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隱園藏稿
石隱園藏稿
欽定四庫全書
石隠園蔵稿卷五
明 畢自嚴 撰
疏一
奉差中途疏
奏為奉差中途憂親成病懇乞天恩俯容回籍調理事
臣以一介草茅荷蒙聖明扙置郎署頃又銜奉勅命出
讞浙省循五年曠舉之典宣一人浩蕩之恩臣未嘗不
捧檄自喜誓竭犬馬之力以樹尺寸也奈臣賦命多蹇
動與願違七月間甫出都門即聞父病便道定省侍藥
無何而臣之簡書迫矣臣父念王命至重勉以大義責
臣就道臣灑淚南行猶意臣父或可保無虞也及臣行
至徐州地方忽有家僮追報臣父前病大作轉加沈重
坐卧必倩人扶諸醫束手告退臣聞之心慟神驚羣病
輻輳即今肺火上炎脾土下泄眩暈不已繼以怔忡夫
臣父之病亟矣而臣病又若是父子各天危同朝露臣
尚有意人間世哉竊念䘏審重典也兩浙劇地也臣心
懐内顧終難専力於簿書身染沈疴安能殫精於讞獄
儻不自揣以賈罪戾是於臣父為恝於君命為慢也故
義不辭難臣之分也仕不遺親臣之情也用小臣狗馬
之病而誤國家恤寃之重典尤臣之大恐也伏望皇上
察臣狼狽之状憐臣烏鳥之私勅下該部議覆放臣回
籍調理俾臣父子蚤得相見原差従本部另題施行臣
竒蹇餘生儻不遽填溝壑則天髙地厚之恩臣猶有捐
糜頂踵圗報萬一之日也
嵩祝陛辭疏
奏為敬陳山右積祲之状懇乞蚤停𣙜税以蘓孑遺亟
發内帑以充邉餉事臣維國家定鼎幽燕提封萬井而
山右接壌沙漠實為屏藩其為要害視他省獨重他省
錢糧多解京師獨山右一省俱屬軍餉徑解宣大三闗
等處是謂民運額㡬百萬而本色不與焉千里灌輸用
力最艱三軍待哺程限甚迫其為財賦視他省獨急且
田多磽确嵗苦亢暘風髙土燥地瘠民貧家相安於穴
居人相甘於藿食葢勤苦纎嗇其天性然也自三十七
年旱魃為祟顆粒靡收逮至次春斗粟千錢太原平定
夀陽盂縣之間咽糠粃不足繼以樹皮棄子女於道塗
填骼胔於溝壑幸儌皇上湛恩聖母𢎞慈發帑金移倉
粟一切錢糧暫行停緩初夏雨絲涔涔始種晚禾各郡
縣猶十收四五而平陽一帶八月肅霜盡皆青槁無奈
邉餉𦂳急兩年錢糧一旦取盈雖額賦漸完而民已十
室九罄矣延及於冬依然無雪暨今三十九年春夏再
旱千里黄埃一時告停征告賑濟者籲天伏地填溢公
門五月下旬乃始得雨播種之期視去嵗更遲則有年
之望抑於今難料處凋瘵之鄉際荒歉之嵗而又加以
三禩之頻仍邉餉之追呼傷哉山右之民也目今西鄙
議封邉境戒嚴而五路桀黠似非一婦所能約束萬一
乗糾合之衆求饜其欲勢難曲従計不得不選将興師
此時而欲責三晉民運應期沓至驟資軍實必無幸矣
臣愚竊思内帑儲積原将備非常之用儻蒙皇上惻然
軫念将三十九年宣大三闗等處軍餉特賜従中頒發
則三軍挾纊不戰而氣自倍用之於戰戰可勝用之於
欵欵可堅廟堂無西顧之憂矣其山右該年民運即與
蠲免止令辦納王民二糧以供宗祿徭站之需将見三
晉之民膏脂不朘於輸将肌膚不戕於&KR1201;朴出水火而
登衽席凡今日蒙恩䘏匱之民皆異日好義樂輸之民
也至於𣙜税一節病民滋甚山右僻在西隅行商寥寥
所有額派税銀四萬五千二百兩鋪墊等銀五千七百
餘兩皆分派於各府州縣於是斗粟半菽有稅沽酒市
脯有税尺布寸絲有税羸特蹇衞有税既非天降而地
出真是頭會而箕斂又有繁峙皇租原奉明㫖責令該
監清查宣大牧馬草場籽粒未嘗及太原也祗緣地界
相連而奸識毛鳳騰等索賄不遂徑朦坐以九千二百
兩既題得㫖不得不那借庫蔵以應上供後因按臣題
請減免尚存三千二百六十餘兩竟無措手至減代州
崞縣五臺上邉民壯工食抵解不足者扣徴本縣條鞭
補之夫當此積祲之後正賦之難供況益以額外之征
乎臣叨荷任使分守冀寧每遇防秋例當移駐近邉以
圗犄角原奉勅書協理糧儲頃又代庖糧道者八閱月
凡通省灾祲之状徴解艱難之情耳熟目習誠不任廩
廩戒心先是督撫鹽臣議蠲議賑合詞請命未蒙俞㫖
臣竊計皇仁必不重視帑蔵而輕視生靈之倒懸也臣
今叨賀萬夀拜舞闕庭慚無金鑑以効愚忠爰採民風
而丐皇澤懇祈皇上軫念民艱安不忘危亟發内帑以
充邉餉仍勅戸部将山右三十九年應徴邉糧照數蠲
免其𣙜税皇租俱賜停止庶孑遺之民困少蘇𤣥齠黄
髮咸歌仁夀之萬年頌寳祚之靈長矣
防海方新疏
題為防海建置方新兵務籌畫伊始謹攄愚見列欵開
陳仰祈聖明採擇以便展布以固封疆事臣本一介書
生起家有司洊厯藩臬比嵗承乏西塞頃又待辠司冏
媿無寸樹可以稱塞兹者増設天津巡撫備兵防海兼
理糧餉臣以謭劣誤蒙簡畀聞命氷兢不知所措惟是
時值艱危義難辭擔誓竭股肱以報國恩目今遼陽已
失金復海葢皆為敵有計距天津盈盈一水順風揚帆
兩日可到天津為南北咽喉年來遼左水陸二運皆此
轉輸萬一奸人儌誘導之窺伺為患不小況有應援之
責尤非株守可同但臣新設衙門事多草創一切兵食
諸需若不先行條議仰丐豫定無米之炊巧婦何辦即
擯斥斧鑕㣲臣義所不辭而上誤國家之事則死有餘
罪矣敢摘緊要事宜條議上請一議水兵一議陸兵一
留班軍一設總戎一選将材一議召募一修船隻一製
器械一備火器一修墩臺一請犒賞一免調發一議信
地以上一十三欵俱防海之急需目前之要務必冀俯
賜允従庶可展布四體若其百不應手徒令擁麾素餐
則亦安取添設贅旒為也伏祈勅下該部覆議施行(各/欵)
(語多未能備載集中/條奏諸疏率惟列目)
到任疏
奏為到任事伏念臣嚴魯國迂儒齊東末品雖請纓之
有志媿借箸之無竒筮仕理官未著平反之譽洊登水
署曽㣲康濟之猷一籌莫展於旬宣五載空勞於疆埸
三旬圉府方慙牝牡之未閑萬頃海防忽膺節鉞之重
任惟廟畧普收羣策致閫寄謬及菲才試之水陸繁劇
之衝寘之南北咽喉之地驚承新命靡敢固辭倥偬出
都不遑寧處臣謹於五月之三日抵津受事矣顧瞻遼
左盡多壘之場聫接津門政揚帆之路兼鴻雁哀鳴載
道且蟲沙銷化堪傷事類絲棼官由草剏即令召募四
集尚慮烏合白徒難禦勍敵況復器械百虚安得雕弓
畫㦸可稱整旅眞如搏沙之難就深切覆餗之是虞敢
不奉揚皇威益蒐軍實陳苴袽於未肇每懐蓄艾徙薪
之圗掔情形於伏倪不勝集木履氷之愳社稷為重縦
髮膚其可捐邉釁未弭在金革而無避除一切兵馬錢
糧事宜容臣次第另行籲請外謹先具到任日期恭報
以聞
錢糧不繼疏
題為錢糧不繼募兵束手懇祈勅部分發帑金以濟急
需事臣承乏津門飭兵防海自五月初三日抵任今且
彌月因見責任重大武備空虚憂心惶惶朝夕拮据不
啻救焚拯溺比來召募壯勇頗多嚮應已近二千有餘
惟是合用錢糧僅得兵部原發安家銀二萬兩餘俱未
給即工部曽許臣盔甲器械衣裝銀二萬兩原係初次
帑金之數臣已經題明及臣差官赴領又復不發念臣
戎幄新開倉卒受事無兵無馬無甲無仗諸事俱須創
置無米何能巧炊臣在京時親見皇上續發帑金一百
萬嗣接邸報又發帑金二百萬傾左蔵以毖邉防至盛
徳事也臣計當事大臣必有洞悉情形不忍置津門於
度外者方且静聴分發不敢輕為瀆陳而今遲迴日久
竟杳然無聞矣省直撫臣俱有原管兵馬額設錢糧統
轄州縣甚多那儧備辦亦易而津門有一於是乎説者
謂帑金之發為遼左也津門即不得比於遼左而為遼
事添設防援交責獨不可因遼左而推廣之乎臺省諸
臣分往各省募兵咸以五千為率臣不知曽分有帑金
否然或許動新餉或便宜那借一紙之檄甫下而奉行
惟謹矣津門募兵計當倍之迺曽不得比例一陳乞乎
兵部題覆津門召募兵數水陸各五千名亦極取數之
少矣迺經費亦有可計者如陸兵選鋒健丁二千名土
著步兵三千名水兵五千名安家盔甲器械衣装馬價
行糧共該銀一十八萬兩此外如置戰車造戰船繕營
房合火藥製火器各費不貲尚難枚舉今所給發曽未
得十分之一營製疎蕪不堪著眼以此漫稱幕府彈壓
海澨抑何恃而不恐耶臣今焦勞徒切動有窒礙欲差
官募邉兵於延綏等處募水兵於淮揚等處而苦安家
之不備矣欲差官市馬於宣大等處而苦馬價之不贍
矣欲開局打造盔甲腰刀擬市建鐵於臨清蕪湖市熟
鐵於山西潞安等處而又苦物價之不敷矣錢糧一日
不發則一日有停閣之虞錢糧終嵗不發則終嵗為株
守之計流光不待玩愒堪虞即今為之尚懼其晩失時
不圗嗟何及哉伏冀勅下兵工二部亟行酌議前項錢
糧勢所必需應該分發帑金若干作速如數給領俾臣
得乗時召募整頓以備緩急之用即令帑金不足則新
餉本屬増派馬價原備軍興二項俱堪動支轉移分派
惟在該部一引手間耳臣三十年犬馬業承簡命矢竭
駑鈍以報國恩但願皇上與諸大臣為東事計利害為
封疆計安危毋如秦越肥瘠之異視臣庶得以展布四
體而倖免於瘝曠之罪矣
金吾遠逮廢弁疏
題為金吾遠逮廢弁恭請明㫖定奪事竊照従來欽拏
官犯俱須奉有明㫖齎有駕帖而後従事所到地方恭
設香案羅拜宣讀所以祗畏君命而對揚天威也兹原
任山西北樓口副将今廢閑陳天爵所犯罪狀臣誠不
知其何如惟是緹騎逮人於數百里之外既無明㫖又
無駕帖止憑金吾一紙之批真偽莫辨臣竊訝之若其
非真則錦衣為天子之禁衞何容擅有勾攝若其果真
揆之累朝之令甲刑章之舊例将無稍稍刺謬矣乎竊
念人主一舉一動一賞一罰必期可垂青史為萬世法
誠不可不慎者也見今天津道劉策已将陳天爵羈候
惟謹然臣待罪巡撫叨有地方之責未奉明㫖駕帖遽
難輕發官犯即差官劉僑亦似有逡巡不便拘執者伏
祈皇上鑒別真偽特頒明㫖以便遵奉交割解京究問
庶雷霆有赫而日月光昭矣
犄角最重疏
題為時事犄角最重津門鞠旅維艱謹詳陳空匱之形
