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軒集
淡然軒集
欽定四庫全書
淡然軒集巻二
明 余繼登 撰
䟽
請朝賀䟽
為時届中秋天増聖壽恭請聖駕臨御以伸臣子嵩祝
㣲忱事臣等竊惟人主之尊即天也天覆幬萬物故萬
物無一日不願望見乎天人主覆幬羣工故羣工無一
日不願望見人主從皇上深居以來無論常朝之規已
成曠儀即萬壽朝賀亦皆傳免然曰静攝則安養為重
不敢以禮文而輕勞起居也自我皇上御樓受俘大小
臣工仰瞻聖體充和遥聆聖音清逺莫不懽忻讃頌以
為静攝之效如此由此可望以時御門復視朝之舊典
矣乃以時漸溽暑又復暫輟今聖壽之期正值中秋之
候不暄不寒至清至爽天下諸司暨四裔朝賀使臣梯
山航海而至者咸思快睹天顔拜舞祝頌於廷伏望皇
上至期一御文華殿朝見羣臣俾得遂其瞻天祝聖之
私則於聖躬未為甚勞而傳之郡國以及蠻貊無不懽
呼歌詠誦勵精之志如日方升祝岡陵之壽與天同乆
矣
年終彚奏灾異䟽
為彚奏灾異事祠祭清吏司案呈節奉本部送禮科抄
出巡撫寧夏等處地方賛理軍務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楊時寧題稱寧夏衛於本年正月初五日已初二刻地
震有聲從西北方動起徃東南方去訖又該廵撫山東
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尹應元等題稱登州府
文登縣於本年正月初八日未時地震自東南而起西
北而落二十一日寅時地震有聲房屋揺動自西北而
起東南而落福山縣萊陽縣亦於正月初八日午未時
分地震房屋揺動又該廵按福建監察御史徐兆魁題
稱漳州府於本年正月十六日藥局内不知何故響震
一聲局内火藥一萬零八百斤盡從聲中燒去局有一
枯井己乆不用上有二大石盖壓亦飛三百餘步一落
韮菜巷陳舉人書房長三尺半厚八寸一落吳儒士家
長四尺厚一尺藥局碎毁㸔藥三人屍飛局外周圍居
民房屋五十六間盡倒壓死男婦連前三人共二十九
名口傷者更多又該廵撫遼東地方賛理軍務兼管備
倭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張思忠題稱海州参將營中軍
潘一元督造鳥銃等器於本年二月十四日辰時在爐
正行打造内鳥銃一杆鳴有大聲至午時方止錦州大
福堡於本年三月初九日戌時城門上東西椲杆頂上
起火許乆方落又該總督薊遼保定等處軍務兵部尚
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邢玠等題稱寧逺興水縣堡
鎮逺臺於本年三月初九日夜一更時分本臺椲杆三
根頂上起火齊鳴初十日午時孤山臺新石嘴臺椲杆
起火齊鳴又沙河堡狄家臺椵木衝堡黄土臺俱於初
九日酉時分椲杆上起火聞有響聲乂該南京守備等
衙門司禮監太監等官邢隆等題稱金川門馬草塲於
本年三月十五日邜時大雨雷電交作本塲草堆上突
然起火將經手馬草一堆計五萬盡行燒毁訖又該巡
撫甘肅等處地方賛理軍務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
左侍郎田樂題稱西寧道古浪地方於本年五月初六
日戌時分本城東門樓大鐘連鳴三陣毎陣約有十數
餘聲又該巡撫山東等處地方督理營田提督軍務都
察院右僉都御史尹應元等題稱兖州府委千戸髙鎮
逺等監造軍器有鐡匠李彦𢎞等爐内打造神鎗已成
於本年五月十七日入爐煆光至本日未時分爐内閧
然有聲取出用錘打造其爐猶鳴二刻方止六月十一
日未時省城地震自東南起徃西北去訖又該提督雁
門等關兼巡撫山西地方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魏允貞
等題稱平陽府臨汾縣於本年五月二十三日申時地
震從西北來東南去㣲聲河津縣於五月二十五日未
時地震自西北起東南去有聲蒲州於六月十五日寅
時地震浮山縣於七月初一日未時地震有聲如雷自
東北來西南去並無揺動官民房屋又該整飭薊州等
處邊備兼巡撫順天等府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
右副都御史李頥題稱喜峯路於本年六月十七日午
時喜董四十一號臺上層東角雷震一聲火光大作將
神器房揭㪚火藥火箭盡數噴出炸倒墻垜其木料俱
未燒燬又該提督軍務巡撫浙江等處地方都察院右
僉都御史劉元霖題稱紹興府蕭山縣明月坊居民賈
大經家於本年六月二十九日起更時分竈前並水閣
