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樂善堂全集定本
御製樂善堂全集定本
庚戌年原序
余生九年始讀書十有四嵗學屬文今年二十矣其間
朝夕從事者四書五經性理綱目大學衍義古文淵鑑
等書講論至再至三顧質魯識昧日取先聖賢所言者
以内治其身心又以身心所得者措之於文均之有未
逮也日課論一篇間以詩歌雜文雖不敢為竒辭詭論
以自外於經傳儒先之要㫖然古人所云文以載道者
内返竊深慚恧毎自思念受
皇父深恩時聆訓誨至諄且詳又為之擇賢師傅以受
業觧惑切磋琢磨從容於藏修息游之中得以厭飫詩
書之味而窮理之未至克已之未力性情涵養之未醇
中夜以思惕然而懼用是擇取庚戌秋九月以前七年
所作者十之三四畧次其先後序論書記雜文詩賦分
為十有四巻置在案頭便於改正且孔子不云乎言顧
行行顧言書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常取余所言者以
自檢所行倘有不能自省克以至於言行不相顧能知
而不能行余愧不滋甚乎哉
六經之教皆以明仁義中正之道而感發人之善
心也降及子史必依於經義足以備勸懲輔教化
然後為後世所誦法故唐宋諸文家自言所學必
原於六經仁義之㫖然則樂善不倦固敦行之要
而亦發為文章之根柢與雍正十年冬
皇四子以所為樂善堂文鈔示余而屬為之序發而
觀之經旬涉月猶不能窮其奥美也其義理一本
於五經四子而折衷於宋儒之言其文之意度詩
之風格按以古人成法無毫釐分寸之不合而毎
至忠孝友悌言之尤肫誠而愷切足以感發人之
善心葢
皇子之文乃樂善不倦之誠之積於中而發於外者
也我
皇上聖德天縱以仁義中正之道陶冶一世而
皇子親承
諭教近仰
儀型朝夕觀感浃於耳目心志之間者尤深且切而又
篤志好古深思力探於古聖賢人之言而近體諸
身故發為文章充實光輝而不可揜如此乃
皇子且自以為未足自序之文猶曰彚而成帙置之
案左以便改正即文之不敢自是而望道之切可
知矣又曰常取所言以自檢所行懼言行之不相
顧也則進德之誠可見矣此古聖賢人樂善不倦
之實功也余淺見寡聞不足以發揚
皇子之文而區區之誠所欲効於
皇子者惟是檢身之嚴宻見於自序之文者永矢而
勿渝焉斯已矣
雍正十年冬月穀旦和碩莊親王允禄序
文以載道道之體於身者為德而發於言者為文
故韓子論文曰行之乎仁義之途㳺之乎詩書之
源又曰仁義之人其言藹如孝弟者仁義之實道
德之根源也
皇四子幼侍
聖祖仁皇帝特荷慈眷朝夕
訓誨且見我
皇上視膳問安致愛致敬無事不與往聖同揆至性薫
陶耳目濡染由是體諸身心發於言動者不待模
擬自成方圓夫聖經賢傳所以勤勤亹亹牖翼萬
世其道無他父子君臣之大倫而已
皇子性資樂善於道德仁義之根源既得之
聖祖之漸涵復申以
皇上之諭教而又切磋於師友研極於詩書早夜孜孜
日新其德故發為文章左右逢源與道大適衡以
古作者之法中規中矩不失扶寸而事關人紀言
之尤懇切而周詳使讀者忠孝友恭之心油然而
生夫自古文人學士有一言之㡬於道其文必逾
逺而存况
皇子之實體於身而藹然溢於言外者乎
皇子夙以樂善名堂因以標文集即此見平日心力
