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文集
御製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文初集巻十九
碑文
平定準噶爾告成太學碑文
遼矣山戎薫粥旃裘毳幕之人界以龍沙畜其驒奚雖
無恒業厥有分部盖自元黄剖判萬物芸生東夷西夷
各依其地謬舉淳維未為理據皇古莫紀其見之書史
者自周宣太原之伐秦政亘海之築莫不畏其侵軼猾
夏是虞自時厥後一二奮發之君慨然思挫其鋒而納
之宥然事不中機材不副用加以地逺無定處故嘗勞
衆費材十損一得搢紳之儒守和親介胄之士言征伐
征伐則民力竭和親則國威喪於是有守在四夷羈縻
不絶地不可耕民不可臣之言興矣然此以論漢唐宋
明之中夏而非謂我皇清之中夏也皇清荷
天之龍興東海撫華區有元之裔久屬版章嵗朝貢從
征狩執役惟謹準噶爾厄魯特者本有元之臣僕叛出
據西海終明世為邊患至噶爾丹而稍强吞噬鄰蕃䦨
入北塞我
皇祖三臨朔漠用大破其師元惡伏㝠誅脅從逺遯跡
毋俾遺種於我喀爾喀厥姪䇿妄阿拉布坦收其遺孽
僅保伊犁故嘗索俘取地無敢不共逮夫部落滋聚乃
以計襲哈密入西藏準夷之勢於是而復張
兩朝命将問罪雖屢獲捷而庚戌之役逆子噶爾丹䇿
凌能用其父舊人乗我師怠掠畜於巴里坤𢷬營於和
卜多於是而準夷之勢大張然地既險逺主客異焉此
勞往而無利彼亦如之故額爾徳尼招之敗彼亦以彼
貪利而深入也
皇考謂我武既揚不可以既允其請和以息我衆予小
子敬奉
先志無越思焉既而噶爾丹䇿凌死子䇿妄多爾濟那
木扎爾暴殘喇嘛達爾扎簒奪之達瓦齊又簒奪喇嘛
達爾扎而&KR1196;酒虐下尤甚焉癸酉冬都爾伯特台吉䇿
凌等率數萬人來歸越明年秋輝特台吉阿睦爾撒納
和碩特台吉班珠爾又率數萬人來歸朕謂來者不可
以不撫而撫之莫若因其地其俗而善循之且毋令滋
方來之患於我喀爾喀也於是議進兩路之師問彼罪
魁安我新附凡運餉籌䭾長行利戰之事悉備議之始
熟經於庚戌之艱者咸懼蹈轍惟大學士忠勇公傅恒
見與朕同而新附諸台吉則求之甚力朕謂犁庭掃穴
即不敢必然喀爾喀之地必不可以久居若而人毋寧
用其鋒而觀厥成即不如志亦非所悔也故凡
禡旗命将之典槩未舉行亦云偏師嘗試為之耳塞上
用兵必以秋而阿睦爾撒納禡木特請以春月欲乗彼
馬未肥則不能遯朕謂其言良當遂從之北路以二月
丙辰西路以二月己巳各起行哈宻瀚海向無雨今春
乃大雨咸以為時雨之師入賊境凡所過之鄂拓克攜
羊酒糗糒迎恐後五月乙亥至伊犁亦如之達瓦齊於
格登山麓結營以待兵近萬我兩将軍議以兵取則傷
彼必衆彼衆皆我衆多傷非所以體上慈也丁亥遣阿
玉錫等二十五人夜斫營覘賊向賊兵大潰相蹂躙死
者不可勝數來降者七千餘我二十五人無一人受傷
者達瓦齊以百餘騎竄六月庚戌回人阿竒木霍集斯
伯克執達瓦齊來獻軍門準噶爾平是役也定議不過
二人籌事不過一年兵行不過五月無亡矢遺鏃之費
大勲以集遐壤以定豈人力哉
天也然
天垂佑而授之事機設不奉行之以致坐失者多矣可