板上透出鮮血約髙尺許洒開血跡拾數處凝於板上
地下者約血一二升之數又於中堂香火前地板上亦
出血一搭樓板亦透血三四處洒開血㸃無數凝於樓
板上約二三升之數一刻方止又該總理河道提督軍
務兼管漕運太子少保工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
史楊一魁等題稱碭山縣於本年七月二十八日因黄
河水漲縣治被淹士民俱避於隄上又該巡撫大同地
方賛理軍務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房守士等題稱大同
鎮神機庫於本年九月初九日辰時忽從庫内響聲如
雷將庫頂五間擊碎甎瓦亂飛牆壁一並翻裂傾倒黒氣
升天自辰至已方散並無火光烟臭將磁缸一百箇内
盛火藥九千一百五十一斤三兩藥線三萬七千一百
一十一根盡數飛化無存本庫竹簍内盛貯硫黄一千
八百七十四斤一十二兩絲毫未動滿城房屋動揺震
塌鄰近官民房屋一百二十六間震死宗室充熒一位
逺近軍民史景鶴等九名口震傷男婦王保等二十五
名口庫内地基䧟裂乂該整飭薊州等處邊備兼巡撫
順天等府地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
頥等題稱喜峯路琵琶稍六十四號臺忽於本年十月
十六日午時天降大雪驀從西北樓角旋風大作響聲
震地即將旗杆刮折樓内上層火光四出隨有左右鄰
臺齊救不及將本樓火藥火箭燒燬鎗砲鉛子等噐見
在軍兵人口俱各無傷等因節奉聖㫖禮部知道該部
知道欽此欽遵陸續抄出到部送司案候在巻今照年
終相應一併類奏案呈到部臣等切惟和洽神人宗伯
之職今尚書經歲缺人臣等消弭無術灾異之來明示
失職之咎敢不思咎省躬勉自䇿勵復思皇上為天之
宗子惟天於皇上其仁愛為最深亦惟皇上於天其感
格為最速乃類奏之章無歲不上諭戒之㫖無歲不下
而今歲四方所報二氣舛錯之状視徃歲殆有甚焉者
豈皇上所為格天之道不在於脩省之虚文歟書曰天
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聴天之髙逺也而視聴皆寄
於氏是民者弱而不可忽者也今近自畿輔逺及郡國
百姓之苦於徴調苦於催𣙜苦於織造苦於開採之類
者各欲以情仰訴於皇上而不可得計惟有仰天而訴
耳天不言故出此變異以告陛下也夫人情愁苦之極
欝為無聊無聊之民昜動難安昔漢臣徐樂以民困而
主不惜下怨而上不知為有國者之大戒今民之苦極
矣又加以旱䁧之灾十室九空萬一有揭竿斬木之夫
乗之而起易動之勢一呼百應誠可寒心故臣等每接
奏報寢食不寧若尚欲修舉故事泄泄然以空言而囬
天意豈不難哉伏望皇上敬天之怒畏天之威勅下大
小臣工以愛民之實心為應天之實事事有便於民者
明知之明與興之有不便於民者明知之明與除之下
勿過疑乎上有所顧忌而不言上勿過疑乎下有所寢
閣而不報繹大學入悖出悖之㫖勿倡施奪之風體有
子民足君足之言深察相關之義當此履端之候共存
寛恤之心俾四海九州各安田里而無嘆息愁苦之聲
則人心悦豫天意感通有不反灾為祥者臣等請服欺
罔之罪矣歲所上繁詞套語皆皇上所厭聞者故臣等
不敢復凟宸聰敬以天人相與之説進惟聖明留意焉
奉聖㫖今年灾異頻仍朕覽類奏仰承上天仁愛之意
深用驚惕你毎各衙門大小臣工都要痛加修省盡心
修職以祈時和民安毋事虚文
止礦税䟽
為播酋猖獗益甚蜀地殘破可虞懇乞聖明慰民心寛
民力以佐兵食以保方隅事臣等昨接邸報見四川巡
按御史趙標報稱六月二十一日楊應龍提兵八萬攻
䧟綦江縣城逰擊等官盡皆殺死等因臣等不勝驚駭
應龍蕞爾小醜即數年肆虐未敢逺離巢穴乃一旦親
率苖蠻深入内地至於攻屠邑城殺戮將士此必有川
中小民為之嚮導為之内應者故敢仗羽翼而狂逞無
忌耳維此小民皆陛下之赤子也不為朝廷用以討逆
賊而反為賊用此豈樂於從逆哉盖蜀之民若極矣採
木則有砍伐之苦拽運之苦採礦則有供給之苦賠累
之苦榷税則有搜括之苦攘奪之苦皇上以為不忍加
𣲖於民而姑取之於地也不知人固愛財地亦愛寶礦
砂不足不得不求足於民故歲進之礦銀什七皆小民之
脂膏而差官之私槖不與焉此勢之必至者也皇上以
為不忍加𣲖於民而姑取之啇賈也不知商賈不通則
財貨不流物價沸騰則百姓困敝京師且然何况遐方
此又勢之必至者也愚民何知既已䘮其樂生之心計
無所之遂謂不若從賊或可延旦夕之命耳楊酋性本
強悍而又益以無聊之民則其勢日盛蜀民乆已怨恨
而况附彼方張之冦則其毒日深今陛下聞綦江之殘
破重慶之危急必不肯坐視而不救夫救急非可以虚