之所注而所以為文之根源具在於是矣壬子八
月以序屬余反覆尋繹深慶
皇子之德業日進加益而自忘其學之膚言之不文
也於是乎書和碩果親王允禮序
我
聖祖仁皇帝燕翼詒謀盡善盡美
皇上純孝天亶當居藩邸時先意承志尤得
聖祖歡心康熈六十一年爰命
皇四子寳親王入侍内廷以示寵異是時王年方舞
勺而予齒亦埒相對甚歡及
皇上紹膺大寳余以冲年特承
恩命忝封貝子晉封貝勒自顧無寸長足録惟以恭謹
慎自檢束遂䝉
恩眷每入覲
皇上時遇
王輙承奨許把握深談大有乳水之合癸丑夏月出
所著樂善堂文鈔見示余為荘誦一過見其論記
文序賦頌詩歌無體不備約數萬言因為舌橋不
下作而言曰古謂立德立功立言為三不朽在古
人非欲岐之也太上不易得得其次亦可以不朽
矣而衡以聖賢之道則德其所内藴耳著之而為
功宣之而為言莫不皆備於一身則三而一者也
今
王以樂善署其堂而復以名其集葢善即德也德備
而功與言隨之如水之有本木之有根其條達流
行有不期然而然者然而混混湯湯觀瀾而知其
本也刁刁調調攬葉而知其根也則欲測
王之德與功者又何不可於其言觀之哉今為取其
文而讀之於其藹以和者見仁之德焉嚴以毅者
見義之德焉暢情而不繁洞物而非察堅確而不
移者見禮智信之德焉夫渾而名之之謂善得之
於己之謂德
王之樂善
王之取善也葢善無窮而取善之心孳孳矻矻日有
積而月有累故其發而為言得心應手自有行乎
其所當行止乎其所當止之致斯其藴之也深而
養之也素矣劉晝慎獨有曰枕善而居之不以視
之不見而移其心聼之不聞而移其情也老子曰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争故㡬於道斯二説者
可舉為
王贈也夫文所以載道也言者心之聲也而非藴之
養之則不足以資其本而培其根今
王之樂善如此擴而充之於以優於天下而馴至於
大舜之域其可涯量哉將見為德為功為言皆以
一身備之裕如矣苟浮慕詞章徒以著述相引重
又烏足以讀樂善堂之文哉
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上澣允禧序
夫文所以載道也自漢唐宋明以來有道諸儒皆
發為文辭以明聖賢之奥㫖作為詩歌以暢一已
之襟懐令後世讀之者玩其詞繹其㫖稱揚傚法
之恐後文之有功於後世豈淺鮮哉若夫稟頴異
之姿而精研典籍日與賢師友稱先則古討論藏
修弟之視
兄雖所處則同而會心有淺深氣力有厚薄屬辭有
工拙未敢同年而語也吾
兄隨
皇父在藩邸時朝夕共處寢食相同及
皇祖見愛養育宫中恪慎温恭
皇祖見之未嘗不喜
皇父聞之未嘗不樂而乂念弟之在家不能常聚迹雖
兩地心則相通吾
兄純孝至悌可謂肫然無間矣及
皇父尊居九五吾二人下帷讀書朝夕共處寢食相同
者如舊同氣之歡豈語言文字所能盡載乎吾
兄於問寝視膳之暇每有所得發為文詞日課文一
首雖退居私室亦不敢自懈手披心繹欲力追古
作者八年秋九月彚訂其序論詩賦雜文若干巻
而命余序余曰載道之文真儒為之無實之文務
名者為之務名者不求實得真儒則本之躬以見
之言而可垂於後世今觀吾
兄之文本平日所為講明踐履者積於中而發於外
上不負
皇父慎選天下英賢而教育之之心下不負十餘年窮
