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雷文案

南雷文案

KR4f0008_SBCK_010-1a

 所謂開府南服也是歲臯父年二十八○張丁曰稱唐

 魯公而不姓者猶韓愈稱董晉爲隴西公之類徐贅民

 曰先子手鈔謝臯羽詩文一編其慟哭記稱宰相信公

 不稱故人唐宰相魯公

明年别公漳水湄

 景炎二年正月公移屯漳州龍巖縣三月至梅州臯父

 别公在是歲之春

後明年公以事過張睢陽及顔杲卿所甞往來處悲歌慷

慨卒不負其言而從之遊今其詩具在可考也

 祥興元年巳卯臯父别公後二年也公巳被執九月北

 行有弔顔杲卿詩云常山義旗奮范陽哽喉咽 一

 狼狽六飛入西川哥舒降且拜公舌膏戈鋋人世誰不

KR4f0008_SBCK_010-1b

 死公死千萬年睢陽詩云起師哭玄元義氣震天地百

戰奮雄姿臠妾士揮淚睢陽水東流雙廟垂百世當時

 令狐潮乃爲賊遊說公被執而爲以事者忌諱之辭○

危素曰過張睢陽所嘗往來處此葢題信之永豊睢陽

廟非嘗所往來處也羲按鉛山縣南二十里有睢陽廟葢

當時名永豊也危意以公所過者在此然記言别公後

 明年則是執後之過非平日之過明矣其詩在指南後

 錄發建康以後又豈永豊之廟哉危爲以事二字所誤

余恨死無以藉手見公而獨記别時語每一動念卽于夢

中尋之或山水池榭雲嵐艸木與所别之處及其時適相

類則徘徊顧盻悲不敢泣又後三年過姑蘇姑蘓公初開

府舊治也

KR4f0008_SBCK_010-2a

又後五年及今而哭於子陵之臺

 是歲庚寅臯父年四十二

先是一日與友人甲乙若丙

 諱其名故稱甲乙甲爲吴思齊字子善子善流寓桐廬

 故下文云别甲於江宋濓子善傳云思齊與方鳳謝翺

 無月不遊遊輙連日夜或酒酣氣鬱時毎扶携望天末

 慟哭至失聲而後返乙爲嚴侶字君友君友奉祖祠家

 在江岸故下文云登岸宿乙家楊維禎高節先生墓誌

 云宋相文山氏客謝翶竒士也雪夜與之登西臺絶頂

 祭酒慟哭以鐵如意擊石復作楚客歌聲振林木人莫

 能測其意也丙爲馮桂芳下文云與丙獨歸馮城曰鄧

 康莊撰曾大父處士(桂芳)墓誌有云閩人謝翺竒士也

KR4f0008_SBCK_010-2b

 嘗與處士雪夜放舟登子陵西臺擊石作楚歌聲振林

 木意悲憤人莫識○張丁曰甲乙若丙者意爲吳思齊

 馮桂芳翁衡也今雖不知其然唯三人同登時詩可考

 見也按此旣無實證吳寓桐廬縣馮翁皆睦人無有江

 干住者記言登岸宿乙家何也丁又曰别甲别思齊也

 與丙歸者桂芳也桂芳衡同家于睦歲云暮矣不應一

 歸一不歸也衡爲臯父之門人以乙爲衡則序門人于

 老友之上矣故知乙爲嚴侶非僅墓誌可證也

約越宿而集午雨未止

 十二月初九日文公之諱也

買榜江涘登岸謁子陵祠憇祠旁僧舍毀垣枯甃如入墟

KR4f0008_SBCK_010-3a

 祠在臺下

還與榜人治祭具湏臾雨止登西臺

 富春山在桐廬縣西三十五里有東西二臺各高數百

 丈以子陵故名釣臺

設主於荒亭隅再拜跪伏祝畢號而慟者三復再拜起又

念余弱冠時往來必謁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

 始至時臯父年十七

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復東望泣拜不巳有雲從

南來渰浥浡鬱氣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撃

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極暮來歸兮關水黑化爲

朱鳥兮有咮焉食

 杜子美夢李白詩魂來楓林靑魂返關塞黒白生故魂

KR4f0008_SBCK_010-3b

來則靑魂返則黑文公巳死故魂來則黑此其異也三

統上元至是歲辛卯積年十四萬四千五百二十一歲

在星紀相&KR0863;南方爲鶉首故雲從南來化朱鳥而有咮

 也方韶卿過臯父墓詩朱鳥食何向記此事也

歌闋竹石俱碎於是相向感唶復登東臺撫蒼石還憇于

榜中榜人始驚余哭云適有邏舟之過也盍移諸遂移榜

中流

 徐贅民曰先子鈔本無榜人始驚以下至移榜中流數

 語

舉酒相屬各爲詩以寄所思

 臯父詩云殘年哭知巳白日下荒臺淚落吳江水隨潮

 到海㢠故衣猶染碧后士不橉才末老山中客唯應賦

