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蕺山集

劉蕺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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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劉蕺山集巻五

  明 劉宗周 撰

  奏疏五

  陳沿途見聞疏(崇禎壬午十月二十二日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謹奏為㣲臣草莽有懷敢

因諮諏所及入告聖眀事臣宗周幸得從陛見之後俯

垂清問遂及臣沿途見聞仰見聖明軫念時艱殫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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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冀得之臣子諮諏之暇以為補救之方臣敢無説以

處此而愚衷猶有所未悉也嗟乎民窮至今日甚矣臣

鄉于江南頗稱樂土而今年春村中猶有殺子以食者

則所在四方可知矣臣于五月初旬辭里門而北維時

江南方事挿種曽未幾而隂雨連綿繼以霪潦新苖淹

死復行佈種儘多抛荒米價驟踊相傳人多枕藉死者

行至江北水灾相似淮揚之間二麥尚多被野浥爛則

挿種益已後時矣時廬州所屬已次第報為賊陷賊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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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探至天長地方逼近維揚人情洶洶漕撫先遣兵三

百聲援揚州迨兵甫至揚即行刼掠因而㪚去從賊者

幾半上官亦未之問也既而賊騎亦限于水漲不果至

揚矣臣住淮安日久漕撫史可法間顧臣臣問之曰曷

不勦賊曰方事儧漕時漕撫既以儹漕為重而鳯皖二

撫馬士英徐世䕃又先後履任方新尚未有協勦之議

也至于漕事既畢可法乃事練兵以圖大舉而彼此聲

息轉復杳然至今未聞有一旅向廬州一歩者則所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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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兵果當何時始用乎而一時撫按諸臣遷延玩宼之

景象大約如是矣區區數百里之間環錯以三督撫而

不能成一旅以向賊䕶漕者止言䕶漕䕶陵者止言䕶

陵守安慶者止言守安慶則賊亦何時辦乎説者曰正

以督撫之多員也力薄而權分偷心生矣且非惟不能

辦賊也而今者淮揚按臣又以殺傷老穉告矣臣嘗遇

科臣陳泰來叩以時務之要曰必不得已而去曰去兵

葢亦有激乎其言之也兗束一帶行李猶有戒心臣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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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青州而進見地方農事登塲頗勝淮北但人烟徃徃

㫁絶故抛荒甚多而其地到處有水利可講屯種可行

惜無人以經理之耳遇有司則無不以催科為蹙額曰

甫經招聚之民一見上官督賦輙思掉臂去苦無法以

羈縻之于是紛紛陳告又向臣求減十四年糧矣而最

苦者以東三府而代西三府之米豆百倍維艱且以東

路而代西路之驛遞又百倍維艱上官亦未有以處之

也臣嘗遇督運侍郎王正志因言此差之無當於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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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運道計莫若亟復西路驛遞之為長便矣驛遞復而

運道通既可以招集流移亦可以開墾荒蕪而議者猶

不免西路遺孽是慮見今東路有䕶餉之兵若并之于

西而亦充然有餘倘遷延日乆終讓兖東一路為賊藪

扼㫁南北咽喉徒使東三府并受其敝眞計之左也且

也各省直藩司不催糧而另遣部郎徒嘆鞭長之莫及

兵道不䕶鞘而特委卿貳轉多掣肘之文移亦計之左

也比臣行至河間所屬獨苦無雨秋收告歉僅支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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畿南一帶幸稱有年特小民以召買米豆為艱多坐有

司不職所致葢召買雖有官價而準以時價已苦賠累

况給價不全賠累之中又賠累焉甚則有全不給價者

總之今天下瘡痍未起流亡未集民少而賊多官増設

而事愈壞今但緩得一分催科便減一分盜賊省得一

人差遣便息一方騷擾因使隨處講屯田水利與人以

衣食之望則流亡自集即可隨處行鄉約保甲絶人以

為盜之原則瘡痍漸起而所謂去兵之説古聖人㫁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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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不我誣也今日日言練兵而終無一兵可用日日言

調兵而終無一兵不助賊以害民致反授辭于賊曰勦

兵安民一時文武諸大吏何啻巾幗之辱則亦安用此

多兵為乎而且事紛紛多餉乎臣在臨朐相傳劉總鎭

領兵過河未半渡而輙為賊所擠溺死者無筭此豈兵

少之故乎又聞小袁賊聲言就撫而該督遂遣一典史

蒞賊營反受其挫辱踉蹌而還繼以兵將多人盡遭屠

戮種種舉動眞成兒戯一旦驟遺河决之患天乎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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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諸援師觀望玩寇之罪愈有不可勝誅者矣臣雖一

隅之見聞未足槩天下大勢而其端可以類推惟皇上

獨觀萬化之幾深酌時務之要首念民艱多方收恤或

量核災荒徑減見年錢糧或深懲覆轍盡罷前日練

餉因勅各撫按令所在官司各舉兵農錢穀之任無恃

一切專官專遣從此本計既修勝筭自握坐見中州釜

魚縱未滅亡亦當終有向化之日矣臣謹據實指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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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條列風紀疏(崇禎壬午十月二十五日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謹奏為敬循職掌條列風

紀之要以佐聖治事臣惟國家設立内䑓與六部相提

衡為天下風紀之司固理亂安危之所自出也惟是官

不得人則法乆而弛令熟而玩種種受弊之端遂開天

下犯義犯刑之習所不至以人國為徼幸者幾希而臣

乃凛凛于此矣臣聞君子之徳風也風無形而所及者

神所被者逾廣故又曰知風之自此其權固于皇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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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宻操之而在臣衙門因以法紀奉揚之故亦得繋風