聲恐喝也勢必須兵兵行必須餉今何處徴兵乎欲調
之貴州而貴州已敗傷矣欲調之陜西而强敵積怨日
不忘報秋髙馬肥防禦為急顧此失彼恐非完計欲調
之廣西雲南湖廣諸省而兵政廢弛之乆所在無兵若
驅烏合之兵以救燃眉之急未有能濟者也欲俟東征
之兵則劉綎所將半多楊姓恐皆逆族且綎不能禁其
沿途之生事而乃欲仗之以成事即綎亦自知其不可
其以病告非得已也又何處得餉乎欲發之官帑而買
辦之需萬千無措年例之發什九未給欲取之本省而
府庫空虛閭里蕭條公私無遺上下俱困欲取之隣省
則處處開礦處䖏抽税民生處處憔悴民心處處悲愁
思亂之民而復加以重征之擾是為楊酋敺民也故我
皇上即日責樞臣以發兵日責計臣以轉餉日假督撫
之臣以便宜然無米而炊難望療饑徒手而搏難以赴
闘此亦聖明之所洞見也夫兵非天降餉非神輸皆民
力之所為也為今之計莫若收拾我之人心解散賊之
黨與停止四川之礦税取囘原遣之官民使開山鑿石
之軰盡為稱干比戈之徒賠礦給税之餘悉佐秣馬厲
兵之費寛我無知之衆赦其脅從之誅則羣情慰悦士
氣歡騰既喜轉禍又幸更生將人自為戰家與為敵或
可少須時日以俟大兵之集乎不然恐目前之禍不止
綦江而已且古之禦㓂者嘗不足而示之以有餘故虞
詡増竈道濟量沙今敵人不惜金帛以約結中國之人
其絡繹道途潜伏都城者不知其幾而我今日以匱乏
而開礦明日以匱乏而抽税彼敵人聞之將謂中國果
空乏如是豈不益生輕侮之心益肆憑陵之志哉且皇
上方將捐數十百萬之餉以救此方之倒懸而何愛於
數萬之礦税况皇上曽念貴州方用兵免其𣙜税今四
川屠戮之慘危亡之狀豈但貴州知聖慈必為之動念
也臣等書生不知兵事主憂臣辱故敢獻其愚慮如此
伏兾俯賜留神地方幸甚臣民幸甚
覆楊止菴䟽
為文體日壊士習漸移懇祈勅諭儒臣申明祖制尊聖
諭闢邪説以維世道人心事儀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
送禮科抄出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楊時喬題臣聞世
道泰人心正則尚行世道否人心邪則尚言是以孔子
致知躬行先行後言為學以理言道别無新竒異説楊
墨慕孔子為儒者師不知仁義之理以為我兼愛為言
孟子以作心害政作政害事等於洪水猛獸闢之然此
其為害猶在外不關心身似於淺近闢之無難家語先
子與孔子同時未必的乃其説指人身𤣥牝為竅致虛
守靜專氣致柔為功其後流於燒煉採取飛昇符術則
老氏以為外道者也漢後佛氏興其説主戒律輪廻因
果慈悲福田利益其後指人心虚靈為竅单傳直指見
性成佛作上乗不修善不為惡無障碍無人我相為功
視前戒律諸法則釋氏以為外道者也自二説興人反
向於内求養生者得之收攝心身其實無修身存心治
家國天下之功與孔子異宋儒所謂以之養生愈疾則
可以之為道則不可若以為道則所為似是而非彌近
理而大亂真者也凡漢唐宋君臣惑於飛昇燒煉採取
輪廻因果福益恒至於殞身敗國此其為害亦粗淺能
惑庸衆自单傳直指一入則賢智髙明者先惑深信然
猶幸其學老者名老氏學禪者名釋氏不與儒者混為
一途又推尊孔子在二氏上不敢以敵言又不敢借孔
子語文其説至宋張九成参釋宗果禪始有欲改頭換
面説向儒家其後則有参宗果徒得光单傳直指忽悟
此心之無所不通遂以一悟入聖不俟修為階級最稱
易簡直㨗宋儒程顥程頥張載朱熹憂之始力闢之程
頥表章六經四書朱熹註之傳註者自孔子傳周易彖
辭象辭始朱子法之一隨其原文章句之原字解釋之
明其㫖趣非别立一意如今時驅聖言以就已意者也
洪惟我太祖髙皇帝首以傳註頒庠序訓士成祖文皇
帝首集經書大全羽翼傳註令士非此不言不行凢有
一言一行及於老禪者即不録即有釋老之宫之人則
亦居於方外令其於山林焚修不與於名教以故二百
數十餘年議論正道德一風俗美紀綱肅士人發為文
章及科試文字皆渾厚正大可謂盛矣正嘉間始有因
養生悟二氏之説竟如所謂改頭換面説向儒家者顧
猶言孔子不敢直認為釋老而亦未常以其説攙入於
文章數年來始有直以釋老之説為孔子之説又以禪
老在孔子上直攙入於文章如科舉文字者又以傳註
為支離而其言惟以講為學㑹衆聚徒即是不事修為
階級以知為道血氣心知即是不事躬行循理一切皆
歸於禪老後學皆不以經書為本領内則心無所主外
則其言不歸於禪老則歸於莊列子史文體遂壊矣所
慶者今諸士皆從幼學時誦習傳註先入漸摩者尚正
猶之不差自今不習傳註為始後數十年將有内而心
空外發於文行於政事者皆空文字亦空流弊有難言
者歴年禮臣題覆科道部寺諸臣屢䟽正文體端士習
蒙聖諭勅下改正仰見遵祖制崇聖訓至意昨丁酉今
戊戌郷㑹試諸臣試録前後序皆言此意欲尊孔子闢
