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墟集

少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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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少墟集巻七

            明 馮從吾 撰

  語録

   寳慶語録

子夏在聖門稱篤信謹守者猶曰入聞聖道而悦出見

 紛華而悦可見人心操存最難今學者無聖人以為

 之依歸是入既未聞聖道而出又只見紛華安保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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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之不舍而亡耶念及於此真是汗顔慄骨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此仁者强恕而行之事然天下不

 皆强恕而行之人我奈何因不欲之加而輙動其憤

 懣不平之念如此則必生身于羲皇之世而後可也

 但不知羲皇之世又有此憤懣不平之士否

君子遵道而行其志曷嘗不鋭然不免廢於半塗者怕

 人責備也不知别人責備我正是指㸃我處有人指

 㸃我方喜其前途之不迷也而又何怕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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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設三歸用反坫樹塞門其規模何等大也而夫子

 乃曰管仲之器小哉夏禹菲飲食惡衣服卑宫室其

 家數若隘乎小也而夫子乃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

 下也而不與焉何聖人之識見議論與人情大相懸

 絶耶于此勘得破方不為世俗所粘染

黄擴儒問學者學聖人尚矣竊意聖人𤣥修實詣或髙

 出尋常一籌及登壇聚講以日用為體驗處平澹為

 下手處何時才躋聖域曰自古聖人造詣豈止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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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一籌蓋髙出尋常萬萬者但不知聖人當日用

 何功才得造詣至此亦不過以日用為體驗處以平

 淡為下手處耳吾輩果能如此常常用功不患不躋

 聖賢之域

又問旦晝時百累膠結萬竇碁布牛羊斧斤易知也憶

 午夜乍覺每將旦晝未為隠事預先千想萬慮一切

 牛羊斧斤都打不退此様病根如何拔去曰斧斤牛

 羊時時有之只是自家一向不知故反愛䕶之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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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知是斧斤必不肯再使我伐既知是牛羊必不肯

 再使我牧不患不退只患不打毋曰一杯水不能救

 一車薪之火也

又問人生塵寰舉足就差開口便錯尋自悔之差錯過

 的都收拾不來似這終身痼轍如何解脱曰學者終

 身痼轍不能解脱只是不知自悔若能自悔舉足自

 然不差開口自然不錯縱不然亦不至大差大錯矣

 又何痼轍之足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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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堯舜地歩最髙功業最偉及閲子輿氏論一不為

 堯隔壁即桀一不為舜隔壁即蹠夫堯桀舜蹠相去

 霄淵何故並談無别曰堯之隔壁就是桀舜之隔壁

 就是蹠中間再不隔一家此孟子所以並談無别世

 之學者既不敢為堯為舜又不甘為桀為蹠只是錯

 認以為中間尚隔許多人家耳使早知堯之隔壁就

 是桀舜之隔壁就是蹠自然一歩不敢差錯

又問古昔論人多在事後今世論人多在事始想姬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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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成王時伊尹放太甲時心事未白二公何所擔當

 不為流言中傷竟成千古大事曰世間是非毁譽最

 易動人伊尹周公只是能自信不為是非毁譽所動

 所以能成千古大事亡論伊周即如宋濂洛闗閩國

 朝河㑹姚涇諸先生當日講學時有多少是非毁譽

 由今視之于諸先生竟何如大約古昔論人多在事

 後今世論人多在事始今世論人雖在事始吾輩自

 信當在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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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小白重耳兩霸最是魁杰稱善假之者迺陘亭衡

 雍後執陳濤塗聴衞元咺甫履盛滿輙肆慆媱暴行

 彰彰可指可摘又若不善假者此何以故曰天下事

 真者斷不能假假者亦斷不能真伊周真者也雖叢

 流言何損于真桓文假者也雖費彌縫何益于假不

 然濤塗之執元咺之聴何一旦敗露至此哉或曰非

 敗露也是真心發見也余曰然君子有真小人亦有

 真濤塗之執元咺之聴是小人之真心發見也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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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觀桓文之假而不可以此概天下之真若概以

