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文集
御製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文二集巻七
諭
重刻淳化閣帖諭
朕幾餘不自暇逸典學之優時及臨池曩曽輯内府所
蔵前人墨蹟刻為三希堂墨妙軒二帖廣示藝林復念
古帖流傳可補墨蹟所未備者惟宋淳化閣帖鐫集尤
為美富逺出大觀太清樓諸本之上但惜初搨與賜者
絶尠或云版尋殘損當時已為難得後来翻刻愈繁真
意寖失有志追摹者末由津逮内府舊蔵淳化閣帖極
多而此畢士安所得賜本搨最精好爰特勅選工鈎摹
上石冀復舊觀第王著昧於辨别其所排類標題舛陋
滋甚不當聴其沿譌以誤後學因命于敏中等詳加考
正以次呈閱候朕參定分識各巻並命蒐採諸家釋文
依字旁注其互異者折衷附記扵後以資省覽是於考
文稽古之中兼寓舉墜訂譌之益用嘉惠海内操觚之
士焉
命通鑑輯覽附紀明唐桂二王事蹟諭
甲申嵗我國家既定鼎京師而明福王朱由崧為南京
諸臣迎立改元首尾一載其後唐王朱聿鍵桂王朱由
榔相繼稱號者又十有餘年當時以其事渉本朝開創
之初凡所紀年號例從芟削即朱璘之明紀輯略亦以
附三王紀年為浙江撫臣等所奏燬兹以捜訪遺籍外
省奏進此書閱其體例非不尊崇本朝且無犯諱字跡
徒以附紀明末三王自不宜在概禁之列前命編纂通
鑑輯覽館臣請不録福王事實因念厯朝嬗代之際進
退予奪繋乎萬世公論若前代偏私袒徇之陋習以曲
筆妄為髙下朕實鄙之即如福王承其遺緒江山半壁
彊域可憑使能立國自强未嘗不足比扵宋髙宗之建
炎南渡乃孱弱荒淫自貽顛覆而偏安之規模未失不
可遽以國亡書法絶之特命扵明崇禎末附紀福王年
號仍用雙行分注而提綱則書明以為别至蕪湖被執
始大書明亡盖所以折衷至是務合乎人情天理之公
也至扵唐王桂王遁跡閩滇苟延殘喘不復成其為國
正與宋末昰昺二王之流離海島者相類本不得等扵
福王之例是以輯覽内未經載入今思二王究為明室
宗支與異姓僣竊者不同非偽託也且其始末雖無足
道而奔竄事跡亦多有可攷與其聴不知者私相傳述
或致失實無稽轉不若為之約舉大凡俾知二王窮蹙
情形不過如此更可以正傳聞之譌舛又其下諸臣以
旅拒王師者向多以偽官目之然其間如白文選李定
國等本獻賊義子反側無常彼在明已合稱賊稱偽自
當凖春秋書盗之例又如金堡等之五虎横行把持國
是者亦無足齒錄若其他各為其主始終不屈以至隕
首捐軀者不一而足較宋末之文天祥陸秀夫實相彷
彿雖混一之初兵威迅掃不得不行抗命之誅而諸人
瑣尾間闗有死無貳洵無愧人臣忠扵所事之義迄今
日乆將遂冺没朕甚憫之亦宜畧為紀錄使之有傳扵
後設以為載筆有體則凡事涉二玊者不妨直以彼字
稱之用存偏正之别而其臣則竟書為某王之某官某
槩不必斥之為偽也明紀輯略已命有司弛其禁而通
鑑輯覽校刋將竣其令四庫全書館總裁詮叙唐桂二
王本末别為附錄巻尾凡彼時仗節死義之人考訂事
迹悉與備書朕將親為裁定宣付刋行俾讀者咸知朕
大中至正未嘗有一毫私意偏倚其間而崇奬忠貞亦
足以為世道人心之勸書成即以此諭同御製輯覽原
序並冠巻端庶將来有所參考喻朕意焉
命議予明季殉節諸臣謚典諭
崇奬忠貞所以風勵臣節然自昔累朝嬗代於勝國死
