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文集
御製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文初集巻十二
序
盤山誌序
向扵雍正年間奉
命敬謁
景陵往来薊野田盤山色宜人盖蓄扵目且沃扵心矣
而以程期惟謹訖未登臨因索智朴誌書讀之嗤其意
求博而辭失冗夫耕問僕織問婢山經地志文士之事
彼方外流拘名象而濫碔砆者何為哉踐阼以後敇㡬
勤政日不暇給閱七年而後一往逰焉及一逰則峯之
秀泉之清松之蒼石之詭日往来扵吾懐是猶未見君
子惄如調飢亦既見止我心則夷矣嗣是規地建園施
金葺寺蹟之廢者日以舉境之幽者日以出上
陵廻鑾每憩止焉夫山川顯晦時有定數而必待人以
彰不數年之間使田盤改觀者余也而顧兹寰宇風未
臻乎唐虞嵗未餘乎三九恧焉抱愧者亦余也誌盤山
而請序者其亦同余此心也耶
儀象考成序
上古占天之事詳扵虞典書稱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
後世渾天諸儀所為權輿也歴代以来遞推遞究益就
精宻所傳六合三辰四逰儀之制本朝初年猶用之我
皇祖聖祖仁皇帝奉若天道研極理數嘗用監臣南懐
仁言改造六儀輯靈臺儀象志所司奉以測驗其用法
簡當如定周天度數為三百六十周日刻數為九十有
六分黄赤道以備儀制減地平環以清儀象創制精宻
尤有非前代所及者顧星辰循黄道行每七十年差一
度黄赤二道之相距亦數十年差一分所當随時釐訂
以期脗合而六儀之改創也占候雖精體制究未協扵
古赤道一儀又無逰環以應合天度志載星象亦間有
漏略躐次者我
皇祖精眀步天定時之道使用六儀度至今必早有以
随時更正矣予小子法
祖敬
天雖切扵衷而推測協紀之方實未夙習兹因監臣之
請按六儀新法參渾儀舊式製為璣衡撫辰儀繪圖著
說以禆測候并考天官家諸星紀數之闕者補之序之
紊者正之勒為一書名曰儀象考成縦予斯之未信期
允當之可循由是儀器正天象著而推算之法大備夫
制器尚象以前民用莫不當求其至精至宻矧其為授
時所本熈績所關尤不容有杪忽差者折衷損益彰往
察来以要諸盡善奉時修紀之道敢弗慎諸至乃基命
宥宻所為夙夜孜孜監于成憲者又自有在是為序
印譜序
國家膺圖御㝢
神聖代興赫濯撻伐光啓
鴻業時則有推轂命将之典及功成奏凱還上元戎佩
印載在冊府蔵之史宬盖法物留貽不啻如曩籍所稱
玉節牙璋尚方齋斧者比乾隆十七年釐考國書篆字
成因詳加酌定交泰殿所遵奉
世傳御寳仍依本文不敢更易其常行誥敇所鈐用以
及部院司寺已下外而督撫提鎮已下咸改鑄篆文以
崇典章昭法守而大将軍經略及諸将軍之印或存舊
或兼篆一依交泰殿諸寳之例各以時代為次兹西陲
武功将竣爰譜圖系說如左書曰其克詰爾戎兵以陟
禹之迹方行天下至扵海表罔有不服信夫兵可百年
不用不可一日不備披斯譜也必将曰是印也是我朝
某年殄某寇定某地所用也又将曰是印也鑄自某年
某官既奉以集事傳至某年某官復奉以策勲者也想
