子有隱丈人之概哉君既杜門
余亦量移倦游還里將與君定晩嵗交有日而君竟以
肺病劇弗起丁亥春正月十有八日也享年五十中丞
公含淚以簡授余曰有子克糓有子弗禄匪銘曷藏匪
子曷銘嗟乎余胡以銘又胡忍銘而誼弗獲辭乃銘而
按狀誌曰君諱一清字孟純世為月岡里人與月岡對
而峙曰陽山君私期不負此山也人遂呼為對陽子云
曽大父諱欽四川鹽課副使妣郭氏大父諱才逹以中
丞公貴封工部郎中植行端楷學者稱為松山先生爼
豆鄉賢祠中妣易氏屢封宜人父魯原公于拱弱冠成
進士歴官右副都御史母郭氏屢封宜人以嘉靖戊戌
七月十五日生君君生而頴異秀特甫在襁褓松山先
生教以書數過輙成誦大宗伯歐陽文莊公與先生素
知厚聞之驚喜遂親以伯子髙州太守公女許君聘焉
而先生心竒之又獨疑之若曰安所得兒俊偉若是中
丞公初授虞部迎先生養君隨而君病疹危甚幾不測
得竒術免竟傷左目先生曰吾苐患兒弗生生而疾無
害吾宗尚有托乎中丞公自是憐君不欲程君呫畢君
強就外傅學乃日起嘗偕季叔從公出憲逹州未幾從
公丁太宜人艱歸君受業季扃舍探討無虛刻一日松
山先生抵舍覽君文喜曰曩謂亢吾宗者必子也庶幾
吾言不謬哉督學使者敬所王公稱具眼靡所阿徇抜
君博士弟子髙等君既露頭角度越流輩愈益砥礪飭
名檢惟孝弟家聲是斤斤中丞公繇東省擢閩藩左使
也閩倭充斥内訌有司鮮旦夕儲徴發軍費延頸公不
啻長城公拜命就道留君侍宜人以朝夕左右松山先
生君伺先生意指惟謹家秉無鉅細一禀於宜人毋敢
擅當是時里中赫然席故資氣使威喝快意目前者亦
不鮮矣君頡頏盛際藉令投足誰當重輕廼君泊然若
凂世俗艶慕無所染持斧陳公閩人也行郡徳公保障
功檄有司建坊邑市君亟馳書報公謝且力辭焉廬陵
有擁巨貲殺人者占持斧遇君厚持重槖求觧君斂容
立遣之中丞公得一意調度用詘為贏人言公有保閩
大功云而不知其免於内顧有自也公以積瘁乞休天
子嘉公功擢冏卿再疏賜休假明年擢都御史總督南
儲君從留臺言動繩檢視曩從公藩臬有加亡何公遘
讒歸勸率子姓朝不及夕君奉教身為諸子弟先己又
念士當友天下願通籍大學公許之君入胄勤業廸猷
不敢以華胄矜傲先人時少宗伯履菴萬公署雍事亟
引重君嘗以南雍積弊叩君君剖析指畫如流具見採
納西蜀懋軒王公東省念吾髙公並公所識㧞士官留
曹與君出入為伯仲交所部有請托君絶口不應一時
海内知名若六舘生咸翕然鄉君鳯毛麟趾疇謂非種
乎歴滿歸謝客静息諸有可當中丞公者靡不曲意承
順每遇公誕辰先期致洗腆率二子忭舞堂下鞠&KR0957;上
壽為常奉宜人如之而或嵗時伏臘烹鮮引滿父子孫
曽融融洩洩質今詢徃未嘗不酣歌擊節冀公一日歡
乃罷松山先生考終公哀毁如不欲生者數一切供具
委辦君君竭誠殫力襄事中丞公友愛同胞三人彌老
彌篤君以事公者事之季師事即班白不少衰母冡舅
凰郊郭君物故弗永又弗嗣君知公及宜人念深矣偕
其弟經畫周悉無慳意俗之靡也先軰鄉曲之風蕩然
子鬻父資奴盜主産弱肉强食士大夫徃徃有&KR0804;顔冐
昧公譚之痛心人間嘗君君曰家大人扼腕謂何已又
誨其二子曰而祖繇蔬食裋褐起有今日吾即不為若
承籍地不念而祖僇辱乎城中一二故家僕從衣履都
甚者埒親族公語君曰此寧獨其僕責哉君竦然約束
諸僮僕庭以内外井井無敢有怙勢及蕩踰紊家規者
君負意氣始雖落落難合久之輙披瀝底裏至茹澹敦
朴恥逐波流厚封殖急難周困廼其性然髙州公沒其
仲子已為人後髙州冡子早逝未有子君為痛惻請于
公與髙州諸姪擇可後者後之而仲子復為髙州後髙
州公産僉謂君宜析其半當數千金君惟諸内昆所授
且愀然曰吾寜不望此豈忍有此乎聽者動容㑹友白
君錦父以事繫有司君百計出脱之錦病死君厚賻之
時勤恤其後人有貸於君君薄其息久之貧無以償并
其劵歸焉以故居約出素封下産厪厪不踰中人嗟乎
功名之際難矣徃余待罪中臺有詔廷推可大用若干
人必首中丞公先是公東山薦剡業數十上中外想望
蒲徴柄家冀恩自己出中丞公不欲以此易彼使君稍
從旁慫慂無嫌枉尺䕃澤可蹻足待廼終其身無妄覬
公完名與鼎鉉孰重輕也斯可與淺夫耽耽者道哉君
沒士人悼之邑大夫誄之余嘗謂君宜壽者三生而雋
不免於疾宜壽矢口披衷無幾微掩曖宜壽壯嵗下帷
攻苦不獲少表見徒役役回翔諸生中宜壽即君隆貴
人子未嘗一日侈輿馬耀甲第盛肥濡綺縠疇非當壽
而僅以下壽終天之壽君者宜安在哉宜安在哉君有
子三人長紹倫慧而殤次紹衡娶呉川令王君一俞女
次紹衢聘鴻臚卿乾沙歐公孫國子生安女衡於余仲
子衢於余姪並為内兄弟好女一適録事歐君宗翰長
子國文莊公之冡曽孫也孫男一宗琦孫女二俱未聘
墓在某山某向之原銘曰相彼良玉胡不珪璋乃竟爾
藏雖則爾藏厥徳孔臧郁彼靈芝胡不千嵗乃竟爾摧
雖則爾摧有永厥瑞惟徳之綿其悠如泉惟瑞之長虎
變鷟翔後其蕃昌
大母王孺人壙誌
嗚呼是為楊母王孺人之藏母閨閤者流茹荼服蓼肇
基城西垇街里延寅秋等如綫之緒浸明浸昌者四世
廼母圽垂二十餘年秋等曽不獲卜區區吉壤妥母魄
報罔極洎丙申孟冬十日始克奉柩𦵏四十七都盤古
山之原抱申負甲厥為顯祖妣累贈夫人陳氏塋右母
淑懿多丈夫槩又弗蚤乞言鴻鉅發鬯母締造艱難有
孫若彼不如無孫惟是拓靈發祥嫓徳駢美日月有時
遘㑹非偶昔我陳夫人胎秀名門海桑先生其叔舅也
嫺儒訓作嬪名宗而母為太保王文端公孫為且菴公
季女席累世文物燀赫本諸髙門所自出其孕毓同夫