于紀顧名思義于端本澄源之説亦有不可不亟講者

則在諸御史且然况其為之長者乎臣以不才忝荷皇

上任使受事伊始不敢遽求之官也而必反而責諸身

苟其一念不可以對君父與一事不可以質天下士大

夫臣不敢不席藁服皇上之大法法行自近臣乃進而

與諸御史約繇是以求之綱紀之地自朝廷以及天下

端不乏風行草偃之機惟皇上正心以正朝廷以正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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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以正萬民以正四方臣敢不受成于下以庶幾無忝

厥職乎臣請指其要者而類陳之

  一曰建道揆臣聞商邑翼翼四方之極京師首善之

地固道揆之所自立而天下繇之以感發興起者也

先臣馮從吾常因舊址建首善書院于京師率士大

夫之同志者而講肄其中㑹廣寜告陷人多迂之者

從吾曰今日正不可不講學此其意固自遠矣而竟

以是罷去卒遺崔魏之禍首善一席鞠為荗草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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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之天啟聖明躬先問學日御經筵方將闡明孔孟

之奥以紹聖綂而獨不令士大夫仰承敎澤乎臣請

亟復首善書院即袝從吾為瞽宗而令京師子弟之

秀者專為肄業地仰昭聖明興道致治之憲不亦休

乎先是皇上特重孝經小學二書頒示天下一時士

習多向風者而臣以為有小學之教而無小學之地

猶然空文耳倘因首善之舉即用之為都人士小學

因并勅天下府州縣各復國初社學舊制選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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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者為之師聚里中彦士而教之因而繇黨庠州

序以達于國學將異日賢良方正諸科未必不因此

而起而所禆于聖朝作人之化非淺鮮矣伏候聖裁

一曰貞法守臣聞五刑五用繋之天討非人主所得

而私也我國家設立三法司以治庶獄視前代為獨

詳葢曰刑部所不能决者都察院得而决之部院所

不能平者大理寺得而平之其寓意至深遠開國

之初高皇帝不廢重典以懲巨惡于是有錦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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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已讀老子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之語立命焚

錦衣刑具事寛恤而歸訊讞于法司至東厰緝事亦

國初時偶一行之于大逆大姦事出一時權宜後日

遂相沿而不改得與錦衣衛比周用事致人主有私

刑自皇上御極以後此曹猶不難肆羅織之威日以

風聞事件上塵睿覽輦轂之下人人重足浸傷九重

好生之徳幸今朝廷有清獄大典從前一切株連蔓

引之寃始得盡出覆盆中外歡呼聖徳而皇上且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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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定勅書不復畀此曹以事權矣請自今一切輕重

獄詞專聽三法司聽㫁不必另下錦衣其或有不公

不法傳于道路踪跡彰著者獨許臣衙門以五城御

史覺察亷其情罪之重者送刑部究擬倘御史不行

覺察事露并坐御史御史得職而衛厰之譏呵可以

不事自此耳目無旁寄之門朝端享清靜之福于以

仰追三代刑措之風其庶幾乎伏候聖裁

  一曰崇國體臣聞堂高亷遠古人借以喻上下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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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曰體統正而後朝廷尊耳今天下之勢何啻指大

于臂臂大于腰者所謂失今不治非徒病腫又苦&KR0979;

盭即今中原㓂亂士卒非不林立而主帥之約束不

行何故即大帥非不碁布而文臣之節制不受又何

故則陵替之勢其所由來者漸矣推此以往部臣而

叛官長青衿而抗師帥僕奴而殺主翁皆積漸之勢

也臣乃知今之號為尚書侍郎者名位雖尊而語

其權藉之地不過一吏胥之任耳朝升堂而受事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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繋囹圄矣方伏謁而趨承倐從維緤矣則當其在事

之日而人人以囹圄待之維緤伺之曰此五日京兆

耳下陵上替轉相尤效等而進之王公一階耳此臣

所為寒心也請自今著令大臣自三品而上有犯罪

者先行九卿科道㑹議議詳乃付司㓂司㓂議定坐

殊死者得收繋其他即以其罪行遣此雖于僇辱之

中而不忘禮遇之意豈其人之足恤哉凡所以尊朝

廷也頃者皇上業已行九經之政敬大臣而體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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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所不曲致其恩禮而終有感于舊銓諸臣之一案

頗為聖度累不小則臣不得不慮及之以為將來戒

伏候聖裁

  一曰清伏姦臣聞在外為姦在内為宄以見腹心之

㓂為明主之所愼防云今天下流㓂之禍易解也而

所難者乃在姦宄前此枚卜之舉何等闗係而朝堂

禁地忽有以匿名揭告者胡為乎來哉賊在内矣則

必有為之外者此非一輩罷閒官吏欲然既死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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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係一時貪鄙縉紳冀倖非望之福因而闗通線索

表裏為姦至不難以門户之說羅朝士而一綱之動

乘人主之所甚忌此其膽大包天為王法之所必誅

而皇上亦姑置之而不問以全大體豈不適遂狡謀

後且一逞再逞而無已乎語云不見其形願察其影

臣請此後除匿名文字一切立毁不問外但有朝紳

結交近侍踪跡顯著者不妨立置典刑此外大小臣

僚不論見仕廢籍或借事呈身或假途干進因而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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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斜封官同傳奉者許臣衙門竟以白簡從事立破