仰祈聖鑒亟賜議處以便料理事臣嚴猥以謭劣承乏
津門前當建置之初直以時事孔棘咽喉近地外以隄
防津海内以應援神京如斯而已矣兹者經臣創議廟
算協謀三方建置恢復遼左區區津門欲與廣寧登萊
鼎峙為三臣情深報國義切同袍苟利社稷何惜頂踵
乃細覈津門之物力津門之時勢則有萬萬非他方可
侔者請詳言之今天下之全力盡赴於遼天下之精鋭
盡萃於遼天下之金錢以數百萬計不問出入以供億
於遼九邉及都門之軍需戎器綑載絡繹以轉輸於遼
以津門而較遼百不得一焉然猶内外異勢也緩急異
宜也不當與之較也即以登萊津門相提而論山東新
増水兵以三萬計陸兵以二萬計大約登萊所得将四
萬許而舊日額設之兵不與焉津門舊額防海一營不
足二千之數新設水陸二兵部覆共准一萬何啻邾莒
之視齊楚乎卒徒鮮少捉襟露肘一不敵也登萊海運
之船不下四五百隻今既停運水手改為水兵運船改
為兵船直一反掌間耳津門既不停運而且加運水兵
無船寧堪徒手而憑溟渤近臣具疏欲向餉臣那借運
船一百四十三隻猶戛戛乎難之至於水兵亟議召募
苦無應者葢以海運利大非可以月餉奪耳二不敵也
登萊有六十萬海運停留之米豆以為軍餉又有本省
六府之新餉以恣挹取而軍餉可以不乏近日津門召
募新兵僅四千許而管倉施主政輒以月餉不繼為憂
大費措處三不敵也以津門而較登萊兵戎物力種種
不敵單竭刓敝口舌莫罄此皆衆所共耳共目者豈臣
愚之臆説哉頃經臣移咨到臣謂天津用兵當以四萬
計夫欲従事於樂浪𤣥莬之間非盛其師徒何能鼓行
而前顧四萬兵亦何容易哉有四萬水陸之兵則有四
萬兵之安家月餉舟楫馬匹盔甲器械衣裝操賞火藥
旗幟等項一有不備不能成師而匪従天降匪従地湧
俱須國家金錢為之則四萬兵亦何容易哉因憶臣抵
津門三月止得兵部發安家銀二萬兩耳至於兵部應
補發安家馬價銀五萬四千兩已題得㫖臣差官守候
日久近聞又僅發二萬兩而其餘仍未發也臣不得已
借餉臣新餉銀五千兩差官赴宣大市馬纔可得四百
匹而此外則不免束手無措矣工部應給盔甲器械衣
装銀八萬兩亦經題請奉㫖迄今甲乙互推毫釐不發
臣不得已檢城樓舊腰刀弓矢稍為修葺給發新兵以
備操練又搜津庫稻穀等銀可數百兩買料鳩工開局
打造軍容戰具黯澹無色而此外則計畫無復之矣新
兵糧餉不足臣亟詣餉臣懇請得原發帑金三萬兩轉
付倉司稍濟各兵然眉之急而将來更有不可知者矣
軍前犒賞臣原請銀一萬部覆止准初年五千次年二
千業奉俞㫖但欲取給新餉户部難之堅不肯發而兵
部亦遂以為不便開端顧天下有不操練而可稱兵者
乎有不賞罰而成操練者乎有不用賞而能獨行其罰
者乎今欲盡廢不舉難矣總之無米為炊悶懐迫塞大
聲疾呼聴者褎如以水陸各五千之兵其金錢給發之
難如此則進之而四萬其難又何如哉伏冀皇上軫念
東事經營之難津門匱乏之苦勅下該部将前應増水
陸兵數従長酌議如果應増即将一切安家盔甲器械
衣装船隻月餉之類預為查處俾令各有著落刻日給
發則行間諸務可以如意料理庶鞠旅之事易而犄角
之勢成矣如不應増亦須明白具覆慎勿謾應姑允而
復従中格也不然機會易失流光不待萬一經臣以尺
一之符下徴津師彼時百不應手誤策應而緩期會即
誅臣竄臣亦何益於封疆之大事哉
瀛海災傷疏
題為瀛海運務軍興一時並急窮民災傷困苦萬分難
堪懇祈聖明軫念蚤議蠲賑并請比例亟蠲新餉以安
畿輔以保災黎事該臣看得瀛海當畿輔要地為都門
咽喉以頻年之災祲值遼左之告警行齎居送履畆加
租杼軸已空興發未巳萬姓皇皇莫必其命滿望今嵗
有秋或可蘇困萬一詎意天不悔禍飢饉薦臻去嵗無
雨二麥未播今夏復旱蚤禾鮮殖方臣履任之始政當
夏至之時亢暘為災赤地千里沿途觸目而驚心萬姓
呼天而搶地延至六月初旬靈雨漸零閭閻小民胼胝
襏襫方延頸以希菑畬之入而未㡬復有蝗蝻之災矣
初時蝗尚無多為害猶淺既而遺種地中日漸繁夥倐
而平地尺許勢如流水忽而羣飛蔽天白日為昏連邑
連州無處不受其荼毒食葉食心無稼不被其吞啖且
有更苦秋旱者又有更生綿蟲者嗟舊穀之既没歎新
穀之全虚村突無烟市井蕭條催科日急惟正己自難
供新餉洊加額外復従何辦葢地當衝劇既水陸之繹
騷而時值軍興又差科之叠至覽諸告牘備極苦趣傷
哉民也夫國以民為本而民以嵗為命自古天災流行
何代無之顧時有屯艱而人無流亡者恃天聴之必周
賴主澤之下逮也臣所轄河間府十八州縣并六衞一
所除河間呉橋肅寧三縣輕災不敢槩瀆外其任丘等
十五州縣并各衞所俱罹旱蝗之厄災傷重大臣濫竽
節鉞叨有撫循之責輒敢冒死上聞為數百萬生民請
命乞勅該部速行按臣屯臣查勘具奏酌議蠲賑則浩
蕩恩波霑溉閭閻而畿輔重地永固根本矣然瀛海猶
有事屬偏苦而蠲免萬不容緩者則新餉是也以有順
永登萊之例在也畿輔自順永外惟瀛海最近遼左先
是順永以逼處邉塞特蠲新餉矣今津門建牙犄角遼
左又總督經畧及保定巡撫層累坐鎮無一不為桑土
計綢繆則無一不於瀛海恣挹取故買鐵料於斯索匠
役於斯市硝黄於斯造戰船買戰馬製戰車儲草料悉
於斯雖云有司之經營莫非小民之輸納軍興之苦剜
肉醫瘡豈其在順永下者登萊海運先年與津門並行
而登萊獨蠲新餉今登萊停海運整師旅而免餉如故
良以海邦貧瘠不稱過也獨是津門海運不惟不停而
且倍増括米糴豆誰非民膏水輓陸輸誰非民力今又
加之師旅矣而輸餉亦如故終不得自比於登萊此殊
不可解也揆之順永既如彼較之登萊又如此則瀛海
新餉斷斷當蠲不既彰明較著矣乎此則無論災與不
災均當議蠲而當此災傷困頓之時則望恩尤切而施
澤宜蚤者也故臣敢因上報災傷而并及之伏惟聖明
大沛汪濊亟賜拯救地方幸甚臣等幸甚
辭督餉疏
奏為撫津積戾㒺功督餉仔肩難負懇祈聖明俯允辭
免以安愚分事竊念臣本局曲之質原非軍旅之才祗
緣客春遼瀋繼陷臣時備員冏寺遂承人乏于役津門
臣義不敢辭難黽勉受事未免任重而身輕多見志迂
而量狹今荏苒朞年矣水陸雖已成旅而挫鋒陷陣尚
未可遽望於烏合器械雖已粗備而堅甲戰艦尚未能
盡具於倉卒臣竊為此夜廢寢而晝忘飡也至於三方
建置之議起臣又加有賛理征東軍務之銜詎意風鶴
一驚全遼盡棄臣先所發參将管大藩等水兵二千員
名久抵三岔戍守後聞遣赴鎮江既未見有斬将搴旗
之功臣續所發遊擊金冠等水兵四千員名復在山海
阻凍竟以寒月舟膠今僅藉為深溝髙壘之用臣又為
此憤填胸而淚交睫也是由前而論臣經年之樹立既
寥寥其如彼由後而論臣溺職之罪狀又彰彰其如此
即令得逭斧鑕而寛吏議已厚幸矣今突有此督餉之
推亞卿之擢真所謂賞加於無勞榮踰於始望兹臣所
為飲氷循牆而未敢冒焉以承者也緬惟督餉之事仰
佐軍興統轄廣闊錢穀殷繁念省直蒼黔久困則催科
之維艱思海洋風波叵測則飛輓之不易非有精心鉅
手安望食足兵強説者似謂朝夕目擊巧者不過習者
之門迺臣自揣才力綿薄一誤難堪再誤之舉況佐計
之任地漸隣於孤卿而積勞之餘身且兼以善病頻年
巖塞心血久枯匝嵗津門頭顱頓改即頃今年三月寒
熱大作一病瀕危迄今元氣未復藥裹獨親祗以時事
阽危未敢具疏請告此又津門道府諸臣所為熟睹而
共憐者也伏祈鑒察下情收回成命准臣照例休致回
籍如謂督餉缺官義無所逃姑以舊銜管理餉務俾得
将勤補拙勉圗後效庶國家無濫觴之官聫而㣲臣免
覆餗之訾詬矣奉㫖督餉重任畢自嚴以勞望簡畀著
遵新命受事不准辭
發兵會𠞰疏
題為東省妖賊怙亂津門奉㫖會𠞰謹酌議應發營兵
以助撻伐事竊照山左六郡臣桑梓之邦也臣承乏户
曺濫竽督餉目今潢池弄兵運道梗塞無論輦轂之下
百萬軍民咸切呼庚即臣津門轉餉榆闗亦将無従出
矣加以賊勢猖獗聲言内犯即甸服三輔亦不勝震鄰
剝膚之患矣臣竊為此日夜腐心恨不滅此而朝食也
惟是蕞爾津門新造草昧之區兵馬無㡬自去嵗發參
将管大藩等兵二千名於遼左發遊擊金冠等兵四千
名於山海今嵗又發參将翟子勲等河南前營兵三千
名亦赴山海總計已發過九千餘名矣今現在津門者
除水兵四千外總計主客陸兵不及萬人津門内鞏神
京外防海澨東援榆闗責任綦重必如戸部所題欲發
津兵五六千人是空國以行也頃者兩奉聖㫖一則有
酌量發兵之説一則未定馬步之數所謂明見萬里之
外者也顧疾在腹心治症宜亟於醫藥而禍生肘腋救
鬬竊聞於披纓臣豈異人敢或首鼠臣嘗聞之騏驥一
日千里駑駘躑躅不前是兵貴精不貴多也詩取譬於
雷霆易致戒於左次是兵貴速不貴遲也現今津門兵
馬有限取盈則不能太少則無益量度主客之旅斟酌
多寡之間請以山東營守備劉永昌所統二千名毛兵
營守備董世賢所統一千名共作三千之數山東營新
兵原係濟南諸邑召募前來初亦烏合漫無紀律劉永
昌練習有法約束得宜近日遂成一枝勁兵今兹受檄
征𠞰以東土之兵而還戢東土之亂亦何所不勉焉毛
兵營兵丁初従僉事胡嘉棟渡海抵津僅五六百人耳
嗣是又復逃散不滿五百所幸統兵守備董世賢恩威
兼濟得不盡潰臣又令其陸續召募共足千人賈勇拔
距綽有可觀俾令東援亦復樂趨此二師者皆津門之
鋭也獨是以津兵而入東省若無道臣監制何以震肅
戎行分別功罪臣與監軍道僉事來斯行議及而本官
欣然請往以彼素富韜鈐親在行間指授方畧計所禆
益良非淺鮮又該道有子來燕禧力能扛鼎射可穿楊
因念其父羽翼無人亦復志切勤王情慇寢戈願以諸
生従戎統率家丁以為将士先是役也一以護運一以
𠞰賊如賊勢鴟張不妨據險扼要以杜其北徙之路如
我師雲集便可協力夾攻以大為剪除之謀庶不至以