 此為真則日肆慆淫無所忌憚者為真而一介不苟

 赤舄几几者反為假矣故君子之真不可無小人之

 真不可有毋徒諉曰吾真也吾真也而置君子小人

 于不辨

或問先知後行知行合一曰昔涇野與東廓同遊一寺

 涇野謂東廓曰不知此寺何以能至此寺東廓曰不

 至此寺何以能知此寺之妙二公相視而笑可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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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都是不可執一也雖然道之不行章先後合一業

 已詳言之矣吾輩又何疑

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覆載生成之偏寒暑災祥之

 不得其正説的未嘗不是但講天地之大處不可説

 壊天地當云以天地之大無所不覆無所不載人不

 知當何如頂戴宜乎有感而無憾然人心不足人之

 願欲不齊雖以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可見道理

 無窮猶字最當體認不可説壊天地尚有可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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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生我當吾世而使人猶有所憾則天地生我之謂

 何須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徃聖繼絶學為

 萬世開太平使天地不至于為人所憾才不負天地

 生我之意不然無論為人猶有所憾之人即不為人

 猶有所憾之人而碌碌庸庸不能使天地不至為人

 所憾則天地又烏用生我為哉可愧可懼

孔子稱舜曰必得其名稱武曰身不失天下之顯名正

 見得武之征誅與舜之揖讓一耳且更加一天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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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加一顯字尤見得武之心事顯然明白天下人人

 所共信也

問曰必得曰不失一字之間真春秋袞鉞之意何如曰

 不然孔子正恐人有此議論故序武于舜後序不失

 於必得後耳又問不失二字何曰二字極有意思三

 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不獨文王武王受命而曰

 末可見武王一生亦以服事殷父子已得天下之顯

 名直至末年不得已順天應人才有此舉宜乎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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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顯名至此不無少損而猶然不失此所以為難故

 曰不失非與必得二字有袞鉞也又問曰身似心猶

 歉焉何如曰不然自古聖人做非常之事必有非常

 之疑一時浮議或有所不免然公論久而後定縱身

 後有顯名而不能保其身之不失武王能以其身不

 失天下之顯名是何等心事又何以服人至此豈不

 尤難之難哉謂武王自歉則可若以心猶歉解身字

 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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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壹戎衣而有天下何也曰一字正見得師不老財不

 匱兵不血刃處向非天與人歸武王不得已而應之

 安能易易如此惟一戎衣而有天下此所以身不失

 天下之顯名也問文王事殷而武王伐受文王之心

 戚矣何如曰父作之子述之此正文王之所以無憂

 也烏乎戚謂之曰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可見武

 王到文王之時亦必以服事殷文王到武王之時亦

 必一戎衣而有天下孔子明白説破而蘇子猶謂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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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非聖人何也

問子思惓惓於纉緒繼述為武周辨者何曰孔子嘗謂

 武未盡善蓋悲其遇也又謂夏禮殷禮吾能言之蓋

 為周監于二代遡其郁郁之文所從出也而或者不

 察以為孔子若有不足于周者且春秋時周先王存

 一空名而為下之敢於倍者又多借未盡善之言以

 為辭故子思不得已直説出武周心事原與堯舜揖

 遜之心同而後又惓惓于今用之吾從周及憲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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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之説又引夏禮吾能言之云云以為証此其憂誠

 深而其慮誠逺矣中庸一書謂之明道之書可也謂

 之維周之書亦可也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此亦裁革節省之意不知有當

 裁革節省者亦有不當裁革節省者春秋時列國不

 惟不奉聲教且不奉正朔矣闗係豈小夫子愛禮之

 意只當在奉正朔上説與春秋書春王正月之意同

 昔人謂桐江一絲繫漢九鼎余謂有司一羊存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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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