事之臣罕有錄予易名者惟我
世祖章皇帝定鼎之初扵崇禎末殉難之大學士范景
文等二十人
特恩賜謚仰見
聖度如天軫䘏遺忠實為亘古曠典第當時僅徴据傳
聞未暇遍為搜訪故得邀表章者止有此數迨久而遺
事漸彰復經論定今明史所載可按而知也至若史可
法之支撑殘局力矢孤忠終蹈一死以殉又如劉宗周
黄道周等之立朝蹇諤抵觸僉壬及遭際時艱臨危授
命均足稱一代完人為褒揚所當及其他或死守城池
或身隕行陣與夫俘擒駢僇視死如歸者爾時王旅徂
征自不得不申法令以明順逆而事後平情而論若而
人者皆無媿於疾風勁草即自盡以全名節其心亦並
可矜憐雖福王不過倉猝偏安唐桂二王并且流離竄
迹已不復成其為國而諸人茹苦相從捨生取義各能
忠於所事亦豈可令其湮沒不彰允宜稽考史書一體
旌諡其或諸生韋布及不知姓名之流並能慷慨輕生
者議謚固難於槩及亦當令俎豆其鄉以昭軫慰嘗恭
讀我
太祖實錄載薩爾滸之戰明楊鎬等集兵二十萬四路
分出侵我興京我
太祖
太宗及貝勒大臣等統勁旅數千殱戮明兵過半一時
良將如劉綎杜松等皆歿扵陣近曽親製書事一篇用
揚
祖烈而示傳信惟時
王業肇基其抗我顔行者原當多為獮薙然迹其冒鏑
攖鋒竭忠効命未嘗不為嘉憫又若明社將移孫承宗
盧象昇等之抵拒王師身膏原野而周遇吉蔡懋徳孫
傳庭等以闖獻蹂躪禦賊亡身凛凛猶有生氣總由明
政不綱自萬厯以至崇禎權奸接踵閹豎横行遂致黑
白混淆忠良冺滅每為之搤掔不平福王時雖間有追
謚之人而去取未公亦無足為重予惟以大公至正為
衡凡明季盡節諸臣既能為國抒忠優奬實同一視至
錢謙益之自詡清流靦顔降附及金堡屈大均輩之倖
生畏死詭託緇流均屬䘮心無恥若輩果能死節則今
日亦當在予旌之列乃既不能捨命而猶假言文字以
圖自飾其偷生是必當明斥其進退無據之非以隐殛
其㝠漠不靈之魄一褒一貶衮鉞昭然使天下萬世共
知予凖情理而公好惡以是植綱常即以是示彰癉凡
諸臣事蹟之具扵明史及通鑑輯覽者宜各徴考姓名
仍其故官予以謚號一凖
世祖時例行其令大學士九卿京堂翰詹科道集議以
聞
命議謚前明靖難殉節諸臣諭
前以明季殉節諸臣各為其主義烈可嘉爰命大學士
九卿等集議予諡所以褒闡忠貞風勵臣節也今復思
建文革除之際其臣之仗節死事者亦具載史傳當時
永樂一藩臣耳乃犯順稱兵隂謀簒奪諸臣以大義自
矢固當不共戴天雖齊泰黄子澄輕率寡謀方孝儒識
見迂濶未足以輔助少主然跡其尊主鋤强之心實堪
共諒迨大事已去猶且募旅圖存抗詞抵斥雖隕身湛
族百折不囘洵為無慚名教者他若景清鐵鉉輩或慷
慨捐軀或從容就義其致命縱各不同而志節凛然如
在下至東湖樵夫補鍋匠之流姓名即隐晦不彰其心
蹟固可追溯也特以永樂殘刻性成淫刑以逞屠戮之
慘極於𤓰蔓牽連殆非人理余讀史至此未嘗不深憤
而痛嫉之雖其中葉少弛厲禁而彼時臣子徇私曲諱
終不獲顯示褒揚使忠臣義士之氣久弗克伸良可憫
惻夫以勝國革命之時其抗我顔行者尚念其忠於所
事特命表章矧建文諸臣不幸遘遭内難為國捐生成
仁取義顧可令其湮沒扵千百世下耶允宜再集廷議
並予易名以發幽光而昭公道其覈實條具以聞
命國史館編列明季貳臣傳諭
昨閱江蘓所進應燬書籍内有朱東觀選輯明末諸臣
奏疏一巻及蔡士順所輯同時尚論錄數巻其中如劉