KR4f0008_SBCK_010-4a

 八哀又云總戎臨百粤花鳥瘴江村落日失滄海寒風

 上薊門雨靑餘化血林黒見歸魂欲哭山陽笛隣人亦

 不存子善有擬古詩云平原一遺老九重未知名臨危

 觀勁節相視膽爲驚折陊猶舉手籲天閔無成九隕期

 報國千古猶光晶亦有布衣人烈烈死彌貞囘風惜往

 日輝映豈獨淸淊淊肉食輩泚顙徒吞聲我聞同志士

 野祭激高情配享遺斯人憂心毎如酲

薄暮雪作風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復賦詩懷古明日

益風雪别甲於江

 臯父江上别友詩云相看仍慟哭欲學晉諸賢戌近風

 鳴柝江空甫送船朔雲侵别色南雪憶歸年擬共鋤靑

 术無爲俗事牽

KR4f0008_SBCK_010-4b

余與丙獨歸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行狀云遊倦輙憇婺睦之江源月泉故與馮桂芳歸睦

其後甲以書及别詩來言是日風帆怒駛逾久而後濟旣

濟疑有神陰相以著兹遊之偉

 子善入桐廬故江行

余曰嗚呼阮歩兵死空山無哭聲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

不可知然兹遊亦良偉其爲文詞因以逹意亦誠可悲巳

余甞欲倣太史公著季漢月表如秦楚之際今人不有知

余心後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宐得書故紀之以附季漢

事後

 太史公作秦楚之際月表一時戰争諸國興廢條忽不

 可以年故表之以月宋亡之時義師迭起皆不能久故

KR4f0008_SBCK_010-5a

臯父欲著月表以詳獨行全節之事不曰季宋而曰季

 漢者亦猶唐宰相之託于前代也

時先君登臺後二十六年也先君諱某字某

 諱鑰

登臺之歲在乙丑云

 咸淳元年

KR4f0008_SBCK_010-5b

矣元祐旣載其詩乃不深惟其義何其粗也

九日靈禽居上枝

 冬靑之上有鳥來巢以記異也知者唐玉潜詩遙遙翠

 葢萬年枝上有鳳巢下龍穴其記事同也謂之鳳謂之

 靈禽不敢以凡鳥斥言之九日者臯羽過越臺而哭之

 之時也

知君種年星在尾

 尾在析木之次謂塟年是戊寅也發陵之年羅靈卿云

 戊寅十二月十二日孟兼亦同之而貝瓊穆陵行以爲

 至元二十一年周宻以爲二十二年八月則是甲申乙

 酉也陶九成謂元下江南丙子至乙酉立國十載法制

 已明安得有發陵事雖辨其非乙酉然無確據何不以

KR4f0008_SBCK_010-6a

 是詩爲證也况臯羽作此在丙戌若是乙酉則相厺不

 及一年其事方新不如此爲追憶之詞矣

根到九泉護龍髓

 龍髓卽六陵之骨也王修竹造石函六刻紀年一字爲

 號高孝兩陵則霽山所收餘四陵玉潜與諸人分任之

 章祖程曰餘骸棄艸莾中霽山以艸囊拾取又聞理宗

 顱骨爲北軍投湖水中購之漁者而得之盛以二函則

 是霽山所云雙匣猶傳竺國經者一匣爲諸陵棄骨一

 匣爲理宗之顱與鄭元祐云高孝兩朝骨者相背觀後

 穆陵之骼得自北平則祖程之說爲謬

恒星晝隕夜不見七度山南與鬼戦

 此言收骨之艱難也恒星晝隕言發陵在晝夜不見者

KR4f0008_SBCK_010-6b

 諸人夜往覔骨不能卽得七度鬼戦者凡經七夜或七

 歷險事也

願君此心無所移此樹終有開花時

 開花時猶鄭思肖望陳宐中從占城至也

山南金粟見離離

 蘭亭山後葬處其地多桂知者霽山詩有金粟堆前幾

 吠鴉可證九日桂猶未謝故云見離離杜詩金粟堆前

 松栢裏謂明皇泰陵在金粟山也故卽以金粟堆爲陵

 寝之名

白衣人拜樹下起靈禽啄粟枝上飛

 此臯羽自叙與玉潜同拜陵下之景拜起而靈禽飛也

 宋陵收骨事山隂王修竹英孫所爲而唐玉潜林霽山

KR4f0008_SBCK_010-7a

 爲之先後葢修竹富而好客玉潜霽山皆在其門張孟

 兼所爲享諸少年造六石函皆修竹事也鄭元祐所謂

 背竹籮爲丐者章祖程所謂艸囊采藥則玉潜霽山事

 也其後知玉潜者以其事實之玉潜知霽山者以其事

 實之霽山因時忌諱故私記有異同耳若原其本末則

 修竹在霽山玉潜之上其時仝事不止二人霽山集中

 有鄭村翁而楊維禎云楊璉眞伽發陵事翺有陰移㝠

 轉之功則臯羽亦在其中也

KR4f0008_SBCK_010-7b

  四明山九題考(甲寅)