王者之迹熄而詩亡周自平王東遷政教號令不行于

 天下天子不廵狩諸侯不述職列國不陳詩貢俗原

 是詩亡不是黍離降為國風而雅亡也所以孔子刪

 詩止於三百篇此外再無詩可刪矣王迹熄而詩亡

 觀詩亡而王迹可憂此孔子所以作春秋以存王迹也

 春秋天子之事不是孔子僣托二百四十年南面之權

 只是魯之春秋照周天子的制度稍為筆削便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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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事非復諸侯之事矣故觀於春秋而知周天子之

 政教號令猶然行于天下也夫子維周之功大矣

問胸中正則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眊焉如今有

 目疾者亦神散而昏豈胸中不正耶曰只視所當視

 不視所不當視便是瞭便是神精而明若不視所當

 視而反視所不當視便是眊便是神散而昏昔一朋

 友書屋中有酒數罌有書數巻客至反覆視酒更不

 及書主人因留飲大醉而别嗚呼瞭眊之際亦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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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慎與

問格物曰今吾輩在此講格物就是格物即如孝弟二

 字與師友講明便是格孝弟之物心下講得孝弟二

 字明白即是知至由是誠其孝弟之意正其孝弟之

 心脩其孝弟之身齊其家使一家之人皆孝弟治其

 國使一國之人皆孝弟平其天下使天下之人皆孝

 弟故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若離却眼前

 另尋一物是物與吾身為兩而道可須㬰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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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經權曰天地間只有此經天地以此立心生民以

 此立命人類以此異于禽獸可進可退可毁可譽

 可生可死而此經必不可廢但當平常易處之事

 雖中人或亦偶合當變故難處之事雖賢者不免

 出入所以古之聖人不得已設一權字以為事至

 于此須是行權才得合經不然便拂經矣是聖人

 之設權正為委曲合經設也而後人之行權反多

 至於廢經何哉聖人為經以設權後人借權以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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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闗係豈小

信者人之真心國之大經足食足兵民信三者誠不可

 缺一若不得已寧可去兵必不可去信再不得已寧

 可去食必不可去信再三斟酌至死不去此權也正

 所以求合乎其經也若今人論政平常已不知信為人

 之真心國之大經每毎與兵食並論所以但不得已

 先要去信何况於再若曰不得已而行權耳不知行

 權之主意謂何如此又何取於權哉權一也權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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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不合經便是能權不能權便是可與不可與

孔子而後可與權者莫如孟子如答任人一章任人不

 知禮為天地之大經為萬古之常經乃權於禮與食

 之間而謂食重又權於禮與色之間而謂色重曰饑

 而死曰不得妻者甚之也説到這個去處恰似食色

 重所以屋廬子亦不能答不知如此權禮則人欲肆

 而天理滅人類將盡淪於禽獸矣其關係夫豈小哉

 孟子亦權於禮與食之間而曰寧可以無食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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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紾兄之臂而奪之食亦權於禮與色之間而曰寧

 可以無妻必不可以踰東家墻而摟其處子曰紾兄

 曰踰墻亦甚之也説到這箇去處自然是禮重如此

 權禮則天理常存人心不死人類不至為禽獸矣先

 王為食色而制禮孟子權食色而重禮天地之大經

 以正萬古之常經以明其功豈小補哉故曰孔子而

 後可與權者莫如孟子也

君子逺庖㕑一句正是行權以合經處不忍見其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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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食其肉此真心也此經也此心既是不忍而賔祭

 又不可廢若不行權執定禮不可廢只得忍而殺之

 則其初一二次還覺不忍久之習以為常必至見其

 生而亦忍見其死聞其聲而亦忍食其肉矣故先王

 不得已行權以逺庖㕑庶乎禮既不廢心亦可存豈

 非為仁至妙至妙之術哉庖㕑原為此心而逺行權

 原為合經而設惟至於委曲以合經而後見權之所

 以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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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儒事業不外齊治均平此是如何景象若以家道富

 厚為齊以天下富强為平此五霸之治平非二帝三

 王之治平也唯是入其家見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夫和婦順方是家齊景象而家之貧富不與焉推而