重發隳功亦不至以輕敵取敗耳再惟各兵遠征必裹
二三月之糧即今津庫如洗非得二萬金不可尤望計
曺刻期給發一經支領便可成行不則曠費居諸非所
稱救焚拯溺之義矣
補發津兵疏
題為津兵東𠞰再奉明㫖謹照數補發以靖妖氛事該
臣看得津門為京師咽喉自當宿重兵以備緩急而東
魯為海内腹心豈宜醸㓂盜以滋禍亂前戸部之題覆
護運也欽依有量發之語及東撫之請兵討賊也俞音
無馬步之數臣謹劑量主客較計多寡以三千名應命
業具疏奏聞矣迨兵部以五千為請而聖㫖復如數准
發兩咨抵臣夫東省之事急矣當此潢池雲擾之際決
非揖譲救焚之時竊計天下之兵當為天下用之豈其
無事而豢養為者況榆闗政毖丸泥之封而東省已熾
燎原之焰榆塞䇿應之兵鱗次而棊布者尚自不少至
於應援東省明㫖煌煌勅速𠞰而戒蔓延所責成督發
者南則漕撫北則臣與保定撫臣耳臣又何敢以兵寡
為辭而衡君命也及臣備行該道查議而該道以河南
後營守備周之禮統兵二千為言查津門見在客兵止
有此營原留以備榆闗踐更之用今似不容膠柱而鼓
瑟矣該營兵馬雖稍不及山東毛兵二營之勁而中多
南汝伊雒間人則亦毛兵之倫也在津訓練漸已經年
亦能明步伐而習技擊修戈矛而賦同讐矣臣已行令
整頓兵馬衣械與山東毛兵二營絡繹同發直達兖府
壯犄角之先聲懾白蓮之妖魄胥攸賴焉總之未奉明
㫖之先臣不敢多發以蹈喜事之嫌既奉明㫖之後臣
又不敢少發以貽縮步之誚此臣區區之本懐也至于
三營兵餉原在津門月支一兩五錢今厯過七月一月
尚未支也又當賫糧三閱月極為省約計此二千之衆
又非一萬五千金不可並前所請山東毛兵二營餉銀
臣俱一面於各項召買募兵銀内那借給發用遄其行
伏祈勅下兵部户部亟為覆議補給各歸正項
(男際有按蓮妖徐鴻儒之起鄒滕也山左徴津兵會/謀盪𠞰先君蒐卒簡乗師出在途而妖黨于𢎞志起)
(武邑事出倉卒勢張甚景州告急後軍守備董世賢/移兵殱之俘斬四千有竒賊平而保撫之兵始至及)
(抵兖參将劉永昌屢戰奏捷而手擒賊首徐鴻儒者/即疏中所稱従戎諸生來燕禧也初官軍屢衂賊恃)
(妖法常自詫曰若欲勝吾除是天兵暨天津兵至不/三月而蕩平時以其言為䜟云近見紀事本末曰景)
(州妖賊屯阜城武邑殺人祭旗聲言取景州焚掠四/十餘里官兵往捕之賊首于𢎞志策馬張弓飛舞而)
(來官兵斬之于馬下餘賊披靡四散并未言為何處/官兵而紀鄒滕之戰亦為疎漏又嘗見是時有撰李)
(忠文公神道碑則移其事于李公夫李公繼先君撫/津者也徴發之事既未與聞景武之捷纔履任一日)
(耳李公序先君撫津疏草亦載其事初未嘗自居也/附録原序于左以備讀古者考鏡焉李公召邦華字)
(懋明江西/吉水人)
附撫津疏草序
神廟御極之四十一年余待罪南牀與聞計吏時所
稱天下第一廉平則無若今少司徒畢公公先是業
以卓異著兹復冠羣辟人擬公節鉞彈指余欣慕執
鞭而公恬不為名髙居久之再舉卓異乃徴入冏伯
猶常調也會東方搆難三韓不支翼翼神京屋瓦皆
震朝議以天津咽喉挽漕而屏蔽東海非開幕府宿
重兵不足戒衣袽推擇而使公始出建牙明年公以
勞勩晉貳司徒余方従田間來輒被命為公後葢惴
惴不堪是懼而回首執鞭本懐未嘗不倚玉自慶也
津故河間屬璽書監司以下並𨽻紀綱乃草昧靡一
具公至立規模定章程闢戎伍繕艅艎水陸拮据月
不啻四十五日奏請絡繹於道壁壘井井屹然京東
雄鎮亡何廣寧陷榆闗累棊羽書夕至旌旗朝發時
潰卒望塵奔獨公遣戍守官軍鼓行而東無却步者
以是測公節制云忽妖㓂山左守臣乞津兵為助㫖
再下公急鄰誼重悉精鋭半萬以赴師出景武賊逆
前鋒躍瞬殱之而滕鄒之役不三月奏凱焉此秋毫
皆公力余雖與於會觀厥成而已葢公沈毅天授無
鋒頴於貌精詳夙成無張皇於卒故運籌決機守處
女而應脱兔試讀撫津封事英畧遠猶令人應接不
暇雖戎馬倥&KR1555;驚偵狎至然棼而愈宻撼而彌定浩
乎淵乎夫誰窺公深乎余才百不逮公而幸公典型
在望步趨恐後一切率襲公舊偶所不安必決於公
公亦披忱靡貳古稱蕭規曺隨猶意相先後耳何如
余朝夕稟仰錐畫地印印泥哉雖然余於公實有嘿
契者公勤誠體國雅意廉儉念封疆多故財用匱乏
筦鑰惟嚴不辭程薪數米余亦抱杞憂惜錙銖經嵗
度支弗及他鎮之百一殆與公不謀而合頃疏自陳
嗇状援公為重公曰世方見少子顧韙之耶余曰民
力竭矣将多多益善乎相視而笑今公殫精儲糈裁
浮覈侵所省大農金錢無算異時公功髙廟社将什
伯撫津日而撫津其嚆矢矣余為公序疏草葢倚公
同心聊鳴執鞭本懐竊附青雲耳若乃公之不朽則
有國史在
撫津事竣疏
奏為撫津事竣謹将收支錢糧數目造冊奏繳以祈聖
鑒事慨自遼左發難宻勿焦勞臣以愚劣濫竽津撫始
臣之至津也以彈丸之城處咽喉之地外海内漕果稱
要害而諦閱武備則衰廢極矣津故置三衞雖列左右
二營皆春秋分班以供版築之役于備禦無當也惟葛
沽海防營舊有防倭兵二千以屯守為名而陸處無營
水處無舟旌旗戈甲強半朽敝臣竊鄭重簡書徬徨太
息朝夕拮据㒺敢怠遑兵部原議津門召募水陸兵一
萬名該安家銀五萬兩原議買馬二千匹該馬價銀二
萬四千兩嗣以遣兵援遼多發銀六千兩三次共發銀
八萬兩又以萬人為率工部該發盔甲銀五萬兩衣装
器械銀三萬兩而以冬曺匱乏龥請甚艱一次發銀一
萬四千七十兩又一次發銀二萬八千二百兩續是屢
催不報竟成畫餅葢兵工二部所給發以為津門軍興
之費者止此矣視淮浙中州等處召募之需曽不及什
之二三臣殫心籌畫刻意節嗇務求量入為出不恥數
米而炊如募兵原議給安家銀五兩臣惟於西塞諸将
招到家丁各如數給發其土著陸兵則減至二兩矣水
兵惟淮浙熟諳水性南兵各給以四兩其餘土著水兵
則亦減至二兩矣招募解驗臣不敢諉諸道府聴之将
領俱令中千等官招集赴臣一一自行簡閱以故安家
雖廉而未嘗以孱弱者雜之所省兵部銀兩至為不貲
計以招募至者凡得標兵營三千一百餘名正兵營一
千九百餘名鎮海前後竒三營水兵共四千三百餘名
以徴調至者凡得浙直水兵二千名淮揚水兵四千六
百名江南水兵一千餘名山東營兵二千名河南前後
營兵五千名又有毛兵營兵一千餘名則半係徴調半
係招募者也無何浙直淮揚山東河南毛兵等營俱先
後調發廣寧山海山東應援𠞰除而津門新集諸兵已
盈水陸萬人之數亦庶㡬成一隊之師矣獨是戰馬一
項原議收買二千匹今乃僅及一千則以内地馬價騰
湧而又苦無佳者勢必就宣大諸市口收買嵗惟八九
月一次道里既遥鬻售不易一時誠難多得也臣又市
物料於四方徴匠役於州縣就各寺廟開立四局以製
軍器別設火藥自為一局以防水火所製腰刀三眼鎗
攅竹鎗各以數千計威遠大礮以數十計火藥鉛子以
數萬計鐼斧悶棍各以數百計勁弓利矢各以數千萬
計一切器械之類俱臣親自估計製辦又檢出津門城
樓舊械擇可用者亟為修理一時主客之兵各執一藝
矣獨是鐵盔鐵甲僅造二百副有竒藤盔綿甲止造五
百副有竒則以所資工匠頗夥非可以倉卒辦耳此外
造沙船七十隻唬船二十隻營房三百間戰車十餘輛
雖覺取數甚少亦濟目前乏絶大都隨事補葺矢竭心
力既務節省又求精好不敢苟且塞責亦不敢纎毫妄
費良為兵事殷繁國計匱詘上則大内之封樁下則小
民之膏血總屬艱難倍宜珍惜若錙銖取之而泥沙用
之有人心者豈宜出此斯臣幽獨所自矢也所惜時日
短淺智慮闇汶機緒未竟掛漏實多纔一拊心迴首之
餘不勝瘝官溺職之媿誠所重為廩廩者矣兹臣叨轉
督餉逐一清算共計實用過兵部銀四萬四千四百四
十九兩三錢實在銀三萬五千五百五十兩七錢實用
過工部銀三萬二千六百三十六兩九錢實在銀九千
六百三十三兩一錢一併交與新任撫臣李邦華經管
復念錢糧支放最宜清楚兹謹造冊奏繳仍移送部科
一切支銷指掌可明矣顧臣竊有請者津門營伍漸成
馬匹船隻尚少目前急買戰馬一千匹便須用銀一萬
二千兩急造沙唬戰船一百隻便須用銀二三萬兩若
夫一切器械不惟新集水陸之衆需以簡練抑且寄寓
徴發之師無不仰給邇來徴調肆出絡繹闗領已惴惴
有不贍之憂矣又兵士不可以袒裼而當鋒鏑之衝則
盔甲萬副之製於用殊切於費尤奢又由津門以抵山
海沿海一帶烽墩緣係流沙難以修築多設木樓臣查
核舊跡什九傾圮而以錢糧無措坐成廢格恐亦未可
視為末務也總計工部尚欠衣裝器械銀四萬五千兩
伏祈勅發新任撫臣則津門之軍興有賴矣
恭謝天恩疏
奏為恭謝天恩事伏念臣猥惟斗筲濫膺節鉞津門設
險當水陸之要衝瀛海建牙實咽喉之重地簡卒蒐乘
經年拮据僅成一旅之師儲器造舟匝嵗劻勷麤足萬
人之用謹奉三方之布置詎知九牧之無成顧瞻犄角
一隅已失廣寧左臂亡羊思補剝床切膚之災謂何汗
馬不遑鼎足犬牙之勢安在疆圉綢繆之計未舉二三
朝廷任使之恩寧酬萬一自當席藁以待罪詎思得隴
而序遷忽奉明綸晉司督餉擢居版部兼領蘭臺以錢
穀贍軍興六師飢飽倚命以紀綱資彈壓十道吏民稟
成聞命驚惶控辭戰慄毫無矯飾總出真誠豈期聖恩
不蒙鑒允當此山海十萬衆嗷嗷待哺之日豈是臣子
再三瀆悠悠自便之時臣謹于五月之二十一日抵任
受事矣緬惟平遼敵愾之際莫若儲粟餽餉為先自變
起三韓而禍延九有厯時已經五載所費何止萬千召
買截漕羣策無遺於會計陸輓水運人力畢舉於轉輸
無奈鯨波之蒼茫兼以牛車之疲憊何以使廩盈而庾
羡劈畫實艱何以使食足而兵強經營不易劉晏之理
財淮甸有意效之蕭何之轉餉闗中恐不逮也況前督
餉部臣三嵗之精心料理事事良規近覩巡餉按臣四
欵之極意條陳言言石畫定額可杜濫觴之弊兼支可