唐陸魯望皮襲美有四明山唱和分爲九題後之言四明

名勝者莫不淵源於是顧四明非九題所得盡而尋九題

者又往往不得其處故宋施宿云謝遺塵所稱及陸皮諸

詩世雖競傳之顧今四明山中居人乃不知异境果安所

在葢與華山之華陽武陵之桃源皆神仙境可聞而不可

卽者也嘉靖間餘姚岑原道求遺塵九題止得所謂石窓

者鄞人沈明臣以大蘭山爲過雲奉化戴洵以仗錫爲石

窓皆以意相卜度宐乎其失之遠也余創四明山志與山

君木客争道於二百八十峰之間而知所謂九題者陸皮

未甞身至止慿遺塵之言鑿空擬議故在陸皮巳不得九

題之實後人慿陸皮之詩以求九題其不得遺塵之實又

KR4f0008_SBCK_010-8a

隔矣五曰鹿亭在大蘭山南史孔祐至行通神隱於四明

山有鹿中箭來投祐祐爲之養創愈然後去故于祠宇觀

側建鹿亭陸皮不原故事汎稽物態引麛穿竹又何當也

皮詩爲在石&KR1141;下失其地矣六曰樊榭元曾堅云劉樊從

大蘭飛昇建祠其所祠側爲樊榭皮詩石洞聞人笑大蘭

未甞有石洞也七曰潺湲洞餘姚之白水宮是也天寳間

從大蘭移祠宇觀於此始劉樊居潺湲洞側師事白君因

其故居也八曰靑櫺子今亦無識之者所謂味極甘而堅

不可卒破者按以求之更無一物相似豈艸木之種類亦

有絶歟陸詩環岡次第生徒虗語耳九曰鞠侯雪竇西十

五里爲徐鳬山有鞠侯巖以其象形鑿字名之櫕峰割日

哀瀑崩雲誠竒地也皮陸以連臂㫁腸當之何山無猿而

KR4f0008_SBCK_010-8b

以此私一四明哉有以知其不然矣是故文生於情匕生

於身之所歷文章變衰徒恃其聲采經緯恍惚而江淹之

雜體作矣承虗接響寧獨此九題哉遺塵發之而余考之

千年旦暮同是南雷之人相與言南雷之事而巳

  石窓

高閣雲中見四窓一靣連梯空尋地穴錬石舉危天寳鏡

開霜曉朱簾捲暮烟自從劉阮後康樂亦遥傳

  過雲

不雜炊烟色非關雨氣颺神龍眠雪窖山鬼樂幽篁曳杖

兠羅重沾衣勃欝香相將過嶺去二十里雲長

  雲南

南行雲過盡始見有人家名里今如故遺風昔不差僧留

KR4f0008_SBCK_010-9a

人外偈桃發自然花盤谷無嫌小山將出路遮(地名小盤/谷)

  雲北

北行雲過盡籬落傍僧筵竹筧分猿飲霜鐘起象田磨崖

留漢隷鋤石得唐年聞說巖棲者終身昧市&KR1185;

  鹿亭

鹿亭何自置千古仰仁名久矣忘機械蠢然托死生朝飢

開藥院秋冷侍茶鐺總使歸山去長來月下鳴

  樊榭

大蘭有故榭昔是夫人居石有藏雲竅溪遊禁術魚猶疑

停綘節時或得仙書此地逢樵獵相親且莫疎(其地名孔/石石中皆)

(有/竅)

  潺湲洞(其下爲洗藥溪)