姦謀庶魑魅魍魎不至跳梁于清晝而保泰之業或

亦不外此而得之矣伏候聖裁

  一曰懲官邪臣聞國家之敗無不由官邪者而官之

失徳自寵賂始往者京師士大夫與外官交際自臣

通籍時有科三道四之說識者已為之噦嘔其後稍

稍濫觴未甚也我皇上御極以後加意澄淸間有以

賂告者必罪不赦以為是足以令行而禁止矣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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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愈嚴而犯者愈衆情愈巧臣受事冬官時見内

外官相見以贄輙䄂手授受不令左右窺見至列柬

投逓必託小書名色曰十册二十册以示諱此其事

詎可令穿窬見乎而其途必自臺省而上權貴人乆

之白鏹易以黄金致長安金價日高如是者習以成

風恬不為恥頃自薛國觀敗而人心稍有警惕次第

改觀易聽矣倘其積習盡洗臣幸得與天下更始共

奏澄清之理若猶未也但有輦金而入長安者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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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風聞即單詞檄之立置三尺至于士路紛囂乆搆

成一搶攘世界而近者復有起廢之典不禁紛紛陳

乞廢者乞不廢者亦乞至廢而起者又乞决裂四

維尤為不小相應一併禁止以挽頺風伏候聖裁

一曰飭吏治臣聞史治之闗生民休戚自古而然矣

矧今天下魚爛瓦解之日乎而察吏之責獨臣衙門

專之則巡方之遣是也臣姑先言今日吏治之汚如

催科而火耗詞訟而贖鍰已視為常例未厭也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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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頒一令則一令即為漁獵之媒地方有一事則

一事即為科歛之藉官取其一吏取其九一者常見

持而九者遂不敢問民費其十上供其一十者方取

贏而一者愈苦不足以是百姓視上官如仇讐一旦

有事或獻城或甘心從賊計不反顧而後乃知此輩

手攫之金錢亦直以軀命易耳至問其所以姦贓之

故殊似有可原者一令耳上官之誅求自府而道而

司而撫而按而過客而鄉紳而在京之權要逓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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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肆應不給而至于營陞謝薦用諸巡方御史者尤

甚即其間豈無矯矯自好者而相沿之例有司已稛

載而往遺其家巡方不及問也如是者一番差遣一

番敲吸欲求民生之不窮且盜以死可得乎然則臣

亦不必詳言吏治若而良若而楛苐專責之巡方但

令巡方不黷賄則自巡撫而下皆不黷賄守令即黷

賄亦無所用之有不吏畏其威民懷其徳者未之聞

也臣嘗念今天下用人行政宜歸寛大獨于風憲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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贓之律毫不容少骫而臣乃執之為囘道考察第一

義以為吏治風并亟罷減俸行取之例行久任之法

自此吏治當有起色乎伏候聖裁凡若此者臣雖不

敢盡謂有當于時務之要而于風紀所闗大者以尊

主而庇民小者以修政而立事亦稍稍得其要領倘

聖明弗以為謬勅下各該衙門特賜施行世道幸甚

  請嚴考選疏(崇禎壬午十月二十七日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謹奏為闢門大典澄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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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敢定流品之衡以禆激揚之憲事臣聞進賢退不肖

固銓序人才之法奬恬而抑競尤轉移世道之權乃者

考選之役臣宗周特奉皇上面諭不敢不凛凛從事因

思臣衙門風紀之司固清議之所自出也此一時也功

名之路驟啟囂競之途轉㨗郎署中有自行陳乞者

矣推知中有減俸行取者矣臣以為斯二者皆不可為

訓也夫遴選之典朝廷所以深致求賢若渴之意而自

人臣處之惟有退然引避若弗克勝今乃紛紛媒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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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不已幾與乞墦壟㫁者同類而共譏之何士節之隳

一至此也且郎署亦考選中階也薄郎署而不為能必

考非郎署乎抑以禮曹而乞考將必徑改省郎而後快

以樞曹而乞考又必并薄䑓郎而不居是視䑓省為

必得之物也吏治之為天下最也保障綢繆何莫非本

等職業今則賑濟也而減俸建城也而減俸防河也而

減俸有減至三年者有減至二年者是視臺省為㣲勞

之勸也嗟乎禮義廉恥士君子居身之本係焉有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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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有功名有功名而後有事業昌言偉伐惟所樹焉

未聞立身之本蕩然放棄而異日有建立之可言者也

臣頗聞先朝名碩有授臺省而辭者辭而得之遂以郎

署顯辭而不得卒以臺省顯而其人皆炳燿千古稱不

朽今之君子宜何居焉此攘攘而來者不懼稱職之難

而矜體統之倨不以為効忠之資而以為恩威之府苟

可以極其營求無所不至不難呈身如彼速化如此一

身之廉恥既不恤又奚有于立殿廷爭可否者若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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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植黨營私欺君㒺上誠可握劵而待也臣于是深

有感焉姑請以往事折之臣入長安人言籍籍如給假

御史喻上猷居鄉不簡至短喪起復為名教所不容

又如河南御史嚴雲京前令山東至賄賊冒功終見巡

方之溺職此二臣者孰非清華之選至今不能不為前

人咎倘失今不愼又以匪人厠足其間臣恐後之視今

甚于今之視昔猶記大姦得路之日舉國寒蟬而二三

挺松栢之節者自袁愷成勇而外未易多屈指臣謂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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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愷成勇其人而後始不負䑓省之選可以攖鱗亦可