免玉粒之嗟臣敢不俯竭庸愚仰酬知遇奉廟廊之徳
意遵耆碩之謨謀軍儲外供壯投石超距之鋭氣民財
内阜蘇氿泉穫薪之憚人矢志詰戎豈容嫌於米鹽凌
雜投醪饗士還干澤于大内封樁
廉将茹苦疏
題為廉将茹苦倍常伏法推情可憫懇乞聖明照察覆
訊末減以平政刑以彰激勸事竊照為将之道莫貴於
勇往直前而御将之道惟在於執法不二粤自遼左淪
亡逃将接踵大傷國體且挫士氣有識之士無不切齒
腐心亟欲按劍伸法以明紀律然有素行廉潔矢心忠
義本非逃而類於逃無死法而罹於法者尤當察其情
而原其心則近日管大藩之事是也大藩原以徐州世
職指揮獲登武闈甲科先是泰昌元年以浙江實授參
将奉調援遼天啟元年春經畧袁應泰令率浙兵二千
前往鎮江已達登州&KR3374;璣等島會遼陽失陷兵部覆准
回津防守時臣適有撫津之役逮七月内三岔告急遼
撫王化貞移咨於臣索大藩一營臣發兵疏具在可覆
按也繼入廣寧遼撫促往鎮江策應毛帥大藩又復鼔
枻時值八月秋髙風厲覆溺逃亡其隨大藩赴鮮者僅
八百餘人而遼撫所差齎糧都司莊夢龍並銀四千兩
亦俱化為烏有矣及十月間大藩抵鮮駐彌串堡與毛
帥為犄角依山為守冬月極寒士多凍仆每月止借鮮
米百石每兵日僅四合此外衣裝鹽菜之類一毫無辦
自十月以抵七月共借鮮米九百四十石又借監軍副
使梁之垣銀五百兩每兵不及一金夫飢寒切身雖慈
父不能保其子各兵之以討糧為名而相率内嚮者亦
人情也大藩此時仍當申明約束堅守信地乃以各兵
潰歸亦以追兵為名相従赴津此則不能無罪惟是多
命攸闗宿飽無期是則大藩所遭之不幸而非甘心掉
臂者也及抵津而臣以大義責之撫臣李邦華亦以大
義責之撫臣初議以該營中軍楊應鼎率其師往而委
都司僉書文士銘監之大藩謝事聴參又令餉道錢士
晉親詣大沽議給兵餉祗以庫蔵空虚不能盡補積欠
之數於是各兵呶呶有詞備述忍飢裂膚之狀堅不肯
受然未嘗鼔譟也已而餉道回津益知領兵渡海非大
藩不可津撫再申軍令臣亦慫慂戒行及大藩往而兵
帖然奮臂一招誓同生死我給餉銀斷自三月為始至
九月止則所節省尚不貲也而遐觀逖聴者不察其詳
輒云逼索津餉則不惟大藩寃而津門亦寃矣海上風
波入九月後三老長年便自裹足大藩率兵再發實以
九月二十三日中途阻風届十月十二日纔抵登州廟
島朔飈凜栗異颶時作竟守凍皇城島矣隆冬非航海
之時守凍非駐足之地祗縁文士銘垂涎主帥投揭交
搆遂有逗遛之參惜哉由前而論原為飢兵逃歸大藩
追隨似與真逃者異由後而論原為寒冬守凍待時而
發又與逗遛者異不意風聞騰播連被重劾明㫖森凜
分宜祗承臣亦未敢輕為凟陳續見登撫再疏大藩聞
風前行圗功自贖奉㫖果有圗功求生情節奏請定奪
是聖明亦若哀而憐之矣近復報大藩於三月之七日
再至彌串堡已具文報毛帥訖至二十一日而文士銘
持登撫牌至各兵委士銘代管當於彌串堡巴山地方
将兵船十六隻兵四百五十六員名事故銀一千二十
兩俱交代明白大藩赴登州投審繫獄嗚呼鎮江岸上
近日往來轍跡多矣初時人皆以為絶海窮荒寧死勿
往大藩自津入遼自遼入鮮蹈險最先勇超諸弁且其
一塵不染深得士心在鮮日久涉厯寒冬僵尸相屬人
無異志糧糗不繼枵腹荷戈此等苦態要皆他人所無
即其擅歸有罪而其終年無餉亦㣲可原即其征進無
功而其九月戍守亦殊可録秋深再往中途守凍竊謂
大藩無死法也即津撫李邦華雖曽疏參每與臣言輒
為咨嗟歎息未嘗不稱其廉而悲其苦大藩而斬其餘
逗遛縮朒不肯出海洋一步者何以待之且其入遼以
來兩年之間千辛萬苦一官數載甘同積薪而今反罹
重典恐為廉将之戒而隳壯士之心人何勸焉臣昔待
罪撫津曽與發遣之役嗣是由遼入鮮海面寥濶鱗鴻
杳絶比至去年五月始聞毛帥之耗孤軍乏糧臣即連
具塘報謀為運餉接濟毛帥並濟大藩乃餉尚未至而
大藩歸矣緣係津門之官絶域途遙未能照管而登萊
及監軍道臣又未免秦越視之醸成此禍此則臣之罪
也日來方寸展轉不寧臣雖不殺大藩大藩實由臣而
死矣夫死生之際誰不傷心動念日奉梟示之㫖論者
以為大藩必挺而走險即兵部覆疏亦慮其甘心為中
行説以逆顔行而今已抵朝鮮従容赴逮甚至事故錢
糧千有餘金交割明白不肯絲毫少染一腔忠義可矢
天日當斯世而求忠廉之将如大藩其人者豈易得哉
聞登州總兵沈有容海外相遇執手慟哭有容素號昂
蔵丈夫則大藩之非齷齪庸将斷可知矣今即不敢遽
為解網求生以撓三尺之法亦不敢復求戴罪立功以
蹈脱缷之局但祈勅下兵部行令登撫解至京師仍令
法司調取一切案卷従公審問務使情符於法法協於
律或従謫戍或議拔黄以明正其不守信地之罪而姑
貰其一死以存公道以示風勵毋使忠廉之将含寃抱
恨以干天地之和則所禆於軍紀士氣者非淺鮮矣臣
一腔孤憤越俎多言天理良心不能自已知我罪我總
在所弗計也奉㫖據奏管大藩情有可原且已自歸就
逮亦知畏法著革了職發至沈有容處聴用立功如再
違玩仍行逮問
朝鮮情形疏
題為齎勅府佐還津朝鮮情形漸晰謹披陳委折以備
採擇事案照天啟二年臣當五月受事之初即有朝鮮
海運之役維時原任衞輝府推官孟養志曽蒙前經臣
袁應泰具題起用援遼無何廣寧陷没本官聞毛文龍
請餉即願躬任轉輸輔都司黄𦙍恩行矣又因廟議欲
給毛帥勅印旗牌仍欲發勅宣諭朝鮮而本官遂兼有
齎勅之役矣粤自二年七月發棹津門去冬黄都司回
登而本官以宣諭未竣留滯屬國今於六月之杪倐然
歸來齎有朝鮮回照印信咨文而後督餉宣諭二事始
獲完局該臣看得自有東事以來我中國之信使絡繹
朝鮮而朝鮮亦待之甚恭禮之甚厚於是有視為竒貨
而恣其需索者有狃為文弱而肆其凌轢者朝鮮君臣
積久不堪浸假生厭故孟推官之齎勅赴鮮也毛帥輒
尼其行力主代齎而孟推官亦欣然従之此自體䘏屬
國砥礪好修不欲令彼以些須宴饗之儀沾沾見徳色
於我者也及差官任國輔應時泰齎勅抵開城而前王
李琿堅持舊例阻止中途必欲令孟推官親齎而後開
讀斯亦忠順一念不欲苟且完事以獲戾於天朝者但
孟推官因見毛帥先經具題故成議有難於中變而代
齎仍執夫初約涉冬厯春徘徊殷栗鳳山之間竟未成
行比至二月而李琿稱病不復視事三月而李倧奄有
海邦矣濡滯經時良有以也李倧立後欲反李琿之所
為至指以久不受勅為李琿罪状亟催代齎而孟推官
尚羈鳳山亦以屬國新經易主既當借以偵探情實又
欲因而激發忠赤據所稱述問荅侃侃數語殊闗名義
又不旬日而促歸裝孤臣萬里獨力撑持只索如此斯
亦庶㡬可稱不辱君命者矣此孟推官齎勅往來始末
之情也迺若彼國易主之詳則亦有可得而言者李琿
原以前王李昖次子得立素稱仁柔李倧其親姪也馳
馬試劍謀勇著聞眉豎耳垂姿表偉異常在李琿左右
用事掌管筆札之役入春因見李琿有疾遂令心腹陪
臣建議将平山節度使李貴教練兵馬五百人調赴王
京防禦又宻約繼祖母王大妃於三月初九日在於宫
中舉火為號李倧率李貴等以救火為名領兵入宫綁
縛李琿投烈熖中并其世子宫眷及左右親信之人俱
行殺戮議政府有自盡者本月十三日遂令王大妃下
教國中云昭聖貞懿王大妃若曰天生蒸民樹之后辟
葢欲序彞倫立經紀上奉宗廟下安黎庶也宣祖大王
不幸無嫡嗣因一時之權越長幼之序以光海為儲貳
既在東宫失徳彰著宣祖晚節頗有悔恨及至嗣位之
初反逆悖理㒺有紀極姑舉其大者子雖不徳然受天
子之誥命為先王之配體母儀一國積有年載夫為宣
廟子也者不得不以子為母而光海聴信讒賊自生猜
隙刑戮我父母魚肉我宗族懐中孺子奪而殺之幽閉
困辱無復人理是乃逞憾於先王又何有未亡人至若
戕兄殺弟屠滅諸姪㩧殺庶母屢起大獄毒痡無辜撤
民家數千區剏建兩闕土木之役十年未巳先朝耆舊
斥逐殆盡惟姻婭婦寺逢惡縦臾之徒是崇是信政以
賄成昏墨盈朝輦金市官有同駔儈賦役繁重誅求無
藝民不堪命嗷嗷塗炭宗社之危若綴旒然不惟是也
我國服事天朝二百餘載義即君臣恩猶父子壬辰再
造之恩萬世不可忘也先王臨御四十年至誠事大平
生未嘗向西而坐光海背義忘徳㒺畏天命陰懐二心
己未之役宻教帥臣觀變向背卒致全師投北流醜四
海皇使來臨托故久滯皇勅屢降無意濟師痛心疾首
胡可勝言夫滅天理斁人倫上以得罪於皇朝下以結
怨於萬姓罪惡至此其何軍國子民居祖宗之天位奉
廟社之神靈乎兹以廢之綾陽君倧宣祖大王之孫定
遠君琈第一子也聰明仁義有非常之表宣祖竒愛之
養於宫中命名之義厥有徽音憑几之際握手唏嘘屬
意深重異於諸孫今者奮發大義討平昏亂脱予幽辱
復予位號倫紀得正宗社再安功徳甚茂神人所歸可
即大位以繼宣祖大王之後冊夫人韓氏為王妃故兹
教示想宜知悉是日李倧遂即王位又差官立誅平壌
守臣朴華并鴨綠江邉臣鄭遵數其元年冬月時通接
引戕遼人而謀毛帥是所藉口以報中國者也李貴今
為李倧親臣日侍其側而又用宿将張晩為總兵以守
鴨綠用内戚韓浚謙為本國都總兵以鎮王京又令通
官傳語於孟推官曰向來舊王不以併力遏敵為恭而
以縟儀欵客為恭今我正不以縟儀為恭而専以協𠞰
為恭以故接伴各官其禮貌亦殷勤如昨而館穀漸不
逮疇昔矣李琿之事天朝殫心竭力彼國老臣有身被
倭難者皆所樂従而少年新進之徒或多不欲兼以供
億頗繁國人苦之今春偃卧日久有以為真病者有謂
知禍之将及已而深居以避者乃不虞其竟以不免也
此臣喚集差官任國輔等反覆查問而得其大槩如此
近聞李倧請封之使業已渡海而來抵登而北行且匍
匐闕下矣臣竊以為李倧之事其不必議討者有三而