與樂成不可與謀始亦謂蚩蚩之衆云爾豈其卿大夫
之謂既克集事則又曰苟知其易将勸為之夫明於事
後者必将昧於㡬先朕用是寒心且準噶爾一小部落
耳一二有能為之長而其樹也固焉一二暴失徳之長
而其亡也忽焉朕用是知懼武成而勒碑文廟例也禮
臣以為請故據實事書之其辭曰
茫茫伊犁大幹之西匪今伊昔化外羈縻條支之東大
宛以南隨畜獵獸蟻聚狼貪乃世其惡乃恃其逺或激
我攻而乗我緩其計在斯其長可窮止戈靖邊化日薫
風不侵不距不來其那欵闗求市亦不禁訶始慕希珍
終居竒貨吏喜無事遷就斯愞漸不可長我豈懼其豈
如宋明和市之為既知其然飭我邊吏弗縱弗嚴示之
節制不仁之守再世斯斬簒奪相仍飄忽荏苒夙沙革
面煎鞏披忱集泮飛鴞食黮懐音錫之爵位榮以華裾
膝前面請願効前驅兵分兩路雪甲霜鋒先導中堅如
鼂錯攻益以後勁蒙古舊屬八旗子弟其心允篤二月
卜吉牙旗飄颻我騎斯騰無待折膠泉涌於磧蕪茁於
路我衆歡躍謂有
天助匪啻我衆新附亦云黄髮未覩水草富春烏魯木
齊波羅塔拉台吉宰桑紛紛款納牽其肥羊及馬潼酒
獻其屠耆合掌雙手予有前諭所禁侵陵以茶交易大
愉衆情衆情既愉來者日繼蠢達瓦齊擁兵自衞依山
據淖惟旦夕延有近萬人其心十千勇不目逃掄二十
五曰阿玉錫率往賊所銜枚夜襲直入其郛揮矛拍馬
大聲疾呼彼人既離我志斯合突将無前縱横鞺鞳案
角鹿埵隴種東籠自相狼藉孰敢攖鋒狐竄䑕逃將往
異域回部遮之兇渠斯得露布既至告
廟受俘凡此蕆功荷
天之衢在古周宣二年乙亥淮夷是平常武詩載越我
皇祖征噶爾丹命将
禡旗亦乙亥年既符嵗徳允協師貞兵不血刃漠無王
庭昔時準夷弗恭弗譓今隨師行為師候尉昔時準夷
日戰夜征今也偃卧知樂人生曰匪準夷曰我臣僕自
今伊始安爾逰牧爾牧爾耕爾長孫子曰無向非豈有
今是
兩朝志竟億載基成側席不遑保泰持盈
平定準噶爾勒銘伊犁之碑
惟
天盡所覆俾我皇清罔不在宥惟清奉
昊天撫薄海兆庶悉主悉臣(叶/)
太祖
太宗
世祖肇基宅中皇耆其武
聖祖
世宗覲光揚烈克臻郅隆逮予藐躬思日孜孜期四海
同風咨汝準噶爾(叶/)亦䝉古同類何自外攜數世梗化
簒奪相仍碩仇其下厥達瓦齊甚毒於酲衆心疧疧如
苗斯蟊如虺斯螫衆口嗷嗷視爾嗷止予焦勞止期救
不崇朝止視爾疧止予噫嘻止亟出汝塗泥止迺命新
附爾為先鋒熟悉其路迺命勁旅攜數月糧毋或掠擄
師行時雨王旅嘽嘽亦無潦阻左旋右抽王旅渾渾既
暇以休烏魯木齊及五集賽度之折折台吉宰桑迎降
恐後奚事斧吭波羅塔拉闥爾竒嶺險如闗闔倒戈反
攻達瓦齊走旦夕塗窮回部遮獲彼䑕斯喙地入無隙
露布飛至受俘午門爰貸其罪自今伊始四部我臣伊
犁我宇(叶/)曰綽羅斯及都爾伯特和碩特輝特封四可
汗衆建王公逰牧各安宰桑公臣屬我旗籍誰汝苦辛
爾恭爾長爾孶爾幼徐以教養爾駝爾牛爾羊爾馬畜
牧優㳺分疆各守毋相侵陵以干大咎齊禦外域曰布
魯特越哈薩克醉飲飽食敬興黄教福自天錫伊犁平
(叶/)矣勒貞珉矣於萬斯年矣
平定準噶爾勒銘格登山之碑
格登之崔嵬賊固其壘(叶/)我師堂堂其固自摧格登之
嶻嶭賊營其宂我師洸洸其營若綴師行如流度伊犁
川粤有前導為我具船渡河八日遂抵格登面淖背巗
