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齋初學集

牧齋初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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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齋初學集卷第四十七(上)

 行狀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

   師兵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孫公行狀

  曾祖懷曾祖母李氏

  祖逵祖母蕭氏

  父麒母張氏三代皆歷贈特進光祿大夫

  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兵部尚書中極

  殿大學士妣皆贈一品夫人

  北直隷保定府高陽縣城北西莊里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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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七十六狀

公諱承宗字稚繩其先河南之湯隂人永樂中

有諱遇者徙居高陽城北二里之西莊子孫因

家焉遇生懷懷生逵逵生麒麒生四子叔子諱

敬宗繇舉人仕至兵部職方司員外郞而公其

季也家世豐産孝弟力田好行其德公之父太

公俶儻闊達耽詩酒歲大祲族里皆仰給以生

傾家以應徭役產益落其任俠好施自如也公

生二歲凜然如成人鄰媪予之餅必懷歸以遺

母母食然後敢食母使之旅顧視諸甥成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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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孺子在旁不便也母笑而異之年十餘歲徒

歩從職方公讀書學宮往來西莊遇風雪職方

公欲負之公不肯兄弟相視含涕而笑遂從職

方公授五經諸史穿穴今古蔚爲碩儒年三十

二應選貢試奉天門對禦倭策萬言文不加點

是日西華門災紅雲覆五鳳樓公賦詩記之曰

黃扉進御平夷䇿應許書生抱六竒其自負巳

不徒矣是歲舉於鄕又十年舉進士公長而鐡

靣劒眉須髯如㦸聲如鼓鐘殷動牆壁方嚴鯁

亮沈塞果毅不苟訾笑不妄取予雖爲儒生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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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如巨人長德人望而畏之矣嘗授經易水雲

中杖劒㳺塞下從飛狐拒馬閒直走白登又從

紇干靑波故道南下結納其豪傑與戍將老卒

周行邊壘訪問要害阨塞相與解裘繫馬貰酒

高歌用是以曉畼虜情通知邊事本末大同兵

噪圍撫院鼓聲如雷闔署莫知所爲公敎令史

書榜示曰向某道領餉譁者斬兵士從門闔中

窺之薨然而散巡撫房守士執公手而嘆曰非

吾所及也萬暦三十二年試進士唱名第二除

翰林院編修十二載遷左春坊中允歷左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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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經局洗馬 熹宗卽位遷左庶于充日講官

拜詹事府少詹事加禮部右侍郞協理詹事府

事日講如故公爲史官不造請權要不徵逐游

讌厚自貴重泊如也顧不屑爲低眉拱手優閒

養望舘閣間有大議矯尾厲角奮襃而譚往往

自公一言而決內閣以中堂相臨兼有師資之

誼其賢者爭相引重退而一無所附麗其不賢

者深自閟匿不欲一過其門及其罷兔死亡未

嘗不鄭重慰藉也 神宗末 東宮有梃擊之

變御史劉廷元以風癲蔽其獄閣臣吳道南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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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諮公公曰事關 東宮不可不問事關 皇

宮不可深問龎保劉成而下不可不問也龎保

劉成而上不可深問也獨 皇上能了此須中

堂密掲啓之耳道南謝曰謹受敎於是梃擊之

獄定巳而爲人序諫草曁南闈發策頗著其語

主風癲者銜之丁巳內計議左公於外掌院劉

一燝曰孫公國之元氣誠不忍阿附黨論得罪

天下萬世也力持之乃止 熹廟初御講筵內

閣戒講官講章宜簡要講畢勿多獻替恐上

勌弗能省也公告同官曰 主上㓜冲在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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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措大開導 聖聦講章須詳明切直博引

曲譬若講官聽中堂爲芟改中堂又視中人爲

忌諱則講筵爲無人矣中堂當擇講官不當擇

講章與其擇講章寧去講官可也講官李光元

亦以內閣不宜芟改講章上書爭之於是講章

乃得勿改公當進講容止莊靜敷陳剴切忠誠

惻怛著見眉宇 上聽之輒灑然動色易容詢

近侍長鬚者何官曰庶子孫某 上曰我偏懂

他講每進直講姓名輒喜曰我又懂他了 上

朝罷喜謂近侍我尊重如此移宮之議司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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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主之公恐 上㓜而驕宮闈之中或導之以

薄也進講克明俊德章旣畢乃疏解以親九族

高曾祖父子孫曾玄之詳因反覆開諭言帝堯

德爲聖人尊爲天子決不敢自恃說自家是天

子極尊重了便輕疎一家骨肉所以要親愛九

族處置得所我 皇上內有宮眷戚畹外有宗

室親藩皆九族之支屬須要同其好惡共其富

貴凢先遺眷屬仁至義盡無使驕恣無俾怨恫

以傷親睦 上端凝拱聽退而喜曰我今日纔

知九族昨日如何不做在講章裏安曰講官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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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章外臨時發明耳然而安殊不懌也進講次