經力學憤樂相尋之篤志處帝王之家居富貴之
位書史所載未數數然也
兄之樂善無窮而文思因以無盡凡古聖賢之微言
大義修身體道之要經世宰物之方靡不發揮衍
繹娓娓焉暢所欲言即至一吟一咏亦皆揚風扢
雅温柔敦厚有合於三百篇之㫖豈揚華摛藻狥
外忘内者所能髣髴其萬一哉又豈弟之淺識謭
詞所能贊羙哉弟𢎞晝謹序
文以足言而載道也内而極於天人性命之微顯
而通於經綸事業禮俗百為之賾皆由根柢深厚
詣極精微而後出之有原發之莫測所稱閎中肆
外貫乎道而濟乎義臻於玉振金聲之羙葢徴聖
垂文而作述以隆非偶然也(彭/)弱齡猥䝉
聖恩受讀
内廷得侍
皇四子朝夕講貫竊見
皇四子問安視膳之餘耳目心思一用之於學考合
古今徴論同異雖單詞隻義必條分縷析銖黍弗
差毎為文筆不停綴千言立就而元思泉湧采翰
雲生葢天資敦敏而又緝熈光明實為天人並臻
其至者也積數年著作既富所裒樂善堂文鈔成
(彭/)盥濯讀之數過其研窮心性也則德成於天而
明出自然微言探賾彌綸彛憲合心源道法一以
貫之而無餘也其闡發經學也則深明博察探其
奥而約其㫖糟秕羣言彪炳至義發前人所未及
而開後學以津梁也至於史事有難評之迹千秋
積未發之疑抉隐觧蔽往往出人意表葢舉治亂
興衰之故是非得失之衡莫不包括隐顯變通會
適標論立義足以超古而信今矣旁逮詩歌賦頌
體製羙備寫天地之輝光琢元黄之麗藻雖組織
辭令排比聲律然皆銜華佩實酌雅富言而非尋
常之外飾雕艶所可擬於萬一者夫惟知之始能
言之顧(彭/)淺何能知高深之際而陳贊頌之言哉
(彭/)侍
几席誦習之下每苦於室而難通也輙䝉
片言提撕曠若發䝉而因端
指示引繩授矩
訓誨無倦所以培而植之者甚至顧以鈍質業不加
修而識不加長受讀兹編所謂出有原而發莫測
貫乎道而濟乎義者(彭/)誠不足以知之惟畧陳梗
概恭綴數言以為鼓吹休明之一助焉爾
雍正十年嵗次壬子十月朔平郡王福彭謹序
善者一心之主宰萬化之根原事理會歸之極則
也然非實有所樂乎此則見之不真信之不篤而
其發為文章著為事業者終不能篤實輝光可傳
於後世
皇四子寳親王性資純粹自幼為
聖祖仁皇帝所篤愛
特召育於宫中薫陶
德教
皇上切義方之訓廣延師保諮經稽史惟日孜孜所以
培養德性恢閎學識者既厚且深矣(爾泰/)以封疆
之臣入㕘政事恭承
恩命獲侍
講筵竊見
皇子動容出辭温肅之氣具備偶聆議論則窮本探
原有經有緯未嘗不私慶
皇子秉元善之德而誠心體道不獨文學迥出乎尋
常也間出樂善堂文鈔若干巻以示開章二篇則
曰立身以至誠為本讀書以明理為先此我
皇上御書以訓勉
皇子者而即首以命題所為念兹在兹以廸元德而
會衆善者莫不基於此矣至於推闡經義尚論古
人窮極事理辨析羣言實有特出之見超乎前賢
思議之外其或敷揚功德吟咏性情可歌可誦使
讀者忠孝悱惻之情油然而生葢
皇子樂善之誠充積於中而英華外發有不知其然
而然者昌黎韓愈所謂原於仁義而其言藹如者
於是集見之矣竊考六籍所載言善者甚詳而樂
善一語獨發之孟子與道性善稱堯舜之㫖更相
表裏
皇子誠由斯集而充之明善以誠身本之心而騐之
事則精一危微之訓上接列聖之心傳者莫不於
此會其極而世際昇平太和翔洽皥皥焉各相感