 一國必一國興仁興讓而始謂之治又推而天下必

 人人親其親而長其長則天下始平不在國之富不

 富兵之强不强也以富强為治平此千載不破之障

一念不起純然是善惟有念而後有善惡之不同故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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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不睹恐懼不聞而朱子解之止曰存天理之本然

 莫見乎隱莫顯乎㣲而朱子解之即曰遏人欲於將

 萌

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此節字乃天然自有之節就是中

 不是人為

問豫立之意曰豫在事上尋求斷不能立蓋事變無窮

 千頭萬緒豫先何以安排即安排得是亦屬有所將

 迎之弊况又未必合乎此豫字即是下文擇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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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於此勵弗措之志加百倍

 之功造到雖愚必明雖柔必强凡事自然是立前定

 者前定乎此也若預先不在理上講究得明白心上

 不涵養得純熟事到面前如何得妥貼凡事豫則立

 是在心上豫不在事上豫

一夕坐寳慶月下見皓月當空自覺此心湛然無物因

 顧謂諸生曰此時正好自識心體蓋人性上不容添

 一物就如皓月當空纎塵不染可見吾輩心體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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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不容而後能萬物皆備彼反身不誠萬物不能皆

 備者還是自家心上有物還是自家心體不乾净

問一物不容與萬物皆備二物字同否曰一物物字指

 欲言萬物物字指理言佛氏本來無一物不止欲無

 併理亦無不止理無併無理之無亦無矣此理障二

 字所以貽禍無窮也

人心所以與萬物隔者只是不能舍己若能舍己自然

 眼界大心地寛自然看得我與人俱從一善生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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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不可從處有何不可樂取處蕩蕩乾坤獨來獨往

 豈不為千古一快

取與二字原是相反惟善是同有的故即取為與於人

 無損而于已有益于已無損而於人有益故曰君子

 莫大乎與人為善彼此無損彼此有益人亦何憚而

 不與人為善耶

大學言正心無他法只是要此心常在腔子裏蓋此心

 一不在所以視聽遂失其職以此應事未有不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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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此身所以不脩也薛文清公每寢必自問曰主人

 翁在室否可謂精于心學者

岀門如見大賔非止為岀門而發蓋出門之後就要待

 人就要處事有多少事體多少應酬若以不敬當之

 豈有不差錯之理故提醒之法于出門尤為𦂳要

問叅前倚衡曰只如此時眼前師友相對大家精神收

 歛寧一便是叅前倚衡真境苐恐吾輩過此時不能

 如此時耳所以學要常講師友要常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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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人而無信曰信在天為實理故四時一信之流行在

 人為實心故四徳一信之貫徹如怵惕形于孺子固

 信之見于仁矣俄而接大賔而恭敬生焉非信之見

 于禮乎又俄而屈直互陳是非立判非信之見于智

 乎世人不知無信之不可故意做岀許多機械來以

 為巧于涉世不知人而無信終不能行自己做到州

 里不能行處還不知是不忠信篤敬之故真是可惜

言忠信一節正是人而無信的註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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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淡而不厭曰淡之一字原是性體吾性中一物不容

 何其淡也無物而萬物皆備又何厭之有即如滚水

 淡極矣故人人皆可用且如眼前飲茶就有多用不

 得的推而至于羮汁酒醴之類則人人斷難如一矣

 可見淡中之味人人當知能知此味則天下無事不

 可做矣先儒曰咬得菜根百事可做此之謂也

人之樂未有無所寄者只是要寄得好即如聲色貨利

 人皆以為可樂故敝精耗神以殉之至老死而不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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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樂一差匪獨人品攸闗而身家亦係之良可悲痛

 故二程初見茂叔即教之尋仲尼顔子樂處誠恐劈

 頭所樂一差則終身不能出此坑塹耳

孔子論友即繼之論樂而損益辨焉此之損益即利害

 禍福也不得輕輕看過

自家所樂一差則終身相與的朋友豈得不差朋友一

 差何事不差念之悚然

今人於書畫奕詠靡不殚精為之如曰學聖人則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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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當豈知技藝至難故不能者極多若夫孝弟庸