以借劍今二臣身雖廢而道自光如愷在起用之列無

事臣言獨勇尚錮戍籍知聖明已有裁鍳旦夕下賜環

之詔亟復臺員以終後效所謂鷙鳥累百不如一鶚

者也仰祈聖明嚴勅該部是番考選必以恬競分賢不

肖之槩凡自行陳乞與歴俸之最淺者皆罷黜不與而

擇其廉靜退讓者以風示之仍乞并勅該部將御史喻

上猷嚴雲京分别議處戍籍成勇即與昭雪則惟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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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澄叙永足為狂瀾之砥所闗于世道隆汙有非𣺌小

者而皇上饑渴求才之意亦庶幾其小慰云

  申救熊大行姜給諫疏(崇禎壬午十月二十七日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謹奏為恭承聖諭感激時

艱敬矢責難之義以圖報稱事日者邉方告警致煩皇

上焦勞宵旰下詔求賢宏開闢門之典益切引躬之思

惓惓以責難望諸臣為人臣子處交㦸之下不覺心膽

俱碎况臣忝列風紀仰承聖諭指及憲綱所以責備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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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者尤切其敢不兢兢日夕與諸御史勉圖言責以當

官守而臣乃竊有感于今者禍敗之故矣我皇上聖明

天縱嗣服之初方將大有為以光守文之業首誅大逆

除大姦業甚盛也顧餘孽猶延踵相傳䕶遂得以小忠

小信之計逞作威作福之私上搖國是則無人不羅為

門戸下困民生則無法不峻以誅求至于天變人窮兵

連禍結而不知所止則小人用事之禍其足肉乎所幸

聖明更調化瑟聿新庶政舉向來一切慘急煩苛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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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還之惇大朝野方喁喁想望太平而不圖前此之作

孽已深後事之幹蠱不力禍敗相仍至有今日誠剥復

相乘之一㑹也乃識者于此不無隱憂矣今日科臣姜

埰司臣熊開元並以言事觸聖怒下之掖庭臣不知所

挾何說而第于朝㑹之間拱聽御傳在熊開元則以指

摘輔臣詰在姜埰則以闡繹聖諭因追論舊事匿名廷

揭詰臣不勝骨慄退而思之如熊開元所坐正為今日

之幹蠱不力者言而第其奏對之際欲屏人宻語以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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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過豈臣子進言之法乎此端一開而天下之為告

宻者爭蠭起而禍人國矣此其心可原而其言可罪也

如埰所坐正為前日之作孽已深者言而第于引詔之

下欲盡避規卸之名以掩人臣之罪豈臣子善則歸君

過則歸已之義乎此說一倡而天下之為營私植黨者

益弁髦憲綱而不顧矣則其心可原而其言可罪也聖

明在上于諸臣是非得失之辨豈不洞若觀火推見至

隱二臣即有罪可原正不難借此一斥以作正直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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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忠愛之忱而矯枉不無太過至以衛獄處言官自今

日始所傷國體似非細故臣猶記枚卜㑹推之役干觸

聖怒諸臣各得罪以去然若惠世揚章正宸者輿論至

今惜之輙有言于皇上之前則夫大譴大呵之法終不

可不愼所施矣乃臣于是而更有進焉我皇上既以責

難望諸臣矣今試思難者何在則必從所難受之言曲

喻于轉圜而逆耳之中有利行且必從所難克之私推

究于幾㣲而舎己之後有樂取審如是又何必口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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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言身為禮義之則乃稱責難之恭以自當于明主

乎臣聞之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而孔子遂進之

以知難之説曰予無樂乎為君惟其言而莫予違也興

喪之機于此决矣故子思子告衛侯曰君出言以為是

卿大夫莫敢矯其非卿大夫出言以為是士庶人莫敢

矯其非則國亡無日今幸有矯卿大夫之非者矣又何

意聖明于刻責引躬之下得聞狂夫之言乎臣願皇上

姑寛此二臣以彰聖度改勅法司勘問少存言官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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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作將來怒蛙之氣則聖徳于此益著而以之為匡濟

時艱之本亦有餘裕矣臣素性愚戅屬䝉皇上優容

之下輒敢不識忌諱伏惟聖明鑒察

  請飭覲典疏(崇禎壬午十一月初二日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等謹題為遵例請㫖嚴

飭禁諭以肅覲典事照得崇禎十六年天下官員例當

入覲除一切官評臣等加意采訪外先期例行㮄示如

徵逐過從有禁送程設席有禁山人墨客往來有禁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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欵肆揭揑情肆辨有禁計後潜住京城有禁已經節年

申飭内外官相應一體遵奉而其最干法紀者無如餽

遺一事竊照近世士大夫不以苞苴及門為恥如外任

官歳時問餽京邸亦既習以為常矣至朝覲年則自守

令以上必人輦一二千金入京投送各衙門及打㸃使

費其截俸畱考諸員又特有一番鑽營之費惡薄相仍

愈趨愈下今聖政維新嘉與天下共奏澄清之理責成

實在臣衙門臣請特設厲禁行五城御史轉行各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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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預加緝訪至期遇有入覲官員賫金如故事在各衙

門餽送打㸃或轉託親故投入者不論與受立行開報

城御史叅送法司仍立限五城至期若無舉發本官即

以不職論特行叅處即已經風聞有據而城御史不行

舉發城御史即以不職論特行㕘處再聽五城御史互

相覺察但能發姦一事二事御史紀錄兵馬司優陞葢

臣雖不敢薄待天下士而移風易俗之敎豈能一朝而

得之禮教之窮也不得不佐之以法法在必行請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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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及諸御史始綂祈聖明埀鑒勅下臣衙門遵奉大書