其不可遽封者亦有三李倧自立雖犯無将之戒然為
李昖之孫李琿之姪枝派頗正且其假仁假義國中臣
民率多歸嚮今若輕言廢置必當先議興師航海萬里
勝負難必窮兵遠騖非力所及是不必議討者一也通
逆之顯迹未著享王之常禮未失且其即位教令頒布
國中咸以恭順天朝為念以協力助兵為辭豈其以此
翹前王之罪過而躬自蹈之萬一更置不得其人違順
即逆厥計良左是不必議討者二也李倧立後每有公
移與毛帥往來固非大有協濟亦覺別無齟齬近聞毛
帥自用銀往安州糴糧五千亦未遏糴總之毛帥近居
皮島四面皆水與前駐宣州時依倚朝鮮大是不同可
無他虞是不必議討者三也惟是君父大倫炳若日星
亂臣賊子宜加斧鑕既逭天誅遂叨封典煌煌綸音驟
加匪人彼箕子禮義之邦将無為有識者所笑是不可
遽封者一也李琿之事天朝也甚謹既助兵於四路進
𠞰之時又助餉於毛帥駐師之日其有功於天朝也甚
鉅彼國教令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者也若中國不
為一言昭雪幽冥之中未免負此忠順外藩於地下是
不可遽封者二也李倧語言應對之間不失恭順天朝
之意而其處心積慮尚屬叵測據其公移咨文雖稱權
署國事然而居王之宫服王之服行王之政未嘗辭尊
居卑拱聴冊封誠恐別有肺腸遽難方物大慮覘風觀
變向背倐忽是不可遽封者三也以臣愚見固不必窮
治其擅立之罪使其挺而走險亦不可遽與以封爵之
榮使其狃而成玩俟其請封使至止收表箋一切方物
姑寄別所即令來使言旋順齎明㫖詰問要見李琿是
否當誅李倧果否當立俟其輸服請罪往返再三而後
許之不則俟其進兵助𠞰功績昭著而後封之庶㡬操
縦在我剛柔互濟不以恩掩義不以權廢經天朝之綱
紀大伸而屬國之邪萌自戢矣説者又欲遣官前往查
勘區處夫官卑則不足以示重官尊又恐負固不服反
有䙝於國體似未為得䇿也至於以後中國之使其以
公務入朝鮮者寧稀勿數寧簡勿繁仍令謝絶一切交
際母得黷貨致輕中華此尤喫𦂳要著亟宜申飭者也
(此疏採入従信錄諸書中流傳朝鮮頃朝鮮嗣王因/纂修明史具疏為其前王力辯且指此疏謂非事實)
(然先君當日所據以入告者使臣之言而使臣/則得之其國人之口也康熙乙丑際有附紀)
患病祈休疏
奏為主恩未報臣病已深懇祈俯准休致以重餉務以
全餘生事竊惟君臣大義比於天冠地履而無所逃臣
子致身肇於策名委質而不可渝臣雖不肖葢稔聞之
顧事君致身必其耳目精明手足強健而後可以為服
采服勞之地若果身之病矣致於何有此而不思以義
自裁是為尸素為貪戀而罪乃滋甚矣臣嚴猥以駑鈍
竊祿中外三十餘年終鮮樹立粤自皇考擢陞冏卿嗣
值聖明簡任津撫濫竽今職備員卿貳髙厚未酬膚髮
何辭但臣稟賦素弱原有痰火虚怯之症兼以馳驅邉
徼俱屬戎馬倥偬之場精力耗於簿書肢體憊於奔走
所従來久矣嗣是于役津門壁壘草剏殫心従事不啻
嘔血及督餉務闗鮮並急百憂叢集以致宿疾頓増齒
髮非故眩暈怔忡時作時止顧一念犬馬戀主之心猶
未敢遽言乞身也乃至今日而臣病益深矣津門素稱
卑濕連年更遭霖潦臣自天啟元年五月抵津維時衙
宇未備寄居衞署除正堂外止有寢室數椽不蔽風雨
湫隘蒸濕臣實棲息其中鞅掌於内是年夏秋之間足
膝浮腫皮膚麻木臣服燥濕搜風等藥數月良已屆於
二年夏秋而浮腫麻木亦如之厥勢増劇服藥愈夥而
後稍稍見效逮於今年夏秋以來不惟浮腫麻木已也
下體遍生毒瘡膿血備極淋漓頭目岑岑而作惡飲食
喀喀而欲吐醫療多術内外兼攻時将凝寒終無起色
臣始猶竭蹶水次巡閱糧艘而今且不能出門戸矣始
尚臨莅聴事延見僚屬而今且不能著襪履矣瘡勢蔓
延皮膚潰爛一股之大臃腫如腰一步之移重墜如石
雖運務之遲滯為驚而文移之批荅未廢然而疾痛呻
吟僵卧一室支離委頓瘝曠百端殊有跼蹐倍萬不寧
者詢之醫人張應清等僉稱濕熱為祟深入膏肓氣血
受傷漸成沈痼若不謝事静攝必且終為廢人夫督餉
何官是闗鮮三軍所恃以寄命者也督餉何事是遼餉
百萬所賴以輸輓者也今嵗運額雖将就緒明嵗運務
又當經始一切截漕召買修船建厫等項諸事如蝟即
以精明強健之身當之猶懼日不暇給而況加之病困
重以杜門誰為料理何敢坐視若再因循荏苒不蚤亟
求賜玦則所誤於一身性命者小而所誤於國家封疆
者大是㣲臣之所大懼也用是披瀝控陳一字非飾伏
祈鑒臣病患甚真甚危准臣休致回籍別選才賢代臣
督餉或照近日廟議歸併撫臣加銜兼攝則㣲臣得安
於醫藥或殘喘之可延而運務免致於廢閣亦軍需之
有濟矣奉㫖畢自嚴久莅重鎮餉務著勞何得遽爾請
告著照舊供職
懋賞難承疏
奏為平妖無功懋賞難承懇祈俯容辭免恩命以昭分
義事案照兵部題覆為妖寇蕩平已久軍功查勘復明
謹據實奏聞乞勅照例敘録事奉㫖東省妖㓂蕩平文
武各官協心奮力共奏成功朕心嘉悦畢自嚴張鳳翔
李邦華俟直𨽻勘功疏至并従優敘欽此近兵部又題
覆前事奉㫖畿輔妖㓂蕩平文武各官協心奮力共著
勞績朕心嘉悦畢自嚴陞右都御史兼戸部右侍郎賞
銀三十兩彩段二表裏欽此竊照臣前承乏撫津原以
軍旅為職則張皇六師固将為戡亂資也發兵策應原
因王命調遣則同舟共濟亦非為希賞地也維時禍已
中於腹心患實深於桑梓奉有明㫖發兵五千於是将
領擇謀勇者兵馬選驍健者器械遴堅好者傾左庫之
蓄裹三月之糧而又以才望道臣監之旬日拮据寢食
都廢然皆臣之職也臣之分也即成敗利鈍亦不暇預
料也逮烝徒在道而倐報廣川之妖亂移師問罪而旋
見潢池之蕩平斯則變出倉卒捷報俄頃匪臣意想之
所及矣繼而旌旗東指主客協𠞰馴致鄒滕底定洙泗
廓清是乃宗廟社稷之靈實式憑之而道将士卒戮力
整旅之勞破斧缺斨之苦亦誠有足念者臣以欵啟量
移督餉既匏繫於津門未奔走於行間其敢以徴發之
㣲勞而冒軍功之上賞乎亂民無知不啻赤子之入井
師旅所加堪憐玉石之俱焚其敢以中原之異變而蒙
出格之寵渥乎且鄒滕之役東撫身居鋒鏑之中運籌
決策百倍焦勞津門将吏胥稟成焉其波及津門者皆
東撫之餘也景武之役津撫之號令方新而保撫之調
度得宜此其平妖偉績無不超出臣上者三撫優敘誰
曰不然臣實碌碌因人冉冉易位而可自為功乎臣幼
讀詩書聞古之人臣有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社稷
者心竊慕之願以為法今東征之道将偏禆俱己加級
受賞揆臣當日誓師之初心不啻慊矣若臣事無加於
職業之外而驟膺異數之駢蕃足未側於壁壘之間而
輒沐恩波之浩蕩所謂賞加於無勞榮逾於始願将令
當之驚神而望之卻步矣況右臺乃風紀之峻秩揣涼
徳何以堪佐計雖督餉之宿銜轉左階而中凜目今餽
餉方殷本折匱乏臣方深抱溺職之媿而又何容兼官
為也至於命服輝煌恐貽不衷之誚兼金鄭重祗懐多
取之羞因憶春月榆闗大賚樞相推廣皇仁猥以餉務
相闗匪頒及臣樞相先已具疏總謝微臣未便矯異具
辭迄今蟒段一端帑金三鎰長扃笥篋未啟緘縢當此
財用匱絀之時似當一體繳還所謂省一分亦足助軍
國一分之用者也為此愕眙無措螴蜳陳辭伏祈皇上
鑒臣微誠收回成命庶清朝無濫加之寵而微臣㒺貪
天之功即彤弓大典亦若増而光矣奉㫖畢自嚴督餉
平妖並著勞績敘賚已有成命不准辭
兵餉重任疏
奏為兵餉重任綿力難兼懇祈俯准辭免歸併以安愚
分事臣接邸報見天津巡撫新陞兵部右侍郎李邦華
一本為驚聞新命等事奉㫖李邦華既簡任卿貳著遵
㫖即來供職不得推辭巡撫事務既議歸併著督餉官
兼管該部知道欽此伏念臣以愚劣濫竽仕版馳驅中
外三十餘年即頃待辠津門先甲兵而後錢穀嘔心血
而疲筋力亦已三年所矣以積勞善病之軀處瀕海卑
濕之地致今脾胃損傷足膝浮腫前九月内曽經具疏
請告未荷允従黽勉供職每虞瘝曠擬俟今嵗運務奏
繳事竣再申前請況兹巡撫重任克詰戎兵拱䕶神京
犄角闗門而可以孑身弱植謬為兼攝者乎臣無左宜
右有之才而濫治兵轉餉之寄一聞新命五内飲氷且
臣昔之司兵也蒐卒簡乗而力惟覺其不足即臣今之
司餉也手畫心計而力未見其有餘今臣猶然故吾也
非昔愚而今明昔弱而今強也而何以兼攝也譬之尫
羸之夫而令其一舉百鈞駑駘之足而責其一日千里
烏能勝其任而愉快乎誠恐顧此失彼掛一漏萬将汰
冗節浮之利小而鹵莽叢脞之患大矣且年來計曺匱
乏每憂新餉弗繼向也臣與津撫庖祝各司呼龥同情
猶僅僅以支眉然常惴惴而虞瓶罄近聞津兵月餉自
十月起俱未給發今若歸併於臣既索運脚又索兵餉
一切呼號陳乞之情必且視前愈急愈苦人既厭其唐
突已亦羞其聒絮究且力薄言輕接濟弗前祗以重微
臣之罪案而速其顛躓耳近見有條議津門事宜者似
督餉津撫本同為贅旒之官而合併擔當已別得瑰瑋
之彦即臣饒有兼才而肩承局外尚懐攬權妨賢之羞
況臣實無微長而尸素局中益滋折足覆餗之懼矣伏
祈聖明俯賜垂鑒准臣照舊止理餉運完其本等職掌
其巡撫事務別選才具優長者屬之則小器得免於傾
覆而重任可賴以劻勷矣奉㫖兵餉允宜歸併畢自嚴
才足勝任不必辭
津庫已匱疏
題為津庫已匱益匱轉餉千難萬難懇祈勅部加意接
濟乗時料理並蚤罷斥微臣以無誤軍需事竊照津門
之糧餉非為津門用也而實以供榆闗之士馬即明嵗
之餉運又非自明嵗始也而必先資今嵗之措處稽查
舊案前任餉臣無不隔嵗講求先期營辦所従來者舊
矣今嵗部發新餉銀兩自上年十二月起至今年十一
月止共僅得銀二十五萬而臣發過鮮運糧料一十二