宗周黄道周等指言明季秕政語多可採因命軍機大
臣將疏中有犯本朝字句者酌改數字存其原書而當
時具疏諸臣内如王永吉龔鼎孳呉偉業張縉彦房可
壯葉初春等在明已登仕版又復身仕本朝其人既不
足齒則其言不當復存自應槩從刪削盖崇奬忠貞即
所以風勵臣節也因思我朝開剏之初明末諸臣望風
歸附如洪承疇以經畧䘮師俘擒投順祖大夀以鎮將
懼禍帯城来投及定鼎時若馮銓王鐸宋權謝陞金之
俊黨崇雅等在明俱曽躋顯秩入本朝仍忝為閣臣至若
天戈所指解甲乞降如左夢庚田雄等不可勝數盖開
剏大一統之規模自不得不加之錄用以靖人心而明
順逆今事後平情而論若而人者皆以勝國臣僚乃遭
際時艱不能為其主臨危授命輙復畏死倖生靦顔降
附豈得復謂之完人即或稍有片長足錄其瑕疵自不
能掩若既降復叛之李建泰金聲桓及降附後潜肆詆
毁之錢謙益輩尤反側僉邪更不足比扵人類矣此輩
在明史既不容闌入若於我朝國史因其略有事蹟列
名叙傳竟與開國時范文程承平時李光地等之純一
無疵者毫無辨别亦非所以昭褒貶之公若以其身事
兩朝槩為削而不書則其過蹟轉得藉以揜盖又豈所
以示傳信乎朕思此等大節有虧之人不能念其建有
勲績諒扵生前亦不能因其尚有後人原扵既死今為
凖情酌理自應扵國史内另立貳臣傳一門將諸臣仕
明及仕本朝各事蹟據實直書使不能纎㣲隐飾即所
謂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者而其子若孫之生長本
朝者原在世臣之列受恩無替也此實朕大公至正之
心為萬世臣子植綱常即以是示彰癉昨嵗已加謚勝
國死事諸臣其幽光既為闡發而斧鉞之誅不宜偏廢
此貳臣傳之不可不核定扵此時以補前世史傳所未
及也著國史館總裁查考姓名事實逐一類推編列成
傳陸續進呈候朕裁定焉
命追復睿親王封爵及復開國有功諸王原號並
予配享諭
睦親彰善王政宜先繼絶昭屈聖經所重朕自臨御以
来間日恭閱
列祖
列宗實錄一冊因得備知
祖宗創業艱難及爾時懿親藎臣勤勞佐命底定中原
偉伐殊功實為從古所未有而當時策勛錫爵榮號崇
封所以酬答者本從優厚迨其後或有及身縁事旋被
降削者或有子孫承襲更易封號者迄今平情凖理若
不為之溯述闡揚追復舊恩扵心實有所未惬因念睿
親王多爾衮當開國時首先統衆入闗掃蕩賊氛肅清
宫禁分遣諸王追殱流㓂撫定彊陲一切創制規模皆
所經畫尋即奉迎
世祖車駕入都定國開基以成一統之業厥功㝡著顧
以攝政有年威福不無専擅諸王大臣未免畏而忌之
遂致歿後為蘓克薩哈等所搆授欵于其屬人首告誣
以謀逆經諸王定罪除封其時我
世祖章皇帝實尚在冲齡未嘗親政也夫睿王果萌異
志則方兵權在握何事不可為且吴三桂之所迎勝國
舊臣之所奉止知有攝政王耳其勢更無難號召即我
滿洲大臣心存忠篤者自必不肯順從然彼誠圖為不
軌無難潜鋤異已以逞逆謀乃不扵彼時因利乘便直
至身後以歛服僣用明黄龍衮指為覬覦之証有是情
理乎况英親王阿濟格其同母兄也於追捕流賊囘京
時誆報李自成身死且不候
㫖班師睿王即遣員斥責其非並免王公等往迎之禮
又因阿濟格出征時脅令巡撫李鑑釋免逮問道員及
擅至鄂爾多斯土黙特取馬令議其罪降為郡王平日
辨理政務秉公持正若此是果有叛志無叛志乎又
實録載睿王集諸王貝勒貝子公大臣等遣人傳語曰