邪説猶未見士子翕然信從則新竒異説方興喜新好
竒樂異者衆亦清本澄源者未講也臣謂清本澄源者
則以先進者後學傳習之師世教者使民興行之機兹
無論他所即今南都所稱先進世教有大可慨者則原
任参政羅汝芳是也汝芳臣郷先逹聰明才辨英發世
稱才士性度温和寛厚與物無忤世稱長者早講學師事
顔鈞其志行相似世稱理學養生師事方士胡清虛談
燒煉採取飛昇僧𤣥覺談因果福益尤精於单傳直指
人心見性成佛上乗以慈悲不計校無障碍無我人相
為聖學方士禪流尊為教師臣嘗慕其風度且善養生
愈疾及聞其守寧國日集諸生㑹文講學民訟者至則
令其趺跏公庭歛目觀心學佛自慈悲為善一時士悦
之僧道徒歸之不吝庫藏里甲供餉餽贈故歸者如市
及庫藏侵缺推官李惟觀征里甲代償撫按謝登之等
参論凡政務法紀悉寛吏書通同為奸貽害蔀簷於時
臣里親監生戴珍為南陵縣丞初官被訪珍以金帶篋
銀餽贈即受而服之珍固感之每為臣言臣心偕里人
薄之及後守東昌参政雲南置印公堂任吏書門役共
用票牌混發百弊以生賫捧入都則科道交章論之及
歸請托上官先後名守沈子木林烴許孚逺前令黄道
年以其煩數厭之㳺南都諸臣尊禮嘗以私干尚書傳
希摰毎見士夫輒言三十三天憑指箕仙稱吕純陽自
終南山日寄書至子從丹師斃於廣自言其日左右欲
見即出於時名賢如周世選為通政李三才為主事親
聞之晩與藩府徴逐飲食致譽甘草㳺揚州處聲樂之
所其徒稱為聖之和江省撫按訪問地方人才於参議
徐用檢乃講學心交則以混於聲色報参議王問臣從
㳺談𤣥則以有民訟之報儒臣羅洪先者移書非之鄧
元錫痛哭規之見存也江省名賢録至不公者亦不録
忽世有以理學臣刻録者既非其行即所謂學亦借孔
子言仁孝言心性實則専於燒煉採取直指人心見性
成佛證聖敢以禪學在孔子上䆒其歸則楊墨為我兼
愛老和光同塵釋慈悲不著相又輕施好奪違道干譽
正孔孟之所深闢者也特以於養生有可取爾今天下
好言養生因其以養生即為聖學其説自由自便其功
易簡直㨗不待於孔子修德改過徙義工夫一講即在
孔子上所以世或從之近南都有稱之為師作祠祀之
以祖述憲章名之作為文字刻之南都士大夫居此宦
此有學行者甚衆必不為所誤特恐此説一起將來者
不知而門戸開標榜立將任情興為悦樂執意見為操
持以賄賂干請為通逹黨同伐異為輔仁以行誼禮節
為土苴以清議公論為妄語宋儒所謂本以利心得來
學者亦以利心向之利勢相尚士習漸移文體益壊漸
入清談後難拯維凡有識者皆懼之而主此説者不顧
也臣至卑下素矢天日不敢輕出一言議一人乃言及
世所謂理學者大非忠厚頋為世道人心計竊附不直
則道不見之誼言之顧臣言輕㣲不足信舊在南京兵
部左侍郎許孚逺大理寺少卿李三才寺丞張鳴岡皆
賢可問也前此撫按科道諸臣参䟽在省掖者可查也
乃臣又有僣陳焉孔子之教本與老釋異趣請今諸臣
講學惟遵孔子為科式文字惟遵傳註若以養生為老
則曰老釋則曰釋若唐宋名臣哲士裴休富弼劉器之
張九成者談禪而不混於儒亦可法者也如此乃孔子
與釋老各不相混一斯聖祖崇聖訓闢邪説初制可復
天下皆知尚躬行不尚空言世道人心以維也惟在聖
明勅下禮部一申明之間爾若臣鄙妄無所逃罪又不
敢自恕也等因奉聖㫖禮部知道欽此欽遵抄出到部
送司案呈到部㸔得南京通政使楊時喬所䟽大意在維
世道正人心而所指清本澄源者在闢邪説所指為邪
説之魁者則原任参政羅汝芳也汝芳於萬厯五年講
學於都城之外為科道所劾我皇上禠其職令致仕去
矣不意其徒目之為聖人尊之在孔子之上不俟奏請
輒建祠於南京都㑹之地招集徒衆哆口肆談故時喬
有感而為此䟽今汝芳已死無可論者但䟽中闢邪崇
正之論有關世道臣等敢竟其説惟陛下裁擇焉竊惟
堯舜在上契為司徒所為教民者人倫而已三代迭興
庠序學校之教亦不越此孔子萬世帝王之師所以告
君者不過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之逹道知仁勇之
逹徳修身治人治天下國家之常經實理實行原無他
竒周末楊墨之言始盈天下孟軻憂而闢之唐尚佛老韓
愈憂而闢之宋有单傳直指一悟入聖之論程朱諸儒
憂而闢之我太祖法古帝王興道致治既設太學以教
於京師設鄉學以教於天下又懼學者惑於異説無所
適從頒布經書集註於學宮俾之講習我成祖復擇諸
儒論説有禆聖經者纂為大全以羽翼之故成𢎞以前
學者各守其師説而無詭異之談仕者各守其官箴而
無詭異之行心志既定邪偽難惑正德之末始有倡為
異學者大槩用佛氏之㣲言以愚惑人耳目厭常喜新
者多徃從之一入其門則共相㳺揚共相推挽欲名則
得名欲利則得利以是智愚賢不肖靡然景從所至千
百為羣髙談渺論曰吾學直㨗不煩修為曰吾道廣大
