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詩集
御製詩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詩四集巻四十四
古今體五十三首(丁酉四/)
用白居易新樂府成五十章並效其體(有序/)
白居易新樂府五十章少即成誦喜其不尚辭藻
而能紀事實具美刺一代政要畧見梗槩有三百
篇之遺意所為為君臣民物而作不為文而作非
虚言也乆欲效其體而為之以萬㡬少暇日遷月
延且體大物博未可率畧命筆也然終弗忘於懐
者誠以如此為詩方可謂之詩有闗於世道人心
者匪淺鮮耳且以古喻今以今方古我國家受
命開基
祖功
宗徳俾予孫知剏業之艱謹神器之守則又有不可以
不文畏難而罷者名各從其朔是者是之非者非
之長短有所弗拘要以達意傳實為止咨政之餘
積以月餘而成讀者亦不必以重儓議之矣
七徳舞 美撥亂陳王業也
武徳中作破陳樂貞觀初重制舞圖詔魏徵等歌詞撰
名曰七徳以示開國之鴻謨七徳破陳是一是二終莫
辨(居易自注云武徳中天子始作秦王破陳樂以歌太/宗之功業貞觀初太宗重制破陳樂舞圖詔魏徴虞)
(世南等為之歌詞名七徳舞自龍/朔以後詔郊廟享宴皆先奏之)然魏徴既為之詞何
又稱徴諦觀九功之舞至於七徳破陳俛首弗視乎楊
隋失鹿其政亂英雄並逐之亦指草澤崛起徒太宗以
隋宫人刼父留守之職叛縱經親戰而成功業其興究
異漢髙明祖夫豈如我朝慶隆舞肇興長白之神區雖
亦曾受明封號不過覊縻外臣較彼食毛踐土之民殊
以是論之即漢髙明祖亦莫及七徳之舞奚足比擬本
朝
王業之規模慶隆舞
祖宗開剏艱難謹記諸
太祖薩爾滸之戰立破明兵二十萬
太宗松山杏山之戰殱明兵五萬而有餘是皆懿親藎
臣同心戮力邀
天佑至今追憶猶欲淚墮予及我
世祖入京都實得之流冦為明雪仇而有大徳於彼應
感吾慶隆舞皇清億萬斯年子子孫孫應憶
列祖剏業艱難初
法曲 美列聖正華聲也
法曲法曲中和樂五音宫商徴羽角
郊廟朝堂之所作法曲法曲非霓裳(霓裳羽衣曲實屬/鄭衛之音居易謂)
(之為法曲/則已誤矣)鄭衛之音豈洋洋(即反居/易之語)宋明已失無論唐
(今梨園曲譜有所謂霓裳羽衣者不過/按詞為宫商曲調至其舞已久失傳矣)法曲法曲奏中
肅(謂中宗/肅宗)大厦之傾支一木幸而未致失其鹿法曲法
曲天寳末以夷亂華胡犯闕明皇幸蜀遭播越東夷西
夷子輿言舜文王豈非聖賢諸馮岐周之樂惜已佚借
問何以亂華焉夷狄有君諸夏無夫子亦曾三致吁而
况四夷之樂舞於庭為有虞氏治之徴予謂明皇不寵
林甫國忠及妃子雖日奏夷樂彼哉禄山無反理
二王後 明祖宗之意也
三恪二王古有云受禪征伐説徒紛魏晉以降更以假
不脩實徳脩空文元之瀛國明崇禮雖加封爵未聞延及
奕世享隆恩
天命
天聰肇東土
順治奄有中外建極尊然實取之流冦並非取之勝國
者豈於明之後裔有所慙徳而當待以賓
康熈有成命
雍正奉以遵遂求朱氏之裔賜以通侯俾世守其祀而
弗湮則我
祖宗興滅繼絶之意超往代詎如李唐周旋周武隋文
之子孫
海漫漫 戒求仙也
海漫漫天蕩蕩皆知海之廓也涵大地試思天之包海
其勢猶寛廣海漫漫波泱泱中有三山蓬萊瀛洲及方
丈舟或近之率有風引去徐市從何而得其名因以傳
影響童男丱女去弗迴傳聞今為外域或即交趾與南
掌海漫漫無際也求仙人多遇仙寡漢武秦皇其甚者
然而仙實誰所傳椎輪落葉豈非因彼道家李老聃居
易闢仙而舉五千言則何異夫抱薪救火揚湯止沸焉
立部伎 刺雅樂之替也
立部伎奏鼓笛喧舞劔跳丸掉長竿(二句檃括/樂天語)今為掌
儀司所屬慶隆舞後用以呈賔筵立部伎昔在唐三等
皆司之太常笙歌清樂坐上堂立部鼓吹立堂下又其
次者始就樂懸命彼郊廟調宫商嗚呼雅音陵替一至
此樂天刺之誠有理立部伎事今實無太常樂舞别聚
生徒居於神樂觀惟演雅樂以為
郊廟祭祀之所需以其居觀也不知起自何時遂有道
士之稱呼名不正則言不順六宗正義豈宜厠以羽流
乎命還樂舞生之舊(乾隆壬戌年以唐時立部伎逓降/之説非理因勅釐定 郊廟樂)
(舞之/制)庶㡬精習其事以叶中和徳充符立部伎
皇清之制較唐誠廻殊
華原磬 刺樂工非其人也