藉一昏㝠曰𢷬厥虚曰殱厥旅豈不易易將韜我武将
韜我武詎曰養宼曰有後謀大功近就彼衆我臣已有
成辭火炎崑岡懼乖皇慈三巴圖魯二十二卒夜斫賊
營萬衆股栗人各一心孰為汝守汝頑不靈尚竄以走
汝竄以走誰其納之縛獻軍門追悔其遲於恒有言曰
殺寧育(叶/)受俘赦之光我擴度漢置都䕶唐拜将軍費
賂勞衆弗服弗臣既臣斯恩既服斯義勒銘格登永詔
億世
普寧寺碑文
乾隆二十年夏五月平定準噶爾冬十月大宴賚四衛
拉特部落舊附新歸之衆於避暑山莊曰綽羅斯曰都
爾伯特曰輝特曰和碩特四族台吉各封以汗王貝勒
貝子公若而人其無𨽻屬之宰桑則歸之公如内八旗
外四十九旗喀爾喀四部之例至是而内外一家遐邇
同風之言允符昔我
皇祖之定喀爾喀也建彚宗寺於多倫諾爾以一衆志
式循
舊章建普寧寺於山荘之北麓而為之記曰
皇天有輔徳之私
至聖有越世之度君子有見㡬之作兆人有可格之誠
我國家撫有衆䝉古詎準噶爾一部終外王化雖庸衆
有威之不知畏恵之不知懐地不可耕民不可臣之言
其然豈其然哉以我
皇祖
皇考聖徳神功經文緯武其於奠伊犁勒銘格登山朝
四部落之衆而錫之爵賜之幣式宴陳舞可汗起奉酒
稱萬夀如今日者何難黙契
大造意若有待是以遵養時晦垂成弗為予小子敬承
乾佑以為不可失者時遲徊觀望寧
二聖付託藐躬之意且此山荘即
皇祖嵗時巡覲諸䝉古賓客之所也越三十年而克見
準噶爾之衆咸覲於此豈非
皇天無私惟徳之輔
至聖之度越世先知而見㡬君子之作予亦不敢不勉
衛拉特之衆豈終不可格以誠哉䝉古向敬佛興黄教
故寺之式即依西藏三摩耶廟之式為之名之曰普寧
者盖自是而雪山蔥嶺以逮西海恒河沙數臣庶咸願
安其居樂其業永永普寧云爾復依普賢世界品而述
偈言
抖贊轉輪王 功徳甚深大 造寺於西域
其名三摩耶 逮今千嵗餘 願海装嚴就
肖彼須彌山 巍閣凡三層 日月在兩肩
地金水風輪 其内小鐵圍 大鹹海水滿
持地障礙山 馬耳及善見 擔木並持軸
持雙凡七山 其中乃香水 其上堅手天
持□及恒憍 四天王所住 復有四方天
其數各以八 中乃忉利天 善見帝釋宫
欲界四天子 色界無色界 次第居其上
東曰勝神洲 小勝及勝勝 左右以次住
南曰贍部洲 妙拂並小拂 左右以次住
西曰牛賀洲 行道将小行 左右以次住
北曰俱盧洲 㝡勝復諂勝 左右以次住
供養佛無數 如普賢願海 復為四色塔
義出陀羅尼 四智標功用 懿此避暑荘
古佛所㳺歴 較彼衛藏地 佛土無差别
有來衆蒙古 及新衛拉特 咸敬黄教人
爰作大利益 肖彼三摩耶 為奉天人師
作此曼拏羅 嚴潔身口意 依法香泥塗
一切皆清浄 香花供養具 法螺法音聲
轉無量法輪 聚無量法衆 誦無量法寳
作無量法事 我聞普賢言 華藏荘嚴海
是毘盧遮那 往刼修行處 種種寳光明
大雲徧一切 捨身等塵刹 以昔願力住
徧十方國土 出苦向菩提 方便示調伏
世界所有塵 一一見法界 現佛如雲集
此是如來刹 大願周法界 一切化羣生
莊嚴從此出 西土及震旦 究竟無同異
衆生皆安隠 暨蠕動肖翹 遂生明佛性
稽首天人師 普賢行如是
玉泉山東嶽廟碑文