禁約通將舊禁各項款以下責各該衙門一體施行應

拿問者即行拿問應糾叅者即行糾叅庶舊俗為之改

觀而士風于焉丕振所闗一時計典之重豈其㣲哉

  申明巡城職掌疏(崇禎壬午十一月十一日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等謹題為申明巡城職掌

以肅風紀以建治化事臣常有感于風紀之説而知天

下之治必有所自始則京師其首善矣臣請遂言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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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京師者臣衙門御史之差巡城也專以督察輦轂而

下承之以兵馬司官屬所至必令行禁止頗視漢之司

𨽻自城職不舉朝廷一切發姦摘伏之權不得不别有

所寄致往者亂政亟行遺為厲階無足怪者臣考之故

牘城御史不徒為喧閙設也進之為禁賭博為捕盜賊

為叅奏打㸃餽遺又進之為裁抑豪横為懲罰奢侈游

戲又進之為察問九門官吏不法皆其職掌之大者臣

宗周受事衙門之日淺諸御吏日有報月有稽于諸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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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纚然具也而毎項則註曰無犯果爾豈不比戸可封

一旦有事後發覺者將何以置對天下事之敗于文具

類如斯矣而臣謂此固非可以武健嚴酷勝也臣聞之

先王之治天下也必設為里井之規而聯之以比閭族

黨之法于是以鄉三物教萬民陳之以愛敬而民興行

道之以禮樂而民和睦漸摩之以仁義而民尚徳故化

行俗美奏上理焉聖王不作一切良法美意蕩然乆矣

若後世所稱鄉約保甲二事猶為近古乃者業已累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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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㫖申飭舉行而終未有實實舉行者何也本教疎而

風勵之權弱也今臣等請與諸御史力以風紀自任推

明徳意令所在地方特設鄉三老申高皇帝六言大訓

務以其時講明之而即以鄉約行保甲之法使比閭而

居者有善可以相長有過可以相規平居而親睦宛如

同井有事而捍禦即為干城將先王化成天下之效不

難再見于今日乎而行之自京師始則請自城御史始

舉京師之衆五方雜處之民盡收之鄉保之中遇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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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得逓相舉發重則題叅如打㸃餽遺九門官吏不法

之類輕則拿問如賭博盜賊之類又輕則徑行驅逐不

許潜住京師如私娼小唱戲子游僧游尼之類所不令

行而禁止者未之聞也臣等于是乃立責成之法請于

城差報竣之日城御史先以鄉保法甄别兵馬司官旌

過善良何人糾過非為何事倘縱姦不舉至為别衙門

所舉發即坐本官以不職小則罰俸大則䧏級臣等因

即以鄉保法甄别城御史旌過善良何人紏過非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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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倘縱姦不舉至為别衙門所舉發即坐本官以不職

小則罰俸大則䧏級且改劄差為題差復季差為年差

以重事權庶幾成效可覩綂祈聖明裁奪如臣言不謬

立賜申飭俾臣等奉以施行其鄉保二事恭候命下之

日容臣等裁酌事宜先行所屬并通行省直各地方一

體遵依邇者宼警驟聞尤可恃以安集人心為城守要

務則臣宗周已于己巳之警行之京兆府矣

  糾叅餽遺疏(崇禎壬午十一月二十五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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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謹奏為特糾官邪行賄有

據謹自劾不職以肅風紀事臣于本月二十四日辦事

衙門訖有起復加銜太僕寺少卿武英殿中書王育民

者與臣素昧平生進而謁臣於私寓坐定手出書儀一

封周方可三四寸許臣因問所從來則原任綘州知州

今陞戸部浙江司員外郎孫順所齎以為打㸃外計地

而育民其部民也因為之過付時育民方左右顧而無

人幾欲作䄂中之緣而臣乃毅然揮之而去臣不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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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無地退而自思以臣忝列風紀一席而此曹猶不難

為非義之干視國憲如弁髦然實臣之生平固不足取

信于人與昔人云人心如青天白日何至相疑臣實愧

之又重以為國憲辱臣眞大負皇上任使矣乃者臣方

奉皇上面諭責臣澄清計典一事隨該臣豫行題准惓

惓于餽遺之禁方在大刻㮄文張掛間都人誰不知之

者而不意令之不行首中之臣則自臣以徃一時賄賂

公行徧染各衙門當又有莫可窮詰者矣臣聞古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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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于天下者令懸而不犯刑設而不施貴其所以感之

者豫也若待其已犯而後繩之亦已晩矣臣真大負皇

上任使矣仰祈皇上先將臣亟賜罷斥以為秉憲無能

者之戒仍勅下該部將孫順重行褫革王育民并與懲

處庶幾計典于焉少肅仕路為之一清臣無任戰慄隕

越之至

  申飭憲綱疏(崇禎壬午十一月二十八日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劉宗周等謹題為遵奉明諭申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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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綱以昭法守事臣宗周于本月十三日恭承召對隨

于御前發下欽定憲綱一書諭臣遵行以訓飭諸御史

諄諄有加臣恭領而退悚慄不勝隨該臣次第諭諸御

史各靖共乃職一照憲綱行事并其在差者另行劄示

去後訖臣等因恭繹憲綱一書大都求詳于諸御史而

于臺長不及一二焉聖意葢曰諸御史之職即其職也

則表率之地愈有不敢不勉者矣然臣等雖自愧率屬

無能而成憲犂然稍一申明輙使耳目新而精神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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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以及諸御史敢不灑然易慮精白自矢以圖報稱