華原磬代泗濵居易作詩因刺樂工非其人泗濵磬下
調樂不能和必得華原考之乃可叶笙歌今人而調古
律吕知有今聲乃不知有古古聲今聲豈其殊無過宫商角
徴羽試問居易古聲作何聲知當舌强(上/聲)不能語雖然
予亦更有言泗濵華原皆石焉金聲玉振以石代華原
泗濵所争不過毫釐間豈如今日斲玉來和闐明堂清
廟八音宣循名副實備樂懸設以此磬奏之元和年居
易寧復惜泗濵而輕華原
上陽白髪人 愍怨曠也
上陽白髪人初選入時纔十六稔冉四十四年春仍閉
上陽常看守宫監使衣著緑將謂簾前賜錦袍不然逐
隊學歌曲花鳥使者記名去忍氣吞聲别親族那期楊
妃生妬忌發配上陽恒抱孤衾宿念奴豈弗伴諸郎羞
他街中照燃燭上陽白髪人以資格久雖賜尚書仍苦
辛不如老做村中婦猶得齏鹽同守貧上陽白髪人國
朝家法異唐李八旗世僕家生子輪年選秀曾弗逮乎
萬民之鄉里其中等級更分明旗籍内府殊彼此旗籍
惟以備位號(如冊后妃及皇子/王公諸福晉之類)内府始用供驅使(屬内/府者)
(始以供宫中/使令之類)供驅使亦有年限至廿五嵗率令出宫矣
(年逺者不可考雍正年間定例宫中使女至廿五/嵗皆令出宫聴其父母聘人誠善法萬世宜守者)上陽
白髪人時世裝成反不妍心慵手慢弗能工管絃我朝
女樂初亦厯代沿康熈年間其數不盈千想彼貞觀嘗
憫幽閉出有三千衆其尚存者何止一半焉以今喻古
多少之數天淵懸雍正其數更減十之七乾隆無一女樂
逮今四十年假令居易生斯世知其難成上陽白髮人
之篇
胡旋女 戒近習也
開元之末天寳年康居獻舞女其名曰胡旋迢遥重譯
至中國樂聲雖不可識吚啞宛轉亦自合管絃聲合管
絃身慣為旋舞風吹雙袂軒然舉千迴百匝似轉輪但
觀態度誰觧其言語胡旋女䜟旋胡居易作歌之意在
此夫漁陽鞞鼓長安亂明皇倉皇獨擕宫眷幸蜀都胡
旋遂旋胡盖有所致然廟堂去姚宋省闥無張韓内失
太阿寵楊李外脱金甌任禄山皆因明皇一心之轉旋
又何繫乎西域舞女之來焉適百里者半九十里足見
末路保全為尤難白傅是章可為千秋萬載君鑑傳
新豐折臂翁 戒邊功也
新豐折臂翁年八十八鬢髪霜非因力戰得受傷乃是
自折其臂得脱為兵至老身猶康是翁盖學塞上之子
髀跛相保聚又似支離恃其無用乃反攘臂武士行雖
然支離塞子皆其天然耳自折其臂實出詭詐避役而
非臣子之綱常新豐翁不識彎弓與射箭如何三丁㸃
一丁瀘水瘴鄉遣征戰是何異敺羊豕以飼豺狼誠可
笑亦誠可歎工部石壕吏少傅新豐翁事雖異意則同
古人雖曰兵寓農平時訓習當有素豈有未經一習而
令供戰攻國朝之制超千古八旗子弟不待言緑旗亦
素予以糧餉俾之操練居營伍有事屯戍征戰乃用之
從弗驅彼平民使有新婚垂老相别之苦楚戒邊功邊
功豈易言新疆二萬里成功以五年金川掃穴亦復然
未蕆功者祇緬甸亦縁士卒不得用力於蠻煙瘴雨間
因其求降遂令班師旋(緬酋懵駁負固抗干不得已而/用兵聲討乃一誤於李時升賊)
(衆因得滋擾關内再誤於額爾登額致明瑞深入捐軀/勢更難於中止大學士傅恒固請督師征勦遂命前往)
(經畧傅恒既至身先士卒水陸分途進攻即収服猛拱/尋復於新街破壘殱渠進攻老官屯軍威大振已可計)
(日摧堅顧其地水土惡劣官兵病亡者多此乃地氣使/然勸懲皆無所用且不忍驅勇鋭之衆嘗試毒癘因傅)
(諭撤兵㫖未至而緬酋遣大頭目詣軍/營奉書求赦傅恒據以入告因詔班師)是三伇也實多
捐軀效命者雖即賞延於世祇今追憶猶酸然不待開
府不賞邊功防黷武亦不待國忠幸立邊功致禍延國
之大事藉彼相臣賛襄則可耳惟當定之在君㫁以乾
用固出於不得已然而窮兵黷武之名詎免旃知我罪
我何辭焉居易新豐折臂翁之篇欲和遲之再三下筆
難
太行路 借夫婦以諷君臣之不終也
太行路行最難巫峽水每覆船太行巫峽雖稱險人知
其險畏而避之猶可得善全惟有人心易變遷藏之肺
腑不啻城府堅親莫親於夫婦間好惡轉旋常有旃好
生毛羽顔色鮮惡生瘡痏頓棄捐古時多以君臣喻夫
婦是以白傅斐然有此篇行路難居易在臣言臣固如
是試思為人君者亦有難處吾當言豈不示心與促膝
都稱露膽更披肝然而十人同徳之後曾有㡬人焉語
云入朝必忌士無不肖與其賢入宫必妬女無醜及妍
夫以必忌必妬者而共相周旋欲其開誠布公以事其
主何異適越而北轅世間夫棄婦者固不少婦棄夫者
亦復比比然行路難議論未可偏一邊各思其難相保