無所障礙公然謂傳註為支離謂經書為糟粕謂躬行
實踐為迂腐謂人倫物理為幻妄謂紀綱法度為桎梏謂
禮義亷恥為虛偽惟一了此心則市金可攫處子可摟
蕩檢踰閑皆為率性總謂無傷反道亂德敗俗傷化此
正古人所必闢者而新學小生轉益信從崇尚之或雜
入於講義或明入於文章名曰新説諭之不從禁之不
止遂使二祖所表章者㡬為偽學所廢閣聖明之世豈
宜有此大蠧且今天下兵日弱財日匱民日窮法紀日
弛政事日廢正頼真實任事之臣振飭而維持之而此
輩習為詖謬壊人心術異日逄世不以空言塞責即以
虛文罔上欲其修政立事任重致逺胡可得哉臣等職
司教化每切隱憂詳時喬所䟽服其有見敢此覆請恭
候命下容臣等移文南京禮工二部查時喬所指私建
祠宇在於何處即為拆毁勿誤後人仍移文都察院轉
行直𨽻提學御史及各該巡按徧行各提學官地方中
但有罷閑官員山人方士學佛學仙者聽其於山林空
寂之處各修其業有於通都大邑中聚徒至數十人者
即行驅逐其不由撫按具題擅立書院祠宇者即行禁
約併禁坊間所刻離經叛道新説諸書不許鬻賣士子
行文務依二祖所頒示集註大全為主而参以蒙引存
疑諸書各闡理道勿襍禪機提學校文務取不背經義
純正典雅者童儒仍用新説者不准入學生員仍用新
説者徑自黜革至於郷試㑹試行文知㑹一體遵行有
仍前不遵者容臣部及該科指實参治庶異説漸熄聖
學自明士心既定士習自端國家將來或可收得人之
效矣
陜西山異䟽
為邊鎮孤懸灾兆異常懇乞聖明預飭文武邊臣修省
戒備以保疆場以弭天變事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
送准廵撫陜西等處地方賛理軍務都察院右都御史
兼兵部右侍郎賈待問咨稱該巡按陜西監察御史吳
楷㑹稿萬厯二十七年八月三十日㨿臨鞏兵備道副
使荆州俊呈㩀臨洮府呈本月二十日據狄道縣申稱本
月十八日城東五里地名毛家坡官路北山髙二百餘
丈午時崩裂一半長一里其下衝成一溝山南舊有居
民耕地忽湧出大小山五座約髙二十餘丈等情到府
該知府王曰然即親詣其地拘集土民問其縁由有本
地居民吐稱未崩之先毎夜山下火光四出其内有聲
如雷稍稍又聞有鼓樂之音如此者十數夜至十八日
遂有此變縁係異常災異理合呈報縁由到道等因轉
呈到職職一見之不勝駭愕夫山主於靜動且非宜况
於崩乎又况髙者䧟入於地而卑者湧出為山乎考之
載籍沙鹿兆變應在於韓之役陵谷變遷詩憫西周之
衰皆咎徴也方今聖明在上宜禎祥叠見而顧有此咎
徴誠可惶懼且臨洮何地也宻邇邊方畨民雜處土塉
風寒五榖少植加之以災沴頻仍民不堪命正項錢糧
既多逋負今且無市而徴税無洞而包礦民情洶洶相
率逃竄似此災異非常其患不淺等因㑹稿到職案查
先據該道呈報前來㑹題間今准前因該職㑹同巡按
陜西監察御史吴楷議照變不虛生灾必有應洮鎮北
接松山西衝邊徼近聞敵人窺伺為謀叵測徃雖仰仗
天威掃空松山大獲竒㨗然和雙被剉毎懐報復經此
大創蓄憤必深其王之來豈真送佛僧哉善後計當早
圖見灾尤宜省懼除職等痛自修省及嚴行各該將吏
更加戒備外伏乞勅下兵部議請天語申飭大小邊臣
奉行惟謹或可以消灾變於無形而保疆場於孔固再
乞聖明軫念邊方災民特罷礦稅以蘇孑遺無敺而資
敵人此尤職等之上願也為此除具題外理合移咨查
照施行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部臣等不勝驚愕此變
異之應恐不止陜西之一隅而消弭之道恐不止邊備
之一事也臣等稽之徃牒惟唐垂拱二年新豐縣露臺
鄉忽湧山出髙二十餘丈此其咎應載在史冊我皇上
所明知也説者謂天氣不和而寒暑隔人氣不和而贅
疣生地氣不和而堆阜出方今星躔失度水旱降灾迅
雷震擊火光時發太白晝見甚且經天此天氣不和之
極矣鑿山開礦裂地求砂坤元苞孕之氣發洩而無餘
造化含蓄之精流鑠而不韞以至地不能固脉而山崩
金不能生水而川竭坤不能奠維而地震此地氣不和
之極矣閭閻窮困復加之以必不能止之誅求帑藏空
虛復責之以必不能供之珍寳言利之小人蟻聚剥民
之中使鴟張徒役枕藉於巉巗流離悲號於道路民命
危如累卵世變紛如亂絲東師未起瘡痍西蜀復遭鋒
鏑都城之姦細潜伏畿輔之盜賊公行識者寒心忠言
逆耳中外太隔上下不交此人氣不和之極矣戾氣凝
而不㪚怨毒結而成形無怪乎贅疣堆阜之突然而出
也夫山者髙而在上地者卑而在下山忽崩而成溝地
忽起而成山陵谷變遷髙卑易位是隂乗陽邪干正下
叛上之象推理度勢必將有草野奸雄乗民之怨斬木
揭竿起而與國家為難者夫天下幸無事耳一旦有事
則藏怒蓄忿之民易動土崩瓦解之勢立成是皆羣臣