萬三千餘石發過闗運糧料一百七萬二千餘石鮮運
每石脚價四錢二分該銀五萬餘兩闗運在南海口交
缷每石脚價二錢一分五釐其運至闗外自芝麻灣以
至覺華寧遠遞加至二錢六分通融計算該銀二十五
萬餘兩二項共該銀三十餘萬兩而臣僅用二十五萬
兩又就中買運新豆數萬石買運鮮布二萬疋買蓆數
十萬片買葦數萬束又各衙門廩費工食及各運官廩
糧俱在其内發銀若彼用銀若此臣非能神運而鬼輸
也臣與司道悉心酌議磨勘卷冊不避怨勞故於一切
津淮船户除其底價扣其預支清其掛欠悉作實數往
時夤緣溷冒之弊釐剔殆盡政如貧人負債力不能償
聊檢舊劵以相抵塞而已至存留下脚舊例止扣十分
之一後因部銀不繼艤舟待發官船銀多有扣至二分
三分者民船銀多有扣至三分四分者政如貧人市物
手無現錢姑為賖借以充日用而已下脚初扣之時許
以運回給發運回無銀再許年終給發而今又屆期矣
即今應領下脚尚欠一萬三千餘金日久未發擁門告
討皆以臣為失信昔年海運利鉅人多競趨今嵗咸謂
扣算過刻漸有離心民船尤多掉臂不顧失今不給明
嵗號召誰其應之且也今嵗發運愆期秋深不息颶風
肆虐漂失孔多兼南海口嶕石巉巖不便泊舟觸之立
碎並鮮運往回失風者總計已踰百船之外舊例應於
今冬發銀朋造抵補每船二三百金約用銀二萬兩又
前任餉臣每嵗例造新船百隻天啟二年臣受事後偶
以糧運漸減停止未造迄今闗運鮮運道里愈遙糧料
愈夥近議仍造新船百隻又該銀三萬兩而以津庫如
洗束手無措亦徒切望洋之歎而已矣然猶係新船也
乃若津淮舊船海運經年風雨之所摧殘波浪之所衝
擊船艘敞漏什物缺少入春必須大加修艌方可嘗試
於不測之淵舊例論船大小毎船預支二三十金以至
四五十金俱於年終給發今各船戸告討頻仍臣無以
應迄今新船未造舊船未修轉盼春和闗鮮待哺其能
不脛而走乎天啟四年該運料豆四十三萬津門雖有
舊豆五萬成色不登難充闗鮮之用其真保河新派買
三十萬因無豆價尚在未定之天惟有津門自買八萬
臣與司道府㕔竭蹷従事豆新價廉用待春首開運之
需乃那凑收買未及三萬而津庫懸罄矣即令春月有
銀可買尚慮豆價日騰而緩急無濟也況未必有銀哉
毎念及此而臣心欲碎矣頃自數月以來移咨再四呼
龥頻煩而内部止發銀二萬兩尚未到津臣将何法搜
括何道補葺以結今嵗之局而開明嵗之端耶部咨每
稱外解稍裕再行凑發接濟苐不知外解充裕當在何
年何日也烏兔飛馳河清難俟若非仰仗天語叮嚀委
曲那借速賜照數給發而徒以些須闗其口所誤於軍
興者豈其微哉嗚呼今天下督撫之帶銜部院者多矣
然未有備員於六卿之堂而經營於郡國之間者有之
自臣督餉衙門始昔年倭亂則有張養蒙之拮据近嵗
遼難則有李長庚之劻勷而臣猥以謭劣貂續其後雖
賢愚不同而名銜弗異也良以兵餉一節三軍命脈所
闗故以部堂莅之重其事也上而大司農即其僚宷下
而諸司官即其屬吏庶㡬其體隆其權尊呼吸通而接
應捷可以展布四體而不致僨國家之事詎至於今而
有大謬不然者案查天啟元年内部移咨前任餉臣内
稱遼軍遼馬性命呼吸安危全在督餉之一身總計一
年應費若干銀兩本部分四季解發督餉衙門一聴便
宜行事再勿逐事題請以致部覆參差亦勿零星取銀
以致部發稽遲而前任餉臣尚謙譲未遑也户部又嘗
題議津門應用折色每嵗當在二百萬外三百萬内其
建議如此雖前任餉臣加意節嗇未嘗妄費然伸縮自
如而襟肘可免矣今以本部之大臣而仰新餉司官之
鼻息每草一疏陳一議不憚千言萬語嘔心瀝血以求
一當乃司官一言駁之而有餘矣夫其覆議而駁之也
猶在行止従違之間也甚且寘之髙閣矣或遲迴數月
而後具覆或終於不覆而僅以咨應矣臣雖謭劣亦知
國課民膏百倍艱難程薪數米萬分慎毖而困頓齟齬
寸步難前既曠廢於職業将移禍於封疆是微臣之徳
望不逮前賢無以取信於人也非督餉之累臣臣負督
餉不能克舉其職也今榆闗以餉運不繼則責望於臣
船戸以脚價不發則怨讟於臣津門司道以買運糧不
敷則又交相控告於臣臣累移咨削牘以煩聒於内部
而不可得則又恐以唐突厭臣然則臣亦厚顔矣先事
而呼見謂無疾之呻吟臨期而陳已成剝膚之瘡痏時
勢至此千難萬難今惟仰丐聖明亟罷微臣治以溺職
之罪而別選海内名賢以膺斯任則夙望之感召必且
聞風而響應巨才之揮霍必且徒手而餉足斯實巖疆
之厚幸軍國之至計也臣得逭戾於負乗而逃刑於司
敗即永跧伏草野所至快矣奉㫖糧餉緊急内外部當
同心共濟毋致偏累這所奏著該部措處接濟以應急
需卿任事焦勞還加意料理不必辭
到任謝恩疏
奏為恭謝天恩事伏念臣生本迂儒未嫺軍旅才疎會
計靡禆疆場荷盛朝特達之知莅津海多艱之地百事
繇於草創何啻捉襟露肘之窮一帆緊接溟壖不勝浪
馬濤戈之懼而臣自鞭駑鈍勉矢血誠蒐乗飭戎冀振
貔貅之勢惜陰刻日終媿鎖鑰之功稍展寸長倐踰一
載即招集騎步薄有可觀而整頓鞬櫜猶多未備幸朴
誠信於士伍可徐酬分閫之恩乃聖慮篤於軍儲忽驟
拜度支之命顧臣寡陋再試殷繁當計曺仰屋之時值
河西失守之後颶風時作波臣之飛渡維艱霪雨相仍
露積之葢蔵乏策海輸繼以陸輓猶虞庚癸頻呼遼艘
載駕鮮航安得要荒並濟經營宵旦大懼僨轅再易星
霜尚蔑底績乃緣徴發微勩猥蒙浩蕩洪慈特晉憲職
之崇載荷匪頒之渥捐糜莫報函葢難名更因津撫之
議裁復奉兼攝之新㫖遞任尚嫌於見短并承豈裕於
兼長雖廟堂憐老馬之識途欲使駕輕就熟而微臣懐
襪線之陋質烏能綆短汲深成命儼臨疏辭未允蓄艾
已羞往事莫逭諐尤履氷倍悚來兹彌深跼蹐敢不練
三津之戎馬使之動可戰而静可防務期足兩地之飽
騰勿令發不時而呼不應謹捍禦於海澨必使島嶼澄
波圗接濟於巖闗用寛聖明旰食而臣又念國家丁三
空四盡之日既圗省費以省官則微臣當陳力就列之
餘豈容兼任而兼餼貳卿之廩費猶自靦顔鎮撫之供
張槩行裁節至於原設之衙署改充武庫之庤儲居肆
鳩工庶盡懲呰窳之弊日省月試期克壯組練之容斯
又臣惓惓有懐所為自靖自勵者也
地震陳言疏
題為畿輔再經地震災變異常可駭懇祈上下交儆亟
修實政以圗消彌以凝休命事該臣看得積陰為地地
道主静萬物之本原羣生之根苑也以静為常以動為
變震則失常是為越陰之職而干陽政厥變大矣故春
秋地震必書誠重其事也聞之占候家云地震動微禍
小動巨禍大動在一隅應在一隅動在千里應在千里
今之震也未嘗倒塌房屋壓傷人命固與巨動稍殊然
嘉平之十三僅一朝而震盪者數四新正之五日未彌
月而震動者再形即境外遐方不及盡知然瀛海十餘
城之州邑申報畧同想燕趙千餘里之提封災祥靡異
矣微臣觸目陰陽之舛戾因縦觀時事之艱危豈容無
説而處此東則聲罪致討&KR0972;然思逞西則陽順陰逆狡
焉難憑則可虞在邉境遼餉加派無異一兔而兩剝其
皮在官雖徴其所不得不徴在民實應其所必不能應
則可虞在窮民左蔵空匱而沿邊之兵餉不能時給即
最急如榆闗亦以海運暫停轉輸靡繼每懼祼體脱巾
之呼或出風餐露宿之旅則可虞在卒伍軍興方殷飛
芻輓粟固不容己然瀚海風濤而長年三老每葬身魚
腹之中即竭蹷芻牧而重趼繭足多困踣輪蹄之下誰
非赤子而茹苦降割至此極也則可虞又在運務凡此
皆足兆異皆足鬱和臣嚴濫竽督餉承乏撫方值災異
之洊臻思奉職之無状匪直痛自修省不遑寧處仍當
亟従罷斥以應咎徴者也竊惟我皇上御極以來乃聖
乃明克仁克孝郊與祀必親朝與講弗輟止輦受諫官
之言發帑紓巖疆之困仕路之登進不啻拔茅章奏之
批答捷於流水亦既追蹤堯舜而比績唐虞矣顧明王
慎徳雖纎微弗忽而臣子責難則箴規弗廢詩稱敬天
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葢災異之來天所
以震懾人君而亦所以仁愛人君也人君應之以實則
震懾實為休祥酬之以文則仁愛終為譴責故天之鑒
下也洞見於㡬微而君之回天也轉移於呼吸即今似
有不容不亟為修省者如煌煌綸綍間繇中㫖之傳宣
致令輔弼不得闗其忠萬舉萬當而一誤則捄藥靡施
将無啟煬竈而滋猜嫌乎是内批當慎也如瑣瑣婦寺
渥承延世之寵光致令樞筦不能守其法作威作福而
一輕則勞臣解體将無嗟濫觴而叢指摘乎是恩澤宜
節也乾坤之生才有限乃以骨骾之大僚而一言擯斥
以道學之名儒而投老巖穴以批鱗之直臣而長伏草
莽棄騏驥於伏櫪欹楩梓於斷溝将無失算乎是人才
宜惜也帝京之神氣宜張乃金吾之鍵櫜總屬朝家之
扈蹕羽林之貔虎孰非王國之爪牙顧寄兵柄於貂璫
㡬同伏戎於肘腋既靡大内之金錢且胎他日之隠禍
将無非計乎是内操宜罷也以上四者雖不足為聖徳
之虧損而未必非白璧之微瑕雖不足干天地之和氣
而尚覺夫陽明之結轖伏望皇上體天心仁愛之意法
周詩敬天之箴亟圗修省次第舉行庶㡬人心悦而天
意得陰陽和而災變消雖有坤維震動之失常無損堯
天舜日之上理矣
積疴沈劇疏
奏為積疴沈劇萬難供職懇恩速賜休致以保餘生事
竊念臣嚴稟賦素羸才諝尤短濫竽仕版三十餘年自
知甚明無當世用憶在丁未值内艱而堅卧不起逮於
甲寅自河東而請告歸田初心直欲棲遲丘壑尋覔醫
藥以終餘齒已耳不意屢荷聖恩起臣藩臬役臣衝塞
感激圗報勉效馳驅嗣是叨陟冏卿量移津撫載擢督
餉適當遼瀋廣寧淪没奔潰因念主憂臣辱何愛捐糜
頂踵此臣之心也亦臣之分也惟是㣲臣戅質癡腸従
來不肻偷自暇逸事必躬親而後無憾故於文移則逐
字檢閱兵馬則覿面點查糧料則親手磨算而元精忽
不覺其銷亡矣兼以肢體困於卑濕之侵蒸目力耗於