見一時受成
廟算元老壮猷豐紐重臺焜燿耳目繼自今覲揚
光烈思所以宏此逺謨弼我億萬世丕丕基将扵是乎
在以視銘績鼎鐘而圖形臺閣者不尤深切著眀也歟
然則觀扵寳譜而一人守器之重可知觀扵印譜而羣
才翊運之殷又可知詩曰王之藎臣無念爾祖記曰君
子聴鼔鼙則思将帥之臣一再披閱其何䏻置大風猛
士之懐哉&KR1019;潢蕆事並令守者什襲尊蔵為部凡四一
皇史宬一大内一内閣一盛京也
春秋直觧序
中古之書莫大扵春秋推其教不越乎屬辭比事而原
夫成書之始即㳺夏不䏻贊一辭盖辭不待贊也彼南
史董狐世稱古之遺直矧以大聖人就魯史之舊用筆
削以正褒貶不過據事直書而義自為比屬其辭本非
得已贊且奚為乎厥後依經作傳如左氏身非私淑號
為素臣猶或詳扵事而失之誣至公羊糓梁去聖逾逺
乃有發墨守而起廢疾儼然操入室之戈者下此齦齦
聚訟人自為師經生家大抵以胡氏安國張氏洽為最
著及張氏廢而胡氏直與三傳並行其間傳㑹臆斷往
往不免承學之士宜何所考衷也哉我
皇祖欽定傳說彚纂一書鎔笵羣言去取精當麟經之
㣲言大義炳若日星朕服習有年紹
聞志切近因輯易詩二書竣事命在館諸臣條系是經
具解以進一以彚纂為指南意在息諸說之紛岐以翼
傳融諸傳之同異以尊經庶㡬辭簡而事眀扵范甯去
其所滯擇善而従之論深有取焉夫儒者猥云五經如
法律春秋如斷例故啖助趙匡陸淳輩悉取經文書法
纂而為例一一引徽切墨以求之動如鑿枘之不相入
譬諸叔孫通蕭何増置傍章已後例轉多而律轉晦盖
曲說之離經甚扵曲學之泥經也審矣書既成命之曰
直解匪不求甚解之謂謂夫索解而過不直則義不見
爾而豈獨春秋一經為然哉是所望乎天下之善讀經
者
皇朝禮器圖式序
五禮五器之文始著虞書若璣衡若作繪絺繡若笙鏞
柷敔粲乎具列迨成周攷工記乃詳載廣圍尺度與夫
方色鈞鋝圜匡縝䟽侈弇之差說者謂器之有圖實權
輿是漢儒言禮圖者首推鄭康成自阮諶梁正夏侯伏
眀輩均莫之逮宋聶崇義彚輯禮圖而陸佃禮象陳祥
道禮書復踵而穿穴之其書㡬汗牛充棟然嘗念前之
作者本精意以制器則器傳後之述者執器而不求精
意則器敝要其歸不出臆說𫝊㑹二者而已我朝
聖聖相承法物修眀折衷大備維是敬
天尊
祖頒朝詰戎之典弗懈益䖍第所司展事具儀間沿前
代舊式方名象數時有未協爰諏禮官自
郊壇祭器及鹵簿儀仗輦輅以次釐正至冠服以彰物
采樂器以備聲容宜準彞章允符定則而觀象臺儀器
自
皇祖親定閱數紀扵今度次不免嵗差又武備器什有
舊㑹典未經臚載者皆是笵是程進御審定扵以崇飭
祀饗朝㑹軍旅諸大政顧弗薈萃成帙慮無以垂光策
府扵是按器譜圖系說左方區為八部用付剞劂俾永
其傳夫籩豆簠簋所以事
神眀也前代以盌盤充數朕則依古改之至於衣冠乃
一代昭度夏收殷冔夲不相襲朕則依我朝之舊而不
敢改焉恐後之人執朕此舉而議及衣冠則朕為得罪
祖宗之人矣此大不可且北魏遼金以及有元凡改漢
衣冠者無不一再世而亡後之子孫能以朕志為志者
必不惑扵流言扵以綿
國祚承
天祐扵萬斯年勿替引之可不慎乎可不戒乎是為序
大清通禮序