上嗽以紙拭涕唾公東向拱立不進 上目之

東班官亦目趣公公拱立如故俟 上拭罷整

衣廼前講出入起居罔有弗欽於出入起居四

字點分爲讀抑揚其音節以聳 上聽備述堯

舜欽明兢業及我 二祖敬天家法 上肅然

起敬退謂孫講官知禮再講值 上嗽公釋籖

以待 上益莊不復拭唾矣凢講官讀書近侍

皆先期進讀字韻有互異者 上高聲讀某字

爲某講官從之不敢是正也公侍 上讀書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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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旬有六日讀六爲溜 上高聲讀溜者

三公亦高聲讀祿者三 上改而從公退而知

溜音之譌也戒近侍曰畢竟拗講官不過以後

休錯被講官笑公謂安及高時明曰民閒家塾

講習朝夕聚首促膝羣萃笑語相習而熟今

上御講筵㳟嘿無一問難臣下日踧踖而退何

繇熟也嘗朝奏事例有口荅今借此儀與公等

約 上問某句講官通俗細解再問講官又細

解借此套數起發問難俾 上漸通曉機務講

帝鑑圖說指圖畫像如民閒詞話演義之比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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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與臣下日親日熟入而後說之此啓沃之

要也時明曰非復午講不可安曰甚善當請修

九五齋時明曰孫公欲致君堯舜須有茅茨土

階遺意何必修齋而復講乎安時明皆 先帝

東朝伴讀夜直宿御榻旁孶孶爲 聖學計未

幾逆奄魏忠賢用事殺安罷時明公亦輟講帷

以去而講筵遂爲故事矣公每嘆息謂君德成

就責經筵亦須內閣與司禮有人不能獨責講

官而天啓中之經筵獨視內臣之賢否以爲隆

汚則良可愧也萬曆四十二年建州酋奴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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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叛襲撫順清河大兵分四路進討我師敗没

巳而開原鐡嶺竝䧟擒西虜宰賽滅北關要結

煖兔炒花諸部脅服朝鮮其勢益張朝議倚遼

撫熊廷弼謂足以辦奴公曰未也當大事須置

身天宇之外俛視所營廼能洞析情勢使敵在

我目中今身爲遼事所圉敵見我而我不能見

敵惴惴懼敵之入我室發我屋曾暇及藩籬之

外乎一城挑三道河虎皮驛破不能救枝斫膚

剥而曰䕶其本根樹其能久乎詞垣爭扼腕論

兵有事招練公守官自如顧舉朝皆視歸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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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弼去奴䧟我瀋陽遂䧟遼陽經略袁應泰自

焚死乃卽家起廷弼經略遼東寧前道王化貞

爲巡撫化貞自詭能結西虜用六萬兵破奴而

廷弼主固守兩人遂相惡交相謗也 上勑廷

臣議經撫去留至欲專命使講解奴兵巳駸駸

度三岔矣崔景榮爲兵部尚書老臣遲頓數爲

言官所訽詈御史方震孺請罷景榮以公代舉

朝和之疏以累百計朝罷九卿臺省要公於會

極門相率下拜曰願公出身爲社稷計吾輩爲

社稷拜公公固辭不可遂推公爲兵部添設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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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以主東事 上不欲公離講筵疏再上不許

天啓二年正月奴兵略廣寧未至化貞棄城走

閭陽廷弼見而唾之惶遽嘄謼焚棄右屯以西

四百里遂與監軍道臣高出張應吾郉愼言躡

化貞後相將入關出至是巳再逃矣出之初逃

也上書於朝請盡捐河西地以予西虜我退守

山海關可以自保其再逃也益播其書於長安

幾惑衆以逃死懦夫逃臣競相祖述且謂當幷

棄河東畫關而守中外聞斯言也益懼大臣雖

未敢明主其說而亦不能斷以爲非也蓋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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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守之議昉於此矣於是請用公者益亟以謂

不可朝夕待 上亦急東事不復能留公於講

筵乃拜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以二月十八

日入直辦事凡九日卽 命以閣臣蹔掌部務

辰入閣午入部仍以侍郞承 㫖公入部卽上

奏曰臣家非業武口不談兵不知諸臣何以謬

相推許致 皇上誤信授以兵樞臣再四省循

或者諸臣見臣頗負慷慨之氣不投時好不畏

時嫌以臣戇質信臣直腸臣惟今天下事無一

不難而兵事更難自非負十分精敏之才兼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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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癡騃之性決不肯妄承於身所謂癡騃者習

聞忠君愛國之說不狥人情不聽私屬投之賄

必告於朝遺之書必聞於衆其懃懃&KR0548;&KR0548;期於

集思不以䕶黨期於廣益不以植私故能勞怨

不避毁譽不聞不化長安之習性不顧從旁之

蝮口臣今仰告 皇上今天下敝極矣若不極

力修明 祖宗法度以大布 皇上德澤人心

必不能固結士氣必不能奮揚臣下所爲致身

以奉明法者徒以供妬忌之口 皇上虚明以

察事理詳密以燭人情 飭厲文武諸臣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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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語勿事虚文以公忠憂國之心勵精敏有爲

