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祖仁皇帝御製文集
聖祖仁皇帝御製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聖祖仁皇帝御製文第四集巻二十四
銘
雕畫盤中果銘
惡紫奪朱真贋難分畫工妙手雕刻氤氲雖無佳味亦
可成文盤中纍纍案上紛紛出自四季逺貢殷勤混同
南北觀覽長欣
題䟦
題沈宗敬畫
山髙可以逺望松喬可以多年瀑水長傾碧潭共注怡
懐爽神飬心得力處全在筆端
文
欽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敬天授時必本之河洛而成矣夫堯之為聖人俯察仰觀
得厯象之真惟其敬也非驗之日月星辰何以得授時之
凖乎吾思太極者實理之所在隂陽者變化之根源聖
人能明此道故因天之所運立制宜民而悉本之於敬
焉夫欽天者非一而燦列者不可不察上天之載無聲無
臭不可階而升也聖人仰觀蒼蒼一動一静之中察其所
以而知天之所轉紛綸交錯而實有度之可量數之可
憑此所以為憲天之道乎夫敬天者非一而長正者不可
不知上天之宰冲漠無朕不可私為論也聖人仰觀浩
浩實理實氣之中度乎至當而知人之於天裁成輔相
而實有智之可殫能之可竭此所以為奉天之道乎夫
厯乃紀數數之不明何以言厯自有河洛即有數矣因
數之當合者合之當分者分之如度天之三百六十之
度合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其盈者不待言而可
知矣夫象乃制噐噐之不明何以言象自有璣衡即有
象矣隨度之當合者合之當分者分之如赤道之十二
廿四之宫合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其虚者不待
言而可知矣夫日之所躔不離赤道有經而無緯遲速
不等若以三百六十度推之則差之逺矣上古自有定
見有可考焉日躔不正其影難測漸而冬至黄鐘不可
問矣夫月之所離不離白道有緯而合經合朔不勻若
以三百六十度推之則速之甚矣上古自有定數有可
知焉月離無據相食難明漸而上凌下犯不可凖矣星
有恒星五星五星轉太陽而行恒星隨天體而動日星
有過不及之理而後有差分之可表辰有定極北極北
極運衆星而定干支按度數而分辰次有不可改之道
而後無紛更之可憂厯之可數象之可察日月之可評
星辰之可定聖人則之而惟人時之重莫過乎耕穫敬
天之事莫過乎愛民天之所運雖有紛綸交錯聖人之
道實有精一全體所以五氣順布四時和行以此敬天
授時其道豈可易乎
於緝熈敬止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
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
詩稱文王之聖徳曽子舉之以立知止之極焉盖聖人
於人倫日用之常兼明徳新民止於至善也此詩之所
以詠敬止乎且夫天生蒸民有物有則而文王獨全焉
克盡仁敬孝慈信之實而無淺露廹切之意安行之氣
象學者豈可不究其精微之藴乎仁者體天之道也必
自惻隠之心而始仁者愛人惡人亦是仁也純亦不已
之誠先憂後樂使天下家給人足顛連而無告者咸得
生全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之至非以私恩小恵
為仁也敬者盡無不敬也必自事君之心而起敬者陳
善閉邪亦是敬也純亦不已之誠夙夜匪懈使天下移
風易俗民情不能上聞者咸得流通此敬者有諸中也