所屢言者特陛下不垂清聴丼羣臣者陛下之子也臣
子之誠不能動君父故言愈數而聼愈厭陛下者天之
子也天以此非常之變感悟陛下尚可恬然不以為意
乎漢臣董仲舒有言國家將有失道之敗天乃先出灾
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
而傷敗乃至此天心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伏願陛
下體仁愛之心切傷敗之懼急為社稷之圖早建國家
之本忍難割之欲察導䛕之奸蠲無藝之征罷流毒之
使擴轉圜之度備臺諌之員通臣民之情開壅閼之路
然後勅下臣工共加修省俾各守正奉公輸忠報主安
民厚下積餉練兵寜綢繆於未事之先勿周章於多事
之日庻乎豫悦人心轉回天意若復泄泄然以天變為
不足畏人言為不足惜恐天怒人離變故百出追悔已
晩收拾甚難勿罪臣等今日不言也
皇長子大禮公䟽
為陽律已回普天稱慶仰懇聖慈明示大禮吉期以便
遵行事臣等近年以來屡承諭㫖有曰皇長子齡已過
期體已充足者有曰擇吉冠巾與婚笄同行者有曰其
冊立並加冠禮少候二宮落成之日行者有曰三皇子
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俱已長成一併加冠分封庶兔
煩擾者恭繹綸音仰度聖意必謂今歲夏秋之間二宮
可以落成耳不意工程浩大尚有一二修飾未完者而
大工又暫停矣今兹一陽來復歲序將新臣等稽之祖
制揆之明諭有萬萬不容再緩者盖祖宗以來舉行婚
禮必於春時而欲行冠婚以正始必先冊立以正名由
今及春為時幾何而綸命尚未渙發儀章尚未豫備誠
恐臨時遲誤非所以仰體聖懐光昭令典也况淑女之
選已經數月皇長子睿齡明春十九知我皇上天性至
愛其於室家之願必有惓惓更切者臣等受國厚恩義
難緘黙不敢不請又不敢連章累牘致煩天聽故敢合
辭以請伏願明勅該部選擇吉期明勅各該衙門製辦
冊寳冠服儀仗等物俟元正之後首舉冊立之禮隨舉
冠婚之禮並舉諸皇子分封加冠之禮諸禮並舉百福
駢臻此宗廟社稷之大慶而中外臣民之大願也
黒龍王廟復命䟽
為欽奉聖諭事先該禮部以金山黒龍王廟丼霖應禱
加封廟號潭名立碑紀功題請遣官前徃潭所相視碑基
奉聖㫖是着侍郎余繼登吕鳴珂去欽此臣等遵㫖於
二十六日蚤陛辭西行一路隂雲四合細雨淋漓比至
祠下天日開霽近祠村民聞臣等至皆扶老擕幼擁列
道側懽呼向臣等言今春不雨麥已將稿榖種未布百
姓已無生理幸頼皇上慈悲為民䖍禱至誠格神時雨
應祈旬日以來麥盡吐穗榖盡布種有秋可望其感戴
皇仁如天如地真有莫能名言者臣等竊喜我皇上一
念為民真心遂能感神感民至於如此充此心也即堯
舜熈皥盛治無難致矣進至廟中見真人張國祥率朝
天宮道士正在廟中建謝雨齋醮臣等祗詣龍神起視
祠宇見正殿三楹建在山頂廟貌整嚴規制工麗問之乃
萬厯十三年我皇上臨幸後所重修者臣等因同國祥
上下相視廟前至廟門隙地一叚深一丈五尺濶五丈
三尺廟門外右為向下階級門左隙地一叚止深一丈
二尺八寸不足立碑建亭又下一層有三碑亭並列其
中一碑乃成化二十二年二月憲宗純皇帝御製碑碑
身髙四尺二寸濶二尺一寸下靣石座計四層共髙四
尺九寸左靣一碑乃萬厯十四年三月皇上為聖毋慈
聖宣文明肅皇太后製禱雨龍潭靈應碑碑身髙六尺
五寸濶二尺六寸石座髙二尺三寸濶三尺五寸右面
一碑亦同時我皇上御製禱雨靈應碑碑身碑座俱與
左一座同碑亭三座各方一丈五尺又下一層左為龍
潭右為隙地一叚深三丈濶二丈八尺此處立碑建亭
正與皇上先所立碑亭在上一層者相對况龍王廟在
上龍潭在旁足仰稱我皇上紀述功德之意此去又下
一層即為大門門外不逺即為潭水所滙處以南又皆
僧舎佛殿去廟潭稍逺不堪作基臣等謹具述所㸔視
據實開奏伏希皇上宸斷如果前地相應立碑乞勅下
工部募工礲石擇吉建立奉聖㫖工部知道
冊立䟽
為陽春在邇恭請蚤示冊立冠婚之期以便舉行事臣
等待罪禮曹今典禮之大莫有過於冊立冠婚者夫冊
立公典也公則宜公言之故臣等曩隨九卿科道合䟽
以請未敢𤨏凟天聼伏候綸音又踰月矣縁係臣部職
掌安敢緘黙以誤大典敢披瀝上請惟陛下垂聴焉夫
禮者聖王縁人情而為之者也禮有所當行者聖人不
能違夫時情有所當體者慈父尤當念其子今皇長子
親則皇上之元子也冊立社稷之本也婚禮人道之始
冠禮成人之始也三禮並舉我皇上明諭於一年之前
而臣等不能將順於一年之後猶可以為人臣乎且臣
等在部歲見宗室中有當封當婚者按例而請臣等按
例而覆皇上無弗與者夫不吝推㤙於宗室之子而顧
不早推恩於皇長子臣等知其必不然也數年以來君
父之成命未頒臣子之懇請屢格幸於去歲渙發德音
