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文集
御製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文二集巻二十九
碑文
平定金川勒銘美諾之碑
首禍者必有竒禍之遭偝徳者必有凶徳之報蓋儹拉
之首禍實由促浸之教而促浸之偝徳亦因儹拉之肇
故戊辰之役以救儹拉而有促浸之征(前因金川侵擾/小金川拘其土)
(司澤旺地方官諭之不從輒敢干抗戊辰冬遣經畧大/學士傅恒統禁旅往𠞰我武方揚而莎羅奔郎卡窮蹙)
(乞命因矜其頑蠢遂允受降澤旺乃得復歸故地郎卡/始尚畏懼歛跡未十年輒思吞噬隣封時相仇殺彼時)
(以蠻觸爭衡乃其常事亦遂聽之郎卡既死其子索諾/木轉與小金川僧格桑狼狽為奸負恩梗化遂致復勞)
(師旅深悔前/此之姑息矣)兹辛夘之師以伐儹拉乃並促浸而掃(僧/格)
(桑恃有索諾木黨惡欺蔑隣疆攻圍鄂克什官寨佔其酋/境地羈其土司經前督臣阿爾泰等往諭罷兵退地逆)
(陽奉隂違浸至辛夘夏僧格桑乗索諾木侵害革布什/咱土司之釁益復滋横並且修築碉卡謀抗天朝勢不)
(得不加以兵革而阿爾泰因循貽誤遂命温福由滇入/蜀授以大學士統兵征𠞰即攻克巴朗拉繼又克復達)
(圍一帶以至資哩官兵前抵路頂宗仍不能進壬辰夏/阿桂以叅贊赴南路統兵於是年冬攻克僧格宗甫半)
(月即乗勝攻得美諾其餘寨落悉傳檄撫定小金川平/而僧格桑逃往金川索諾木匿而不獻於是移兵並討)
(促浸/矣)彼其緩則頡利突利之相猜急則僑如榮如之相
保然而地險人强機謀深造則儹拉逺不如促浸故美
諾再入而再克(美諾未甞不險而一克僧格宗其勢遂/如破竹逆酋僧格桑初竄布朗郭宗温)
(福由明郭宗統兵往捕僧格桑已從美卧溝遁入金川/擒其父澤旺以歸温福為將軍始猶勇往繼乃昧於籌)
(畫又不得人心癸巳夏賊衆從後路潛出遂有木果木/之變美諾亦尋失去乃命阿桂為定西將軍發八旗勁)
(旅往𠞰阿桂部署稍定於十月廿九日進兵自資哩至/美諾五晝夜悉行恢復實為神速而僧格桑既至金川)
(索諾木即羈留不遣即其謀擾木果木但令小金川賊/目七圖安堵爾同往美諾號召而不使僧格桑復還故)
(巢則索諾木之密圖吞併儹拉以次蠶食旁近土司并/且欲侵及内地固已漸露端倪罪惡貫盈實難輕逭耳)
雖南有僧格宗北有明郭宗而我師奮力攻取無不立
摧堅碉遂據官寨之穴窖(美諾為小金川官/寨即其巢穴也)此固
皇天助順將卒盡力而亦其首禍偝徳之招是用勒銘
酋巢永鎮筰徼
平定金川勒銘勒烏圍之碑
美諾既克移問促浸狼狽為奸而更謀深刼木果木(自/壬)
(辰冬攻克美諾逆酋僧格桑竄去索諾木匿而不獻於/是移兵申討促浸時温福為將軍由功噶爾拉進𠞰阿)
(桂為叅贊大臣由當噶爾拉進𠞰温福旋攻據昔嶺遂/駐木果木師久不得進温福絀於謀以營中所有之兵)
(築卡布守既耗兵力且以分而見少癸巳夏賊酋窺其/無能乃逞狡謀令賊目糾衆自美卧溝及大板昭潛出)
(號召儹拉降畨復叛擾木果木後路温福漫無部署軍/營為賊所刼綠營怯兵一時俱潰温福被害其餘大臣)
(官員兵丁陣亡者甚多我朝用兵/從無如此挫折者思之實堪切齒)其恨至今將士何辜