人事少師將庭公于兵燹播蕩間幾無死所將庭公蚤
世顛頓孚翼佑啟我太師文貞公朝不及夕母始歸白
雲公遭家難坎壈轉徙白雲公客死䖍母奄奄牀褥先
柱史復孱弱子母形影相弔家多齮齕母糜粥荆布蒿
目焦心上順尊章下振堂構無能一日粲然觧頥暨秋
稍離蔬釋蹻孫曽庻幾鴈行鵠立母已捐館弗逮視夫
人生平﨑嶇遭遘同夫人媛而儒母而師廸文貞公必
稱引上世種積語在慈訓録中母熟女憲㝠㑹大體時
時坐子孫若婦榻稱徃跡所以興敗成毁纚然如數黒
白誰云母徒戔戔者視夫人貽厥子孫燕翼同二百年
來夫人墓鼎新母乗時得托千秋䨇璧連珠同瘞並永
豈非夫人神爽山靈呵䕶有待將毋嗇諸身裕諸後豐
本逺條以昌阜我萬子孫英英虎變鷟翔有涯哉有涯
哉母生𢎞治丙辰五月念六日殁隆慶己巳五月十六
日年七十有四子一即贈御史紹祖女一適下潭胡曰
紹俱先母卒孫男三寅春寅秋寅冬秋由進士任廣西
提刑按察司副使曽孫男七嘉禎嘉禮嘉祚嘉祺嘉祐
嘉祓嘉禕元孫四尚幼母懿徳章章當有特簡垂不朽
姑摭大都勒石納諸𤣥扄萬厯丙申十月十日孫寅秋
謹誌
行狀
封奉直大夫六安州知州族兄芙渠公行狀
徃余族子現某某甫弱冠文譽傾黌校間然戢翼久之
弗偶十餘年始售於鄉已又蹇於禮部余私異之一日
從祠下望見其尊人芙渠公豐頥隆凖頎如巖如余曰
嘻世有是父鴻厖純固弗昌厥嗣𦙍者乎庚辰現果舉
南宫廷對占髙第守易州尋丁蕭宜人艱歸補六安州
所至磨礲仁亷為斤斤清問蔚起最考晋奉直大夫封
公如其官制詞咸殊褒云先是現不獲躬奉鸞綍致綺
緋走力代跽庭下庻幾藉榮遇報塞萬一而公遂遘疾
捐背現聞訃摧裂不欲生者數惟公懿徳質行罔敢佚
墮乃飲血摭公大都乞銘元夫鉅公屬余狀余侗淺胡
能状公而分誼不敢辭按公楊姓諱奎字應樞號芙渠
楊之先繇南唐虞部公輅家吉水宋盛際允素公徙家
泰和余與公俱出允素公裔歴五世至師魯公始析居
髙壠又八世傳生顯爵任當塗縣教諭是為公大父父
榮瑞教諭公第四子也公生半期失怙母羅孺人洎生
母梁孺人矢節鞠育之甫脱襁褓即能念誦經書不忘
既長孳孳下帷發憤母孺人念其孱且曰孺子得以藐
軀自樹奉先人魚菽足矣惡用鐫墨義自苦為强罷之
羅孺人雖心憐公性嚴急不易事公左右奉養曲中其
歡孺人疾衣不觧帶者兩月藥餌必親嘗卧起躬自扶
掖疾革擗號幾殞斂𦵏誠信必䖍於禮逮事梁孺人生
養死哀一如事羅孺人一時里中稱能子完其親以姱
節考終必先芙渠公云始公重違母志謝博士業終非
其好也既舉現浸露頭角公沾沾喜曰楊氏繇詩書起
功名著春秋隳於余弗克嗣嗣者其在斯乎遂銳意程
校之晝督就外傅夜焚膏相嚮不如常課不休至隆師
親友洗腆佐脩脯倒囊傾篋恐後性坦夷與人披肝見
底裏人亦傾信之不忍欺鄉鄰有競公為居間無比周
剸析厭人情一語立觧事出通都艱鉅靡所退縮毅然
身為衆倡期於必濟都賦額故倍他都格於自運每嵗
糧里括輸之貧者竄匿冨者破蕩追呼敲朴之痛不可
勝狀公憤嗟如不終日廼遍告族閭曰及今不畫約更
始捐細計大將殍卧填壑有既乎於是定規條覈斗算
酌賠補多寡計本息贏朒衆議翕然稱便白諸官垂永
利數年困踣甦起賦無逋負户有寧宇於是里中相顧
加額謝公微公安知吾儕處所哉其諸擘畫類是公家
無墆財布衣糲食自刻勵恥為機利齷齪猥𤨏與時競
居常鼓腹長嘯自若怡如也喜客客至蔬一盂酒數行
未嘗不絶倒盡歡乃罷現成進士公萬里移書勅勉之
願不辱楊氏宗徒一第博尊官貴人乎筮仕易水易水
西北金湯重陲大吏臨之公喜曰是吾兒立功秋也誡
不侵長官再補英蓼即又遣使慰勞之若所蒞夫非歐
陽文莊公遺黎乎公邈矣民於今尸祝之謂何勉哉勤
職邁績毋替前修休聞嗚呼又何彊直博大通方君子
也盖語云十圍之木芘䕃百畝海瀇瀁至無涯而出於
河河胎星宿其發彌逺其受彌鉅余覽攷譜牒楊氏自
上世無穴金陵粟之饒鮮逐廢舉羸之巧惟兹累基積
閥上者乘時䇿勲次者徇咫尺之義抱沉修之槩沕沕
墨墨以歿世然卒服利食報約諸身裕諸後若公豈非
彰明較著哉倘仁人有道弗以余弗信睠焉惠之誌銘
鑱貞石俾茂後來寧惟公重公子若孫重抑楊氏世徳
世澤藉鼎呂光垂矣
先考慕雲公行述
慕雲公棄其孤寅秋十餘年孤奉遺矱兢兢無敢斁顧
獨不能形諸殫述盖其痛也惟是學士大夫靡所採擇
罪將弗勝乃銜哀載筆作行述述曰楊氏世清白種其
徳洎文貞柱石四朝有社稷勲生刑部司務尚訥公秫
秫生友蘭公旦旦生䕃太學生雲菴公&KR0034;而太學有子
曰思堯號白雲是為慕雲公父公諱某字某慕雲其别
號云公生多嬰兒疾母王孺人鞠之髫齔猶在襁褓白
雲公性落落喜客游游即長嵗月不復督公呫嗶亡何
白雲公卒於䖍人言楊氏子孱弱堂阼多睚眦奈何孤
公驚號曰是尚可弗飲泣務淬礪也乎舅氏武陽王公
偕晴川諸先生談東越之學於雲津公即父事武陽時
從雲津聞諸先生緒論率有味乎其言有所疑質輙中
肯綮諸先生咸多公趻踔真楊氏子公自是氣益豪勃
勃恥居人下事母王必當讙母始以纎嗇起家已病卧
牀褥間公鉅細毋敢弗請於母母病虚損公以時躬進
藥餌必腆必親嘗母故怏怏弗自得公揣知母意大母
劉春秋高而母故依外氏弗逮養公則又迎大母來與
母偕敬養備至㑹大母七袠孤寅秋亦以是年九月九
日舉公集諸里戚婦鞠&KR0957;為大母夀大母歡甚頃之母
病痢且劇母呼毋藥毋藥公泣曰母即不可為而兒遽
已乎且兒異日能以千金易母乎百計走良醫醫有持
海上秘來者公盡其術竟活母及大母病公宵衣卧起
一如事王母始大母憐少子視白雲公若甚恝視公無