KR4f0008_SBCK_010-9b

聞說潺湲洞當年隱白君守爐同弟子洗藥委紅裙中積

子年雪平分萬壑雲自來聲未絶曾和歩虗文

  靑&KR0905;子

何物靑櫺子空傳上世名野人俱不識山鳥或相争王樹

空垂賦瓊花不别生環岡笑魯望詩何豈眞誠

  鞠侯

曾到徐鳬境巖形像鞠侯瀑飛聲自苦月影臂如鈎不荅

山禽喚空囘過客眸前人工賦物遺誤在林丘

KR4f0008_SBCK_010-10a

  七怪

王孫滿之螭魅㒺兩莫能逢之言川澤山林也嵇叔夜羞

與魑魅争光言昏夜也今通都大邑靑天白日怪物公行

而人不以爲怪是爲大怪余欲數之而不勝其多漫條七

端亦以枚乘七體數限於是也

近年以來士之志節者多迯之釋氏葢强者銷其耿匕弱

者泥水自蔽而巳有如李爕避仇變姓名爲傭保非慕傭

保之業也亡何而棒箆以爲儀仗魚螺以爲鼓吹寺院以

爲衙門語錄以爲簿書撾鼓上堂拈香祝聖不欲爲異姓

之臣者且甘心爲異姓之子矣忘其迯禪之始願也是避

仇之人而誇鼓刀履狶之技也盍觀之古人乎徐敬業駱

賔王爲僧以後音塵不接龎勛復出而爲常通黃巢再現

KR4f0008_SBCK_010-10b

過以勦襲之字句餙時文之音節耳王李云不讀唐以後

書若人亦曾讀唐以前書耶歐曾謂學文之要在志道窮

經者若人亦知經之與歐曾其相似在何等乎故其持論

雖異其下筆則唯之與諾也有如假潘水爲鼎實别器而

薦之曰此殽烝也曰此折爼也吟唱雖異其爲潘水則同

也文章豈可假人我不怪其文而怪其以一十分二五也

神仙之有無不可知卽有之亦山林隱逸之徒於朝市無

與也故其涕唾塵世之事猶塵世之不得不隔絶山林矣

彼挾術而干渉朝市者文成五利之流皆妖人耳今之所

謂神仙者好言人間禍福作爲隱語皆持兩可應之而福

也則人以言福者爲其騐應之而禍也則人以言禍者爲

其騐由是傾動朝野押闔乾没子産曰竈焉知天道是亦

KR4f0008_SBCK_010-11a

多言矣豈不或信彼欺今世之無子産也

有所謂神童者寫字作詩周旋應對於逹官之前曾無震

懾逄人卽誇某官以我爲門人某官以我爲義子僕從數

八爲之磨墨伸𥿄套數閒熟累月而致千金原其教法唯

令學書大字詩以通套零句排韻而授之東移西換不出

此數十句而巳問以四書則茫然不識爲何物也古之童

子科限年而讀五經至有夭閼其天年者君子猶然咎其

父兄今以敎胡孫禽蟲之法教其童子使之作僞將奚事

而不僞

塟地之說君子所不道就其說而論之今凡三變毎變而

愈下周官之法亡言形法者巳爲變矣再變而爲方位形

㳒理之顯者也方位理之晦者也三變而爲三元白法方

KR4f0008_SBCK_010-11b

位一定不易者也三元白法隨時改換者也其法卽暦書

所載一白二黒三碧四綠五黃六白七赤八白九紫六十

年爲一元三元凡一百八十年上元起一白中元起四綠

下元起七赤逆布以求直年直年移入中宮順飛八方此

卽太一家釣宫直事也然太一百二十年爲一元三元計

三百六十年今三元兩周太一之三元方一周其吉㐫何

所適從乎太一言天星今以言地理天星周流不息地理

融結有常不可同也且年白改換則吉㐫亦改換充彼之

說以求吉地必一年一改塟而後可是故方位者地理中

之邪說也三元白法者又邪說中之邪說矣

毉之難者以其辨經絡也故傷寒之書蔬十二經絡以胍

辨之又以見症辨之而後投藥不敢不愼也鄞人趙養葵

KR4f0008_SBCK_010-12a

著毉貫謂江南傷寒之直中三陰者間或有之間如五百

年其間之間言絶無也其說巳謬甚然傳徧各經亦不敢

自執其說也今之學毉者喜其說之可以便巳更從而附

會之以爲天下之病止有陽明一經而巳公然號於人人

以掩其不辨經絡之愚夫不言巳之不識十二經絡而言

十一經之無病猶之天下有九州不言巳之足跡未曾歷

九州而言天下無九州也

KR4f0008_SBCK_010-12b

  化安寺緣起(己酉)