弗雪寃沉兵威大振勁旅繼至師分兩路谷噶馬尼(去/聲)
(福木果木之失皆由營中無滿洲兵為之表率亦由温/ 等奏阻故已派而未遣及温福既僨事知緑旗兵之)
(終不足恃乃派健鋭火器營兵二千吉林兵二千索倫/黒龍江兵二千並派西安荆州駐防滿兵四千前往以)
(為之倡又添派陜甘滇黔兩湖精鋭數萬合力大舉以/阿桂為定西將軍豐昇額明亮為副將軍阿桂遂統八)
(旗勁旅閲五晝夜而恢復儹拉全境乃進攻促浸甲午/正月阿桂自西路攻克谷噶了口佔其山梁入賊境百)
(餘里明亮亦自南路攻克馬尼/此為再進克捷之始軍聲大振)上下同心攄忠敵愾西
路遂進南路畧泥(去聲路勒烏圍從西路進攻噶喇依/從南 進攻阿桂自攻得谷噶了口)
(遂能扼要所進據皆其險隘明亮等既得馬尼雖時有/小捷然庚額特馬邦俱未易攻進於是遂專望西路之)
(得手/矣)了口深入爰克羅博(阿桂自了口進兵以羅博瓦/為賊人緊要門户因派兵五)
(路分將令率之超越而登遂將羅/博瓦山峯及山岡碉卡盡行攻克)喇穆喇穆併占黙格
(叶晴阿桂自三月間攻得羅博瓦阻雨數月至六月初/稍 遂克其岡下之色淜普又於六月下旬盡克喇穆)
(喇穆山梁及日則了口七月中又克其該布達什諾大/木城并焚燒格魯瓦角寨落十月中復佔其黙格爾山)
(梁其地在日爾八當噶之下榮噶爾博之上向閲地圖/指以諮詢阿桂而所籌適相合既佔此山梁遂克密拉)
(噶拉木大寨並克獲凱立/葉各寨我兵勢益聨絡矣)獲康薩爾木思工噶(叶自阿/桂 十)
(月攻得黙格爾駐兵密拉噶拉木幾兩月餘至乙未正/月十二日官兵乃攻克康薩爾山梁其險倍於他處賊)
(之守禦亦更堅而官軍於三日内全得之其後復因雨/雪頓兵三月至四月初十日天霽雪消十四日中夜官)
(兵潛進攻奪木思工噶克了口阿桂自/謂一日而收三年未竟之功洵不妄也)遜克爾宗其險
難託(遜克爾宗為勒烏圍賊巢外險自前嵗四月間攻/之經年未克阿桂自得木思工噶克了口之後於)
(五月初攻克噶爾丹喇嘛寺及噶朗噶又搶佔舎圖枉/卡已居髙得勢而留遜克爾宗在後究屬非計乃於五)
(月十二派兵前往時霧氣四塞官軍乗勢攀越崖磡直/至碉根遂將其地上下石碉木城悉行攻克是役也豐)
(昇額之力居多因於其公號果毅下增繼/勇二字嘉其能紹乃祖額亦都之績也)凡此數處林
立堅碉層次攻𠞰我師實勞據昆色爾乃近賊巢北軍
亦至隔河匪遥(七月初二日官軍乗夜潛進直上昆色/爾山梁蟻附登碉立時攻克初四夜官)
(軍縱火焚賊寨至拉枯喇嘛寺飛騰而入又得喇嘛科爾/三寨並攻克菑則大海竭三日三夜之力占地縱横三四)
(十里焚其碉寨一百三十餘先是明亮在南路以其株/守無益令移兵北路㑹𠞰甫至宜喜即得達爾圖山梁)
(至是復由茹寨攻進連克額爾替石眞噶等寨盡得/其上下沙爾尼之地與阿桂軍營僅一河之隔矣)曰
勒烏圍賊舊官寨垣固碉髙力守要害經樓輔車陡磡
劃界木卡石城蠶簇鱗繪拏柵周遭援路截其泅水拽
橋囊土濟師(勒烏圍為賊舊巢恃其碉髙牆厚守拒甚/力且有轉經樓相掎角中間碉卡鱗次又)
(阻以髙磡五層殊不易攻阿桂於勒烏圍轉經樓之中/拏柵以截賊人援路並令冷角寺一帶官兵由西北而)
(南沿河拏柵以斷其下水之路又募楚兵善泅水者繫/巨索於甲爾日磉橋柱以拽圮之又以磡邊賊人鎗石)