於至善之中而可以被之賡歌垂之簡冊者其善
為何如其樂又何如也鄂爾㤗謹序
雍正元年
皇上紹登大寳
命廷(玉/)隨侍
皇四子
皇五子講讀經書蚤夜趨承仰見我
聖祖仁皇帝垂光錫祚舄奕綿洪我
皇上敬承
庭訓以裕後昆
聖學相傳緝熈光大
皇四子粹質天稟明敏博達而功力縝宻朝有課夕
有程寒暑靡間有非專攻文學之儒所能希其萬
一者自經史百家以及性理之閫奥詩賦之源流
靡不博覽精擇講明而切究之每發一問立一義
輙超出於思議之表而皆前人所未發覃心實學
者之所宜辨析也含咀釀郁藴蓄富有時發抒其
胸中所見著為論說詩賦諸體之作常不假思索
一揮數千言立就清詞邃㫖首尾爛然數年來俱
不下千餘篇
皇子自加𨕖擇得如干首彚為一集以示廷玉廷玉
受而循繹焉大抵意義淵深文采博贍而筆力之
雄俊健㨗邁越等倫所闡明者聖賢之精藴宇宙
之名理而所吐露者經籍之膏腴藝林之芳潤自
昔以文章名家者莫能逮焉
皇子之於文可謂才超而學邃矣抑尤願
皇子之不以此自多也聞之文所以載道古聖賢修
已治人明體達用之大要胥於是乎在匪直工其
文詞以為觀羙也故曰非言之艱行之惟艱
皇子以天授之才博通古今之學循循乎祗遹
聖訓敬勤無斁誠於載籍之指要平日口誦心維者既
能言之又允蹈之自此進德修業日新嵗益廷玉
所樂得而揚其羙盛者詎有涯哉
雍正八年嵗次庚戌仲冬月張廷玉謹序
雍正元年我
皇上紹登大寳
特命朱(軾/)侍
皇子讀書時
皇四子
皇五子年甫十三嵗已熟讀詩書四子背誦不遺一
字已乃精研易春秋戴氏禮宋儒性理諸書旁及
通鑑綱目史漢八家之文莫不窮其㫖趣探其精
藴由是發為文章實大聲宏彬彬乎登作者之堂
矣雍正八年
皇四子自訂其所作詩文為一集名曰樂善堂文鈔
命(軾/)為之序固陋如(軾/)何足以知
皇子之文伏念
皇子以樂善顔其堂又以名其集讀者徒以文視文
雖揚扢諷詠咨嗟歎賞烏足測斯編之涯涘乎凡
人為一事而或作或輟者所樂不存焉耳
皇子之於文窮年累月抽思探賾俛焉日有孜孜誠
有味乎其言之矣然
皇子之所樂者善也非文也如以文而已矣雖如宜
僚之弄丸庖丁之觧牛得心應手亦徒虛車之飾
耳於善乎何與哉樂善之説見於孟子所謂善者
仁義忠信而已専言仁則為心之全德而義在其
中兼體用而言則仁為體而義為用對忠信而言
則仁義又為用而以忠信為之體苟存諸中者有
一毫不忠不信求㡬於仁義可得乎易曰立天之
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
與義陰陽剛柔之流行不息迭運不窮者誠也聖
人之於仁義亦如是而已矣自聖人言之則為誠
誠者天之道也自學者言之則為忠信忠信者思
誠也人之道也思誠之功維何格致以啟其端克
復以踐其實戒懼以立其本慎獨以謹其㡬循循
於下學以漸㡬於上達久之而私欲潛消理與心
融而樂生矣生則烏可已也烏可已則不知手之
舞之足之蹈之天下娯心快志之事孰有過於此
者乎欽惟
聖祖仁皇帝德合乾坤功参化育我
皇上欽明緝熈聖以繼聖本精一執中之心法發而為
蕩平正直之
皇猷萬方臣庶是訓是行矧
皇子天稟純粹志氣清明晨夕侍奉之下其薫陶涵
育於
聖德聖訓者固已日新月盛莫知其然而然矣從此敬
承無斁優游厭飫戒於思慮之未萌恭於事物之