守久而敬之夫子故稱晏平仲之善為可傳
司天臺 引古以儆今也
司天臺名剏後世製自古乃命羲和堯所欽璿璣玉衡
舜所覩以定嵗紀授人時釐工熈績是之取司天臺不
聞唐虞之世言祥灾予謂雨晹時若斯祥耳旱暵水&KR1369;
誠灾哉敬天勤民當慎兹慶雲壽星非所知不能宵旰
敬勤盡君道逮現天文時變斯已遲司天臺髙聳京城
東南隅各種儀器上置諸測量度數察黍秒三辰七政
赤道黄道各有經緯圖
皇祖精製足為萬世模四時正八政敷欲問白家少傅
今日司天之臺何如乎
捕蝗 刺長吏也
毫末弗扎尋斧柯涓涓弗絶成江河由來去害在始萌
尾大不掉將如何一蝗能生九十九物類繁衍惟此為
㝡多其甫出也去之猶覺易及其長翅飛如驟雨捕之
難盡必致傷黍禾所以每嵗春夏之間設遇缺雨先慎
此五申三令不厭為譙訶(捕蝗法今綦嚴或當春夏缺/雨恐蝻孽潜滋必屢飭督撫)
(董屬捜捕毋使竊發有司皆/畏法預除數年來幸無蝗患)幸而年來未致害豈非綢
繆以豫有司畏法因此勤捜羅興元年間蝗為灾奪民
之食誠哀哉捕蝗獨有河南吏以錢買蝗出無計想其
受價仍利民何乃為之重勞費(二語反居/易詩意)較之坐視終
為差異哉白傅乃為刺若然將終不捕乎是非殊覺斯
倒置况乎秉畀炎火小雅云姚崇遣使曾殷勤若云善
政能驅蝗吾惟半信半謂其荒唐及至吞蝗感以誠吾
惟盡力除害於其始一之為甚而不能再為矯情之沽
名
昆明春 思王澤之廣被也
昆明春非始唐宗及漢帝嘗聞堯時治水此停船(見潘/岳關)
(中記及三/輔黄圖)因有神池靈沼之名字茂陵因而深廣之乃
為樓船習戰事却因地髙鮮來源旱則枯竭成桑田八
水引注貞元間始得滉漾仍舊觀不惟活潑樂魚鳶復
有菰蒲之利焉菰蒲無租魚無税是以居易思王澤之
廣被而有昆明春之篇吾謂其然豈其然徳宗之時特
言利苛取兩税問架錢居易欲其呉興罷𣙜茗鄱陽休
封銀(叶/)是謂之姑徐徐耳以徳宗之鄙吝抑豈能行旃
昆明春今之昆明昔之太液曾無異太液在秦既可移
名燕(金時於燕京作瓊華島其下為太液池盖借漢時/長安太液舊名又稱為瀛臺三海乾隆庚午𨗳西)
(山玉泉諸水滙之俗所謂西湖者開濬深廣名之曰昆/明仰放勲之績兼寓習武之意詳見舊所作昆明湖記)
(又設牐唘閉以溉稲田并自玉河引流入京城繞紫禁/而出歸通恵河以濟運得水之利而無病民之事異於)
(居易所/云也)昆明亦得用此例勝朝是處號西湖嵗久淤塞
命疏治初時衆慮致水艱既而衆復愁水潰隄堰閘洞
以次脩今無水患收水利稻田闢將百餘頃菰蒲鳶魚
更餘事則有司存實禁地設如芻蕘雉兔與民同將見
菰蒲鳶魚浄盡且增争奪之相害(叶/)盡信書不如無書
我於為政每每存此意
城鹽州 美聖謨而誚邊將也
城鹽州美聖謨而誚邊將徳宗築城五原上不謀邊臣
不謀相自從城築鹽州安闡布賛普增悵望十餘載弗
敢犯塞萬姓夜眠晝無恙又如張仁愿受降築三城
北邊千里得安寧其後邊將非不計及此顧欲養㓂翻
得掘强兵各為身謀將可鄙獨㫁築城君足美白家樂
府意在此然亦不過慎守幸保無事而已矣城廸化烏
魯木齊增廨舍城恵逺伊犁今為外户閫野可牧畜田
可耕工商富聚謀經營來往夜行無盗驚哈薩布魯常
至城以馬易帛擕歸籯是城較之鹽州受降拓萬里香
山白傅以為何如耳
道州民 美臣遇主也
道州昔有侏儒貢矮奴市取京都送漢武侏儒一已足
嵗嵗取斯亦何用道州任土誠堪嗤勒民為奴民已卑
而况祖哭其孫父哭子村里常歎生别離道州民幸得
陽城坐讜罪人出而為刺史催科政拙勞撫字(叶/)肯使
矮民為矮奴世為賤役無終止朝廷感悟璽書下矮奴
之貢因永罷(叶/)猶是争臣論所激昌黎豈徒工文者道
州民生男每以陽字之是何異新息之民多姓賈
馴犀 感為政之難終也
馴犀馴犀來暹羅脊如披甲角如戈虎豹兕象世常有
世人曾得見犀否康熈末年憶尚逮海蠻獻犀金庭至
自稱溟渤不揚波知有聖人中國治越裳獻雉原可方
皇祖視之不經意權教暢春飼板房初未詫為奇瑞事
皇考踐阼
先志承遂命返之厚賜仍既不似建中放象歸南方亦
不似貞元留犀致凍亡以
聖繼
聖王道昌勤政務本卻禎祥慎終如始揆一蘉白傅馴
犀詞徒芳如蒼蠅聲庸何傷
五弦彈 惡鄭之奪雅也
五弦彈舜所作以歌南風樂民樂解愠阜財意斯託五
弦彈忽奪鄭趙璧之技人愛聴率牽於情失其性吾雖