東嶽為五嶽宗徳發揚詡萬物出雲雨以蕃殖嘉穀阜
成兆民伊古以來秩視三公載在祀典尚已顧天門日
觀去京師千里而逺嵗時涖事職在有司方望之祀非
遇國家大慶及巡狩所至未嘗輒舉是以郡邑都㑹往
往崇廟貌以奉苾馨夫亦以東方春生之氣貫於四時
明靈肹蠁無往弗格祝釐祈禱誠應響捷如生氣之於
物肖翹跂喙洪纎媺惡無不畢達固非特巖巖具瞻表
望齊魯而已京師之西玉泉山峯巒窈深林木清瑟為
玉泉所自出滋液滲漉澤潤神臯與泰山之出雲雨功
用廣大正同爰即其地建東嶽廟凡殿宇若干楹規制
崇麗以乾隆二十有一年工竣有司以立碑請稽古制
四望無廟祀然周官小宗伯所職四望有兆典祀掌外
祀之兆皆有域又山虞祭山林則為主曰兆曰域曰主
皆欲神有所憑依而致其昭格也近代既有象設則立
廟以祀尤洋洋顯赫其致精誠以交於神明不益著歟
夫七十二君封禪之説荒邈無稽而金泥玉檢登封岱
宗漢唐令辟尚不免侈為盛儀動色矜耀謂合於經所
云因名山以升中於天夫名山所在多有均為造化靈
粹所鍾英爽若接東嶽之為泰岱人皆知之而不知山
嶽之靈不崇朝而雨天下其精神布濩固無不之譬夫
山下出泉隨地歕湧導之即達固不可謂水専在是則
東嶽之祀於茲山也固宜是為記
浙海神廟碑文
浙西地瀕海扼其衝者先海寧次錢塘錢塘距海門尚
一舍而逺然天下言觀潮之竒者獨推廣陵之骨母盖
徽歙衆山水自新安江下至富陽而金衢嚴處數郡千
巖萬壑復滙入錢塘出海必得海潮逆之坌涌拗怒軋
盤盪裔然後流益急而軌益順故江之歸壑非濤不為
功然其北撃南蕩生民農桑之命繫焉斯恃塘堰為保
障漢書注始紀郡議曺華信作塘捍潮唐書捍海隄凡
二百二十四里宋元二史並誌袁花諸塘之修築及石
囤木櫃之坊禦如世所傳斛土千錢之諺其勤且囏如
此雍正八年我
皇考世宗憲皇帝以海塘告成維
神効靈助順
特勑建廟海寧褒封秩祀用申昭報近海州縣不知有
水患者二十餘年於茲然其時潮尚循北亹也乾隆辛
未丁丑朕兩巡浙水登觀潮樓乃悉所為趨北亹而有
軼則仁錢迤西害不可言趨南亹則蕭㑹諸邑之戴山
者藩㰚畧具猶間有陊囓之虞比年來大溜直趨中亹
兩岸沙潬鱗起如左右引從民居其間川原膏沃可耕
可桑曽不知白馬胥濤足以動心而駴目夫人之情久
則忘而逸則淫今之居樂土安作息者非昔之日夜怵
惕懼為魚之民也耶則我
皇考之深宫宵旰謀建塘以衛生靈與
明神之肹蠁垂釐嘉佑是邦其何可以弗紀觀潮樓當
錢塘都㑹之地東瞻中亹為尤悉爰視海寧
祠宇之例命守臣鳩工庀材崇象設而展時事夫元氣
灌輸端委相成無感弗假又何一二之可區分哉因為
迎神送神歌俾肄之工祝以揭䖍妥靈其辭曰
赭龕閕兮翼户睋紫瀾兮滄嶼氷夷導兮江婓扈兩旍
毶㲚兮金支中樹
神之來兮按部迴水犀兮萬弩虹隄一綫兮安堵福我
民兮於昭揚詡傳芭兮鼚鼓紛配藜兮神靈雨
右迎神
擥若木兮留暉櫩雲解駮兮赬霞罨幃罇蠲滌兮俎腯
肥聆繁㑹兮叶呼豨
神之去兮載祈波恬羅刹兮石平磯潤千里兮涵郊圻
引晦濁兮歸墟是歸式歆饗兮庶㡬朝潮夕汐兮長無
違
右送神
御製文初集巻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