既接進德修業之功孰得而窺其所至哉(軾/)嘗聞
皇子之自言其文也曰詩歌賦古三百篇之流吾將
以為山水以為樂音以養吾心焉耳㫖哉斯言凡
知者之樂水仁者之樂山以及先儒樂觀天地生
物氣象無往非善即無往非樂無往非樂即無往
非養也書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夫無所得於中
而强而行之則不勝其勞苟從事於窮理盡性而
渙然有得亹亹不倦夫何難之有
皇子勉之哉
雍正九年辛亥十一月長至日朱(軾/)謹序
雍正八年夏六月廷錫䝉
恩命得陪侍
皇子講席竊見
皇四子孜孜典學日就月將自五經四子儒先性命
之精言以至史籍之紀載名人大家之文集靡不
探索研究廣覽博辨務求理道之要歸事物之衡
鑒文章篇什之榘度根柢融洽條貫浩然有得於
中至討論服習之既久廼舉其所得者而見之文
抒為論著形為歌詠大抵充實醇粹和平渾厚得
天地中和之氣亹亹乎蓄之深而出之裕也所作
積多彚次成帙題曰樂善堂文鈔命(廷/)錫為之序
昔文中子有言文必貫乎道學必濟乎義夫離道
義而以為文鞶帨之工虛車之飾固君子所弗尚
即援道以張其詞引義以暢其說薈萃經訓而祗
以供文章之用是猶未免岐文與道而二之未得
為文之至也二帝三王之道周公孔孟之傳見之
貌言視聼日用動静之間施之禮樂政刑天下國
家之大藴之為德行措之為事業無適而非道義
之衍溢故其著於典謨垂於經傳精微廣博足以
覺世牖民闡道立教而至文出焉朱子所謂有是
實於中則必有是文於外其條理分明光輝發越
而不可掩者非有所强而後能也仰惟
聖祖仁皇帝神靈天縱聖學高深我
皇上緝熙光明心傳相接羲軒堯舜之統緒近在
庭闈
皇子朝夕侍奉祗聆
慈誨提命之所啟廸耳目之所濡染固已薫陶涵育於
聖賢道義之中加以稽古居今考德問業味經史
之膏腴擷典籍之芳潤宜其發而為文炳炳麟麟
若是其盛也若夫體之身心騐之行事道義充粹
於中而至文輝著於外則可以上嫓乎典謨經傳
而與子朱子之言黙相符契又何文與道之岐而
為二哉廷鍚因讀
皇子之文敢敬繹其義為
皇子誦焉蔣廷錫謹序
我
皇上至德廣運聖敬日躋丕顯丕承宏兹繼述經理萬
物悉以我
聖祖仁皇帝之所淵藴者發為久大之規啟佑後昆亦以
我
聖祖仁皇帝之所翼貽者著為纉承之羙覲光揚烈繼繼
繩繩誠哉萬古之所獨隆者也諸
皇子日承
聖訓觀感最真莫不器識深厚德性温良勤敏問學不
敢暇逸以故習復之餘遂多著述今
皇四子自集其比年所得詩歌論賦選擇若干首為
一集以示(敏敏/)雒誦紬繹至再至三論著則機杼
自出羅列萬象昔人所謂宏深淵博義理精到者
何以加焉至詩歌諸體之作亦莫不畢臻其妙金
相玉質和雅冲融求之近古實少倫比向非我
皇上訓廸
皇子之方實有承先啟後垂裕於無窮
皇子之敬承
聖教者實能親炙其光觀感而益善則奮筆抒詞之際
何以洋洋灑灑邁百家而超倫類也哉夫言辭之
中可以見道
皇子之著述固已諸羙畢偹矣竊念自古聖賢之學
非獨佔畢之為功葢將舉身心性命之理家國天
下之故一一踐履而昭徹之夫而後發之事業者
皆為有本之經綸著於文詞者亦皆親切而有味
皇子其母以文之贍羙者為足多而尤以行之光輝
者為可貴則修詞明道德藝交隆庶可不負我