不解琴實㑹琴之理古人操縵豈習巧一字一弦而已
矣五弦彈疏以越大弦春温能使氣和平小弦秋肅能
使私消歇其音曳曳復融融要使人皆可學而能以致
和與中設如趙璧之所為是乃梨園一樂工五弦彈鄭
奪雅後世之琴非古琴人盡如斯趙璧特稱其甚者試
看白傅所云凄凄切切氷鐵寒何異琵琶行之大珠小
珠落玉盤謂翁不解其妙惡其奪何乃形容曲盡而言
人所不能言善哉東坡得其㫖歸家直欲浄洗筝笛耳
蠻子朝 刺將驕而相備位也
蠻子朝彼自至初非蜀將之所致彼亦盖貪中國利渉
逺來朝必有賜蜀將乃攘為已事更謂開元鮮于仲通
征蠻徒喪師豈如貞元蠻慕明徳而自通誠覲玉陛徳
宗嘉其誘諭功遂令蠻朝大明宫異牟尋男尋閤勸並
教召對延英殿召對賜衣更賜食大臣歆羡不可得蜀
將掦掦頗得意拖紫佩金相備位白傅樂府因為刺雲
南天末六詔蠻來朝弗朝於國誠何關邊將得意相備
位爾時政治從可觀辛卯土爾扈特來䟦渉萬里誠&KR0629;
哉伊犁收撫掄將才(辛卯夏土爾扈特汗渥巴錫等自/俄羅斯之額濟勒率屬内附告之)
(伊犁将軍伊勒圖以聞特自烏什調舒赫徳往彼為將/軍經理其事舒赫徳遵㫖分地安插俾資耕牧渥巴錫)
(等來山莊朝覲宴賚回至所授㳺牧地生計有頼咸得/安居樂業越二年授舒赫徳為大學士入閣賛理機務)
示恩安輯非招徠木蘭秋獮命厠陪山莊挈廻鎬宴開
至今畜牧孳童孩將亦為相調鹽梅備位非相驕非將
白傅再生應難騰口謗
驃國樂 欲王化之先邇後逺也
驃國樂逺在天末隔之大海邊舒難陁來獻表誠䖍至
於貞元十七年徳宗受之聴其樂玉螺銅鼓合奏文身
踊舞揺花鬘一時驚喜文武班拜表稱賀願付史館宣
吁哉爾時為何時亂臣賊子接踵伺神器乘輿出奔上
下多流離奸如盧杞弗忍去忠如陸䞇危則珍惜安則
亟去之驃國樂想亦偶至中國窺固非懐徳與畏威居
易顧欲王化先邇而後逺是謂不揣其本而惟其末之
徒齊
縛戎人 達窮民之情也
縳戎人不是戎人實漢人鄉貫涼原没落蕃皮裘毛帶
束繫身牧羊飼牛多苦辛冒死奔逃欲歸漢忽逢漢軍
出拜見却被將軍縛作蕃同彼真蕃作俘獻有詔赦死
徙南方離却蕃鄉投蠻鄉蠻鄉言語本不解有苦誰訴
淚萬行涼原故地不得歸蕃中妻子歎别離較諸真蕃
更増苦窮民之情誰達之居易作歌良有以邊將冒功
率如此縛戎人聴我今歌縛戎真促浸官寨噶喇依大
兵四面重重圍據高壓下逐歩進奪碉破柴力不遺神
器火攻賊益懼土囊堆積聊避危(定西將軍阿桂攻勦/促浸至噶喇依督兵)
(四面圍攻疊用大礟轟擊所向摧圯層層逼進奪碉破/卡復㫁賊取水之路番衆絡繹來投皆言高厚碉牆俱)
(為礟穿透其寨垣坍塌者復壓斃多人逆酋膽落因寨/踞石峯之上不能穴地而避遂以土囊堆積䕶牆迨攻)
(擊益力索諾木兄弟及其助惡大頭人丹巴沃雜爾等/計窮力竭乃率二千餘人面縛乞降即解京獻俘以蕆)
(斯/役)復㫁水路艱取汲立待朝夕成掃犁乃羣面縳蕃城
出牽羊肉袒難恕其亦有漢人則實逆兵降賊者(張坤忠/以内地)
(營兵盜竊軍營火藥逃入促浸轉為賊人設謀畫䇿及/官兵攻圍噶喇依賊勢窘廹阿桂向其勒索逆酋等遂)
(將張坤宗縛獻時當巡幸山左令軍營派員解赴/行在疊加刑鞫逆犯供吐伏辜即令誅磔示衆)行營
示衆正法明凌遲是皆同聞共覩之實事豈如唐代冒
功屈陷以詐為巡歸郊臺奏凱宴獻
廟獻俘蕆禮儀縛戎人由今視昔非同彼縱有香山之
才奚為辭
驪宫髙 美天子重惜人之財力也
驪山山勢髙隆崇其上建有華清宫秦漢隋唐縱故有
特侈搆築惟元宗架峯梯嶺冠樓閣往往複道相連通
温泉賜浴寵妃子政務付之楊國忠廟謨顛倒禄山反
倉皇蜀道奔秋風驪宫髙元和天子勤政勞考圖數貢
事其事羣臣率職朂相交平夏平蜀平澤潞藩鎮恐懼
誰敢驕驪宫咫尺不一幸所思者大所理者繁寧祗重
惜人之財力而不為逰遨驪宫髙憲宗不逰天下治元
宗屢逰天下亂治亂之㡬惟在敬與荒以云崇儉靳費
則猶拾遺之淺見
百錬鏡 辨皇王鑑也
古稱鏡有百錬銅掦州江上鑄舟中選時練日用重午
旃磨粉瀝窮精工乃得鏡成瑩秋水刺史封獻蓬萊宫
百錬鏡今實無掦州亦弗鑄江上刺史亦弗獻京都不
知樂天當此日又將何以成詩乎百錬鏡太宗三鑑誠
卓然而吾有語更進旃以人為鑑明得失至於鑑人亦
要焉人鑑知已猶覺易鑑人知彼勢甚難皮相其奚可
心存方寸間苟其弗知賢與否何以量材授職政治宣