斯所謂敬之至非以擎跽曲拳為敬也孝慈足以立父
子之極其唯文王乎盖孝子之事親晨昏定省視膳問
安此謂儀文不足言孝也更有甚者口過怨惡非孝也
滿溢髙危非孝也弟子服勞非孝也不讀正書非孝也
祇守天經地義必敬必戒兢業自持㒺失人子色難之
教非聖人其孰能之乎慈父之教子大綱小紀循分自
安此謂大義不足盡慈也更有過者溺愛不明非慈也
厚敬賊愛非慈也相戾不哭非慈也不教正書非慈也
直示天理倫常善繼善述由親及逺㒺失喬梓天性之
誠非聖人其孰能之乎普天率土莫非王臣柔逺能邇
莫非一體非信無可以乆徳非信無可以感人發號施
令一有不信民無所措厚往薄來一有不信逺人不服
與人交而不信則為賣友言既出而反食則為欺妄此
天衷於人孺子之情也聖人則終身守之矣文王徽柔
懿恭小心翼翼能盡仁敬孝慈信所以詩人羙之曰如
絲之緒愈續而愈長如火之光愈熾而愈烈始終無窮
敬無間也企望聖人止於至善何如哉
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
誠於事君事親而竭力致身者貴矣夫力之與身於忠
孝之大端必盡其誠斯無餘矣今夫人一生之責寜有
止乎思三代以上學者皆在務本聖人之教必在明倫
吾因之有感焉君子之道莫大乎孝父母天性未嘗一
日少忘但為物欲所蔽有時而間則失人子事親之道
而背父母慈愛之心當深思襁褓之際至於㓜至於長
何時不在父母之憂懐體父母飬育之心盡子道精一
無二用力於徳之本敦行於教所先制節謹度道法之
在所必遵凡所以竭其力者自不容於不謹孝子之深
愛必有和氣動於中則形於外矢終身之慕也一則以
喜一則以懼然究何事而喜也為人子以父母之心為
心庻㡬立身行道少盡竭力之義乎君子之道莫大乎
忠君臣腹心未嘗一念少懈苐為富貴所摇有時而變
則失臣子事君之理而忘元首股肱之誼當深思出處
之意至於士至於官無處不在大君之覆幬感君父髙
厚之恩勉臣職精一無二公爾以忘其私國爾以忘其
家効忠勵節威福之不自己出凡所以致其身者理不
容於不勤人臣之忠愛必有正氣誠於中乃見於事矢
篤棐之忱也一則以憂一則以樂然究何時而樂也為
人臣以大君之徳為徳庻㡬鞠躬盡瘁少得致身之道
乎若夫竭力以事父母不得父母之懽心徒勞而不得
其中致身以事大君不得大君為堯舜貪禄而不得其
正受恩而不忍負者為子必孝為臣必忠大哉此言可
不勉耶
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溥博如天淵泉如淵見而民
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說
觀聖人廣大静深之時出兼敬信說之驗矣盖萬物無
不備充積於中而有源本也徳之盛感之深非聖人焉
能若是乎吾嘗觀夫聖人五徳積於中發見於外者皆
有本焉天下至理皆由此出人倫要道皆從此叙教思
無窮保民無疆仁義禮智容執敬别惟其時矣聖賢之
道從此旁通綱常名節亦從此立建極錫福愛民如子
格致誠正修齊治平見其出矣極其盛而如昊天其徳
何如哉吾思聖人非有心於如天也至徳廣運四海之
利病閭閻幽隠無微不照故溥博即如天乎極其深而
如淵泉其徳何如哉吾思聖人非有意於淵泉也至徳
宏深八表之同風中外遐邇皆歸度内故淵泉即如淵
乎有時而見也上顧天命下畏民碞以天治人端自君
身憯怛之憂中和之色夙夜匪懈使之各治生業則民
望之如父母所以見威儀而民莫不敬有時而言也發
揮斯道講求經術以民為本當先施仁至誠之意忠恕
之風宵旰不忘使之各守知識則民戴之如覆載所以
施號令而民莫不信若夫時而行也過化存神徳洋恩
溥兆民向善薄海從風薫陶漸染樂其樂而利其利口
滿擊壤之曲耳飽仁義之聲政事之布民莫不說此可