 行當身而具人人可能則學聖人不較易乎

問吾子云人生天地間惟有講學一事固矣苐講學者

 多惹人議論奈何曰議論何病議論然後見君子且

 吾輩為學非所以學孔孟耶孔子講學或人疑其為

 佞孟子講學外人譏其好辨不特此也伊川有洛黨

 之嫌紫陽有僞學之禁真西山稱為真小人魏了翁

 號為僞君子自古聖賢未有不從是非毁譽中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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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曰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又曰金不鍊不精玉不

 琢不美可見是非毁譽聖賢方藉以為鍜鍊砥礪之

 資也又何計人之議論哉不然瞻前顧後方信忽疑

 是遵道而行半途而廢者也何以謂之孔孟又何以

 謂之程朱哉白沙先生詩有云飽歴氷霜十九冬肝

 腸鐵様對諸攻羣譏衆詆尋常事了取男兒一世中

 願與諸君日三復之

問大徳不踰閑小徳出入可也何如曰道無大小學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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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大小安得以小徳出入為可此中大有意思蓋先

 王立教大處不待言小處如曲禮所稱上東階則先

 右足上西階則先左足先生書䇿琴瑟在前坐(作跪/)

 而遷之就屨跪而舉之屏於側鄉長者而屨跪而遷

 屨俯而納屨人子行不中道立不中門之類即一言

 一動一歩一趨都有箇䂓矩凖繩一毫不肯假借一

 毫不得踰越非是先王過於詳過於嚴蓋立教不得

 不如此先王立教既如此其詳且嚴而又恐學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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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繁畏其嚴於是不得已又寛一歩曰大徳不踰閑

 小徳岀入可也庶使初學之士不至苦其繁而自諉

 又畏其難而自阻耳不嚴不足以端學者之趨而不

 寛又不足以鼓學者之進此正是聖賢循循然善誘

 人處非果謂小徳可以岀入無傷也若果謂小徳可

 以出入無傷則先王立教只標其大徳足矣又何必

 條縷小徳若是之詳且嚴哉惟其若是之詳且嚴所

 以不得不説此一句聖賢中間有多少苦心處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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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愛民甚矣余亦曰聖人之愛學者甚矣學者豈

 可不亦歩亦趨務使毫無岀入以無負聖人愛之之

 意此章之言大有闗係安得謂不能無弊吳氏蓋未

 嘗深思其意耳

問或以綱常倫理為大徳辭受取與為小徳何如曰伊

 尹格天事業皆從一介不苟中來辭受取與豈是小

 徳為此言者是貪夫借口之辭豈子夏之意

先王立教雖是寛人一歩學者不可自寛如禮記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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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子事父母鷄初鳴咸盥潄衣服歛枕簟洒掃堂室

 及庭布席各從其事至於曲禮又云献粟者操右契

 凡遺人弓者右手執簫左手承弣主人自受由客之

 左之類由是觀之吾輩自來不知出入了多少尚敢

 還説别様出入無傷哉不辨其何者為大徳何者為

 小徳而槩言小徳岀入無傷竊恐其認大徳為小徳

 認踰閑為岀入而猶曰無傷無傷也其自誤誤人可

 勝道哉細行不矜終累大徳願與同志共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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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學問雖多端一言以蔽之曰謹言慎行不必深求

 只看世間謹言慎行的人那一箇不為人所敬愛那

 一箇不獲福放言肆行的人那一箇不為人所怠慢

 那一箇不惹禍故曰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

 敬之又曰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念及于此敢不凜

 凜

言易而行難為謹言易而慎行難也今于易者且不能

 又何論難者哉昔劉元城問盡心行已之要于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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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公公曰其誠乎又問從何入曰從不妄語始元城