吁嗟吾嘗蒿目乎神禹之名言
青石 激忠烈也
青石出石坑綽楔可為碑於古初無是秦漢始有斯藉
用傳名垂不朽杜預因以高岸深谷致慮而立二碑於
峴山殊髙低吁哉好為後世之名有如此豈知今日陵
谷未變而髙岸立石已毁滅無遺道旁徳政誰果甘棠
詠墳前神道無過諛墓辭是以白氏有感乎此獨思傳
真卿秀實之忠烈庶不負地靈産石與夫石工費磨治
吾欲因此擴充之忠烈出板蕩萬民早受危不如紀召
父杜母循吏佳政績俾萬民各安耕田鑿井老老㓜㓜
樂雍熈天下無兵戈何必效彼顔段捐軀盡節為
兩朱閣 刺佛寺漸多也
兩朱閣相對為梵宇其初誰所居臨真宜都兩公主公
主粧樓作庋經駙馬書臺為雁堵笙歌鼓吹無復聞祗
聞鐘魚聚禪侣兩朱閣原為帝子家李唐家法愛公主
賜予無算資奢華奢華已不遜漸至把持朝政恣淫邪
王維鬱輪袍何事弗為耶終於寥寂棲僧伽㡬曾吹簫
作仙去徒令過客生咨嗟兩朱閣溯始置吞并平民屋
舍為邸第白家少傅是用刺雖然責已斯難責人易崖
口亦有香山寺(龍門香山寺為洛陽勝蹟唐太和六年/白居易為河南尹惜其頽圯㑹為元微)
(之作墓誌以其謝文資六七十萬迴施兹寺葺新之越/三月而就詳見居易修香山寺記居易又自號為香山)
(居士固未嘗/不好禪學也)
西涼伎 刺封疆之臣也
西涼伎裝作胡人跳獅子云是安西都䕶來獻此大胸
怒目咆哮視當塲奮迅舞弗已忽傳安西歸路絶獅子
向西啼不止邊將常陳斯樂傲諸蕃以為能制彼生死
西涼伎未陷涼州時觀此誠可耳涼州既陷四十年觀
此應為不知耻昔也日闢國百里今也日蹙國百里詎
止失去西安萬里疆乃至鳯翔為西鄙何待老兵前致
辭早使諸蕃笑冷齒西涼伎自從王晙掩毘伽於奚落
水契丹失信兵不赴㧞悉宻敗走北庭徙突厥遂張盡
有黙啜衆侵尋掠涼州而有之矣西涼伎涼州之患實
因封疆之臣喜功好事始寄語孟浪開邊人將欲度人
先度已
八駿圖 戒奇物懲佚逰也
文武開基成康守其上世徳更以久厲宣幽平貪天禍
然自穆王耄荒政已醜嗚呼得之難實失之易萬古君
鑒亦知否白家少傅因有八駿圖之歌意實佳哉理尚
聴吾剖赤驥盗驪白義與渠黄驊騮騧騟騄耳及山子
(叶/)此八雖曰天馬駒原祇四蹄非翼脛而走况能御者
惟一人封之趙城曰造父(叶/)萬里躗言千里誠史書然
即千里一日而行亦烏有(向謂今之飛馳驛逓晝夜限/行六百里即加𦂳不過七百)
(里而止然一驛間僅五六十里即易人易馬而更馳逓/千里馬縱健行不罷足以當十數匹馬之力一晝夜間)
(亦祇六七百里而止安能馳千/里乎曾為千里馬説以正之)屬車暬御不能及獨與
造父諸事豈能成徒手穆王之失在於志怠政而好佚
逰祭公謀父固已箴其咎八駿圖國朝家法與古殊守
之以文勤撫字濟之以武詰戎時邁弗敢疎馬射亦有
駿者八以示外藩猶非御以車既至踵事圖其後則以
愛烏罕及㧞達山屢貢其名駒(平定回部以後愛烏罕拔/達克山皆貢名馬並掄)
(其駿命以名而為之圖詳見舊/作愛烏罕四駿㧞達山八駿歌)然益持盈保泰勤政之
念日殷吾未敢恣佚逰而玩奇物白家少傅知此乎
澗底松 念寒儁也
澗底松𢎞景弗能聴槖駞弗能種不宜作榱桷却可任
梁棟祇以山深地僻無人知雖具大材而不為世用有
如良士居隠淪縱懐致君澤民之志一時未得登要津
茅檐甕牖樂饑獨所以淵明曾有五字哀其貧欲為束
帛與蒲輪應慮充者以假而亂真澗底松他人弗知大
匠宜知之進賢求材人臣責職無大小此意皆當思拾遺
薦至尚書任試問良士屈下責在誰
牡丹芳 美天子憂農也
牡丹芳世人甚愛牡丹自李唐譜傳其名盖不可以屈
指數縱有繪事誰能貌其丰韻與艷香上始紫禁下朱
邸無論寺觀及村莊開落二十日之内舉國逰人誠若
狂牡丹芳元和天子憂農務不賞牡丹惟是農務蘉一
念之誠天降祥瑞麥兩岐為表揚是以白傅因有壯丹
芳之章乃至願減牡丹色以迴卿士愛花心心其君心
憂稼穡我聞此語增歎息白傅豈弗列乎卿士中豈弗
聞風行草偃君令而臣從弗愛牡丹惟憂農君心如是
臣心猶弗格而移世道人心日流日下斯可知
紅線毯 憂蠶桑之費也
紅線毯進貞元中宣州太守加絲製太原毳毯既嫌粗
蜀都錦毯仍嫌脆不如宣州開様紅線為披香廣殿用
鋪地宫人羅襪繡鞋輕垂手折腰陳舞隊吁嗟奪人之
衣為地衣拾遺補過之人應為刺我朝正衙太和殿染
毳作毯供朝見近知回部巧織斯養心(内朝/殿名)地平驛致