以異於白雲公公誠信務自盡惟引咎已則大母憐公
不異少子葢公識其大者嵗時祀事雖二簋必䖍盛寒
暑必躬展墓下先祠有大役輙以身董其難罔敢後而
遇白雲公諱辰愀然神愴以悲白雲公𦵏清溪形家者
指坎為風乗弗利公食不下咽營卜别兆趣𦵏有期而
日者云日躔大火宜謹避之待來年公曰吾不能朝夕
而來年乎世豈有墓火者哉亟發舊坎棺欹矣公哀毁不
欲生猶幸不為日者誤越三日所居成墟日者之言騐公
弗悔其精誠篤於親故類此尤負意氣重然諾喜急人之
困人有求於公無以應則轉相稱貸而人或負公苐曰義利
君子小人之判寧人負我見善豔慕之片長誦服不輟人
有過即面折不少假貸兄銀臺公嘗亟稱之是亢直類我
者而一二市魁往往齮齕公公奮呼曰吾上世無失徳肆余
檢柙平生後将有興乎性喜賓客客至浮白盡歡耳熱發
歌聲如洪鐘暇則兀然索先世所遺名墨展玩移日云公
生於正徳丁丑九月十七日卒於嘉靖癸亥五月十一日卒
之日王孺人泣臨之公曰不能終養不天已又曰苐毋
失諸孤之業言已瞑享年四十有七也豈不痛哉公元
配蕭氏繼蕭氏男三人寅春寅秋寅冬女一人嫁胡别
駕子起嗚寅春元配出寅秋寅冬暨女皆繼出孫男七
嘉正嘉禮嘉祚嘉祐嘉祺嘉祓嘉禕孫女六而寅秋以
甲戌成進士任東莞縣知縣孤秋曰孤自提携迄束髮
不敢離公斯須竊觀公之槩雖一味甘必以奉王孺人
孤雖愛弗之遺也乃公日夜程督孤敝精神隆師友凡
百可底孤於成不遺餘力孤今竊有升斗而獨不能伸
其烏養豈不痛哉又弗克斤斤立名昭公光顯惟公懿
行章章可述他日當有鴻儒鉅公得公欬似之外者公
不朽矣
亡室梁宜人行狀
寅秋既補廣右觀察副使駐南邕道涂遥長不獲奉蕭
太宜人行留妻梁宜人侍一疾奄忽太宜人五内為裂
諸子女若子婦擗毁不欲生門内外宗婣里媪臧獲無
不涕涔淫拊膺頓足宜人死乎所知相顧為秋咨悼楊
生失宜人乎萬厯乙未四月十八日也僮來間秋瞀亂
若醉䘮僮復致太宜人語而子喤喤而母㷀㷀永夜攅
思倚閭待子秋仰天彷徨是尚可一日漫浪邅延乎㑹
丑山蠻觸甫定交南搆訌職在封疆將拂衣冒明憲以
行者數念非太宜人意越明年當事亦重弔秋摧楚廼
得藉行役返舍即堊室偕子女同聲而盡一哭日月有
時孺子禎等將圗妥宜人魄而泣乃父論狀其事乞言
鴻鉅闡幽詔來嗚呼乃父盍忍狀宜人哉宜人多偉丈
夫之槩語在閨閤非余秋狀誰當授簡按宜人梁姓梁
之先學士泊菴公偕先太師侍仁廟監國艱危共之世
與楊氏締媾弗絶數傳至新寧令沔菴公某生南坪公
澤配嚴氏以嘉靖戊申四月初七日舉宜人生而婉孌
端淑七嵗沔菴公執古道戒男女毋共坐食出必擁靣
宜人即能奉戒嫺壼範稍長扃一室精女紅同舍女齒
相若者勃谿時聞獨不聞宜人聲尤聰慧絶倫南坪公
心異之夫息也而可嫓凡子乎議采者輙譙呵之弗字
久之竟弗字也伯舅嚴以其戚蜀江子之需聘者請蜀
江子名閥擁素封意公可立字而公第仰屋舅詰之故
且强之公艴然推案起曰當吾壻者惟楊氏子乎舅撫
掌大笑安所得楊氏子可者待若壻乎是時寅秋自襁
褓聘於劉頭角浸浸為學使者敬所王公器賞邑大夫
楊公敦師課之署中㑹劉暴卒邑大夫將以余應五雲
隆貴之簡壻者而先贈御史固謝華腴澹約非偶妁及
梁欣然應曰上世夙盟也而南坪得楊氏子若操左劵
遂委禽焉人言兩家子女兩相待兩家父臭味亦兩相
成異哉甲子宜人歸余時贈公先已捐背家漸落大母
王久在牀褥母故髙門所自出覘知宜人志操呼太宜
人喜曰新婦賢且大吾門即時時坐宜人搨稱引徃跡
所以興敗成毁宜人灑然受命如響已又述異時躬糜
粥佐大父諸艱頓狀大母泣宜人亦泫然泣知吾家所
繇締造之難則觧靚粧盡鬻諸奩飾資余修什一之業
從太宜人昕夕紡績字畜操作靡虛刻三年而余治産
日饒有墆財太宜人喜白大母新婦寔翊之大母即又
時時坐宜人榻稱贈公所為程督蒿目而望余謂何所
貴内助徒鍾釜計乎即而父胡不以妁冨人子宜人愴
然勸余下帷發憤余或宕蕩曠廢絮泣竟日不食余焚
膏伊吾丙夜宜人刺絍其側篝燈煑茗為常余試髙等
米廩出繒布為余羔鴈余應省試計偕一切装具余弗
問倚辦宜人每中夜起焚香籲天非敢為生者儌非分
三世種積坎壈逮於夫庶幾耀於光明瞑死者地下耳
且籲且泣數行下癸酉余舉於鄉明年成進士亦既離
蔬釋蹻而大母弗逮南坪公溘焉捐館宜人嗚咽長號
天乎誰則種之誰則食之乙亥余授粤東莞知縣奉太
宜人行宜人從東莞巖邑徴發簿領殷凑宜人防檢為
兢兢謹鑰嚴楗戢女奴䌟纑分枲蒔蔬抱甕時勅戒詗
察之世寧有不力而食者哉稍不䖍於度立遣逐之糲
食韋布如故常一鮭一縑平其值不以擾市三年余秩
滿宜人封孺人又三年余被召擢置中臺宜人從遇慶
典改秩宜人再封孺人余疏豁嶺表逋餉為權宰誤偵
疑脅疏罷之宜人憂形於色虎穴可探耶虎子且躡其
後明年余竟䝉螫出僉浙臬人為余懟宜人獨喜嚮余
去嵗猶令也未期而憲僉不薄矣御史誠云燀赫亦
云風波大浸稽天若何一葦航之抵浙旦旦儆余人承
蜩待君斯何時不益務韜斂則約束僮奴愈嚴武林綺
麗一物無所羡終余浙之任阿指者竟無能及舌而余
最考封妻宜人凡三仕三被殊命稱異數遷黔藩太宜
人虞䟦渉不欲行宜人曰吾為君任太宜人滫瀡以其
暇日營莵裘待君今西郊有望白雲種𤓰之園宜人所
誅茒也然竟怏怏恐余以疎濶嘗試亡何余亦祝釐竣
役還遷滇臬副使滇視黔加逖矣宜人雖抱孕待免猶
强從余丁酉之役余劻勷山峒半載宜人扃鑰絶外通
若不知余有家累隨也者余不能屈節横鎮盡發其䟦
扈狀横鎮銜次骨藉手計網量移報聞方㑹食宜人逌