皇上之訓誨矣(敏/)不勝區區期望之忱福敏謹序
雍正元年(世遠/)䝉
恩特召入直
内廷隨侍
皇四子
皇五子讀書相晨夕者九載於兹矣仰惟
聖祖仁皇帝尊經典學久道化成我
皇上聖以繼聖學貫天人萬邦作則凡所為詒謀燕翼
建極以錫天下臣民之福者莫不是訓是行
訓誨
皇子尤為精詳愷摯
皇子仁孝聰明遜志時敏自四子書五經性理綱目
大學衍義諸書以及古文淵鑑名臣奏議之有關
於學術治道者莫不講貫習復藴之為德行發之
為文章不為雕飾藻繪之辭而皆有以合乎仁義
中正之㫖八年秋九月
皇四子自訂其前後所作論序雜文詩賦分為十四
巻名曰樂善堂文鈔命(世遠/)序之夫所謂善者在
天則為元在人則為仁元者天地之心舉天下含
生負氣靈蠢動植喙息之倫莫不有以若其性而
資之以始仁者萬善之長愛恭宜别俯仰酬酢莫
不由惻隐之心以發故在天曰元善由天而之人
曰繼善賦之於人曰性善吾性高明廣大與天同
體樂之者必至於浹洽暢遂烏可已而不自知然
其要有三曰窮理曰克己曰虛心人倫物則之原
未徹則好善之心不篤書曰惟精中庸曰明善言
善否之介當精以决擇也然累於有我曷以克樂
大學曰慎獨濓溪曰果而確言念之初生當謹持
而充擴也己克則私去私去則心虛易大象曰君
子以虛受人虛則誠誠則公公則人我之界胥忘
咸之感以無心貴故曰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皇子以此内治其性情敦善行而不怠因之著為心
聲情深而文明醇茂而雅則
皇子勉之哉古之人無斁示我顯德行樂己性之善
即樂天之善也樂人之善猶己之善也以名其集
以裕諸心以措諸行若穀種之生生生而不息親
之若芝蘭之臭聞之沛然若江河之决善孰大焉
樂莫至焉徒文云乎哉
雍正九年辛亥夏五端陽日蔡世遠謹序
濓溪周子曰文所以載道也道無所不在而見之
於文自天地之大至於品彚之細皆有以宣其義
藴而發其精華垂之為經紀之為史所以明乎其
大也著之為辭賦咏之為歌詩所以該乎其細也
而兼綜條貫於其中者則莫非道也我
朝
列聖相承凝禧積慶毓秀之源既長且厚
皇上睿智天成文思光被而
庭闈之近所以
垂慈育德者必諄諄於立誠明理之功焉
皇四子以粹羙之姿仰承
聖訓涵養深醇英華發越宜其施之簡墨者炳乎有光
也(基/)以淺學叠荷
殊恩備員中秘洊歴臺垣今復得侍書
皇子日近光儀而親講論
皇子以所著樂善堂文鈔示(基基/)受而讀之其氣象
之崇宏則川渟嶽峙也其心胷之開濬則風發泉
湧也其詞采之髙華則雲蒸霞蔚也其音韻之調
諧則金和玉節也充實光輝包涵衆羙文也而進
乎道矣抑周子有言聖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藴
之為德行行之為事業
皇子循是而不已焉則尋流以溯源明體以達用凡
仁義中正之規齊治均平之理體騐愈深發揮愈
盛洋洋乎豈特為文章之大觀哉聖賢要道統㑹
於斯德行事業殆將一以貫之矣
雍正九年嵗次辛亥長至月邵基謹序
文何昉乎自羲皇肇起卦圖虞書首陳謨典文明
之運實由此開然尚書之文簡而該周易之文奇
而法知非後人摹擬彷彿所可貌為形似者也至
尼山輯為六經天下文章莫大於是郁郁之歎厥