(可及官軍頭戴柴捆手推沙囊匍匐而行至磡/沿層積推起趕列三層木柵以擊磡下之賊)穴道旁
出轟以地雷(叶/)凡此百計用盡無遺(並於所掘地道中/用礮轟擊磡下掘)
(溝抗拒賊衆凡可以用力設法者/籌畫備至阿桂可謂善於謀矣)四面礮攻碉摧垣裂
遂督大軍斫牆衝闑遊魂弗支奔迸蹩&KR0887;功成一夕中
秋八月(官軍四面合圍礮轟鎗擊並抛擲火彈所遇碉/卡或拔柵斬闗而入或攀援奮躍而登呼聲四)
(起賊衆披靡殱戮殆盡惟莎羅奔兄弟及賊目丹巴沃/雜爾聞風先竄究亦難逃 天網計亥子丑三時將)
(勒烏圍官寨轉經樓喇嘛寺悉行攻克凡賊所恃以/抗拒之處一夕無不摧破時乙未八月十五夜也)衆
軍之力一帥之謀靖彼賊穴安我蜀陬肫乎厥忠卓乎
厥猷銘志鴻功永示千秋
平定金川勒銘噶喇依之碑
向不云乎弗加征而自臣屬謂之歸順始逆命而終徠
服謂之歸降若今索諾木之窮蹙率兄弟出碉獻印不
但不可謂之歸順即歸降亦不可得而方彼其抗命相
拒歴五年之長兹已密圍巢穴火器團攻腹心潰内羽
翼失傍(官軍初圍賊巢蟻衆猶負嵎抗拒我兵用大礮/四面環擊賊自揣力不能支日形窘迫先是逆)
(酋之母姑姊妹情急來投自請遣人回巢招諭索諾木/乃遣其兄剛達克彭楚克以次詣營懇求皆就拘繫其)
(黨惡之布籠普阿納木等先後求降山塔爾薩木坦等/並經擒獲於是進圍益急賊勢日蹙官軍復摧其近碉)
(斷其水道畨衆恇懼紛紛潰出索諾木遂率其兄弟莎/羅奔甲爾瓦沃雜爾斯丹巴及兩土婦并助惡之大頭)
(人丹巴沃雜爾阿木魯綽窩斯甲尼瑪噶喇克巴偕兩/喇嘛挈屬二千餘人出寨逆酋跪捧印信羣泥首乞命)
(由是罪人斯/得獻俘奏凱)方將劚砦捜穴利斧其吭生擒亦易旦夕
滅亡乃始匍匐請命又安得比之肉袒牽羊噶喇依者
蓋其世守官寨故多深塹髙牆我師萬層險歴千戰威
揚譬之大木已盡去其枝葉則本根亦可待其立殭然
而逆賊有言官軍若至當毁其重器聚族焚而自戕使
果如所云則雖獻馘蕆事終不如生獲盡美盡善之慶
是蓋兇渠罪大惡極而且貪生苟延以致獻俘闕下明
正典刑於是疆界厥地屯戍我兵鎮羣藩而永靖樹豐
碑以告成功嵗在丙申仲春日吉時良
陶莊
河神廟碑記
成大事者必有其時事有視若易盡人力而為之然終
於弗成者則以
天弗助
神弗相而非其時也事有視若難盡人力而為之而終
於有成者則以
天所助
神所相而適逢其時也雖然
天助也
神相也無所為告之者也使時有可乗而人弗盡力而
為之亦難望其有成也故舉大事者必當審事機乗時
會盡人力以敬祈
天助
神相則庶乎奏平成之功三者不可闕一焉吾於陶莊
引河益信此理之弗爽陶莊之土逼河南流近清口葢
始自宋時南徙歴元及明不知其幾何年矣於是有黄
水倒漾之患於是有藉清敵黄之説然而清水常弱黄
水常勝雖劼劬補苴終不能得其要領而倒漾自若也
惟我
皇祖聖祖仁皇帝首見及於此康熙己夘嵗
南廵時即命開陶荘引河俾逺避清口以除倒灌之患誠釜
底抽薪之計也其後庚辰嵗辛巳嵗壬辰甲午嵗以及雍正
庚戌嵗歴任河臣屢挑屢淤於是引河之事遂置而弗
論(康熙己夘春清口皇祖南巡挑治親莅河干閱視形北/勢 命於 迤西隔岸 陶莊引河導黄使)
(並河臣命於南岸築挑水壩横截河流逼入陶莊河口/因 董安國開放過早隨即淤墊庚辰春刑部侍郎)