化安寺在餘姚通德鄕之剡湖廢於弘治正德間碑碣無

存縣志云化安講寺後唐清泰元年建宋大中祥符元年

改賜普圓院宋會稽志云普圓院在餘姚縣南三十五里

後唐淸泰元年建號化安院大中祥符元年改賜今額然

則稱化安講寺者元以後事也其見於他傳記者宋史陳

橐列傳橐字德應餘姚人以權刑部侍郞謝事歸剡中僑

寓僧寺日糴以食處之泰然初讀宋史以剡中爲剰縣及

考城塜則云宋侍郞陳槖墓在化安山廬舍遺址猶有存

者所謂陳園老梅殭仆尚是數百年以上物始知剡中之

卽爲剡湖僑寓僧寺之卽爲化安寺也元虞集狀餘姚州

判黃茂云附近有化安永樂二寺府君皆捨田山於僧永

KR4f0008_SBCK_010-13a

爲子孫藏修遊息之資州判者吴艸廬高第弟子予之九

世族祖也宋玄僖詩集五月十四日過應平仲書塾其夜

至明日雨不止有懷藍溪許月山化安眞淨源天晴獨跨

蹇驢來准擬書堂一宿囘野色幾年違白首雨聲半夜落

黃梅南山樹對高僧立東浦花隨處士開親舊有懷難晤

語出門流水没蒼苔南洲洽雨軒集有送坦逹中住姚江

化安詩云深居亦矯俗用世非我期徘徊越壠坂所重遭

明時商飈薄江陼蘭蕙幸未衰爲言采芳者何以遺所思

宋玄僖召修元史博洽爲建文皇帝矱髪皆明初宗匠而

眞淨源坦逹中與之相友其非聊爾人可知由此推之其

前其後此寺必多名流勝士不以負販一拂子爲重輕者

其姓名徒付之山高水清而巳可不惜哉自 先忠端公

KR4f0008_SBCK_010-13b

賜塟化安山子毎遇諸家文集于渉此山者卽抄之以爲

故事其所得於寺者僅如此寺廢雖久把茅而處者不絶

具德禮江月某氷懷某皆出而有聞於世予以吾母姚太

夫人之命割地數十畒展其員幅於是佛殿粗具崑山歸

莊爰書寺額山門法堂一切未備然可由是而踵事也夫

先州判捨田山於方盛之日吾母捨地於巳廢之後何黄

氏與玆寺有夙契也嗟乎世之言久遠者無如於佛而盛

極之寺院數百年巳不能必其如故然猶可諉之成壞之

理獨怪自後唐至於有明歷年不爲不久名流勝士不爲

不多不能以鐘鼓之力延其餘響反若因陳侍郞而有此

寺因陳侍郎之寺而有此眞浄源坦逹中區區之名氏不

然姚江如此寺者何限又孰爲之推尋哉佛氏所謂久遠

KR4f0008_SBCK_010-14a

者果安在耶陳德應倘佯其先忠端公旁薄於後兹山當

與天壤俱敝自此雲水遘止易以垂名幸矣

KR4f0008_SBCK_010-14b

  辯野史

當阮大鋮之初發難也内外合謀借中書汪文言以興大獄苟

文言之獄不解則楊左魏三公之逮不在明年矣故魏忠節書

片𥿄求救於 先忠端公云事急矣勿殺義士斯時某年十五

接此𥿄入呈於先公先公卽至金吾劉僑所密計不竟其獄於

諸公得無連染末幾金吾以寛文言削籍金吾亦遂委過於先

公羣小意忌諸君子中惟先公智勇深沉必爲吾儕患其後惠

公元孺爰書詭行頗僻之劉宗周狠心辣手之黃某意指此一

事也乙丑冬訛言繁興謂三吳諸君子謀翻局 先公用李實

爲張永以誅逆奄逆奄聞之大懼刺事至江南四軰漫無影響

刑部侍郞沈演欲自以爲功奏記逆奄曰事有跡矣逆奄使人

日譙訶李實取其印信空本塡七君子姓名云俱係吳地縉紳

KR4f0008_SBCK_010-15a

盡是東林邪黨葢因訛言起於吳地而不知先公實越人也

先公三疏劾奄雖爲其所恨然非訛言則禍亦不若是之酷非

解文言之獄以救楊左魏三公爲羣小所䘮胆則亦無此訛言

也近見王嶽清流摘鏡謂李實睚眦於逆奄 先公實欲收邃

菴之功而不避形迹則是呆人說夢矣此時宮府惟知一逆奄

以王安之植根深固不能保其腰領區區疎遠之李實䖍奉其

意指且不暇而使之别生事端愚者所不岀矣逆奄與羣小朝

夕所計慮者翻局二字終逆奄之世無人敢萌此意而羣小自

爲風鶴者則有二節其一甲子十一月孫高陽行邊至薊欲入

覲羣小奔告於逆奄曰此晉陽之舉戸部侍郞李邦華召之也

其一則訛言 先公用李實事也近日孫徴君鍾元墓志言楊

左下獄高陽欲興晉陽之甲以救之楊左已故而止移甲子十

KR4f0008_SBCK_010-15b

一月之事於乙丑七月謂高陽實有其事猶王嶽謂 先公實

有其事也逆奄之亂去今五十餘年耳目相接其大者已牴牾

如此向後欲憑𥿄上之語三冩成烏豈復有實事哉戊午端陽

日男宗羲識

KR4f0008_SBCK_010-17a

  庭誥

昔劉復之求王魯齋先生爲其母夫人行狀魯齋曰婦人不當

有行狀故凡婦人附夫之誌篆只書其夫之姓氏婦不别出其

後有書某某同妻某氏合塟者非古法也卽特誌婦人書其婦

德亦不過數言其後件繋其不踰閫之碎事亦非古法也葉安

人之䘮兒子百家書行實以呈余曰惡汝欲以是不死其母乎

抑狥世俗而爲之乎魯齋曰顯親之要在立身行道不在乎區

區之文也文且不可况文非其文乎無巳則按古法而書之曰

安人餘姚葉氏嘉靖戊戌進士工部郞選之曾孫嘉靖乙丑進

士鄖陽知府逢春之孫萬曆巳末進士按察使憲祖之女黃忠

端公之子婦棃州山人宗羲之婦也山人以職方兼御史徴例

封安人生於萬曆巳酉卒年六十有八子三人百藥娶李氏柳

KR4f0008_SBCK_010-17b

氏次正誼娶孫司農之女繼虞氏次百家聘王司馬女娶孫氏

(子婦法不宐叙/今援王元之例)女三人長適諸生朱林大理守之子次適任子

劉茂林子劉子之冡孫次適諸生朱沆孫男三人孫女四人以

卒後中陰之盡權厝化安山禁塋之側安人年十七來歸時天

啓五年十二月得奉事 忠端公者三月 忠端公就逮㽞家

訓一章中言汝婦賢孝是安人生而得忠肅之謚也余亦不敢