施(平回部後知其俗工織罽曾於壬午年發/準式令回人製毯由驛傳送官給其直)引見大&KR1212;
及庶吏前席奏對恒移時是皆發價和雇命製造而非
嵗貢勞民為至於女伎歌舞則更無其事如宣州太守
者既不能獻䛕而香山居士亦將何以致刺辭
杜陵叟 傷農夫之困也
杜陵叟本杜陵居種田被灾麥禾無民隠弗達羣壅蔽
未施賑恤翻行徴歛催官租幸䝉詔書命免税又以納
畢不準抵為來嵗正賦徒受被免之名虚(本朝定制地/方遇水旱偏)
(灾視成灾分數輕重蠲免本年正賦或未奉㫖以前百/姓有已經輸納者即抵作來年額賦以紓民力非若唐)
(時之不準抵算虚/受蠲免之恩也)吁嗟苛政有是夫官吏若此則其為
君者所司何事乎即如甘省報缺雨不啻三令五申丁
寧大吏察灾區蠲其租税按灾之輕重仍依户丁給米
俾口餬設米不足以銀折給亦有例慮銀不足預撥司
農帑待諸(昨嵗甘肅夏月缺雨高阜偏被旱灾凡二十/九州縣一聞奏報即再三馳諭督臣勒爾謹)
(加意勘查撫䘏按口授食米或不足則以銀折賑庫項/或有不敷即令於陜西截留部撥川省軍需銀三百萬)
(兩内就近酌撥甘省若干萬俾/資寛裕務使灾黎不致失所)更令嚴察吏胥或乾没
忍使窮黎展轉溝壑哀聲呼推之各省例視此於此弗
盡心豈不懼
皇天立君養民之意孤然如杜陵叟者那保必無有用
是朝乾夕愓以誠感衆以明恒勵吾
繚綾 念女工之勞也
唐代繚綾製精美逺過羅綃及紈綺鋪煙簇雪月明前
如挂天台瀑布水織者越溪寒女工著者漢宫歌舞女
(叶/)舞罷汗汙棄如遺那惜千金費於此白家樂府徒念
女工勞欲令舞人知惜耳繄余實懼風氣日趨華更思
亦有不得不然之勢已大都開剏必儉樸承平日乆定
奢靡曾記賈生治安䇿中言天子之后縁其領庶人孽
妾縁其履唐之去漢已如斯今之去唐又如彼日甚一
日將安窮其間仍歸儉樸亦不知凡㡬人心世道與文
風日流日下皆如是一治一亂如轉旋消息盈虚實定
理所以保泰持盈應切承平無事時繚綾猶其小者矣
返樸還淳豈不願言易行難君師之任將誰諉將誰諉
惟有業業兢兢懐敬懐慙欲以責人先責已
賣炭翁 苦宫市也
賣炭翁賣炭得錢養妻子忽遇貞元開宫市官吏弗主
主宦寺抑買以賤勒賣貴白望數百為驅使一車炭償
一丈綾較賤丈夫罔利猶堪鄙孰謂天子而為此建封
入朝對便殿亟言其弊徳宗之意亦稍變既聞度支乃
希宦者意謂仰給者逰手將及萬自是諌者皆不聴白
傅用是刺政亂其時罪魁實蘇弁
母别子 刺新間舊也
母别子欲去迴看哭不止子别母牽留弗住心更苦驃
騎將軍果伊誰憐新棄舊事甚奇使其無子犯七出去
之得言尚曰宜不惟其一乃有二忍心背理實非人所
為其子將來設長大凱風之怨非母過作詩貴在倫常
中似兹驃騎誠滛兇筞勲賜金酬汝功豈資汝為不義
不慈之事逞妬風白傅刺之信有理然如此者想鮮耳
隂山道 疾貪虜也
隂山道癸未戊子凡兩作畏虜唘貪較昔非柔逺濟用
出今度縑非勒民供馬實資軍畧大端二首詠之詳兹
不重儓而複言約言馬政實亦國政闗李唐養馬稱㝡
盛四十萬匹曾見杜甫篇當時已愁馬多地狹容不足
其稱七十萬實乃張大其數焉(唐書兵志張萬嵗為太/僕自貞觀至麟徳四十)
(年間馬七十萬六千匹置八坊於岐豳涇寧間地廣千/里分四十八監後馬多地狹不能容又折八監於河西)
(豐曠之地云云志又稱八坊之田一千二百三十頃募/民耕之以供芻秣計每田一畆之所産當養七馬勢必)
(不給疑當時張大其數史家不考書之耳觀杜甫天育/驃騎歌稱當時四十萬匹馬張公歎其材盡下較史所)
(稱已少三十萬則史/之不足信更可知矣)彼四十萬想即市取回鶻者奈當
草盡泉枯馬病羸而不勝鞍何如我朝上都諸部䝉古
牧塲寛育馬二十萬有奇生駒增年年營馬驛馬乃分
餧按月各給以馬乾其數亦二十萬有奇不動聲色得
實用並無扞格不通行之難(本朝之馬分布於上都達/布遜諾爾達里岡愛烏梁)
(海大凌河暨左右兩翼各塲牧放及各䝉古部落滋牧/者共二十萬二千八百餘匹各就水草字育仍嵗有孳)
(生又滿漢各營及各省驛逓塘站馬共二十二萬五千/二百餘匹皆月給馬乾銀各就所在分飼均資實用且)
(無馬多地狹不/敷芻秣之患)因讀古詩紀今實事耳試問何以為刺
白家之樂天
時世裝 儆戎也
城中好髙髻鄉間一尺長元和亦有時世裝因之流行
徧四方不為怡容為戚態望而可知非兆祥所以少傅