(常綬等遵挑濬㫖履勘以董安國所挑引河已淤壩亦/毁壞請再 寛深計長七百餘丈辛巳秋河臣張鵬)
(翮以引河中段淤阻宜加挑濬又運南岸積土於北岸/加挑新河五百餘丈其時黄河僅藉以分流不免沙停)
(水緩壬辰甲午兩年河臣趙世顯兩次疏濬屢挑屢塞/雍正庚戌北岸長出淤灘遂至大溜南趨全由故道)
逮乾隆己未嵗予命大學士鄂爾泰視河仍持開引河
之議而河臣河員率以為難行髙斌向稱為善治河者
亦以為功不易就乃創建木龍挑溜北趨圖補偏救弊
之為於是引河之事更罷而無有言及者矣(鄂爾泰請/開引河因)
(訪知前此不成之故遂有河頭若不迎溜河尾若不順/流開放若不及時三者有一於此無能成河之議髙斌)
(正欲興辦適大水驟至不便施工迨汛水消退察看停/淤形勢較前低窪恐水長易漫引河難望成功乃建木)
(龍於南岸以挑溜/引河之議遂寢)然予以為陶莊之引河不開終無救
清口倒灌黄流之善策但南巡四次未至其地用是耿
耿於懷適昨嵗東巡河臣吳嗣爵蘇州撫臣薩載各來
覲因見嗣爵老病遂以薩載易之與之談及河務以為
海口淤泥之説終難行至陶莊引河則必宜開而未敢
必也命其抵任悉心相視及薩載之任與督臣髙晉親
履其地測量髙下曲直頭尾寛窄繪圖貼説以聞朕復詳酌
形勢以硃筆㸃記往返相商者不啻數次議既定迺於
去嵗九月十六日興工以今嵗二月十五日乗春汛水
長之候放流入新河而舊河築攔黄壩以禦之既放之
後新河順軌安流直抵周家莊始會清東下去清口較
昔逺五里於是永免倒灌之患而引河之工成(引河既/成薩載)
(奏河長計一千六十丈其河頭原挑寛四十丈河身河/尾原挑寛三十丈至三十五丈放流後續經將兩涯刷)
(塌河頭寛至七十餘丈河身河尾寛至五六十丈河底/水深一丈四五尺亦較原挑刷深六七尺云云此實黙)
(邀堤神相至舊河口既築壩堵流并於陶莊積土外添築/新 以防外灘漫水及薩載工竣入覲復面諭於新河)
(河頭下脣至第三架木龍處添壩一道為重門/保障薩載回任旋即興工亦善後最要機宜也)夫自康
熈己夘逮今乾隆丁酉歴七十餘嵗屢舉而未成及一
舉而遂成者豈非時有可乗不可乗之殊而總賴
天助
神相之所致耶其能劼毖籌畫盡人力而不失事機任
投艱而弗猶豫者則錫賚酬勲國家之典具在至夫
天恩之賜助葢自始事以迄成功予實晝夜在心黙叩
禱謝無可言喻而
河神之佑相非特建
崇祠其何以顯
明貺達羣誠乎爰即新口石壩建廟
妥神俾司事者春秋潔祀以邀惠於無窮並為迎神送
神之詞以協律焉
河之舊兮本南每灌清兮黄兼
神之相兮北漸即運河兮賴永恬迎
神之來兮俎豆甘於萬斯年兮恩沛覃
右迎神樂
河之新兮移北既避曲兮就直
神之相兮南塞去清口兮無復逼送
神之還兮帷幕飾於萬斯年兮恒戴徳
右送神樂
按記中有河南流近清口始自宋時南徙之語未甚
明確盖宋史所稱神宗熈寧時河道南徙尋經塞治
即蘇軾河復黄樓諸詩所由作也惟統志所稱金明
昌時河淮并為一瀆之言為今黄河南徙之確據然
彼時有宋存焉淮泗一帶非金所有地當屬之宋此
因今作河復詩考訂而得者則向之所云自宋時南
徙亦未為不可特未詳明言之耳因附書本記後乾
隆庚子清和月作
御製文二集巻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