復加優劣汝曹卽極力模冩有能増益此二字乎後世卽不信

今人之文章其有不信 忠端公之言乎不須妄爲蛇足余友

鄭禹梅新有文聲持此往告之其必不以世俗之文誑汝也

KR4f0008_SBCK_010-18a

其爲忠臣家屬也今開贖例得四十金則兩人可出矣世

路悠悠無可告語書之以識吾願耳余曰此吾輩事也柰

何累子時錢虞山亦寓武林余弟晦木往告之以五十金

俾澹齋過三日 之子來告得贖勸之他往遷延不决

復見收捕然澹齋之心盡矣澹齋貌樸野甞言靈隱具德

上堂某出衆問話具德棒之某&KR2966;棒不得打具德大怒鞭

朴交下死棄山門外待夜下火有菜傭過而識之負去得

活澹齋雖怨具德其稱之必曰老和尙余面謾之曰子眞

不識造化者耶至是而始敬之然從此以後亦遂不相記

憶今歲丙辰偶見范文園談叢林事余曰僧中人物未必

盡在叢林文園曰某所交如悟玄之拾字澹齋之飯囚皆

以一事終其身亦異人也余曰所謂澹齋者得非大佛頭

KR4f0008_SBCK_010-18b

寺僧乎曰然余問近作何狀文園曰噫死矣澹齋自湖上

遷城内小菴厺年鼓樓火澹齋與焉又遷而卒塔臨平山

又曰先生旣識其人盍一言不朽其人俾某刻之塔上余

遂諾之爲說者曰令曰獄屋時當完固厚其艸蓐家人餉

饋獄卒爲温暖傳致去家遠無餉饋者悉給廪獄卒作食

寒者與衣疾者與毉藥夫圜土之設聖人之所不得巳也

不得已而救之於未流亦且詳愼哀矜如此故澹齋之所

爲皆有司之事也此不爲而彼爲之可嘆哉至其救忠義

行任狹吾不得以浮屠目之矣

KR4f0008_SBCK_010-20a

  作文三戒

山林臺閣其文各體嘔擾酸腸以諾鳳毛組織華蟲以酬

飢䑕二者交譏失夫故技古亦有言踰垣掃軌縳腰札脚

而工軟語可令竈兒見其底裏南雷松桂剡溪烟水一墮

塵滓恐不可洗

   右戒當道之文

文字之衰降爲代言齊梁覇▫唐宋雄藩各選上佐亦命

王臣爰及今世尺牘寒温亦有著譔求銜謁文割裂王李

咄嗟數繙儒生胥史雜充下陳嚬笑爲榮風雅寧論此手

一辱不可復伸

   右戒代筆之文

文章之事豈可假人蚓竅蠅鳴孰不自珍一笑而置卷軸

KR4f0008_SBCK_010-20b

徒塵奈何作者與之共陳銘必應法壽必相親誄視可哀

序視可存乞言徴啟投逓沿門無與文字買菜積薪凡彼

應酬僕不敢聞

   右戒應酬之文

KR4f0008_SBCK_010-21a

  續師說

嗟乎師道之不傳也豈特弟子之過哉亦爲師者有以致

之耳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者也道之未聞業之未精

有惑而不能解則非師矣本無可師強聚道路交臂之人

曰師曰弟子云者曾不如童子之師習其句讀巫醫樂師

百工之人授以藝術者之有其實也傳道受業解惑旣無

所藉於師則生不爲之憐死不爲之䘮亦非過也遂以爲

古之師弟子者皆然而使師之爲道出於童子巫醫樂師

百工之下則是爲師者之罪也今世以無忌憚相高代筆

門客張口輒駡歐魯兎園蒙師摇筆卽毁朱陸古人姓氏

道聽末審議論其學術文章巳累幅見於坊書矣乳兒粉

子輕儇淺躁動欲越過前人抗然自命世無孔子不當在

KR4f0008_SBCK_010-21b

弟子之列葢不特耻爲弟子相率而耻不爲師吁其可怪

也若是則師之爲道人心之蟊賊也吾惟恐其傳也矣昔

者孫明復之爲師也以石守道爲之弟子執杖屨侍左右

明復坐則立升䧏拜則扶之師弟子之禮若是其重也故

何北山之於來學未嘗受其北面北山之意以爲茍無其

德寜虛其位以待後之學者不可使師道自我而壞也北

山可以爲師避師名而不爲其愼重如此羲老而失學欲

求爲弟子者也諸君子徒以其久侍劉夫子而過情推奬

羲其敢冐今世之無耻哉反昌黎之意作續師說以謝之

KR4f0008_SBCK_010-22a

  祭萬悔菴文

嗟乎十年㠯來余之風波禍患苦無巳時然一歲之間非

先生過我則我過先生必且再三一雪其心之所甚痛竹

燈木榻卽啖野葛之味亦足樂也自先生出門余死一兒

一孫兩媳刋章名捕幾陷穴胸焚妻之禍我謂旦中悔菴

粤中將至必有名香佳硯出而相玩吾二三年間所歷之

苦縷覼於前泫然絫欷相&KR0863;庶幾可㠯忘矣豈知風波之

民卽此一日之絫欷相&KR0863;者天亦不欲㠯假之乎余之交

先生與文虎葢在壬申之歲也當是時東林復社争相依

附予所居僻遠城市亦不乏四方之客䘮亂之后其跡如

掃瑞當甞曰文虎云亡百里之内自履安而外誰復窺黄

氏之藩籬者晚潮落日孤蓬入港雖里媪蕘兒亦知其爲

KR4f0008_SBCK_010-22b

先生訪余兄弟之舟也吾老母癸酉四旬癸未五旬先生

與文虎皆如期而至癸巳六旬先生揭揭度阡陌間坐定

岀所作正氣堂壽讌序讀之傷文虎之不偕不覺失聲而

哭先生又去三十年登堂拜母之客一朝盡矣先生以乙

未十一月二十日别我聞訃亦在是日余之别文虎也乙

酉十月十日其聞訃也丙戌十月十日豈數之偶合與抑

吾二三兄弟至情之所感召乎去年四月夢先生與文虎

躋仲過我因作詩紀之遂爲懸䜟則不可不謂感召之所

至也嗟乎先生名思陵孝亷二十又二年飢寒流落關係

晦明夫復何憾而先生曾謂人曰吾一入長安則竹橋剡

中之路豈可復過先生之不㠯竹橋剡中易長安者則欲

與吾兄弟共此飢寒流落斯言歷然寧可銷磨皇天后土

KR4f0008_SBCK_010-23a

旣屬無情後死之痛顧影彌深先生其必悽愴於我詞也

KR4f0008_SBCK_010-23b

  張待軒先生哀辭(丙辰)