伊古承天之道治人之情莫善乎禮顧其為用往往詳
扵朝廟略扵鄉閭及攷儀禮十七篇所紀獨多士禮自
后蒼有推而逹之之說儒者奉為本經其等差節度互
見於周官戴記然時有牴牾朱子嘗建議請修通解而
未既厥業信乎完書之難而行典禮觀㑹通章志貞教
經世者所宜重也經禮三百曲禮三千㑹典盖經禮之
遺矩而通禮亦曲禮之濫觴朕臨御之初敇儒臣蒐訂
前聞折中令甲準時㑹之宜衡質文之紀釐為全帙用
詔方来越嵗己卯排篹裁就寜詎謂副在有司執以莅
事而已哉盖嘗深維大順大同之化初不越納身軌物
與天下共之焉耳三代以下漢稱近古觀叔孫通之朝
儀公玉帶之眀堂不過椎輪觕具後此如唐開元禮宋
太常因革禮元通禮眀集禮取足徴一朝掌故迨承用
日久俗尚駸尋精意逺而敝攰随之既苟簡慢易而無
以稱其情甚且改錯偭規敢於侈汰而冒其上故禮之
通也扵是乎始難六經之士雖欲闡教正俗然居下不
獲若考亭家禮涷水書儀黨塾間以為兎園陳策其事
不關功令故禮之通也扵是乎尤難是編也約而賅詳
而不縟圭臬羣經羽翼㑹典使家誦而户習之扵以逹
之人倫日用之間興孝悌而正風俗則朕淑世牖民之
意或在斯乎㦯在斯乎因禮官之請爰為序以諗其端
沈徳潛選國朝詩别裁集序
沈徳潛選國朝人詩而求序以光其集徳潛老矣且以
詩文受特逹之知所請宜無不允因進其書而粗觀之
列前茅者則錢謙益諸人也不求朕序朕可以不問既
求朕序則千秋之公論繋焉是不可以不辨夫居本朝
而妄思前眀者亂民也有國法存至身為眀朝逹官而
甘心復事本朝者雖一時權宜草昧締構所不廢要知
其人則非人類也其詩自在聴之可也選以冠本朝諸
人則不可在徳潛則尤不可且詩者何忠孝而已耳離
忠孝而言詩吾不知其為詩也謙益諸人為忠乎為孝
乎徳潛宜深知此義今之所選非其宿昔言詩之道也
豈其老而耄荒子又不克家門下士依草附木者流無
逹大義具巨眼人捉刀所為徳潛不及細檢乎此書出
則徳潛一生讀書之名壊朕方為徳潛惜之何能阿所
好而為之序又錢名世者
皇考所謂名教罪人是更不宜入選而慎郡王則朕之
叔父也雖諸王自奏及朝廷章疏署名此乃國家典制
然平時朕尚不忍名之徳潛夲朝臣子豈宜直書其名
至扵世次前後倒置者益不可枚舉因命内廷翰林為
之精校去留俾重鋟板以行扵世所以栽培成就徳潛
也所以終從徳潛之請而為之序也
皇輿西域圖志序
語云耕當問僕織當問婢志廣輿者不稽之歴代建置
沿革将無従數典而志西域則有不能盡稽之歴代者
實以幅&KR0695;所限言語不通雖漢唐盛時亦頗䏻威行天
山迤南建官設都而天山迤北本不䏻至也即有一二
羈縻之國然叛服不常征調弗應又安䏻履其地而疆
索之㢤且漢唐之程督異域者仍漢唐人而已其與準
噶爾回部人語奚啻粤問而燕答則其所記魯魚亥豕
之紛不待言而可知兹者叨
天佑藉羣力湊時㑹幸成是役準噶爾回部之人皆在
廷執事而國語切音譯外蕃語又甚便且易我諸臣馳
驅往来其間目覩身歴非若耳聞口傳者比俾司校勘
而正其訛傳其真較僕婢耕織之問為尤詳且厄魯特
語及回語朕亦因暇而習焉時御丹槧為之改正是西
域圖志之書必應及是時成之用開歴代之羣疑垂千