仰副聖明惓惓責成至意臣等爰取三十四條櫽括其

㫖約為數事仰塵睿覽倘䝉鑒允容臣等再行所屬

永為遵守以竊附于不愆不忘之義將聖天子垂憲一

世之風猷不至託之空言而無用臣等與有榮施謹具

列如左

  一曰重䑓員之建白臣謹按憲綱首重建言曰直言

所見葢為御史處風紀之地為朝廷耳目之官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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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責者也故言及乘輿則天子改容事闗廊廟則宰

相待罪其道有直而無遜古稱名御史徃往繇之雖

至貶竄誅夷而不顧天下卒收其言之利而不然者

計身家懷利祿繞指易剛腸矢口皆虚説或事出風

聞或類從毛舉或顚倒是非或雷同附和或攻訐隂

私或借題營窟或上言徳政或濫薦私人甚者附下

罔上比周為姦招權納賄威福自恣有一于此皆直

道所不容為言官之溺職臣當擇其尤者而重事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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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以警其餘此振揚風紀第一義也伏候聖裁

  一曰定䑓員之差遣臣謹按憲綱特申御史出巡之

任則註差固有定例矣曰小差以試御史充曰中差

以實授御史充曰大差以資深御史充不相紊也偶

䑓員缺人則或初試而註中差淺資而註大差推移

之間因得以趨羶避冷舎難就易而成法亂矣至諸

差中其坐大差者自巡方而上若管理章奏若十三

掌道尤不可不重其事權如章奏不職則建白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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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流品十三掌道不職則省直于何稽文案而今也

槩以故事視之沿襲日久即欲問其職掌而不可得

至兩畿督學一差地方之風敎寄焉原係㑹同禮部

為特選此外有監軍一差兵事之安危寄焉又係㑹

同兵部為特選此則未可槩以資序論以資序論多

至不舉其職矣今臣等請于成憲之當遵者必立為

畫一之規于舊章之已湮者必加以整飭之法而于

時宜之當酌者又必通以遴選之方使所在各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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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雖其間有題差劄差不同一皆勒以成限不致游

移乆近生畔援之端則亦鼓舞人才之大端也伏候

聖裁

  一曰正䑓員之體綂臣謹按憲綱御史主糾劾百司

所至地方自六品官以下得徑自拿問煌煌豸繡其

重如此而又許内外䑓得互相糾劾以共處于無私

之地此體綂之所以益重也然則䑓員固以人重耳

非徒以官重也而今也或官非其人狐狸是問而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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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鷹鸇弗逐而伺貓鼠其重安在且夫巡方在外

固有定體矣藩臬之品級固甚懸也而執刺用手本

知府之品級亦相懸也而謁見行跪禮至教官有師

模之責而亦行跪禮郎吏以下出自貢監也而槩行

叩頭禮皆非憲體之舊也乃巡方竟坐是以矜貴倨

而日與地方官相趨以勢相取以利相與以迎送餽

遺充其情或多乞墦壟㫁之不若其重又安在而至

于近日陵替之漸尤有不可言者催科有考成矣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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訟増贓罰矣一切助工助餉日有濫觴矣此雖一時

功令之變使然乎而巡方遂得以行其誅求無厭之

計則决裂又甚矣臣請自今為御史者必以人重官

為百司表率而無取諸虗貴也庶不至下交而凟轉

開陵侮之端而且以催科還撫字以刑罰還教化以

一切助工助餉之義量取之于其所有而盡捐成額

于朝廷因使得益著其攬轡澄清之節夫如是而御

史體綂乃重御史之體綂重而朝廷之體綂益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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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其與有攸頼矣伏候聖裁

  一曰覈囘道之考察臣謹按憲綱有巡方失職之條

至舉劾不稱者遂以烟瘴戍而尤重犯贓之法于是

囘道例有考察之典乃後世相沿視為故事率取養

交避怨而已近趙南星以張素養舉貪吏也而處

高攀龍以崔呈秀犯贓私也而處一時以為空谷之

音聖明在上累經嚴㫖法在必行而臣等猶懼無以

仰承徳意也一則文具之呈詳易飾一則采訪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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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難真坐是苦無下手終成憒憒者有之今請御史

囘道之日另奏一簡明文册如其察吏也果舉得真

廉吏某人某事糾得真貪吏某人某事而尋常之舉

劾不與如其安民也果于某地方招集得流移若干

人又于某地方開墾得荒蕪若干畝并清察過糧差

積弊若干件事拿問過大姓豪横若干件事表章得

真經明行修眞孝亷眞儒幾何人而向來例套所及

者皆不與于是考其殿最登報一一及格為上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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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有遺為平常全不舉者為不稱職而次第按以功

令姑酌為改調降級罰俸三等眞如執尺度以繩長

短握權衡以定重輕未之或爽也至犯贓者另事采

訪特從重論而考察之法于是乎行矣伏候聖裁

  一曰嚴䑓員之選轉臣謹按憲綱選用風憲必取公

明廉重老成練達之品而禁新進初仕者法如是其

嚴也則䑓員之所以自待者可知乃前此有以甫釋

褐而聯翩䝉欽簡者此誠一時曠典乎而倖端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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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有爭欲速化者矣且有甫拜恩而即自陳實授者