 于此三字力行七年而後成為古今大儒不妄語三

 字似易而實難願共勉之毋忽

語云一念而善景星慶雲一念而惡妖氛厲鬼余亦云

 一言而善景星慶雲一言而妄妖氛厲鬼古詩云忠

 孝傳家國詩書教子孫廣行方便事隂徳滿乾坤余

 亦云忠孝傳家國詩書教子孫廣開方便口隂徳滿

 乾坤言出于我一毫無所費而能使隂徳滿乾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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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何憚而不為耶可見人不惟不當妄語且當善言

 徳行

天下之患莫大于小人倡不根之言君子不察誤信而

 誤傳之人見其出于君子之口也皆謂君子必有所

 見其言必不妄即理之所無者或亦信其為有而不

 可破矣不知小人當造言之時原覬君子之信而傳

 之及君子一信而傳之則小人反借為口實曰君子

 云何君子云何即他人亦必曰君子原云何原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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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如此則小人不根之言一一皆有根之論矣當斯

 時也即堯舜之明亦豈能察之哉忠臣飲恨孝子含

 寃病正坐此余以為君子之聽言凡説好人不是處

 當姑闕疑從容詳審勿輕信而輕傳之則小人之計

 自無所售彼縱假借而君子原無此言天下必有能

 辨之者又何萋斐貝錦之足憂哉

問君子小人之心曰恐君子變而為小人望小人變而

 為君子者君子之心也恐小人變而為君子望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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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而為小人者小人之心也此小人所以動輙左袒

 小人而媒孽君子左袒小人者非是厚小人只是使

 小人益成其為小人而有以快已之忌心媒孽君子

 者非是恨君子只是使君子不成其為君子而有以

 遂已之忌心耳故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

 人反是小人只是一箇忌心不知壞了世道人心多

 少良可浩歎

問或云必有孔孟之道然後可闢佛老其説是否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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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佞佛者阻人闢之之言而聽者未及察耳孟子曰能

 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若必待有孔孟之道者而

 後可以闢佛老則佛老終無人闢矣能言距楊墨二

 句余昔有此破云大賢公闢邪之責于天下亦不得

 已意也余師蕭慕渠先生深以為然近又見葉寅陽

 破云大賢主張聖教而深望于羽翼者焉更得其意

問從祀孔廟只當重人品不當專重講學何如曰不然

 此祀原專重講學須在講學中擇其有功聖門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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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議者方得從祀若不論講學與否而槩論人品則

 古今人品無議者亦多矣豈得人人而祀之且孔子

 以前人品無議者又不在所遺邪講學二字創自孔

 子此祀全為風人講學而設不專為古今人物而設

 也若古今人物表表不凡者或祀鄉賢或祀名宦或

 為專祠以祀用以崇徳報功磨世礪俗皆無不可第

 不宜輕易從祀孔廟耳此闗係不小不可輕議

問講學者多棄去文詞不理此道學自䕶其短之巧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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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如曰學者棄去道學不理誠不可若棄去文詞不

 理有何闗係而曰此自䕶其短之巧術也能文者自

 是能文不能文者自是不能文能文者而不理此正

 道學不自恃其所長不能文者而不理此正道學不

 自䕶其所短而反以為自䕶其短之巧術何也道理

 甚明無足置辨

問聖賢道理在人倫日用間只為子孝為臣忠可矣何

 必講心性而後為學耶曰聖賢道理原在人倫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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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但不知以心性不端之人為子能孝為臣能忠否

 此必不能而曰不必講心性可乎借忠孝大題目以

 杜講學之口此正以不忠不孝誤天下者也而學者

 多誤信之何也

心之理一也在子謂之孝在臣謂之忠忠孝是天命之

 性為子孝為臣忠是率性之道聖人教子孝教臣忠

 是修道之教講心性正是講忠孝之理處今曰不必

 講心性是臣子而不講忠孝之理也其不臣不子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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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

問心性之學上逹之學也或不宜槩施于下學曰收放

 心養徳性下學不當如是邪

問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一説以必有事

 焉而勿正心為句經鉏堂雜志又謂正心二字元是

 忘字傳冩失真以一字分為二字蓋養浩然之氣必

 當有事而勿忘既當勿忘又當勿助長可也疊下勿

 忘作文法云云二説孰是曰二説俱非當依伊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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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勿正七字為句為是孟子謂必有事原是在心上有