然自如從容曰憲臣為天子守紀綱歸不亦可乎即日
趨装歸為余畢園垣治堂構植果樹將遂結邱中之縁
矣余孟浪出山重愧冝人得西粤逺而瘴仲息且待年
宜人不及從濵行牽余袂欷&KR1187;人生屬厭耳鐘鼎簞瓢
奚别鼴䑕飲河不過滿腹末路君自愛悲夫余直以宜
人了了習譚詎知即千秋永訣哉宜人雖未之讀書𡨕
㑹大義識大體斤斤家聲於天倫靡所不厚奉太宜人
曲中其歡烹飪一味之甘必以進太宜人嵗時鞠&KR0957;上
壽未嘗不撃鮮洗腆率子弟婦若諸幼孫曽繞膝怡顔
盡一日娯乃罷太宜人亦娓娓愉愉聚對憐若姊妹余
與弟季自㓜寢處共也出入俱也苦甘同也余宦游宜
人以閫外政屬弟以閫内寄屬弟婦王細大出入不問
弟婦之死也宜人在浙署哀號幾絶還迎太宜人必擕
其子長幼與偕訓廸鞠育罔弗與子等其於孤女亦如
之女母眎宜人宜人亦母自眎女嫁病瘵且死人或避
忌之宜人泣臨之且迎之家人言兄弟相恤時有也死
者有知生者不憾妯娌不希遘乎余受母姑夫屬纊以
檢植表弟雅議經紀其緒餘人曰大厦其顛奈何宜人
曰無以慰大母地下則為析居居之畢婚媾繕朝夕議
即蓬心違怨弗顧也議卒感悟克樹免於佚墮余有再
從妹母死祖父相繼死無所歸宜人女育之臨遣笄璁
衣珥紛帨悉庀宜人乗間者云是祖父有夙憾汝家宜
人曰吾為門户重皇知其他其廸子以勞不為區區禽
犢余性峭急間有不當余訓者即又從中觧析䕶持之
恐重傷余意宜人雖浸貴重乎食不常珍猶時甘薺啗
半菽之飯緋綺翟帔間御之即藏諸篋皂綈自將指大
母所遺糜粥釡鬲若太宜人織紝拮据萬狀訓子媳津
津有味乎其言之也戔戔惟恐屑越乃其至性顧獨喜
施絶甘分少里中餒者阽危者時倚為舉火戊子嵗祲
邑人相率舉粥活殍者宜人顰蹙粥可就弗可移活幾
何乃發囷窌人給米升斗有差賑之活甚衆間語余曰
吾不有私藏願得君百金買負郭田賑餓者君其有意
乎其閑家帷薄是飭余出外禁人奴毋敢怙蕩僣踰紊
家則勤者勞改者憐子婦有㮄掠過當者輙禁呵之彼
亦人子至為厲色出涕有客或四方遝至治具必腆治
犒必豐雖倉卒立辦必當余意待宗族婦無長少姁姁
以身下之待姻戚若閭左三家婦人人厭其歡心圽後
子姓哭之是不以貴賤暄涼待我者而死乎異姓哭之
是於人無廢禮無遽顔疾色者而死乎而閭左委巷相
顧酸鼻泚顙是我等恃為外竈而死乎語曰觀其死知
終始宜人之淑惠可覩已距其生卒享年四十有八男
三嘉正邑學生娶王氏嘉祚國子生娶王氏嘉禕聘歐
陽氏女四長適習宗伯次男以淳次聘郭方伯四男孔
陵三四尚未聘嗚呼寅秋於妻亡追惟先贈公罔極不
知其涕之沾襟云徃滇□嘉令蒲某有所冀以銀塲羡
數嘗試不勝熱中將發之宜人覺而請君方與横鎮决
裂人將謂君博名自為計乎毋私其羡追沒諸官而以
他考殿之其可也去滇例致褒語廣勵諸轄諸轄亦例
致輿馬資心竊鄙之語宜人宜人曰禮也亦情然近市
矣且世騖多取為適意耳去而䝉受例之議於意適乎
嗟兩端非笄黛語藉令秋當年托於隆貴厪厪享其敝
帚繇斯絜宜人所禆助何如哉何如哉悲夫天植之懿
胡弗衍之算既禆秋周旋三十年之久胡弗皓與之偕
已矣病不及視斂不及含爰摭述大較倘元夫鉅公無
弗信也睠焉惠之一言豈惟永有耀於泉扃世世子孫如
將見之死者不死矣謹狀
贊
歐陽復齋先生像贊(有序/)
蜀江復齋先生是為歐陽曰承父而余表弟胡雅議之
妻大父也曰承屬議奉先生偕配劉孺人遺像索余贊
余既雅聞先生質行異時偕曰承鴈行諸生中敦世好
彌篤議復昕夕聒余子大夫夙所嚮徃者也遂不謝不
文而為之讃曰翳兹先生穆乎其世澤之深以長也蔚
乎其積學之腴以芳也恢乎其志之曠以適也遵四方
以徜徉坦乎其衷之易以良也忘其家之不厭糟糠胡
不頡頏霄路而邅廻膠庠胡不聲施巖廊而軌範鄉邦
人亦有言此有所嗇彼有所龐試觀先生文子懿孫寖
明寖昌將翺將翔若日之方升而月之方恒誰云天道
與善茫茫
歐陽母劉孺人像贊
葢家造將隆厥有淑媛令母追桓蹀孟光壼徳而昌門
祚猗與孺人孕自芳櫳而躭布素嬪於名閥式閑禮度
孰相吉士瞿瞿四壁蕭條而無内顧孺人敬共翼助孰
啟賢嗣振振堂構維新而丕逺圗孺人拮据攻苦妻道
母則垂裕膴膴余也握管豈徒快覩令儀抑覘蜀江氏
之綿延蕃祜
曾處士像贊(有引/)
徃余小子嘗誌公墓矣越五載始克拜公墓下又三年
再瞻公遺容生氣爽爽作止齋公像贊漢代所貴力田
孝弟斤斤質行獨稱石氏我思古人伊誰近似惟止齋
公憂勤砥礪樹本閑家麤不遺細明發有懐友于鮮儷
分俸弗居甘澹秉義其世可述其人則逝我言闡幽以
告來裔
從伯鈍軒先生像贊
嗟乎公混混沌沌人也奈何鑿而肖貌公乎其真若童
其識若犢桔橰鴆毒檢柙桎梏世方躭視太牢而公思
不盈一掬胡營胡憂斗酒自足嗟乎朝菌無夕大椿有
秋孰短孰促故馨烈者燔赫炎者燼彼其耳瞬目語談
智尺寸由今觀公不啻飛蛾之蹈火公混混沌沌人也
奈何鑿而肖貌公乎
鄭孺人像贊
惟夫脫然忘其朝夕糟糠不厭兮母獨欣然若將終其
身罔痌有子拮据生産庻幾梁肉鑿粟之餘兮母惟艱
哉是兢兢曽不知昔顛困而今通妻道母道亦既考終
嗟乎與其榮華朝露身後若棄孰與母今日其子繪之
而余彷像之猶將瞻慨乎斯容
劉我齋先生像贊(有序/)
我齋劉先生藻思溢發軼才倜儻為朝畫城守卒抗島
夷事尤竒顧弗大既厥用人咸咨惜不知先生光霽冲
夷于世味澹如也徃余以行役還間從先生燕衎竊覘
先生曠懐鳥舉辯吐河懸私心嚮徃安得一日觧組從
先生訂忘年泉石盟洎余倦遊而先生乗白雲徃矣令