矣及其弊也既得患失何所不至臣稽往事䑓省之

選轉或内或外未嘗有軒輊也自人情重内而輕外

于是卿寺之途日競而外改監司者因有年例之名

人多視為畏途臣觀前輩䑓員其賢者多出為監司

以自効兵農錢榖事事可觀一日肩鴻任鉅聲施爛

然而今也不特薄監司而不為且并薄督撫而不屑

而其為監司者反得借邉才以攘之于是内與外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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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于榮進之途視一官如傳舎職業日隳人才日耗

禍患日臻以至有今日嗟乎難言之矣請自今選授

䑓員一遵憲綱故事至遷轉之日除囘道考察處分

并閏陞者另論外積至資深望重槩以一内一外行

之而斟酌于才品之間罷去年例名色使内者既備

節鉞之選外者亦配京卿之望庶人情之囂競以息

而于天下事有可次第言者矣臣聞之禮義㢘恥國

之四維四維不張其何能國伏候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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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放謝恩疏(崇禎壬午十二月初二日上)

  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今革職臣劉宗周謹奏為感激

天恩恭陳謝悃事該臣于閏十一月二十九日隨閣部

諸臣後召對中左門以奏對忤㫖屏息出朝房隨奉上

傳劉宗周愎抝偏迂朕屢次優容念其新任望其更改

今乃藐法徇私大負委任本當重處輔臣奏其年老姑

着革職金光辰將諭㫖及面諭皆不理詐稱不知姜埰

等罪狀明係説謊其奏對尤屬恣肆姑從輕着䧏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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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外用該部知道欽此欽遵于本月初一赴鴻臚寺報

名今早恭詣午門外行謝恩禮訖戰慄之下感激天恩

不勝耿耿伏念臣生逢聖世先後䝉皇上三起田間皆

出特恩為一時諸臣中異數而臣以衰病之餘形骸漸

廢神智漸昏報稱漸窮至此輿疾而出實為感痛時艱

不暇自揣菲劣叨茲重任日夕氷兢既䝉面諭尤凛憲

綱乃前後條陳多以草野之資載其至愚極陋之狀臣

亦自知罪戾難逃幸荷優容勉圖懲艾而質成偏駁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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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無功輙于召對之際仍敢效其狂悖仰干聖怒自分

虀粉猶復念臣年老曲賜矜全天地父母之恩眞出臣

之望外一息尚存犬馬知戀瞻望闕廷不禁雨泣惟望

皇上聖徳日新聖躬日葆勅幾康于知要少紓宵旰之

憂擴問察以用中益禆高深之助庶羣䇿舉而羣力

益張將廟筭周而廟勝自卜尚何近日禍氛之足慮臣

未見自古以聖人在天子之位而天下無治平之望者

也臣溝壑餘生始終願皇上為堯舜之主而已為此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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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謝忱冒干慈鑒臣無任泥首請死以聞

  恭陳辭悃疏(崇禎壬午十二月初五日上)

  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今革職臣劉宗周謹奏為戀闕

瞻天敬陳辭悃事臣聞忠臣去國不潔其名孝子幾諫

不違其志臣毎有感于斯言為之飲泣伏念臣老病支

離不堪鞭䇿業已久徹御前况重以狂悖之罪乃䝉聖

恩曲存帷葢觧其職事俾得以長林豐草再陶聖世從

此遂當遠違闕廷瞻天尺五亦復何言而臣輙不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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涕之欲雪也百年頂踵永畢于此臣能不少抒去國之

懷乎臣惟自古國家治亂之數莫不有人事以感召之

故曰或無難以喪邦或多難以興邦以我皇上有道聖

人之主也而適遘時艱一切匡濟之資動無足恃致煩

皇上下哀痛之詔為之引躬刻責以承天譴且也闢門

訪落益與羣臣講交警之誼至躬親庶務不恤夜分習

以為常一日出行間火噐戰車手自演試以示羣臣如

是者焦勞亦謂至矣而臣猶以為未覩其要領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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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所自託于天下者止此一心耳誠使操之無本而用

之或失其要即焦勞于已亦何益于成敗之數即今聽

政勤矣而紀綱之條布或紛求言廣矣而謀猷之入告

猶少用人亟矣而仁賢之奏效尚疎委任切矣而上下

之猜疑轉甚防姦宻矣而法外未必無遺姦慮患深矣

而術中未必無隐祸無乃本原之地有先受其病者乎

臣常讀高皇帝御製心問篇有神役心心役神之辨猶

是一心耳而役神與見役于神爭在毫釐判以聖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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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神不已轉以心為役乎然則皇祖之治天下亦豈無

所用其心哉特不以神為役焉爾甚矣皇祖之善言心

也臣願皇上以法祖之心學為救時之大權務時時自

格其神焉何以事神曰敬不顯亦臨無斁亦保無徒以

焦勞代兢業可乎何以致敬曰誠顧言于行慎終于始

無徒以鋪張為實事可乎敬則誠誠則神神則天惟天

不言而信惟神不怒而威此天徳之粹而王道之純也

且聞之古者天子端冕而聽政則前疑後丞左輔右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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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職皆主于論道故陳平不問錢糓曰自有主者丙吉

舎盜賊而問牛喘宰相且然况天子乎以天子而親細

務問宰相所不必問之事則宰相不復舉論道之職而

六卿以下惟有奔走于文法而已矣是率天下而曠其

官也何治平之能幾臣願皇上日進諸輔臣講求誠敬

之學以為萬事萬化樞無令輔臣下侵六卿之權各舉

其職以事一人而天下固已治矣又何必苦形勞神惟

日之不足以重其敝乎此臣所為芹曝之獻不自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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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疎如此惟聖明寛其罪譴而賜之采擇臣死不朽