今觀諸王貝勒大臣但知謟媚扵予未見有尊崇
皇上者予豈能容此昔
太宗升遐嗣君未立英王豫王跪請予即尊位予曰爾
等若如此言予當自刎誓死不從遂奉
皇上纉承大統似此危疑之時以予為君予尚不可今
乃不敬
皇上而媚予予何能容自今以後有盡忠
皇上者予用之愛之其不盡忠不敬事
皇上者雖媚予予不爾宥也且云
太宗恩育予躬所以特異扵諸子弟者盖深信諸子弟
之成立惟予能成立之每覽
實録至此未嘗不為之堕淚則王之立心行事實能篤
忠藎感
厚恩深明君臣大義尤為史冊所罕覯使王彼時如宋
太宗之處心積慮則豈肯復以死固辭而不為邪説摇
惑耶乃令王之身後久抱不白之寃扵泉壤心甚憫焉
假令當時王之逆跡稍有左騐削除之罪果出扵我
世祖聖裁朕亦寧敢復翻成案乃實由宵小奸謀搆成
寃獄而王之政績載在
實録者皆有大功而無叛逆之迹又豈可不為之昭雪
乎昨扵乾隆三十八年因其塋域久荒特勅量為繕葺
並准其近支以時祭掃然以王之生平盡心王室尚不
足以慰彼成勞朕以為應加恩復還睿親王封號追謚
曰忠補入
玉牒並令補繼襲封照親王園寢制度修其塋墓仍令
太常寺春秋致祭其原傳尚有未經詳叙者並交國史
館恭照
實録所載敬謹輯錄添補宗室王公功績傳用昭彰闡
宗勛至意又如豫親王多鐸從睿親王入闗肅清京輦
即率師西平流㓂南定江浙實為開國諸王戰功之冣
乃以睿親王之誣獄株連降其親王之爵其後又改封
信郡王雖至今承襲罔替但以王之勲績超邁等倫自
應世胙原封以彰殊眷豈可以風影㣲眚輙加貶易乎
朕以為應復其原封又諸王中披堅執鋭拓土開彊共
成一統之業者如禮親王代善後改封康親王鄭親王
濟爾哈朗後改封簡親王肅親王豪格後改封顯親王
克勤郡王岳託後改封平郡王當時俱茂著北猷克昭
駿烈載在宗盟今其子孫所襲均非始封之名外人不
知妄疑宗藩當國家締造時有大勲勞而後裔均不得
長延帯礪似為闕典即其本支承家襲慶以去祖漸逺
幾忘其先世錫封之由弗克顧名奮效所係扵宗室子
孫者甚重况功臣世封内如揚古利之英誠公費英東
之信勇公額亦都之果毅公俱以本號相傳其子孫承
襲者各能溯勛閥以宣偉績不失故家喬木之遺今以
親賢世胄竟改其初封嘉號何以垂詒奕禩示酬庸追
本之義乎朕以為應復其原號著交軍機大臣㑹同宗
人府悉心妥議具奏其餘宗室諸王貝勒等如有顯著
功績其封爵後經降奪者除本人身罹重愆自不當復
邀優典若係承襲之子孫獲咎議處者僅當斥其本身
而不當追貶其祖宗世爵方為平允亦著一併㑹查議
奏再配享
太廟諸王僅有通達武功慧哲宣獻四郡王其
太祖
太宗
世祖時戮力行間櫛風沐雨之親藩如向所舉數人皆
未之及盖由當時議禮諸王各懐私意遂爾沒其勛伐
不得同侑馨香豈足以彰公道所有睿親王禮親王豫
親王肅親王克勤郡王俱著補置牌位配享
太廟用以妥功宗而昭渥典至通達郡王係
顯祖之子武功慧哲宣獻三郡王係
景祖之子當時雖身與配享第以三郡王宗支已在覺
羅宗室王公表傳内亦未立通達郡王傳國史傳又以
屬在宗潢令此四王無所附麗亦覺缺典著交内閣國
史館補為立傳通達郡王入於宗室武功等三郡王列
扵國史諸大臣傳之前或當時紀載簡少功績無由稽
核不拘詳略各立一傳以徴信實
御製文二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