子若庚知余夙有慨於先生持遺像謁言撫今憶昔不
慙蕪陋含毫而為之贊云擁髙虛聲不若展采之適用
者光也巖廊人損不若考槃之天全者臧也過隙燀赫
不若裕後之琳琅者長也先生績學摛藻胡不鼓翼矯
翮蜚霄路以翺翔先生運才戡亂胡不分符綰黄而淹
跡鱣堂使先生翺翔分綰徒碌碌靡竒孰與完孤雉於
累棊所如標懿繋思至人擬之仲連却難而仲舒相王
吁嗟先生浴豈必河魚豈必魴洵分願其獲售奚擇乎
龍躍與豹藏歸去來徜徉秉仁蹈義範邦鄉耒雲絲月
醉羲皇噓嗒天倪豫且康程子式榖亶顒卬將服天閑
而驂帝驤後之瞻容考徳論先生之饗孰嗇孰龎吁嗟
先生
忍菴羅先生像贊(有序/)
人貌榮名寜有既乎忍菴羅先生拾劵還其主如棄遺
跡邦人士義之膺冠服榮之若曰彼却金與讓廕非厥
祖耶有煥其章世徳之光余小子秋髪未燥偕先生家
嗣武卿席硯有年竊有慨於先生求福不回識其大者
猥云慕義殉名何夫不勉拜瞻遺像頎如儼如不慚授
簡摛毫為贊贊曰翳胎醇而孕龎兮憲憲乎玉潤氷清
爰潄芳以斂耀兮斤斤乎前聞家聲外混迹以浮湛兮
中曠然其葆真疇弗務華絶根兮先生以孝以享有儀
有倫惟松楸之永懐雖祁寒暑雨之必親疇弗籝金貽
厥後兮先生程子為裘為箕將翺將翔展式抱乎席珍
吁嗟鄰之嬰兮盍忍使殉毋為&KR0034;之塵兮先生疚乃心
兮褰裳活之一瓠千金兮世徒艶先生赴義若轔詎知
邁種滲漉在彼不在此如其仁如其仁兮洵先生之繩
祖徳不詭於儒紳兮
學博甘源龍先生像贊(有序/)
余監西征軍既獲醜以病告得請還里則龍生宗羲等
稱通家子持其尊君甘源子像介余叔純一屬余贊嗟
甘源子余與叅知君揚鴈行諸生中所兄事者也純一
其舘甥又世締也愾然如即其容聲何敢以疾且不文
辭贊曰含醇孕龎世澤之長標懿樹軌質行之良珠明
玉潤襟度之芳擷華摛藻文彩之光曷植弗永曷才弗
彰不登清廟而淹鱣堂鐸音甫振溘返帝鄉將可知者
其人與文不可知者命不于常吁嗟乎桃李何言下自
成蹊至於今瞻容悼徃稱才弗用用靡既必先甘源子
甘源子咨嗟慨慕之不㤀視夫榮華朝露名景湮沒者
孰永孰彰矧天道好還粤有哲嗣翩翩昂昂如日方陽
倬乎其必為盛世之麟凰也與哉
兩溪蕭公偕配鄧孺人像贊(有引/)
余小子秋弱冠始獲一日承外祖母鄧孺人膝下癸酉
臘秋幸與計偕兩溪公握手泣余河梁子行矣天衢若
外祖耄見子無期舅氏有子㷀㷀孺子念之明年余小
子獲登南宫除東官還省展公墓且宿草矣後二十年
表弟英亨等始持公偕孺人如賔圗屬讚余惟父母罔
極等耳外祖猶祖余小子既不皇論次公暨孺人質行
徽範勒諸貞石大厦非一木支胡以慰公九原載瞻遺
容惄焉心疚敢無一詞綴諸上方人固有生而闇沕殁
而繋遐思追慕懐憶之不忘其施彌勤其饗彌昌有不
然者必非天道福善之常翳公偕孺人拮据攻苦公也
耕鑿母也絍紡以倡以隨庻幾鴻光洎孺人先公背也
自閭巷迨臧獲嘆母儀婦則之不再靡不相顧屑涕之
浪浪公八袠考終聚族而思者公徃矣有紛孰觧有賦
孰將有緩急孰與䕶持而劻勷然後知公之恃頼寕綢
繆其牖户殫保障乎一鄉以彼敦龎徽懿嗇身裕後豈
徒誕育吾母垂燕圗而被龍章吁嗟乎碩果不食弗墮
者綫抑造物有待未易逆睹而孰謂其不可數測而理
詳也哉
書
寄張芝陽憲副
弟本匏繋坐井底見不越尋丈惡敢哆口譚封疆事第
從昆明來竊窺人情紛紜事勢掣肘即主局者憂讒畏
譏不暇給此而望決勝萬里外不亦難乎今日之事即
使恢復迤西生縳緬酋人亦必以為邀功虛報喜事故
願丈以守為戰母以逺略墮文墨之口聞土兵多烏合
臨期顧募無頼即十萬蟻聚徒糜餉耳兩營客兵度幾
何而足司帑匱竭今所用者即請發之餉脱不繼他日
或當有說弟不量常仰屋私嘆天下事同舟共濟不妨
虛心平氣商之邇來持議者意始未嘗不善久之意見
角立求勝共濟謂何老丈當局直須於此打開㸔破無
纎毫留滯乃見英雄手叚按君虛懐精練西廵在即諸
可盡言印訂當不似昆池旅進時也
與鄧武橋總戎
百餘年嘯聚頑冦憑藉險阻議雕勦者閲數月曽未有
發一鏃舒五郡之氣門下仗劍先登一鼓於電雞營而
賊落膽再鼔於敵軍山而賊倒戈受刃門下之績偉矣
人情紛紜尚爾煽訛哆口語稱功髙多疑諒哉聞從南
硐還節舊壘良是賊不入沅江則已入而匿之必促難
得徒為揺亂者口實君才十倍曹丕人所信服亦門下
自信但吾軰誼先公家既已同事櫜鞬些小形迹何足
介意所貴英雄手段在功彌髙心彌下願門下降心居
之共圗恢拓之烈以光竹帛耳
又
不佞﨑嶇羊腸窮谷而來靡所事事為問將軍勞苦耳
昨經怕念遥望敵軍諸山將軍舊壘在焉䇿馬第一峰
羣醜倒戈迎刃状宛在目中草昧開拓所望將軍長算
石畫尚未艾也
答張芝陽兵憲
得手札知莽酋請好或是罷兵息民一機不勝慰念苐
嚮者答干之役常仰屋私嘆撫苗易撫人心難昨從新
化來益訝人藏其心誰非隳功敗成者使人咋舌如鄧
將自負梟雄貪功念急謂操權術不善居功則可乃衝
鋒先登誰能掩之而紛傳損軍千餘意若復以割屍抵
級反之者不知損姚兵耶損土軍耶寧有是夜損軍千
餘横屍徧野次早尚能先登破寨耶此不獨排鄧直欲
敗公事此小醜即大㨗不足稱竒又近在腹裏弟身入
賊巢衆口一詞議論尚紛乃爾况欲䇿勲於緬甸迤西
數千里外自古未有牽制于中而能决勝於外大敵在
前吾軰不難身殉獨人心揺揺左畫圎右畫方以無踪
影之事操文法而誣其後此豪傑之所為觧體䘮氣也
當事初意尚鋭目擊事勢揺亂似不得不斂手退舍故
弟亦願老丈審時度勢綢繆其牖户鞭撻恢復之舉且
需後圗不審老丈云何