欲於冠婚之時先行册立之禮聖見髙明聖裁允當確
如金石炳若日星九廟神靈萬邦黎庻日望此舉乆矣
乃典禮臨近之言雖申於計部而選擇吉期之㫖未明
示於春官臣等竊以天下有大本願皇上早定之國家
有大禮願皇上早舉之朝廷有大信願皇上早踐之勿
更諉曰姑俟兩宫之成也盖皇上所御即為紫宸發號
施仁無所不可既不必候三殿又何必俟两宮若明春
三禮既舉待两宫落成之日皇上還御之時佳兒佳婦
趨拜於前豈不尤為宮闈極樂之事哉臣等於二十六
年題行各該衙門造辦錢糧未知完備與否儻或躭延
豈不有誤吉禮伏望皇上特降明綸行臣等衙門早擇
吉期務及春和舉此盛典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火灾修省䟽
為禁地火灾頻發天心震怒未回懇乞聖明痛加修省
以盡消弭之實事十一月二十七日尚寶司等衙門被
灾一時焚燬無遺臣等不勝驚懼竊意我皇上敬畏事
天必將遇灾而懼側身修省以仰答仁愛乃伏候數日
未見傳示豈以為此常事不足以動聖心與夫人君事
天如子事父母父母之怒大而發聲小而徴色人子皆
當敬慎以承之安有兩宮三殿之後餘威猶震餘怒未
囘復此譴告而恬不為意者臣等以為災異可懼也災
異而不知懼則無可懼矣伏乞亟降明諭申飭大小臣
工同加修省諸可以收拾人心挽回天意者望皇上俯
賜施行則宗社生靈不勝幸甚臣等考之傳記火之神
曰欝攸言火之不可欝也火欝則必燃猶民之情不可
欝也人情欝則思亂皇上積年累歲不接見羣臣下之
情欲逹於上但憑章奏乃章奏又有時而不發上之情
欲通於下惟憑批答而批答又有時而不下即皇上聖
神孰敢有擅自稽畱者然積乆生玩積玩生奸萬一有
煬竈之夫釀成釡鬵之勢則君臣之情得無有欝而未
暢者乎皇上之開礦也此不忍加𣲖小民之心豈有貽
累小民今無論供給之費奔走之勞令民失其農業即
煎銀不出至於賣沙賣沙不已至於包銀日復一日俾
富者貧貧者死彼其貧苦無聊之情欲仰訴於皇上而
不可得也得無有欝而未暢者乎有店則有貨有貨則
有稅是皇上欲稍取之於富商非欲取之於貧民也乃
一官出而相隨者至數百人此數百人者又各相隨數
十人姦民趨利如蠅聚腥引類呼朋布滿宇内無一日
而無抽税之人無一物而非可稅之貨即今商賈不行
百物騰貴貧民無所覔食束手待斃當今水旱灾傷之
時何以堪此彼小民不堪情狀欲仰訴於皇上而不可
得也又無有欝而未暢者乎巡撫者天子所使拊循一
方者也廵按曰代巡所以代天子循行一方彈壓奸邪
肅清吏治者也議及礦税動被詰責此猶詰責而已至
於百姓所以安於田里而無嘆息愁苦之聲惟恃有守
令在乃一拂羣小即被誣奏皇上不察有無即累逮之
囚繫之諸臣力救而不聽小民赴訴而不聴夫皇上之
威雷霆也逮則逮繫則繫矣然逮不當其罪繫不服其
心彼其情得無有欝而未暢者乎行取諸臣皆有功於
地方皇上以為才而召之闕下者也乃以為可用而召
之又不用而覊之諸臣䟽請稽而不報彼既無民社之
司又無官守之寄米珠薪桂進退維谷即人臣之義遲
速惟命而諒其一念効忠之忱得無有欝而未暢者乎
夫匹婦含寃足動天意萬人所欝不火而燃所以通其欝
者是在我皇上而已伏望景然覺悟銳然改圖於臣下
章䟽可行與否一一批發勿更畱中以滋衆人之疑於
礦脉之細㣲者以漸封閉之於税貨之𤨏屑者一切停
免之於官民之不遵明㫖生事害人如打死平民打死
生員者按法而誅之假撫按以便宜之權勿輕損其體
面待守令以付托之重勿輕至於折摧行取諸臣及時
考選使各吐其胸中之竒以共濟艱難之運則人心既
鬯天意必囘有不轉禍為福者臣等丼伏欺罔之罪矣
告病䟽一
為乆病陡發不能供職懇乞天恩憐准休致以延殘喘
事臣年來多病愈病愈衰愈衰愈病自本年六月感患
痰𠻳延醫胗治服涼藥不效服熱藥不效服發㪚之藥
亦不效然猶抱病視事未敢一日偷安註籍其憔悴狼
狽之狀皆臣同官司屬及滿朝諸臣所共見者自十一
月十七日遂支持不前始註籍調理醫官錢藩等皆謂
自來痰𠻳未有延至半年以後者此其病根己深非旦
夕藥餌所能取效見今痰涎壅盛晝夜不得眠卧以至
脾虛不能化粥喉啞不能出聲自卧病至今昏暈者二
次矣雖視息僅存而肌肉全消伏枕竊念禮曹非養病
之地尚書非病卧之官况今大禮在邇必得年力精壯
者方可周旋臣病已深臣力已竭矣伏乞聖慈憐臣真
病真情毫無假餙特准休致囘籍安心醫治儻得延一
日之生皆我皇上天地大恩也奉聖㫖卿偶疾准暫假
調理痊可即出供職吏部知道
告病䟽二
為痼病難痊治療罔效仰懇天恩慈悲憐憫早放生還
事先該臣以患病乞休奉聖㫖卿偶疾准暫假調理痊
可即出供職吏部知道欽此以臣病困之極皇上猶不
肯遽棄賜以暫假望之供職臣伏枕誦讀感激泣零誓
當捐糜以答髙厚旬日以來博訪諸醫加意調治縁臣