燈燭之薫灼心神枯於批答之冗繁而華滋忽不覺其
彫謝矣稔知國用匱乏既難時詘而舉贏無奈習俗羶
逐未免察淵而府怨風雨闔闢特造化之常獨微臣處
多凶多懼之地一風一雨皆足闗心遇霪霖彌日則慘
然以愁惟恐津闗糧料有露積浥爛者遇暴颶崇朝則
懍然以憂惟恐闗鮮舟航有汨没海洋者往往中夜徬
徨當食罷箸有無多寡亦錢穀之常獨微臣當三空四
盡之時思運務所需糧料草束不貲所需船隻買價運
價亦不貲莫不仰給帑金取資國賦欲緘口不言則慮
有誤封疆有負職掌欲頻煩陳乞則又轉喉觸忌啟齒
挑釁真是疾首腐心靡所控告凡此種種皆足以焚陰
陽之和而醸氷炭之慼於是臣之疾疢日益底滯幽鬱
深入膏肓矣臣於去年九月間已曽具疏請告不蒙俞
允未敢瀆陳維時臣猶止於督理餉務病亦僅在足膝
間也近且承乏兼理兵餉自冬涉春竭蹷料理宵旦經
營率至夜分衝寒冒雪寢食都廢以致中氣愈虚火邪
頓熾乘春一發捄藥難施内而眩暈怔忡轉覺五臓之
無主外而麻木痛楚堪虞四大之不仁雙眸赤腫盡置
案牘於髙閣痰𠻳嘔吐㡬視飲食如㓂讐百衰俱見諸
症叢生殆惴惴焉有性命之憂而岌岌乎懐首丘之慮
矣目今春汛屆期則軍旅之震耀難弛海冰已泮則運
艘之輸輓宜亟臣既卧疴闔户寧免曠職瘝官撫孱軀
以自憐睹簡書而増惕真有一日不能安於其心亦有
一日不能安於其位者仰祈聖恩念臣病實委頓情非
假托准臣休致回籍別選才賢任事臣自今以往儻不
遽填溝壑則長林豐草之間無非銜徳呼嵩之日矣奉
㫖兵餉重任倚賴正殷著照舊任事不准請告
地震頻仍疏
題為地震頻仍天心告戒謹據實奏聞懇祈聖明益勵
修省以弭災變事臣聞地道廣厚無所不容地道定寧
無所不載故其卦曰坤其徳曰母其脈曰理其神曰祗
開鴻濛之先窮窅㝠之域而息沈默之鄉所従來久矣
一旦震動是謂以陰紀干陽政厥禍叵測往年震於魯
而蓮妖起震於蜀而播酋叛震於三韓而撫清遼瀋相
繼陷没其應如響此皆已事之彰明較著者也今且震
於金陵豐鎬之鄉震於江淮湯沐之地告災之疏踵至
然未有如今茲數百里之内十二月一震正月再震二
月三月又震震且數日地中轟然有聲居民房屋傾頽
婦子皇皇如山澤之駭麋狂走出避臣誠不覺魂搖而
神悸也又聞永平一帶震動尤甚室廬城堞坍塌無算
灤州樂亭沿海地方有開裂之地形有堆積之砂土平
地出水尺許居民不敢夜卧一切情状駴人聴聞誠古
今異常之大變也臣嚴承乏待辠餉撫乃視履咫尺之
城不百日而三四震臣安敢避瑣聒而不以災告乎竊
惟有災異則有感召有感召則有事應今瀛津數百里
内及沿海一帶皆臣統轄轉輸之地則皆臣罪戾之所
感召也請竟言之津海國也蛟宫蜃窟人所為望洋却
步者也今樓櫓涵天艅艎銜尾日驅一方民命以擲於
驚濤怒颶之中此其地利安乎否也津餉皆新餉也海
内所為竭澤而漁者也左輸闗右輸鮮梯航無已耗敝
中原此其民情安乎否也津兵皆新兵也所為備神京
山海後勁之用者也年來調東兖調薊門調闗門足不
停而席不煖弱者踣於路強者竄於途今日壁壘㡬空
猝有緩急将何以應此其兵力安乎否也津海地利兵
民無一得安其常而謂坤輿職載獨能循其寧静之體
乎則不必因災異問事應而以事應召災異固昭昭不
爽矣臣至不肖誤蒙任使茲值異常災變雖日督率文
武将吏恐懼修省冀幸消弭而才不足以𢎞安攘誠不
足以昭感格所當亟為罷斥以謝天地之譴責者也維
我皇上紹祚以來敬天法祖靡有戲豫勤政視朝不自
暇逸然而時事愈棘天威滋至日變星祲相繼示警人
妖物怪層見叠出邇者風霾屢作雨澤愆期皇上方下
明詔嘉與内外大小臣工共圗挽回而地震又見告矣
以宅中定鼎之區而虩虩搖動是豈可以修省之空言
而回既怒之天心乎則臣願以修徳之説進兢業常存
而佚遊宜戒也儉徳維圗而賞賚宜節也啟沃當遜而
召對宜舉也以至深宫燕處葆精嗇神以培養無疆之
祉尤不可不慎也凡此皆修徳之屬也臣又願以修政
之説進東事方熾而邊防無使弛也蓮妖已平而蚩愚
無使擾也遼民久困而反側無使驚也以至名碩忠諫
霽威賜環以慰荅寰宇之望尤不可不蚤也凡此皆修
政之屬也誠使徳政交修朝夕乾惕法成湯之自責効
周宣之側身則天不能為災地不能為異震者弗失其
寧而皇圗愈為鞏固矣不然以泄泄之君臣應天心之
蹷難則疆圉板蕩之禍已兆甸服震撼之中是可不為
之寒心哉先是河間地震臣正月間業已有疏具奏兹
所陳者亦即前之餘唾臣聞李沆在宋日取水旱盜賊
之事奏聞謂人主少年當知四方艱難常懐憂懼以臣
薄劣何敢比擬於沆而目擊災異交錯隠不入告又沆
之罪人也是用不避瑣聒而謬抒憂危之苦語以祈聖
鑒惟聖明裁察
截漕賈戾疏
題為㣲臣截漕賈戾謹束躬待罪事先是本年七月内
臣因闗運糧額不敷請截漕十五萬石以抵東兖逋欠
之糧以補鮮運借貸之數候命兼旬始荷部覆止准截
漕五萬而臣先因海船久候時不可失已預截漕糧十
萬石發運行矣比見邸報踟蹰無計額内者既不可短
已運者又不可還於是又具題如以闗餉緊急徑准作
正開銷也惟命如以太倉殫匱扣算津門今冬帶運例
截之數也亦惟命如亮臣之計無復之而俯及寛政也
惟命如以臣為専擅截漕而重加譴責也亦惟命葢臣
拊躬循省允之少而截之多夫亦自知罪也或扣算而
或開銷未敢以臆決也近見倉場督臣有疏極論改折
截漕之非内部亦有疏評駁續截五萬之糧莫不交口
責備於臣并及賛司餉道而又勒令運官仍将後截五
萬起運赴京不則以違㫖參提追補臣乃跼蹐飲冰無
地自容惟是闗鮮待哺之迫切明㫖責成之森竦津倉
空匱之情形㫄觀或不盡知微臣獨肩其苦敬披瀝於
聖明之前幸垂聴焉臣以菲才謬膺督餉簡書甚重供
億維繁查勅書内有勅内該載未盡者聴臣便宜區處
之語又今年五月内奉有聖諭傳於戸工二部并専督
遼餉等官詳確毛帥如果缺糧乏器真情并撥船及應
用器械一併速發解去軍前應用不得遲滯有誤軍機
責有歸焉特諭此鮮運之數舊嵗止十二萬今嵗増至
二十萬也又本年七月内樞相孫承宗有疏奉㫖卿以
廟算籌邊計畫自有周到其儲備糧料著餉部速行料
理闗門利害闗天下安危樞計兩部及邊鎮各官著協
力急公共佐封疆大計毋或觀望致誤軍需此闗運之
數且欲増於一百二十萬之外斷不宜縮於一百二十
萬之内也天語煌煌敢不欽承況闗鮮兩地咸以同舟
望臣又以大義責臣溺職瘝官臣實恥之無奈鮮運額
該二十萬止有毛帥自請截漕十萬勢不得不那借闗
糧矣鮮運那借闗糧七萬七千三百餘石而闗運又不
可少勢不得不求補内部矣東兖召買二十萬原充闗
運但部覆糴本定價止十四萬議用二府三年加派銀
十二萬八千六百八十七兩二錢尚不敷銀一萬一千
三百一十二兩八錢即於四年遼餉凑補夫東兖每米
一石買價運價多近一兩有過之者通以一兩計算則
三年見徴之銀止可買米十二萬有竒其餘無可措手
俱待給四年新餉而四年新餉則夏秋方徴收抵冬始
報完者也兼以天道亢旱為災東撫疏請蠲賑官民藉
口不無觀望稽遲之繇實坐於此臣非不欲以白簡従
事然舊例嵗終參罰未有本年之糧至七八月即行查
參者也輸輓未至海運難稽臣復具疏截漕亦計畫無
復之耳臣疏原云東兖未到之糧即以十萬作明年應
派數而於明年減派十萬葢以四年新餉今已預支明
嵗雖有五年新餉必不能買足二十萬之數而運事更
誤矣姑借截漕一著稍為通融以寛物力而便新運斯
臣區區本懐也非厚桑梓而緩催科也又臣前五月内
有闗門兵馬愈増嵗需糧料愈夥一疏亦請截漕部覆
不允然覆疏内明稱若夫大舉有期調兵雲集糧料果
不足用計秋冬之際漕運方至此時量截數萬以濟緩
急未為不可苐不得預定其數令後來執為成例耳今
大兵出塞抽調亦集則截漕數萬固内部之所素許而
非臣之輒為開端也臣前有請截之疏後有請罪之疏
一片癡心熱腸總為國家封疆起見此可矢之天日質
之公論而無媿者而今謂臣為擅截邀截譏臣為越俎
漕政且云視大倉為虚器視京軍為虚籍漕糧止供津
門之用夫截漕豈為津門用哉置榆闗不言而直云津
門用之良可異也夫榆闗之與京師一為門庭一為堂
奥聚十數萬之師於榆闗而使有絶糧枵腹之虞此等
利害又将誰為擔任也儻果重内輕外則精鎧利器京
師之捍衞也今何輦負以給闗門俵解冏馬京師之上
駟也今何絡繹以應闗門乃獨於漕米而靳之曰此京
軍之儲非闗門之用而緩急不得相通也然與否也加
派新餉竭四海九州之供貯之京師初闗門僅月支十
五萬近且加増至二十三四萬而轉輸如故豈非兵馬
既増而兵餉亦當増耶豈其折色可加而本色獨不當
加耶倉塲督臣之言曰七八月間津門糧料之價尚平
不圗召買而一意截漕臣所未解夫有召買則有糴本
試問内部曽給臣召買糴本否也夫運務之難久矣一
切匱乏窘迫之狀屢疏龥陳迄無有寓目者漕糧五萬
纔捐太倉百分之一二何督過之深也夫倉臣之在倉
言倉猶㣲臣之在餉言餉也倉臣惟恐京軍之不贍餉
臣惟慮闗鮮之不足設身而處易地皆然政不煩深訝
者也至大司農則合京邉通内外以成其大豈闗鮮缺
餉獨不軫於衷而縈於慮乎如必欲治専擅截漕之罪
先須及臣勿累司道運官葢賛司餉道之截漕俱聴臣
為政者也運官之截漕於津原出意想之外臣實使之
非有營謀鑚刺於其間也臣為鬚眉男子果有罪過固
當自作自受而敢諉咎他人乎臣循便宜區處之勅書
遵闗鮮接濟之明㫖奉以周旋㒺敢失墜但令運額粗
完無委君命於草莽即加以大譴大呵臣當欣然領受
無怨尤矣所願皇上亟行罷斥微臣削其職銜以為専
擅截漕之戒儻皇上不亟罷臣臣以徳薄言輕之人舉
足搖手便有窒礙明嵗運務必不能辧徒誤皇上封疆