與黄似山憲副
秋代庖新化殊屬無味善後一切當事已有定畫何俟
不肖一喙且施健丈現駐嶍峨正不妨左提右挈又安
用不肖寡昧逐隊為可嗤者兩將畫地索賊有同羣兒
爭餅遂致浮疑紛紜不肖多方調停行將消釋但局靣
無不收拾之理今賊首收獲垂盡殘醜餘孽及時安揷
則昔日盜弄孰非將來赤子招揷新民填實地方此為
第一事鄧將擁客兵日久心亦不安有名賊首自可懸
賞緝捕亦非大兵壓境所可搜獲倘公不以臆見謬妄
慫慂兩臺速下安撫之㮄早圗善後之計不惟全活勝
造七級功果紛紛浮議亦頓息矣不爾今日搜一級明
日斬一首希功者寧有厭心耶横䜿齮齕不肖獨此一
官一身當之耳
諭&KR1095;嘉蒲令
察吏安民不佞職也地方有賢者何敢蔽乃至以塲羡
有所希冀此言何為至於不佞念自結髪入官垂二十
年惟暮夜家聲是兢兢威楚二載母論不佞即舉家咸
共蔬食水飲非有故旬日不一御肉味母論羡即鍰金
之已成招擬而不佞徑自減免以甦此瘠困者不下三
四百種此皆足下所目覩别掲云云猶幸未及舉動且
僕生平不欲過博風力之虛名而憐才一念又甚惓切
故以此申告萬一投諸喜事好名者何以處之不佞既
不發亦不輕洩足下幸自愛若塲羡不得不行查覈足
下試裁之以復公牘
寄袁太玉
某比來灰頽日甚身世猶然泡漚矧兹雞肋腐䑕邀夙
縁於尊君左提右挈未即斷葛藤明春擬得一差便當
披簔入山門下雲程發軔之初來教中有欲投轄語夫
才不虛生恩不虚受豈其快意一朝榮遇進退自由微
但誼不可亦有所不忍世道﨑嶇弗諒者反増一刻畫
非不佞所願聞次豚自其母捐背摧損過甚漸無意人
世去嵗服初闋未赴胄夏初趣之來邕而意氣索然門
下睠懐奨借及之但有感媿
與祁生
三江一晤見吾子頎然聰頴知必為國器羡仲氏以雄
才抱孤憤奄忽有子浸浸成立其必騎箕含笑無疑也
辱記存迢逓逺將吾子不遺親以不遐敦及不佞誼至
髙而不佞疏節將母内愧
寄金我元年丈
方今倭夷匪茹徴兵督艘率以閩為嚆矢丈宏材調度
申戒海汛遂令其不敢揚㠶虛張分我犄角孰使東南
安於覆盆而我得一意併力於元莬樂浪非丈也耶弟
𤨏尾無足比數投在龍荒與雕題魋結從事三年於兹
頃幸致其酋主繫組銜璧差了西南一公案而黔驢之
技殫矣兼之家愴殷憂意氣索然辰下裹足長徃無足
為丈道
答李還素憲副
不佞兀坐西陲雲函飛墜盡脱世套暄涼而惓惓於平
江五指之黎猺為梗不啻痌瘝在躬時局紛紜元氣銷
鑠方内漸有土崩之憂萌芽弗剪漸尋斧柯况豐蔀見
斗天象示徴安得晏然處堂足下弭節南海之南馳情
北海之北宏謨石畫必奠綏此邦乃朝食此同舟髙誼
視畫地為封畛若秦越相視者天壤矣九頓以謝臨風
神鶱
與唐十洲
别去居諸若駛乃不佞以代庖更值武縁掠庫之變蒿
目焦心幸得盡收其黨與渠魁帑金之散漫者獲亦强
半而不佞一腔可想矣栁城山水能令子厚樂而忘其
故土非朗城所能彷彿足下亦復有意乎不佞以交之
役得晋一階從此便當歸去來
寄劉約我
老丈經年盡日坐嘯於竹底花間把酒論文猶若未央
而弟冐炎披露織路於天南地北問蒼天人生福分何相
去懸絶乃爾夜乃見夣有神人告余劉君東玉案吏也
偶謫人間若前身牛馬之債未了何苦咤為要知前世
因今生受者是晨起便拂衣望西南捶馬去半月抵端
州謁制臺詢交闗事狡夷負彼方張狡焉不可方物弟
之税駕杳然矣念之計知己當共黯然適章丈貴价還
草附數行不敢作寒暄感激語為章丈婉致制府詳在
章丈柬中不再縷
答陸景星大叅
西徼豈鸞鳯回翔之地主爵者聊借陪鴈行不謂明主
亟簡恐後則豈非山靈川爽闔請於帝哉别去心緒如
結府江蠻觸先是部署未定人懐觀望不佞屢以審要
害分哨道為請至是撫臺弭節始碁布為六大哨先以
土兵裒益之而漢兵尚未分布則岐多兵少不勝捉襟
見肘之苦耳大兵未加形已畢露而右江土兵杳然賊
各有心恐釡中之魚且擺尾而縱大壑矣九司土兵聞
在外騷擾以統領未有人潘玉者九司中之一并其司
尚不服之况他乎今移駐附省自當震怖因便并及臨
風神徃
與羅玉華
籌兵之暇猶能為尊君含毫冩譽詞不匠心技止此矣
賢哉母乳舅一節足垂女史便擬乗興發抒愧世之以
女妒者㑹直指行部讞審之籍盈几觸目攪腸姑且罷
去與足下浮白之日多終不至負諾責發函倘絶倒何
以作酒籌併訊
寄曽生
曩嵗三江得奉顔色使人神曠抵都共尊君促膝對酌
即未嘗不羡洞庭有子浮白引滿至歡也不佞徃不量
漫以史採當天子萬年之祝長安縉紳頗見擊節而尤
亟賞於焦漪老因出所藏先待制臚傳時趙孟頫所書
題名記付之欣然謂得所托尊翁更許之以先太尉像
岳文二先生有贊見惠視焦漪老事更竒頃便翔自京
來遂以家報見寄若令不佞操左劵而索諸足下繇足
下之慷慨綽有父風而奚待左劵哉人來願三緘付之
府江蠻觸不佞有事羈靮稍俟底定春明或得以捧差
行足下能如三江故事否
與張崑岡
來賔曽馳尺一望回示使人夜不交睫貴縣自舉事無
一字相聞人去始接白叅戎一書云曽有三報而皆似
石沉水底此中事體如此可愕眙乎此公素不經戰事
舉事兒戲即渠所報手本内想已縷縷具譚之矣前云
舉事以十一改十六尋又改十八勾攝人犯尚虞其脱
逃防彼拒捕而羣賊萬山曽無一兵抗扼把截即使是
夜功成不過首級百餘何損于賊之一毛今賊蟻聚大
村雖未必如傳云萬計當不下二三千深溝重柵以待
我兵聲言長驅入城欲甘心於首事者貴縣易動之邑
所在隨機竊發賊勢方張我兵未集一日屯聚未觧一
日荼毒可虞今不及早收拾前局復聽思恩土目潘福
連願以二千兵助討事成耕食土田是又一覃栁也潘