 事心上用功不專在事上有事事上用功若説心必

 有事焉而勿正雖是明白却不渾融却不妙惟將心

 字放在下句正見得上句必有事焉而勿正是在心

 上有事勿正非專在事上有事勿正也此正見孟子

 句法字法之妙上文是集義所生者義原在心在内

 故行慊於心便是義行不慊於心便不是義集只行

 事件件務慊於心便是非硬將外面一物取而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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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此而曰集義也告子義外之見病正在此故孟子

 先説集義後説行有不慊於心而直斷之曰告子未

 嘗知義正與此先説有事後説心勿忘勿助長一様

 文法大抵聖賢立言下字眼都有意思學者識見不

 到切勿輕起疑端擅自更改也

正心誠意四字千古正論聖學真傳而或以必有事焉

 而勿正心為句或又以正心二字為忘字之誤必欲

 借孟子抺摋正心二字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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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巧言佞利口何以分别曰佞與利口俱是巧言孔子曰

 巧言亂徳孟子解之曰佞亂義利口亂信昔張横渠

 以崇文説書被召與王安石議不合安石遂命按獄

 浙東寔䟽之也時程伯淳為御史争曰張某以道徳

 進不宜使治獄安石曰淑問如臯陶猶且讞獄此佞

 語也朱文公内召入朝有人要於途説之曰正心誠

 意上所厭聞文公正色答曰某平生所學惟此四字

 言者愧服上所厭聞云云此利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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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以文公平生所學惟此四字之言為迂不知正與邪

 對誠與僞對既以誠正為迂不知將以何者為不迂

 邪或者其人可知矣

或曰正心誠意亦未必為上所厭聞或為上所喜聞亦

 不可知為臣子者何可不言余曰不然臣子進言不

 必論上所厭聞不厭聞亦不必論上所喜聞不喜聞

 如以厭聞誠正而不言誠正固非事君之道如以喜

 聞誠正而始言誠正亦豈純臣之節如喜聞誠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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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誠正固矣倘喜聞狗馬而亦言狗馬可乎喜聞貨

 財而亦言貨財可乎不論自家所學惟論上所喜厭

 其勢必至于此唐李勣知遂良之説上所厭聞故陛

 下家事之説一投而遂貽唐室無窮之禍想勣之心

 不過以遂良之言為迂耳豈知貽禍之烈至此哉文

 公不論上所厭聞否第曰平生所學惟此四字宛然

 孔氏家法真萬世臣子之所不敢違也

問學之不講孔子所憂後世學者多不肯講何也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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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多端一則于已不便一則自以為是一則為人不

 足與言一則恐為世所厭一則嫉忌人之勝已孔子

 曰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一講則人必以躬行責

 備于已不便故不得已謂學只在行不在講是以行

 之一字杜責備者之口以掩不行之過也即間有能

 行者又器小易盈若曰吾行是是亦足矣何必再講

 而况其人又不足與講也孟子曰齊人無以仁義與

 王言者豈以仁義為不美也其心曰是何足與言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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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也云爾彼其心或亦曰是何足與言學問也云爾

 昔人説朱文公曰正心誠意上所厭聞今之不講者

 豈亦以正心誠意世所厭聞而講之無益邪女無美

 惡入宫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妒今之不講者得

 無曰我不能行而講之使人行則形已之短我能行

 而講之使人行則掩已之長得非忌心勝而不欲人

 之行之邪不知不講者不行者也真能行者必不避

 人責備而不講義理無窮即聖賢且望道未見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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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自以為是而不講人性皆善孰不可與言敢謂人

 不足與言而不講平生所學惟此四字何論人之厭

 不厭也而不講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方愧不能與

 人為善也又何忌人之勝已也而不講孔子憂之正

 憂乎此耳後人不憂豈其有加於孔子邪

問近世講學者多講𤣥虛不知只躬行足矣何必講曰

 藥𤣥虛之病者在躬行二字既學者多講𤣥虛正當

 講躬行以藥之可也而反云學不必講何哉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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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是左袒𤣥虛之説而阻人之辨之者也