自六月以來無日不服湯藥藥非對症脾乆受傷今湯
藥到口旋即吐出夫使病而受藥猶庻幾望痊可也今
不能受矣是臣病之愈無日臣命之盡有期仰惟我皇
上至仁如天不忍使一民一物或失其所况臣舊侍講
讀忍獨令臣呻吟委頓坐斃於旅舎床蓐之間哉伏乞
開天地之心憐准回籍調理俾臣少存視息不隕滅於
道路臣即死亦當效銜結於地下也臣不勝千萬哀懇
之至奉聖㫖卿㣲恙易愈宜善加調理痊可即出供職
不准辭吏部知道
辭印務䟽
為天恩甚重臣病甚危懇乞聖慈准辭印務以便調
理事該臣以患病再䟽乞休奉聖㫖卿㣲恙易愈宜善
加調理痊可即出供職不准辭吏部知道欽此臣伏枕
叩頭感激流涕思皇上之恩如天如地而臣愚之病益
熱益深藥餌不進粥食不消骨瘦如柴命危若露呻吟
苦楚之中竊念臣卧病一日則廢一日之職業患病日
乆曠廢日多即今新春伊邇大禮舉在目前臣病若斯
安能勉強憂愁恐懼病勢益増伏乞聖明垂憐准臣辭
印務得専意調治儻得萬一少痊當遵㫖供職不敢負
恩德也奉聖㫖卿偶疾未痊宜加意調攝印務不必辭
稍可即出供職吏部知道
告病䟽四
為乆病調治不痊勢漸沉篤哀懇聖慈乞賜骸骨生還
事臣於二十七年十二月内䟽乞回籍飬病與辭印調
理俱未蒙我皇上俞允且諭臣加意調攝稍可即出臣
即犬馬亦知戀主乃臣安心静養又一月矣藥餌滿前
入口即吐醫人環視無計可施病日益沉粥日益减是
臣典禮不效無力囘天陛下幸寛臣之罰而天實降之
罰也今己無痊可之望矣不得不忍死哀鳴於君父之
前臣聞古者君之於臣也壯則用其力老則逸其身病
則䘏其私臣病甚矣惟陛下憐而惜之耳盖臣報主之
心敢不自勉而趨事之力實已不支夫使臣力可驅馳
當此多事之時曷敢言去今臣病勢至此陛下即畱臣
亦不過呻吟牀褥虛糜廪禄而已果何益哉伏乞天恩
准臣回籍養病别簡才賢代臣之任賛襄典禮勿因臣
病廢之身而乆稽吉慶之典則臣感戴恩德生當效祝
誦之忱歿當圖銜結之報臣氣結魂悸語詞無倫不勝
恐懼懇祈之至䟽上不報
告病䟽五
為患病日乆職業日墮憂懼交并勢漸危困懇乞天恩
早放生還事該臣於本年正月二十四日以乆病調理不
痊具䟽乞休未蒙我皇上批發臣竊自傷犬馬之誠不
能上逹於天固其所也然天雖至髙而凡人疾痛愁苦
未有不籲天而訴者以萬物皆覆於天舎天無所可訴
耳使臣可以勉強支持何敢𤨏凟天聴第臣病根已痼
難於遽痊瘦骨已枯難於復肉呻吟床褥曠廢職業非
人臣所宜是以既有性命之憂復有官守之慮中心煩
灼痰火填壅飲食不思眩暈時發故敢復以真病真情
仰訴於皇上之前查得先年原任本部尚書于慎行羅
萬化俱以患病乞歸並蒙我皇上俞允慎行雖少延殘
喘萬化竟殞身道途今臣病體實與二臣相同而勢之
狼狽尤為過之伏乞聖慈准照二臣前例將臣放歸田
里俾得遂首丘之願臣即今生無以報陛下願生生世
世誓竭捐糜之報也臣不勝戰慄隕越仰天祈懇之至
奉聖㫖卿疾不妨在任調理痊可即出供職不准辭吏
部知道
辭俸䟽
為遵例辭俸以便調理事昨臣以乆病乞休奉聖㫖卿
疾不妨在任調理痊可即出供職不准辭吏部知道欽
此臣伏枕捧讀感激流涕盖恩為重命為輕敢惜狗馬
之軀不竭㳙埃之報但臣查得大明㑹典内一欵凡内
外文武官員患病三箇月之上俸糧截日住支臣自萬
厯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註籍扣至二十八年二
月二十五日已滿三月而臣身尚骨立不能離床伏乞
勅下該部將臣俸糧照例住支使臣得少逭虛糜之懼
安心勉就醫藥萬一尚望痊可之期也臣𤨏凟天威不
勝惶恐戰慄之至奉聖㫖卿疾宜安心調理痊可供職
俸不必辭該部知道
告病䟽
為病體萬分難支哀懇聖慈憐准致仕以保餘息事臣
於萬厯二十七年冬患病屡䟽乞恩回籍調理俱未蒙
我皇上俞允臣感激天恩義不忍恝於本年四月初三
日扶病見朝初四日謝恩勉強進部理事然氣血耗損
痰𠻳如初肌膚俱銷精神太减行稍逺必須掖持坐稍
乆即覺潦倒此舉朝大小臣工所共見共憐者臣何能
盡欺衆人而敢上欺陛下也延至本年五月十四日忽
感洩瀉至今服藥不效而臣二十七歲之子又復夭折
情關骨肉寜不痛心尫羸病軀堪此摧剥因而神思恍
惚語音失常委頓床帷時覺昏憒禮曹今當多事之日
而臣病卧私室不能倡率司官以致諸務稽延間或舛
錯則臣之罪愈大臣之苦愈甚矣伏望皇上憐臣真病
已久容臣致仕回籍别簡名流以賛邦禮則臣生保殘
息死且不朽矣臣非病極勢廹何敢輕凟天聰惟皇上俯
賜俞允臣不勝恐懼戰慄伏枕叩頭千祈萬懇之至奉
聖㫖覽奏知卿感傷致疾宜寛心調理痊可即出供職
不准辭吏部知道
淡然軒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