作詩儆戎變雖然當時戎變久矣詎因髻椎面赭之改
常作善降祥不善必致殃應在君臣勤政持紀綱區區
婦人一時習俗所好尚安能貽禍於家邦尚憶辛未南
巡呉郡縣婦女裝飾原似尋常之所見及至丁丑復省
方呉女人人眉際烏綾作𤓰瓣(叶/)馬上一過覺可憎然
而禮不下庶人亦弗訶禁令改換久將自厭必更易似
此亦何繫世道人心而為灾祥之左劵五十篇可取者
多(謂居易/樂府)是篇吾謂近俗諺
李夫人 鑑嬖惑也
李夫人夫人病篤弗肯廻眸一見君君之愛者以顔色
若見病容應不惜以此結君之恩死後猶相思故有招
魂之事因歌是耶非耶其來遲婦人深計有如此以計
結君恩者謂應不止此而已其被衆計結恩者可不憬
然而懼乎如武帝者誠所謂癡矣香山居士知不知既云
尤物惑人無銷期小蠻樊素又何為
陵園妾 憐幽閉也
陵園妾漢家弊政延及唐茂陵訛傳多詭蹟從來不學
無術嗤霍光阿瞞西陵更可鄙空教賣履還分香柏城
松門秋風動空留此輩誰供奉生者戚戚常怨悲死者
㝠㝠不得知以奉不知令悲怨嗟爾唐家為此果何為
陵園妾憐幽閉以身先之謂今歌姬怨曠或應無(本朝/初女)
(樂尚沿厯代之舊康熈時數不盈千雍正時更減十/之七今乾隆年間則并無一焉詳見上陽白髪人篇)孰
知仍復有其事西江饒贑二郡間富家相率多錮婢(叶/)
自㓜養成指使慣遂致掯留弗婚配臬司陳奏其言當
(去聲多前江西按察使歐陽永䄎奏饒州贑州二郡蓄/婢女 有至老不得配偶者請以二十五嵗為限不許)
(逾期錮婢以所言因/當理下部議行)更申明舊成例誠以民情有如水
澄清淆濁亦難盡以官法治(叶/)一曰樂天託幽閉喻被
讒遭譴黜然而新井之事有慚徳焉寧能解之以文筆
鹽商婦 惡幸人也
鹽商婦豐衣足食一何幸不屬州縣官惟屬度支領自
唐以來已如斯國賦所在難從省鹽商婦鹽利入官者
少入私多鹽鐡尚書自䕶庇守令不能如之何所以居
易為詩刺其甚比之桑𢎞羊實不為過鹽商婦今日雖
不殊昔時庇商剥民其事誠無之廵鹽御史鹺政司鹽
價核定㑹督撫(本朝鹺務雖鹽政専司至各省鹽/價則㑹督撫核定不使重值病民)母令
鹽商私價增毫釐微利商亦獲日用民亦資設曰地利
應從民自取奪攘矯䖍之害將日滋有一利亦必有一
弊鹽商之制豈可輕言弗用於今時
杏為梁 刺居處僭也
杏為梁古有此語殊荒唐讀書明理在格物理之所無
未可徒傳耳食忽焉而不於物詳杏之為木孰弗見其
粗不能數圍更無㡬丈長即偶有一亦鮮三四遇質復
脆弱奚供五架之棟梁王維裁為或乃蝸居茅舍耳詎
稱(去/聲)桂為柱與碧砌紅軒之華堂即桂亦以其花芳為
柱逺遜松楠之堅剛文人比喻之辭無不可予則事惟
務實於物必求其理之明彰或者雕刻為文山節藻棁
之類耳即如盧家玳瑁曾棲海燕雙杏為梁履道里之
西北隅雖非杏為梁而桂為柱亦有十畆之宅五畆之
園屋室琴書酌酒聴歌以為娯能保與否雖曰異為時
久暫終莫殊憶我廵豫曾經履道里欲尋白家遺蹟乆
矣其名無杏為梁本意在刺居處僣開府將軍居弗乆
冷眼觀同逆旅店魏家雖云以儉存待賜官錢贖取則已失
之之明驗漢水亦應西北流青蓮語信超羣足為千秋
之炯鑒
井㡳引銀瓶 止淫奔也
井底引銀瓶氓之六章别開生面無遁形始而共語繼
而約遂至相奔圖共樂為計非不狡以御彼蚩蚩然終
於見棄朱注以喻君子立身誠可思井底引銀瓶樂天
形容浪子淫婦之態實無遺似此艷體恐汙筆硯我誠
不能為
官牛 諷執政也
唐家故事拜宰相京兆運沙填路上自其私第至東街
名曰沙隄示旌尚元齡如晦或其可林甫國忠真恥喪
居易諷之詠官牛期以濟人治國言允當朱明以來宰
相無云大學士易稱呼雖易稱名職實在任崇責重應
思黾勉賛廟謨雖然吾更有後語用執政者實人主但
使垂衣拱手聴人爕理隂陽已乃無所為將恐得少失
多有孤
天命作君而為民父母(叶/)
紫毫筆 譏失職也
紫毫筆尖如錐利如刀宣城筆匠選其毫植管勒名價
甚髙居易欲以付之起居郎御史曹一以記君之言動
一以彈臣之奸滔坐使廟堂之上君明臣良以成上下
之泰交左右臺東西府名易令職猶古宣城此日雖無
貢何處無筆皆可用莫使居易之言中
隋隄柳 憫亡國也
隋隄桞煬帝亡國實自取亡國之政無不為窮奢拒諫
兼黷武但以留守而代之開剏實異漢髙祖自古一興
必一亡意謂白傅不宜存此章設曰周鑒在殷殷鑒夏
召誥之篇則已言之詳