大事耳奉㫖截漕事屬權宜部題總為國計還著従長
酌議卿奏甚明著安心任事不必引咎
辭留憲疏
奏為留憲誤畀綿劣難勝懇祈聖恩俯容辭免事天啟
五年三月二十三日准吏部咨該本部會題奉㫖畢自
嚴改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欽此欽遵備咨到臣竊念
臣疎庸一介遭際三朝筮仕神宗曽徧厯於藩臬承恩
皇考復洊擢於冏卿迨聖明御極之初年即登庸撫津
之重任嗣督遼餉問梯航於海濵旋議兼官併節鉞於
輸輓真楮小而懷大每履薄以臨深顧臣上之不能卷
甲厲兵恢全遼之土宇次之不能量沙聚米充巖塞之
軍實徒以本折浩繁呼龥頻聒中乾外竭蔑收效於飽
騰剜肉醫瘡祗貽憂於蒼赤捫心知罪無地自容幸寛
溺職之誅忽拜量移之命念留都為根本重地矧掌院
尤風紀要司激濁揚清鉅任未易稱也秉憲貞度凉徳
何以堪之似此恩波實踰涯分況臣蚊負既久筋力全
衰馬齒漸増頭顱頓改葢已嘗再騰乞骸之章未荷俯
俞庶従兹獲遂息肩之期寧宜竊祿伏冀收回成命俾
令歸田別簡才賢用充任使庶輿人無維鵜在梁之譏
而微臣逭折足覆餗之誚矣奉㫖畢自嚴督餉著勞留
憲特兹簡畀著即赴任供職不准辭
辭留計疏
奏為留計重任薄劣難堪謹披瀝悃誠辭免新命事臣
嚴猥以迂愚承乏留憲履任未及兩月當官媿乏寸長
兹乃謬蒙聖恩量移留計濫竽司徒比肩六卿天髙地
厚誠非臣捐糜頂踵所克報稱惟是留憲總持風紀職
在表帥臺綱與聞清議事猶約而易操留計典司錢穀
職在料理本折仰佐軍國責彌艱而難辦臣拊躬捫心
豈其眇焉薄劣之軀遽可陳力而就列乎又況比嵗以
來軍旅倥偬供億殷繁南北殫竭閭閻凋瘵既無雨粟
點金之術将有捉襟露肘之憂此臣所為聞命飲氷踧
踖靡寧者也儻不度徳量力冒昧忝竊以致速咎於身
貽戚於國罪莫大焉伏望皇上垂鑒下情收回成命容
臣仍守原官供職別選名賢以重邦計庶聖朝無溺職
之官而微臣逭竊位之譏其恩波愈為浩蕩而銜戴愈
無津涯矣奉㫖卿才望素隆留計重任特膺簡用著即
前赴供職不准辭
到任恭謝疏
奏為恭謝天恩事伏念臣性本迂愚才尤謭劣厯官一
十七任竊祿三十五年瘝曠滋深涓埃未報謝輸輓於
津海方靦顔乎臺端出綸綍於北辰遽晉司乎邦計恩
逾涯分慮切戰兢控陳原出悃誠聖慈未荷俞允臣遵
奉明命謹於本年三月十五日前至本部恭設香案望
闕叩頭謝恩到任管事訖獨念軍國方殷則錢穀之需
用最急而中外告匱則大農之酌濟尤艱況留都倉庫
入之額原少而出之孔苦多兼比嵗省直輸之北既多
而供之南益少每東那而西補如割肉以醫瘡臣以疎
庸膺兹重任慙無神運鬼輸之策矢循量入為出之經
敢不愈勵寸心勉堅晚節惟勤惟慎祗竭狗馬之私任
怨任勞務塞侵漁之竇斯臣所為盟心積慮以期仰酬
聖恩高厚於萬一者也
請還楚賦疏
題為楚賦盡改黔餉留計毫未與聞庾蔵告空庚癸可
慮懇祈酌議撥還以重根本事竊照南都重地實我太
祖髙皇帝定鼎之區一切文武官軍棊布星列莫不仰
給臣部供億當年經費各有正額倉不借庫庫不貸倉
北不需南南不輸北以一嵗之入供一嵗之出充然足
用而不窮逮今疆圉多事摉括頻仍北解既急南供愈
緩於是臣部倉庫勢且難支矣即以倉糧言之三年以
前尚聞可供數嵗及臣抵任之後持籌而計一嵗支放
約七十萬石而各倉所積亦僅有此數則一嵗而後是
立盡之勢也寜可不為之寒心哉臣嘗反覆推求各倉
匱乏之故大抵起於折色漸多本色漸少折色之留為
南用者漸少折色之借為北用者漸多先是户部全折
萬厯四十六八兩年南糧以充遼餉維時臣部署部事
尚書黄克纉誦言其不可部覆未允猶曰兩年之後暫
借即還乃若全折楚省南糧二十六萬以充黔餉自天
啟元年始年復一年竟無程限俾二百餘年之正供一
朝遂成烏有而臣部毫不與聞此亦事之大可異者也
查臣部南糧上倉正米每嵗額派僅五十八萬九千八
百有竒而楚省額解二十六萬計居南糧十分之四是
南糧額派之最多未有踰於楚省者也乃四十六八兩
年既經改折助遼餉矣天啟元年以後又復改折以充
黔餉然則臣部将何所賴藉以果四十八衞官軍之腹
哉且也改折之後并未移會臣部臣部每嵗按籍而索
之楚楚率以故紙相視亦并不言原奉部文改折之故
臣初受事稽考拖欠數多出於情理之外疑為改解黔
餉又檢卷内並無北咨疑為楚省司府徑自權宜那借
云爾及本年五月内准户部咨為小民之溢賦難堪姦
吏之浮派有據等事據湖廣百姓呉亨三等告稱南糧
正米二十六萬石共該折銀一十三萬兩遭藩司糧吏
将耗米亦折銀五錢每年多派銀五萬二千兩題奉明
㫖移咨臣部查問而臣乃知楚省南糧改折已久始恍
然自失矣臣部司屬五年以來豈無邸報可閱豈無耳
目可詢而皆褎如充耳鎮日坐雲霧中即臣近日飛檄
相督一月兩催總屬夢中説夢矣夫黔難初興臣子義
切同舟暫借一年猶可言也黔禍未艾留計舍己芸人
年復一年不可言也且楚省南糧留都命脈今将久假
而不歸乎抑亦計日而當返乎南庾懸罄脱巾可虞今
将重藩籬而忘堂奥乎抑亦先腹心而後肢體乎想經
邦謀國之臣明而熟於計其必有以處此矣顧又有不
可盡諉於黔餉者即如楚省鹽鈔銀兩一項每年額派
八千七十二兩五錢自萬厯元年迄今積欠銀四十三
萬五千九百一十五兩屢經催督州縣俱以解司為言
及行文提取該司輒稱借解宗祿俸糧及官軍賞鈔等
項朦朧開銷展轉搪抵豈天啟元年以前亦有所謂黔
餉者哉則楚省人情之怠玩而以臣部為易侮所従來
久矣臣職掌所闗義難緘默據實披列龥天陳詞懇祈
勅下户部逐一従長酌議其楚省南糧本色改折解黔
即當斷自目前歸還臣部以供重地之軍儲若有逋負
仍前那用者容臣得循臣部節年題定規格執白簡以
議參罰則倉庫聊資接濟而軍旅可望宿飽矣
請留漕折疏
題為留計萬分難支南糧抵解當還懇祈聖明查照成
議如數撥補以重根本以信明㫖事竊照緩急有暫通
之權而常額不可以并廢盈虚有互酌之用而國計不
可以偏枯邇來邉圉多事國用告匱其借南濟北者權
也濟北而不至厲南者則權而不拂夫經也惟南之經
費不至頓窮斯北之灌輸可以常繼則為南即所以為
北也先天啟四年總督倉場侍郎畢懋良議當兩難之
時商確補救惟有借解南糧一法南都倉米雖少尚可
支數嵗米價雖騰猶不出六錢以六錢給北軍則不足
給南軍則有餘應以呉越改折銀二十二萬解南京而
以江西應解南糧三十七萬改為北運奉有俞㫖久矣
然糧多銀少已屬虧損使照議解南猶可少補孰意機
會不偶議論陡生今六年三月原任南倉場侍郎魏説
奏請搜括脚價銀三千兩助工而併及於二十二萬之
漕折謂南京米貴放於官軍勢自不可户部議覆果謂
餉銀詘乏復欲以南補北具題得㫖移咨臣部咨文到
日督臣業已回籍臣及司屬無不相視駴愕良以江西
南糧原係額設軍餉計口按月而支誠三軍所以為命
者也将銀折米已非經制失米得銀猶堪充腹若糧米
既已運北折銀又不留南則視南軍皆可有可無之倫
南餉真可裁可減之物矣成議具在久奉綸音許而不
與何以示信且今日南倉現存纔七十餘萬石再加兩
月折色僅足支一嵗之餉荆楚既悉供黔豫章又盡輸
北轉眼告罄外解全無數萬飢軍圜視而起其禍尚忍
言哉方今遼黔多事供億殷繁凡在臣子誼難坐視況
南户者固北户之外府也數年以來挹彼注兹如取如
攜臣部協濟不下百萬豈至今日而故自分畛域也者
夫亦處無可奈何之地值萬不容己之時耳户部謂以
南有餘補北不足令南果有餘也公家之物何妨那補
祗以臣部困窮已極旦夕難支不足之形已成而不足
之隠憂有倍萬可慮者失今不言後将無及是以寧冒
鈇鉞之誅不敢不據實控陳耳前任督臣熟諳此中匱
乏或有激乎其言之不虞其禍之中於留計使後人無
所措手一至此極也祈鑒南部空匱之状與臣部迫切
之情勅下户部従長酌議仍将漕折留作軍餉想大司
農公忠體國南北一視當不難翻然易慮轉圜相従也
懇恩休致疏
奏為衰病日深萬難供職懇恩休致以延一綫餘生事
竊照人臣委質服官無以有已故鞠躬盡瘁臣子之分
義也惟是韶光不待従衰得病不能者止又臣子之至
情也臣以草茅下士駑蹇庸才遭際煕朝叨備驅策自
入仕版三十五年什九在外拮据兵戎錢穀之間行能
謭劣惟不稱任使是懼坐是心血久耗筋力亦弛夙有
痰火怔忡之症前在津門兩疏乞骸未荷矜允客嵗量
移留憲仰戴殊恩黽勉就道妄意南中政簡或可慎自
調攝以圗致身不意履任兩月倐有留計之轉恩波愈
渥報稱愈艱矢竭犬馬期副甄陶無奈適丁其窮本折
俱匱而軍兵之待哺者以數萬計每毎食不下咽卧不
帖席且也頭緒紛紜卷案煩宂臣誠不憚目營心計夙
夜焦勞補牘飛檄不遺餘力而臣夙疾遂漸萌矣兼以
南都入夏蒸熱異常暑濕中人瘧痢交作而臣病體益
不支矣延至秋冬調理多日藥餌頻投竟無起色迄今
痰涎壅盛肌肉消爍脾胃虚弱飲食如有哽噎頭目昏
眩步履若在雲霧當斯時也思大命之近止慟捐糜之
無具不覺回睇故園繫念首丘夫豐鎬何地度支何官
臣既病困不能供職而猶尸位素餐不自引決将負乗
貽嗤而瘝官滋罪矣目今留都師濟九列充庭臣部左
右侍郎俱已履任臣如江臯乗鴈何當有無及查近日
奉有明㫖年力衰邁槩聴自裁臣年雖非甚衰而病則
已沈痼伏願聖明曲軫下情俯准致仕回籍調理得儌
帷葢之恩私無令委骨於溝壑儻一綫之餘生苟延即
昊天之大徳㒺極矣奉㫖卿才品素著留計匱乏正賴
持籌乃請告情詞懇至准回籍調理以昭姱節該部知
道
石隠園蔵稿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