有由然此後踵事増華分門别派日易月遷而嵗
不同矣若夫風雲月露草木禽魚觸境書懐因時
寄興此逸士之文也鎔經鑄史含英咀華繡口錦
心敲金戞玉此學士之文也割裂經傳摘取雅馴
帖括自珍科名是競此舉子之文也遠追洙泗近
師濓洛進德修業修辭立誠此理學之文也至於
經國理民布綱陳紀譽隆國乘德遍寰區此士君
子得志於時大有為之文也然文雖不同莫不理
以主之識以運之氣以充之藻采以華之故文之
有理即太和之保合運量各正而肆應不窮者也
其識見之周詳貫注則血脈之流通也其格局之
一成不易則肢體之上下有定行止有節也其經
營組織光芒外煥則盛德之符睟面而盎背也故
思欲深不欲淺識欲精不欲粗格調欲高不欲卑
包涵欲大不欲小至於事本淺也而文特深之事
本粗也而文特精之物本卑也而文特髙之物本
小也而文特大之則其取精繪神超然遠寄不屑
屑於目前腐近文人墨士之習徑實寓籠絡一切
函葢萬有之光華則(煦/)於樂善堂之文鈔獨有深
契焉葢樂善堂
皇四子館課文也
皇四子無日不酌古準今朝吟暮誦無日不搆思抽
秘據案舒毫如是久久所作不啻千餘爰叙次甲
乙聚而成帙(煦/)於雍正八年六月内奉
命在
皇子書房行走因得日親
儀表細領嘉文總由積學廣博興寄宏敞高步遠追
擴然無垠用能潄六經之芳潤根柢道要増益光
芒揮灑於片楮尺幅中俾讀之者志翔神豁應接
不暇如登大雅之堂而天球河圖之萃然燦陳也
如聆韶濩之音而金石絲竹之翕然競奏也如觀
多寳之藏而竒珍異品之駭目驚心其出不窮也
故可以振頺懦可以維風俗可以紹前聖可以詔
來兹將於斯文乎是頼又奚必韓潮蘇海燕許如
椽始克愉心稱觀止哉胡煦謹序
雍正七年十一月(成天/)蒙
恩召至京邸八年三月得入伴
皇子講讀草茅微賤不諳天下事惟洛誦聖言粗識
義理辰入申出竊異崇高富貴之地何功之宻而
心之虛加於寒畯也日既久竊見自孝經四子易
書詩春秋戴禮以及左國史漢唐宋諸家之文靡
不淹貫性天之微妙綱目之是非政要之從咈名
儒名臣之論理論事達人騷人之言憂言樂靡不
列眉指掌而究其精詳所著作若論若序記若銘
贊若賦若詩盈千累百靡不内朗外潤從容惬適
於規矩之中乃踴躍懽忭念我
皇上之所以為教
皇子之所以為學至於如此也氣質既已清明義理
既已昭著問學既已淵洽而言動愈以恭謹以(成/)
(天/)之固陋所挾者惟此欵欵愚誠耳然土壤細流
山海之高深未嘗讓且擇焉葢所見者大而所志
於聖人之道者篤矣秋日清暇
皇子自披其所著擇其中什之三為一集而曰知之
匪艱行之維艱予之言其無謬於古先哲人之言
乎果無謬矣其敢遂謂㡬於成乎昌黎云愈之所
好者道也惟恐人之以文視文也老泉謂非天之
所與求一言之㡬乎道而不可得不亦夸大其枝
葉乎吾非自珍其文將取以自騐也輪轅飾而人
弗庸則為虛車此之謂矣至於不涉理不涉事可
以助人養心者有三曰樂音曰山水曰詩歌賦亦
古詩之流吾將當樂音山水而資其養心也
皇子録而存諸座隅者以此(成天/)奉
教序簡端繹思經月無踰
皇子面詔之意矣惟恭述
知遇之隆紀課程之實且以見
昭代文明之盛薄乎四海者始自宫中云爾雍正八
年庚戌冬日顧成天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