以驗出之時歟盖聖人紹主敬執中之傳以運乃聖乃
神乃武乃文之徳民之仰戴夫聖神文武者其敬信與
說固有不期然而然者矣聖人本生知安行之資更盡
曰仁曰義曰禮曰智之理民之習聞夫仁義禮智者其
敬信與說固有莫之致而致者矣後之君子仰望前聖
之盛徳洵莫可名言哉
由堯舜至於湯五百有餘嵗若禹臯陶則見而知
之若湯則聞而知之由湯至於文王五百有餘
嵗若伊尹萊朱則見而知之若文王則聞而知
之由文王至於孔子五百有餘嵗若太公望散
宜生則見而知之若孔子則聞而知之
歴叙道統之傳以明聖賢之經世焉夫孟氏以其見聞
之真而歴叙帝王以及孔子也若曰天道不能整齊自有
先後遲速時世相承之際以發明内聖外王之道歴聖心
傳必有其人而佐之矣吾知稽衆舍己者堯也與人為
善者舜也堯之為君也偹道之全明倫之大富而不驕
貴而不逸欽明文思民感焉如天神雲日聖人安焉而已
舜之為君也仁義之性重華之徳明試以功車服以庸
度量權衡民依焉致四方風動聖人性之而已稱禹曰
文命敷於四海臯陶曰明刑以弼五教者見而知之之
徴乎吾思禹之治天下也野無遺賢萬邦咸寜六府孔
修而著地平天成之功矣臯陶之為臣也無過不及民
恊於中四達教化而輔刑期無刑之治矣稱湯曰克寛
克仁彰信兆民發明䧏衷恒性克綏厥猷五百餘嵗之
後前聖後聖聞而知之者何如哉稱文王曰至徳至純
積功累仁以至緝熈敬止誕登道㟁五百餘嵗之後繼
往開來聞而知之者何如哉舜言精一伊尹能發堯言
執中仲虺能發君臣相得之盛猶目之所覩者乎至於
太公望散宜生者輔弼文武如兹廸彛教敬勝義勝之
學佐佑文王豈非見而知之乎大聖之所為雖云聞而
知之吾思堯舜之道明在典謨其間精一之傳執中之
守放勲重華光被四表濬哲文明大禹之樂善湯之觧
網文武之除暴儒者豈能彷彿其間而擬議之乎天生
孔子發明格致誠正修齊治平刪詩書定禮樂後世仰
望如天之髙如地之厚如日月之明而不能名言之矣
信乎若非聖人萬古如長夜者豈虚語哉盖孔門賢者
顔氏曽氏傳得其宗發揮性理之淵源亦可謂見而知
之者也至於孟氏雖隔百有餘嵗身居亂世挺然以仁
義為心以道徳為本傳聖聖相承之奥闢楊墨異端之
誣後人始知有性善飬氣之說矣孟氏之有功於聖門
起來學於後世其功豈淺歟夫天道人道必待人而後
興古人云堯舜無優劣禹湯文武周孔孟子之傳互相
發明若使聖賢不作風教凌敗不可問矣後之學聖人
之道者必自孟子始
烏鬚文
有人進烏鬚方朕笑而辭曰自古帝王鬢斑鬚白者史
書罕載吾今幸而斑白矣况在廊廟文武和衷同朕休
戚夀考且寜華首之老已過半朝皆賴
祖宗積善累徳之效所以受無疆之福得四海餘慶萬
類仁夀使元元之衆安生樂業於此觀之可謂足矣但
守初保末善後之策顒望日新凡國計民生先憂後樂
行發於身者亦不可掩也嘗讀古聖詩書欲得至理倘
有一失即不免寖微寖㓕之患為君之難可勝言哉宵
旰焦勞勤求民瘼未嘗為已有所私也爾之所慮惜吾
之老朕之所思務去其偽若能神强氣健雖日理萬㡬
實不敢辭但諺云老者能忘憊者昬憒此係耆年之所
使亦無可奈也漢儒有云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
正萬民只宜居易俟命若假為烏鬚以老為少則欺人
視聽矣豈朕之所為乎其身不正其令不從故辭其烏
鬚方而未免歎心血之太勞耳
頌
景福宫頌
慈顔懿教祇奉銘箴福祉靈夀遐齡喜深松筠玉樹繞
砌清音淑徳純嘏萱枝茂林揮毫敬頌永日葵心
寜夀宫頌
天開夀域地㑹瑶池南極添算北辰䧏慈螽斯衍慶白
鶴來儀躬勞著訓福祉永綏恭獻長頌敬託腐詞
聖祖仁皇帝御製文第四集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