講𤣥虛之學講學也講躬行之學亦講學也𤣥虛之學

 不講可也躬行之學不講可乎若曰學不必講豈躬

 行之學亦不必講邪

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若不講如何孝如何弟安能孝

 弟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若不講如何忠如何恕安

 能忠恕彼謂只孝弟忠恕而不必講者是原無心于

 孝弟忠恕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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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可聽其未得已乎故

 曰學之不講是吾憂也講學者正是講其所以躬行

 處正是因其未得而講之以求其得處不然躬行君

 子終未之有得矣

講學二字幸出于孔子若出于孟子則必以為孟子不

 及孔子處在標此二字矣

問講學可也第不宜如諸儒之各立門户何如曰不然

 天下有升堂入室而不由門户者乎如以諸儒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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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二字標本心二字標主敬窮理四字標復性二字

 標致良知三字為立門户不知孔門標一仁字孟子

 標仁義二字曾子標慎獨二字子思標未發二字豈

 亦好立門户邪夫子之墻數仞若真欲見宗廟之美

 百官之富自不容不覔此門户以入不然是原甘心

 于宫墻之外者也何足辨哉且論道體則千古之門

 户無二論功夫則從入之門户不一第求不詭于孔

 氏之道各擇其門户以用功不自䕶其門户以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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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耳而必于責備其立門户不知舍天理本心慎獨

 未發之外又將何所講邪一開口便落門户真令人

 不敢開口矣聞者豁然大悟

天下有三件不可解的事言可省也别様不該説的言

 語通不省偏只省了講學的言語一不可解交可寡

 也别様不該交的朋友通不寡偏只寡了講學的朋

 友二不可解是非可避也别様不該管的是非通不

 避偏只避了講學的是非三不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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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苦忌者之責備者余曰人而不為人所忌則其人

 可知矣人而忌人則其人可知矣人而不為人所責

 備則其人可知矣人而責備人則其人可知矣

戰國之時楊墨之言盈天下得孟子辭而闢之從漢至

 宋佛老之言盈天下得程朱辭而闢之至于今日非

 學之言盈天下倘有辭而闢之如孟子程朱其人乎

 余竊願為之執鞭

非學之言忌者倡之誤聽者從而和之講學者又誤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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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講之忌者無論矣誤聽者從而和之講學者又從

 而講之何也講學者誤講非學之言于已為自誤于

 人為誤人

論學譬如為文必融㑹貫通乎百家然後能自成一家

 若只守定一家恐孤陋不能成家矣學之道何以異

 此故曰孔子聖之時者也又曰孔子之謂集大成

天下事執彼以議此執此以議彼則皆短也執此以濟

 彼執彼以濟此則皆長也執伯夷之清以議下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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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執下恵之和以議伊尹之任則三子皆在所棄矣

 執伯夷之清以濟下恵之和執下恵之和以濟伊尹

 之任則三子皆在所收矣孟子聖三子正所以備孔

 子之集成孔子之時耳不然舍清任和之外又將何

 所集以成大成哉惟不外清任和而能時出之此孔

 子所以異于三子也

古人惟見人之長今人惟見人之短古人論人于短中

 求長今人論人于長中求短古人見人之長處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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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處見人之短處原是短處今人見君子長處反以

 為短處見小人短處反以為長處

皆古聖人也論人何其恕吾未能有行焉自處何其謙

 乃所願則學孔子也趨向又何其正此正孟子之所

 以得統於孔子也

以孔子自期則可以孔子自任則不可以孔子望人則

 可以孔子責人則不可只争一念遂隔千里

宋儒云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余亦云人不學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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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古如長夜

士君子為人全要有品有量一介不苟以學品則品自

 髙萬物皆備以學量則量自大

 

 

 

 

 少墟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