待軒先生諱次仲字元岵浙之海寧人也年十八爲諸生

訪周新之(希昌)於五洩尋胡玉呂(廷試)於螺 山玉呂故

王弇州上客一見爲忘年交讀書黃鶴山房危簷敗壁旁

風上雨窮寒暑不輟天啟辛酉舉郷試座主錢牧齋天下

宗工以得先生爲喜而先生持論毎落落不與之苟合至

京師四方争欲識靣一日集山東宋華之寓不下三十許

人皆知名之士先生疏畧無所瞻顧雲間潘殿虎謂其倨

傲欲歐之江右朱子强彭城萬年少解之使去以安先生

先生兩不知也先生好直言刺人過失無所隱避然主於

忠厚以古道望人意不出於詆訶也魏里陳幾亭月旦人

物謂先生不好名不妄言葢陽城之流也性至孝父有怨

KR4f0008_SBCK_010-24a

兮得登堂而將命星欲墜而芒寒兮松將摧而韵勁云求

死而不得兮何吐辭之悲硬六經在天地而常新兮先生

亦不以一死爲究竟所以慰心吾黨兮當與㝠漠相輝映

嗚呼哀哉

KR4f0008_SBCK_010-24b

  避地賦

嗟我生之不辰兮逢家難於髫年蘭芽之方茁兮霜雪從

而萎焉覆巢無完卵兮羗變姓於傭保之間幸先皇之御

曆兮大憝授首而鯨鯢之維時哭祭於闕下兮醢奸骨以

爲犠先皇登萬歲山而見之兮曰此忠死之孤兒也雖紅

曰之昭融兮實魑魅之繁徒宦奄人而歸來兮孰不注東

林以僕姑鳥聲慘爲車載板兮獸幻而爲山都余反首茇

舎兮念門户之榛蕪啓藝苑之春花兮收儒林之秋實竊

自比於管樂兮寧窶籔乎蓬蓽夫名敎之利刃兮固不便

乎腐朽者之風逸遂狺狺詈爲黨人兮禍復叢夫駿及彼

兩京之顚覆兮曾不償孔壬之恩讐我亦何罪何辜兮竊

獨罹此橫流朝不坐宴不與兮私天下爲一家之憂榜朝

KR4f0008_SBCK_010-25a

堂而名捕兮圍門閭以戈矛待變熊蹯之熟兮寄命日影

之畱令無伏牀之泣兮友鮮複壁之收而乃避地於

兮觀日月之岀沒經亂礁之岝㠋兮想文山之竭蹶草木

無所附麗兮但見饑鷹千羣之倐忽泊牡蠣之灘頭兮昔

光堯於是乎至止數百年若旦暮兮誠流涕而不能已彼

琴墮有還時兮今庶幾其復爾儼佛像於 田兮遙千里

而見之歷以中士之耳目兮祇嵬瑣而自疑鳬雁唼呷於

鴻波兮島嶼之逶迤也熠燿明滅於紅忩兮星㝛之推移

也何馬蘭之弱草兮數十尺而扶疎行者往來其下兮毎

墮蕊之紛如瑞香亦五色兮與荼蘼而間諸凡島中之花

鳥兮視人世而竟殊當夫百妖露天水同群魚飛霧海市

當空帆俄頃而千里兮浪百仞而萬重縱一瀉之所如兮

KR4f0008_SBCK_010-25b

何地天之不通越長岐與薩師瑪兮乃 夫 方銷

兵而忘戰兮粉餙乎隆平招商人以書舶兮七綠燁於東

京金石古竒器兮比户能辨其眞&KR0915;華堂膈以綾幔兮月

夜而筝琶笙管之齊鳴余旣惡其侈忲兮曰者亦言帝殺

夫靑龍(甲乙帝殺靑龍不/可東行見墨子)返余斾而西行兮胡爲乎 中

而那避地於萬山兮目視夫霄漢絶村落之烟火兮支土

銼于巖畔接十尋之瀑布兮使受役於城旦查棃瑣碎於

秋林兮丹合嫵媚於春澗與猿鳥而爭食兮偕樵蘓而相

亂當夫寒食之時靑松散粉兮黃霧彌天杜䳌環岡兮紅

霞匝地復有苦烏鳴夜兮林花莫不爲之憔悴處處哭聲

朝朝䘮槥抱膝而歌蒿里兮墓林𥿄錢又乘飈而突戾嚴

霜倒飛白髪孤燈不轉水樂但聞鳥更將放筆而就寢兮

KR4f0008_SBCK_010-26a

開户視夫中星斯時高岡之麂下兮似老人且欬而且行

旋繼之以猛虎兮風䬃䬃而屋瓦不寧習旣久而不怪兮

反有以助余之凄淸而其雪合空山兮黃獨無苗梅花有

骨木客之跡無數兮樵人之徑皆沒誰謂莫往莫來兮亦

有糜鹿之搪揬甘露降於寒松兮映初日之明熒玆馨烈

之鬯達兮豈等級於醁&KR1641;限之以一垣兮凝至和於中庭

亦有高人訪道至我廬邊古松流水筭子鏗然悲屠龍之

技兮僅世外之可傳葢將埋名與草腐兮不虞爲野火之

所妒以淵明之苦節兮天亦不憐其遲暮(陶有遇/火詩)况余之

瑣瑣兮又焉能免夫孤露悲藥圃之就荒兮聽流水之侵

路彷依齋之易卦兮聊避地於市[𨴻]求昔時之屠狗兮遊

酒人以亡年釋亡命之疑兮因避地於城郭守不見諸侯

KR4f0008_SBCK_010-26b

之介兮齊咎譽之寂寞最此二十年兮無年不避避不一

地念遷播之未定兮老冉冉其巳至於是返故居揵六枳

蓬蒿滿琴書肆苟歌哭之有常兮豈怨風雨之不蔽㝷松

陽湖之蹟兮按黃竹浦之記放翁稱夫蜀山兮九靈發其

藍水二蘭絶江可望兮雙瀑舉足可企何墜簡之紛如兮

畱久湮之秘圈鷄牧豕其間兮不辭爲鄕里之所鄙詎料

龍蛇起陸兮百毒一時而滙蚍蜉直欲撼大樹兮蜂蠆亦

結而成隊僕區之法亡兮桑梓滌而無類未十年而又避

地兮奉老母而竄於海隅累故書之千篋兮歉家具之一

車襁女孫之三孩兮因世亂而憐渠一室分爲庖湢井臼

兮盈丈而共鷄犬圖書談文正之遺事兮猶彷彿乎牛屯

九亭石屋之延連兮昔汝湖之所園也羗獨不得際於斯

KR4f0008_SBCK_010-27a

時兮寧功名之足論遊東山之古寺兮悵亡宋之哭聲(宋/亡)