兵果可成功吾輩當禱祠而求但决無収功之理一誤
已甚庸可再乎須得兩臺星馳切責禁諭此時兵力未
集且當以守為戰若復仍前輕舉莫道夷簡不曾説來
幸丈前籌慫慂之賔州抵貴縣路逺而經由賊巢叅戎
即以潘兵接弟中途賊必以弟督兵征勦指顧意外不
可測今且取道横州水漲輕舟半夜抵貴更㨗就至彼
方張之賊未必垂首聽撫此間但借此收拾局靣總之
在秋髙後著耳必欲舉事非分道三四哨非調二萬餘
兵不可前者譚何容易幸丈向兩臺道破非敢張皇其
說丈觧篆囘道調度當自悉之
與李叅戎
夜來聲息如何賊衆我寡其來則鋭難與争鋒其散各
自驚潰前後不甚相顧有牛馬輜重之類在身牽累可
伏路乗其歸邀擊之暮夜彼安知我兵多寡此班定逺
之所以决勝也孫文斌不以此時立功覃栁不以此時
捕賊勉從軍法更待何時今告覃栁搶擄牛馬人口状
凡數十紙不佞俱未發意盖有待游兵即白日不知路
徑從何處來從何處歸况暮夜乎須與此兵合方可得
志但須節制駕馭之如渠欣躍從事不佞當呼文斌靣
諭之覃栁亦須著落文斌與之計較此兩人向固同功
一體也機不可失賊正驕恣無忌之時驕即可擊若一
知風或出或没不常則事去矣大將軍必有石畫幸以
前籌教我
與王總戎
在城曾因貴差附赫蹏計徹轅門掌故山中驚動後鹿
駭狼顧不佞以庸手結敗局計不知末著所裁仗三臺
洎大將軍威靈多方開誠居民逃竄庻幾有生之樂反
側一二渠魁已出投見後期者獨山南韋善昶等山西
大村毛天洪等尚爾昏迷計聲援已孤旋當歸命無奈
賔來流逋乗機嘯集出沒蹂躪不可勝道愚民畏其報
復無敢反戈與之格鬬業懸賞招揺龍村之創得十二
級圎嶺村得二十二級一久逋賊首在焉士氣稍厲賊
驕可擊但得精兵二百張伏設竒乗其刼歸路邀擊之
即不大得志彼知我有僃烏合當立觧而四顧無兵坐
張空拳奈何翁帷幄樽爼聊借前籌便足觧我倒懸此
皆門下之潢池赤子也諒不恝爾白將軍其謀稍疎其
心無他總之滅此而後朝食之意兩臺晤對借片言為
觧之不佞事機稍定尚圗馳桂林請教善後經久非毛
頴能罄
與汪叅戎
嚮徃威重曩猶耳熟一奉光霽而後知名不虛附造膝
前籌當殘局錯亂之際使人心眸俱豁别後三日抵懐
澤事體如亂庥大村羣醜不獨蟻結抑且四路把截差
去追呼十冬之人俱以飛騎赶逐驚網傷弓何怪其然
兩臺雖開誠示撫賊未必信須從容多方誘之門下回
報之文甚中事機不疾不徐正今日兩難局靣著數也
稍寛三四日當有下落即當奉聞崖略不盡覼縷
與盧司理
蒞任兩月織路强半五山羣醜為地方患無不殄除之
理亦有時勢焉典兵者不量輕舉有同兒戲虎既逸而
欲檻之返故穴不已難乎不佞適與時㑹觧篆抵在城
辰下取道横州趨懐澤敗局未易措手建武請教之期
尚未可卜也承厚念先此謝道里聲息相聞稍近諸不
靳指迷
與張崑岡
弟以庸手收敗局坐孤城中夜不交睫老丈不分念而
汲汲推道印若釋負馬方駭鼔而驚之毋乃丈於弟之
謂乎白將軍舉事一李生條畫
又
昨者五山釁起於馬羅韋元成韋勝隆等諸賊元成同
勝隆投充堡兵探聽逃回挐官舍作孽各院緝牌如蝟
近歸賔州弟固已置之度外乃召還賔州仍復來五山
前嵗同伊兄韋元暹男雲冲殺死李惠教兄惠昶刦去
銀兩具告軍門抗拒徒為周希賔漁獵陳司理曾向弟
道之無可奈何不意惠教在墟偶遇雲冲懐讎交爭鎗
傷雲冲手腿而元成聞之疾來折救刀傷惠教右膞詰
朝雲冲之父元暹具状來告状内有元成在㫄折救等
語弟語署縣此賊自送死佯左袒之而以計密授之縣
無何果墮弟彀中而元成自來到官此賊不聲言搶奪
即挐人喬當其故智正此耳弟業已有行嚴防早見縣
掲果不出弟料此如縱之何顔靣一日民上此畨賊黨
正在議處想渠大言僅可恐嚇左江人吏耳若右江有
老丈之威靈在何物小醜敢不斂息何以先聲震怖之
唇齒相依計畫自不草草
寄三里汪將軍
不佞不習兵事獨對汪將軍揮塵接譚犁然有當鄙衷
别去坐孤城中有同孤注殘局舛謬豈庸手能收拾安
得借前籌以末著掩東隅之失望之使人心絶山中狡
賊兩臺决䇿主撫嘯聚者猶然流毒無虛日業已差官
入山陳說利害刦以羅㫄八寨之故事諸所推誠待反
側子不遺餘力匪獨生此羣醜且以消弭目前蹂躪苐
驚網傷弓之餘未知遂能傾心向化否所稱擒獲俱係
事前事後在田在墟掩捕者今渠魁尚從招揷可令此
么麽伏斧鑕秪足干和不足稱功孰與開三靣之網縱
之使歸使賊洞然不疑不佞不量以便宜從事盡遣之
即令差官隨帶入山當事者得毋以不佞専擅耶事機
之㑹知我罪我不辭門下胷蟠百萬抑以為然否撫後
若得貼然可免秋髙一舉不爾終當借霹靂手亦䑕軰
運數窮蹙之日也知門下繫念専差附聞諸不靳指迷
慰我倒懸
又
頃一介肅遣計徹轅門掌故嘯聚山盗八百六百三五
百為羣白日流刧軍兵棄堡逃回援兵掣調未集長驅
如蹈無人之境地方官束手無䇿不佞掲示懸賞有能
堵截追殺照賞格賞不踰時於是圎村一舉得二十二
級一首賊在焉士氣稍厲各里俱已招揷山南賊首俱
親赴投見而韋善昶毛天洪之在大村者計在二三日
内當以次垂首就撫無奈遷來流徒乗機嘯集五山各
賊因以藉口再得威嚴行各隘口及地方官一把截稽
查之如貴邑捉獲原籍定行連坐當亦有風聞知斂者
傳聞覃文廣等在巢號召畫䇿以十月决是大舉不如
死守得之流言未知真否更希一的當宣諭之雞零馬
羅帖然或亦不虛兩臺之仰重分猷也専差馳布臨風
神徃
與李在竹叅戎
不佞昨懸賞得賊首者予十金正有深意必彼自相猜
疑而後乃可圗此機括不可道破當以漸結之彼不覺