草茫茫 懲厚葬也
草茫茫鄙秦皇而嘉漢文秦皇固可戒漢文不能無議
云斮絮之言誰所始拾遺應未博覽漢家史始皇無道
文有道安弗安應殊在是然而有其成者必有毁無過
久暫之分而已耳古人非不見及此今之三代青緑何
多矣
古冡狐 戒艷色也
香山居士習禪味空色色空應一致如何再三於色中
真色假色辨不置真色謂之褒妲倫假色謂之狐妖類
設云取譬猶或可竟謂化人實怪事艷色固宜戒怪語
亦應忌嬖惑淫奔已見前似此重儓出何意
黒潭龍 疾貪吏也
黒潭龍有似鄴邑之河伯水旱豐歉實不能為人間之
禍福率託於巫虚受愚民之血食貪吏有似河伯與潭
龍巫覡即如里胥及吏役長慶集乃重摹滑稽傳安得
西門豹為令一掃其穢迹
天可度 惡詐人也
天可度堯舜羲和璿璣示其端地可量豎亥盧敖亦畧
渉其邊曰惟人心不可防然而人心亦不出乎誠偽間
眸子不能掩其惡人焉廋哉孟子言誠則明而偽則暗
明乃公而偽乃奸但愁已之誠不至因明有蔽奚慮他
之偽日滋為奸以干
秦吉了 哀寃民也
秦吉了盖如鸚鵡能言而不離飛鳥雖效人言初不知
人意豈有並通百鳥語之道香山謂其弗逹雞燕之苦
於鳯凰盖有激於哀寃民而為朝官者弗達之於其君
君莫曉雖然余有後言香山非朝官乎豈可自解以非
言職而視如藐拾遺補過之謂何余固不能無疑於此
老詩人託興比喻無不可以理論之鳥獸通人語及訴
童僕善惡之事(見異苑載/張華事)皆屬怪誕不經鄰輕佻向為
雜説辨以詳兹不複云文可考(嘗謂古人有識禽言獸/語者是妄而非真如葛)
(盧之事由左氏之浮夸秦仲之事由史遷之好竒或别/有踵之者皆不足信因證以哨鹿者不過察鹿聲之髙)
(下剛柔而隨機以應使鹿聲中有語則哨者實不能為/鹿語以應其聲且禽獸豢飬熟或能識人語斷無各有)
(其類之語之理詳/見向所作雜説)
鵶九劍 思決壅也
風胡歐冶法不傳張氏鵶九出唐年豈鑿茨山鐡英取
何乃成劍有如太阿與龍淵候天伺地誰則見斷蛟剸
犀乃信然白家少傅因有樂府篇其云上決浮雲無令
漫漫蔽白日意獨重於決壅蔽而令無私之光及物焉
莊生所説天子之劍弗祗此其包者廣慮者全少傅特
舉一端以為詠繹思是義亦足資為政而吾以為更有
要乎兹慎勿倒持兹以授人柄
采詩官 監前王亂亡之由也
采詩官三代以上曰有三代以下無言者無罪聞者誡
下流上通誠善模居易欲復此職導言路以監前王亂
亡由(叶/)雖然令古弗同矣聴我一言折中乎古人心純
厚而語直樸今人心巧偽而語華腴直樸之語采而知
得失華腴之語采而增罔誣笑可刀而烏可白妍幻媸
而陵幻谷(叶/)如是為言采之何以聴將見朝政紛更日
日殊而况無稽之言可勿聼昔已見之大禹謨至於廟
堂之上頌言日聞不聞箴厥醜臣蔽君而君不得知其
否斯可畏哉可監哉予則以為非臣之咎皆君咎
樂府五十章之作實於去嵗山莊長夏消暇而成或
一日一章或一日兩章既成書册泐石逮畢工遂至
今嵗新春亦既頒賜臣工矣新春慶典繁稡無不即
景摛什篇愊已多故未登之詩本忽遭
聖母大事神魂飛越心意索然雖時節誌痛暘雨課農
勉成數吟而較之往嵗每嵗必二本每本必百四十
餘篇不惟闕其全將欲減其半因思此五十章原成
於去嵗不妨書之巻末以補其空嵗暮憂居於今思
昔曷勝悽感爰並識之
嵗暮
祫祭太廟禮成誌感
鴻龍運斗促流年
祫祀仍臨此吉蠲與祭以躬義斯重慎終追逺意惟䖍
溯由一脉
宗而
祖派演天潢曾以𤣥讀祝敬聴增
位號(皇帝祫祭之禮自/ 列聖) (列肇祖至祝文皇考世宗憲/ 后俱入 宣讀今嵗新)
(增位號聖母孝聖憲皇/后 敬聴不勝悲哽)不禁驀地涕澘然
嵗暮
嵗暮徒言讀禮書行斯未逮歎何如細毛素帛已被體
黄瓦丹楹那避居未可息肩學乾道(宋孝宗以有病不/能至髙宗几筵盡)
(禮託詞禪位意圖偷安息肩殊非正理且帝王之孝當/務其大者與常人之居廬守制者不同孝宗非特昧於)
(君道亦昧/於孝道矣)那重展歩掖
安輿為君難處多無萬一節先輸是守廬
除夕
燃䕸連北户鳴爆達通宵今夕復除夕明朝慶嵗朝殿
詩寜可闕即景益無聊西望難堪處
壽康鎖寂寥(母興慈寧宫右建行餞壽康宫為不可聖/ 居之所每嵗 嵗之禮兹 復)
(得/矣)
御製詩四集巻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