秋之信録間亦涉及諸史以存述古總計分部二十分
巻五十有二繪圖系説蔚為完書若夫闢地蕆功文臣
或有過頌朕所不取惟是籌耕牧計久長圖所以永
乾貺奠丕基思日孜孜持盈益凛予安得有功成無事
之説哉
西域同文志序
嵗庚午既定同文韻統序而行之盖以梵音合國書切
韻復以國書切韻叶華音字母於是字無遁音書皆備
韻㣲特支那咒語窔奥可探而且寰㝢方言拘墟盡釋
兹者西域既平不可無方畧之書然準語回文非纂輯
文臣所曉是宜示之綱領有所遵循俾無蹖駁舛訛之
虞因以天山北路天山南路準部回部並西藏青海等
地名人名諸門舉凡提要始以國書繼以對音漢文復
繼以漢字三合切音其䝉古西畨托忒回字以次綴書
又扵漢文下詳註其或為準語或為回語扵是兀格蟀
自之言不須譯鞮象寄而凡識漢字者莫不通其文觧
其意瞭若列眉易若指掌書既成名之曰西域同文志
同文云者仍闡韻統之義而特加以各部方言用明西
域紀載之實期家喻户曉而無魚魯毫釐之失焉然嘗
思之天髙地下人位乎其中是所謂實也至扵文盖其
名耳實無不同文則或有殊矣今以漢語指天則曰天
以國語指天則曰阿卜喀以蒙古語準語指天則曰騰
格里以西番語指天則曰那木喀以回語指天則曰阿
思滿令回人指天以告漢人曰此阿思滿漢人必以為
非漢人指天以告回人曰此天則回人亦必以為非此
亦一非也彼亦一非也庸詎知孰之為是乎然仰首以
望昭昭之在上者漢人以為天而敬之回人以為阿思
滿而敬之是即其大同也實既同名亦無不同焉達者
契淵源扵一是昧者滯名象扵紛殊是志也将以納方
俗扵㑹極袪羣疑之分畛舉一例凡豹䑕易辨即世道
人心豈云無禆益哉
翻譯四體楞嚴經序
三蔵十二部皆出自天竺流通震旦其自西逹東為中
途承接者則實烏斯蔵天竺即所謂厄訥特克烏斯藏即
所謂土伯忒也故今所譯之漢經蔵地無不有而獨無
楞嚴其故以蔵地中葉有所謂狼逹爾嗎汗者毁滅佛
教焚瘞經典時是經已散失不全其後雖髙僧輩補苴
編葺以無正本莫敢妄増獨補敦祖師曽授記是經當
扵後五百年仍自中國譯至蔵地此語乃章嘉國師所
誦梵典炳炳可據朕扵㡬政之暇每愛以國語翻譯經
書如易書詩及四子書無不蕆事因思
皇祖時曽以四體翻譯心經
皇考時鋟而行之是楞嚴亦可従其義例也諮之章嘉
國師則如上所陳且曰心經夲蔵地所有而楞嚴則蔵
地所無若得由漢而譯清由清而譯䝉古由䝉古而譯
土伯忒則適合補敦祖師所授記雖無似也而實不敢
不勉力焉因命荘親王董其事集章嘉國師及傅鼐諸
人悉心編校逐巻進呈朕必親加詳閱更正有疑則質
之章嘉國師盖始事自乾隆壬申而譯成扵癸未荘親
王等請序而行之朕惟楞嚴者䏻仁直指心性之宗㫖
一落言詮失之逺矣而况譯其語且復序其譯哉然思
今之譯乃直譯佛語非若宋眀諸僧義䟽㑹解嘵嘵辨
論不已之為譬諸飢者與之食渇者與之飲而非揀擇
其烹調引導其嗜好也則或者不失䏻仁徴心辨見妙
諦俾觀者不致五色之迷目扵以闡眀象教嘉恵後學
庶乎少合
皇祖
皇考宣揚心經之義例乎
御製文初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