  糾叅輔臣王應熊疏(崇禎壬午十二月初十日上)

  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今革職臣劉宗周謹奏為戀闕

瞻天恭申謝悃事臣宗周以罪䝉譴已于本月初七日

辭朝出城際此時艱惓惓不能忘君父因而棲遲累日

恭遇萬壽昌辰以草野効封人之祝而臣乃逡巡行矣

伏念臣通籍四十二年前後仕于朝者僅六載有餘遂

荏苒以逮老終攖罪戾辜負聖明猶荷鴻慈俾得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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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鑿于聖世從此永辭闕廷而臣之頂踵與之俱盡矣

臣能不泫然于臨岐之際乎葢臣毎痛念時艱而重有

感也今流㓂之禍亟矣言守言禦萬無幾幸所恃一人

克艱于上臣工交警于下相與一徳一心共奏卧薪嘗

胆之效而事殊有不然者上愈艱而下愈玩上愈亟而

下愈緩上轉愈疑而下亦愈以解體于是上知廷臣之

不足與有為也而一日起舊輔王應熊矣臣頗記應熊

初進閣時曽經舊科臣章正宸糾叅正宸因而下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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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應熊以罪去始召用正宸至今應熊之彈墨未乾也

而陛下復毅然用之諸臣亦付之無言將前此之彈者

是乎非乎夫世道之所以常治而不亂者徒恃有區區

清議為維繋人心之本而下操之為是非之衡上决之

為用舎之路合之即所稱國是焉者也我國家重熈累

洽世道休明幾三百年至皇祖之末小人始倡為門戸

之説以阨君子迄于熹廟在御遂有崔魏之禍頼陛下

起而撥亂反正一時正人君子彈冠鵲起而溫體仁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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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崔魏故智為當門之鋤彼時廷推如孫慎行遂終身

不及用以死即辛酉浙江科塲實臣官儀曹時首發其

事而科臣惠世揚因而糾之其後累經法司勘問舉子

坐假闗節而試官實以文藝中舉子亦既水落石出矣

體仁必強坐之為試官闗節而甘心焉曰吾姑以破朝

士之朋黨者此正所謂一網而盡正人君子者也自此

體仁遂得進用益以小忠小信自媚于上而外行睚眦

殺人之毒其間葢亦有託之公忠者矣實皆借以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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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也在政地十年引用王應熊楊嗣昌薛國觀以及謝

陞一脉殺機自朝而野而徧天下致上干天和海内數

百萬生靈次第驅之鋒鏑之下不足又重之以連嵗灾

祲以趣之盡嗟乎流㓂縱横兵連禍結天下無生齒世

界成草昧果誰為之者乎一日陛下悟前事之非也因

而慨慕古先哲王推明道術發政施仁海内如獲更生

蚤以卜太平之有象矣而不意猶有今日之禍則前此

諸人之作孽已深有非可以旦夕濟也然則今天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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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恃乎臣切慮之矣情面破乎苞苴絶乎寵利捐乎進

思盡忠退思補過者誰乎最可恨者輔臣周延儒猥負

捄時之畧終無許國之誠尤可怪者樞臣張國維動有

集衆之思全乏濟變之畧則一時之曠職實多豈可盡

委前人之過乎而陛下乃始低囘今昔之故不得已而

有故劍之思一腔心事有鬱鬱不可告之廷臣者矣臣

請平心而解之以流品而言君子小人自不能無夾雜

之弊以學術而言孔孟申韓終不能無理亂之分故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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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諸臣見擯于體仁輩者未必皆君子則可謂體仁

一流人為君子則不可謂今日諸臣力不足以匡禍亂

致太平則可謂前日諸臣終足以辦太平中興之業則

徃事之效亦已彰彰矣而可乎不可乎昔宋人再相蔡

京或問之陳瓘瓘曰使京正其心術雖古伊周何以加

臣于應熊亦云而今既儼然宣麻矣一日君臣作魚水

歡幸陛下特勅應熊以隻手匡扶宗社無植黨無營私

無報恩怨無流毒生靈無以聚歛為長䇿掊克為嘉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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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喜功為遠畧則天下幸甚不然臣不知禍之稅駕

也嗟乎清議之不立也與邪正之相䝉也所頼一二諫

臣起而明其概乃自應熊用而向之侃侃而論者今何

黙黙而容乎上之不可効補袞之職以為近于謗下之

不敢讀對仗之文以為近于陵遠之不可折既死之姦

雄以為近于凟近之不可袖新叅之彈章以為近于黨

凡終日言兵言餉亦幾如風影之不可幾以為近于冗

言路盡矣將是非于何而明舉措于何而定人心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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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世道于何而理亦甚非朝廷下詔求言之意而國

事愈可知矣臣終願陛下以好惡公天下而無徒恃一

已之見以用舎卜人情而無徒狃一時之急任老成為

腹心集羣議為耳目進君子退小人以清仕路明王道

斥霸功以端治理而聖明且益從事于二帝三王之學

以為制治保邦之本而太平之象可翹首而竢也臣六

年朝籍望七餘生自揣無黨無援仰恃聖鑒輙敢開此

不諱之口再冒天威死亦何憾臣聞古之人畎畝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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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况㣲臣尚叨帷葢之下乎臣無任冒死以聞

  劉蕺山集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