墮吾彀中不然狐死兎悲賊豈不念及此便擺尾揺頭
去矣逄癡人莫說夢哨官之不可托心者不妨走狗用
之不可使知吾底裏也堪用衛弁堪用狼兵留意一查
謝村一帶阨塞應増置堡兵墩臺幸劑量見教
又
曩者曽密訂以賊處賊之意别後不佞多方招致之不
遺餘力今明懸截獲陸妙漢此機括一動將來源源定
有好消息也可為地方一快昨請教分撥募兵名數可
否惟將軍是命不佞何敢執希即刻見復不佞擬以初
八日入省得尊教乃敢啟行望之望之
又
差回知棨㦸再還懐澤地方經略厚幸亦不佞之幸也
謝村督理修建擬委之潯州胡經歴不知渠有别委否
各堡營房曽修盖否亦堅固否各兵欲住家非若向時
寄住空身惟將軍念之各堡兵曾召募否補足否亦如
提石例否修建木料曽買否如尚未希早晩向頼别駕
一催之稍有頭緒不佞尚當親過懐澤一查事經僕手
未敢遽放心也營務向為許金等敗壊已極今即三令
五申人心終是玩愒廖世傑不便與沈指揮共事漫意
設立遊哨就於謝村抽兵二十名令世傑領之偵探道
路就便查㸃軍兵催督各堡官操哨如期聫屬勿生嫌
隙待人心齊軍威振之日羅之門下以為然否㑹哨㑹
操各項事宜幸早條布以便營中遵守易指揮曾投見
否鄧指揮仍當委之掌奉議衛印昨獲韋賊二名甚快
寔僕近日再三激之今當為之紀叙矣白我澄竟墨彈
章奈何孫文斌亦在叅中然制府之怒已觧有札見示
不妨委用幸諭之努力前有密啟云大村周敬威無状
若各獞肯自首觧不至驚疑便當乗此時了此賊曾呼
黄赤商之否毛天洪昨獲賊李富近馬羅賊邀㑹講話
聞渠獨不徃鄙意當喚出另一賞之庶各獞知勸而此
獞漸漸為我用并問黄赤云何此皆前柬内所請未領
回教再及之
又
連次以營中事具短札逹左右承諭知各官近亦䇿勵
入山料理皆將軍威嚴振刷不佞越在南隅藉手不淺
陸象山口乃五山後路要害頼别駕來已令之添設一
營抽兵撥守不妨通融若馬鞍兵少難抽即於謝村抽
之如何不佞前已靣白撫院近得督院數字云候商税
可處再募壯丁添補掣回梧兵此真長算人工均𣲖村
丁恐渉勞累若荒年小民或樂就食不妨寛處飯米給
之於力役中寓行賑意义須先期出示招諭使村民知
假此全活非勞累之乃為妙著近聞龍山十冬在省城
撫院告狀云哨官及營兵在各墟强買米菜此督備向
日匪人不佞久已慮及因愁戚中遂忘之今已給示禁
戢幸門下戒嚴一體相闗不得不奉聞冗次草草
又
得手諭知招兵事勞將軍苦心提石至二百斤者即可
收但年力精壯間有一二無家者亦惟將軍權宜收之
俟有家來投者可汰也教師到營内銃藥之費未處度
毎月應給幾何幸即酌量見報以便詳請兵餉督院慨
給梧餉而撫院又慮難於支領多似貴縣停觧内處置
矣新招兵糧不以時誰當應招幸查兵數或且於停觧
内借支如何古東賊乃韋四哥之子前來撫時僕欲擒
之恐羣獞驚動今仍不悛搶奪雖與行刦有問而此虎
斷不可使出柙矣廖世傑利口心妬終當敗事渠欲得
大器二堡不佞前再三不輕與者知其小才可使而心
腸不可測耳標下遊兵撫院誤以為一百名俱在麾下
不知止五十名行時曾細道想復忘之各營兵撫院不
欲借梧餉難繼若用此兵又當與梧餉干渉且一叅戎
徃來何可無此五十兵不妨以一掲禀之撫院决不執
泥窮愁無聊之人悠悠數月便當長徃何意復有右江
代爼之役相知如門下不念我而反云賀耶并此附謝
寄陳定菴臬司
懐澤靡爛仗庇收拾大定駑馬負千鈞而前幸不蹶足
然已不勝胷喘膚汗丈亦哀而憐之否秋後事譚何庸
易稍俟殘孽貼定尚圗借籌前箸隨帶家口飄蓬無枝
可棲一病奄奄垂死無奈且置之度外握對有期伏楮
崖略不悉
答李司理
五山盜藪也而平民錯居又未必皆盜昨者孟浪輕逞
不獨盜之廬舍積聚蕩然而平民亦蕩然今盜固盗平
民亦盜兵威之所不能禁也况坐張空拳何威可恃左
支右吾業已收其魁繫命稽首終不敢謂貼然底寜變
起呼吸非横浦能遥制雅念殷殷願稍需之減耗一分
民受賜一分門下朝受事夕釐奸弟即從門下薄創之
更為泯迹精練在礦寧藉火煆乃見官租便民即係便
官未有舍民便而聽官便者向來築舍得門下虛舟乃
定再一叮之郡僉同即藉手報當事矣方有警息據案
不多及
又
地方糜沸事端轉盼便不可測一切有聞即一時流言
浪傳不妨馳教同舟共濟豈待風波臨頭乃鼓枻哉貴
治之接壤懐澤者非山心馬陋乎與何峝賊枕近此外
更有何處險要相通渡江滋漫不可収拾非即斷藤峽
乎抑另有便處乎幸一一縷示事雖稍定未敢遂置度
外敬以密請千里靣譚况其咫尺念之念之
又
别不幾時地方情形踐更若轉轂廼不佞為家造不辰
㷀㷀老母呱呱幼稚千里相望心緒如醉如癡又若隔
世人矣極欲得知已把臂一譚破我愁寂其若道里何
五山事不佞寔經手善後一切稍有頭緒當再過懐澤
親覈之密邇請教或當有期若邕州萬不敢勞尊駕知
已豈以徴逐形迹為拘哉貴縣一切道路有聞無論纎
巨非門下密示之而誰隔郡千里不再専人奉促白叅
戎竟罣彈章矣附聞不一
與朱近華憲長
台節還㑹城撫臺遂脱然無復西顧恃有鎻鑰彈壓者
即九司土兵不必更畨可也業更之則以田戌及東南
二營之兵久苦行間耳各賊初意聞風當漫散今且跳
梁釡中他賊有求撫者平西又報賊數千屯劄秧家營
其意固欲一當我矣今將以偏師邀擊之兵少未易得
志將調一二將官合圍之兵集彼且入山士氣兵威未
可再挫姑嚴兵守之以俟右江諸路之師雲集然後合
六哨夾攻虎搏牛猫捕䑕勢不得不用其全力矣
臨臯文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