(邑之士人衰/衣聚哭此寺)歷千載而不散兮悲天運之復丁東觀

兮曾中流而擊楫挽墜日於虞淵兮恨此志之未㨗雖同

舟之已盡兮而老兵退卒或畱於灰刼相與指點殘陽之

下兮無异尋乎夢中之蝶葢聞承平之父老兮終身不見

夫兵革獨䘮亂之於余兮前未往而後復廹疲曳而不免

避地兮尙遑遑其何適亂曰採野葛以爲糧飮之以鵠血

兮結蓼花以爲佩美人復貽予以苦蘖兮彼桃李之艶陽

阻風波而莫適兮苟前修之不爽又何庸厭射兮

KR4f0008_SBCK_010-27b

  雁來紅賦

溽暑初謝秋聲在樹寸寸寒烟山山靈雨水潺湲而無極

天寥泬而如暮嘹亮兮聲滿長空參差兮景畱古渡蕙蘭

心死芙蓉腸斷草則螢去情亡葉乃根離恨絆爰有弱草

生於堦畔根老無花條孤不蔓埋菭蘚所不辭招莧陸以

爲伴於斯時也忽然露奇遂爾目換黃疑曉鶯坐樹紅若

春鵑哭旦蜀錦出濯霞光方亂幾登群卉之目豈特百草

之冠兒子百家進曰天下之物無大小未有不得一暢發

其精華者也彼草木之甚微或花或葉必蒙一時之咨嗟

况夫魁梧長者而有終身于虱沙奈何不能安靜待時急

流俗之諠譁余乃喟然嘆曰汝以其妖光奪目冶色欺人

乃精華之得發耶方其雲慘慘而欲凝月黯黯而將壓莫

KR4f0008_SBCK_010-28a

訢霜饕誰憐雨刼 粉染于凄露酸心幻爲媚葉秋風宛

轉原是哀䰟夕陽陸離但有啼頰相對吟蟲時來病蝶豈

知其所不得巳者人反賞之以目睫乎小子識之君子聞

道而膄心空得第奚羨榮枯于外境達人苦富貴之桎梏

世方以爲慶修士傷聲名之頓撼世方以爲盛又何殊于

茲草之萎浥將敗女方以爲得遂其性乎故曰木有癭石

有暈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

KR4f0008_SBCK_010-28b

  海市賦

余登達蓬山望海山僧四五人皆言春夏之交此地特多

海市各舉所見與圖畵傳聞者絶異葢傳聞者多言蜃氣

燭天影象見於空中豈知附麗水面以呈譎詭言者不岀

雲氣髣髴豈知五采歷落刻露秋毫東坡在登州以歲晚

得見爲竒然霜曉霧後往往遇之亦不必拘拘於春夏也

信耳信目自有差等山僧約明年三四月來宿其舎海神

當不余棄先次第其言而賦之

己酉之冬觀海達蓬山僧四五指點空濛曰濵海之地不

一兹獨當夫神宫也光恠發作亦何人而不逢但稱登州

之海市者葢不免於瞽聾余曰各言其狀本源曰其爲城

也雉堞崔嵬麗譙暐曄三里七里勾股可攝於焉戎馬乗

KR4f0008_SBCK_010-29a

城蹀躞照白竊驪雨鬃風鬛儼烽火之告嚴危黑雲之將

壓其爲樓也蹇産百尺成以鬼巧綺窓朱瑣明星縈繞神

妃雜遝凭闌渺渺其語可聞若在粧曉有時而現爲黃幄

深簷婀娜繡帶悠揚何采旄桂旗之盡屏兹特疊出以爲

章汪道者曰亦有單門聚落忽然而來屋瓦叅差門戸洞

開嗟朝煙之不起豈井曰之生埃固職方所不紀亦戰爭

所不災續宗曰當旭日之初高有霜鐘之寓質制宏萬石

音諧七律藏寂寞之元聲雖滿盈而不岀少焉變爲城郭

中引長橋値刺史之行部或中丞之入朝鳴笳列騶夾轂

喧囂何珠宫貝闕而以鹵薄宣驕其後幻爲染肆綠沈紅

淺羅綺&KR0813;紛借霞天以爲色蒸香草而成文彼蜀江之濯

錦信天人之攸分補陀僧曰橘柚初黃颯然風葉覽觀大

KR4f0008_SBCK_010-29b

洋湧起寳塔四面勾欄七重鞺鞳華矚風濤光交目睫遇

其變現狀若鸚螺瑣碎末品大越丘坡閃屍之下湛然水

波若夫海路壯濶一山千里雖人跡所不交亦針經之能

指爾乃帆席未掛僧窓宴啟忽焉叢島逼塞孤峯魁峙疑

異國之飛來豈靈居之遷徙當其電絶不煩蝣晷名曰浮

山海人習此或曰此何理也余曰夫積塊之間紅塵機巧

菁華銷鑠猶且羣羊飛鳥野馬磅礡彼大海空靈神明郛

廓百色妖露豈能牢落故其軒豁呈露者窮竒極變而無

有齦齶此固蛟龍之所不得專天吴蝄像之所不能作况

蜃之爲物甚㣲吐氣更薄乎南海謂之浮山東海謂之海

市是乃方言之託也

KR4f0008_SBCK_010-30a

南雷文案卷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