之氣事關軍國大務羣策羣力一德一心同議

幹理同議節縮司兵馬者不得恣意於所不可

多而不顧供億之難司錢榖營造者不得刻意

於不可少而不顧星火之急卽科道各官事必

盡言言必盡事苐人有賢否事有緩急須身在

事中者詳酌輕重悉心料理以副言者之籌策

諸臣望臣以必行抑且望臣以必可行臣望諸

臣以必言抑且望諸臣以必可言惟必可言乃

必可行人患言者之多臣患其少耳臣原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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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獨有眞念其有柅格不行仰干名法者容臣

執三尺以入告 皇上將天下警心迅霆頓破

沉隂是臣之志也又敬陳目前切要曰年來兵

多不練餉多不覈以將用兵而以文官招練以

將臨戰而以文官指發以武爲備邊而日增文

官於幕以邊任經撫而日問戰守於朝其一種

因循誕謾之象徒相與咨嗟而不能返故以一

隅勤天下遂至歛天下之兵於邊而旣壞一隅

兼壞天下臣以爲今天下急務在收拾人心而

欲收人心在大振天下之氣其綱紀大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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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勑厲臣工共奉 祖宗之法度而先選精

敏有爲之材昔劉晏爲度支專用果銳少年務

在急速集事世或非之而不知治固有時方今

百吏因循庶政叢脞宜令吏部細加體察凡寛

博近迂文藻近弱遅暮近衰急爲量移務得精

敏有幹局者布列兵馬錢糧之司撫道俱極一

時之選大破嘗格勿拘資叙又不得借破例以

狥情分郡邑之長務擇廉幹蓋郡邑尚可&KR0679;括

儲偫而廉乃不私幹乃有用遂可積餉養兵以

應徵求以辦城守凡地皆然而畿內爲急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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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吏不拘曾在戰陳曾爲大將亦不拘文武兵

部調諸將有才望者徧覈之擇一沉雄有氣略

者授之鉞俾開府專辟置偏裨而下得自擇其

人而授之朝或朝有推授仍聽其自擇意氣相

合者卽以其人若所辟置之人分募精兵多不

過十萬或有見兵若調募來者仍令自爲簡汰

而用之如所自募縱其撫賞之費而任屬專聽

信明文吏得與謀議供軍實不得制其師蓋兵

之道精不可以事窺麤不可以理解而文吏泥

抝好用小見解沾沾將吏之上能令將吏覊&KR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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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得展以文統武自是敝法以極不知武之

文統極怕文之武更屬極敝之法故臣謂今天

下當重武吏之權而重武之權亦唯是去文吏

之擾但得無多設文官則武吏不輕如鄕者劉

綎杜松近者羅一貴之勇烈假令得專制之權

何至於敗惜也大將旣得其人便當以遼事付

之小勝小衂皆勿問要於守關無闌入俟兵力

之厚爲恢復城堡有所復卽以卑其人略法黔

國使其人之精力全用於遼得寸則寸得尺則

尺以幹家之智幹國必無遺力而朝廷特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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饟明賞罰以防跋扈之漸如周宋之初可法也

國家京營兵十萬日添文添武以爲兵害而不

少添其餉營兵上等之餉不當募兵下等之餉

何能爲練當如募兵之法列餉爲三等而以逓

升逓降之法簡拔清汰環城爲營每城建三營

營可八千有竒建營之法卽以陣法爲之令什

什伍伍在營如陣在陣如營升其伉健者爲親

軍而老弱拊營姑任之爲老家如宋初升籍之

法不變嘗不動衆而隂奪其勢不憂其徒衆而

易譁也其大要在先簡營將無以文吏操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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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其拜座主之費尤在總恊大臣挈持綱領勿

循格套以提掇營將之情神則京兵可强募兵

可省而外兵屯聚之禍可銷也永平爲陵京重

鎭爲山海後勁不可再設巡撫却不可不設總

兵與山海薊鎭爲鐺脚之勢爲 皇上䕶此雄

關盧龍薊門諸州縣宜略倣各邊之法城各設

守將一員添兵防戍築壘於必爭之地使鎭戍

連接墩營相望關西州縣處處設兵雖爲各城

防守其實於東則若以山海之兵分布於各城

以爲老營於西則若以京師之兵分布於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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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突騎每城擇徤令及佐貳圑結義民安挿

流傭兵卽於本州縣招募器甲糧餉給以本地

錢糧近畿三百里內發數萬金儲米豆爲備備

而不用可平糶以賑民而官饒其息一片石而

西戚繼光故壘在焉可按其踪而加修葺畿南

涿易以及通州當清理額兵兼募新兵撫臣張

鳳翔議招兵五萬臣謂有一兵當得一兵之實

用無哆口幾千幾萬不得一兵之用也天津北

平若京東皆可屯田以屯撥遼人以渠限胡馬

以租給軍餉此三便也臣之所言非有迂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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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然惟法乃定惟斷乃成臣非欲棄老成奬新

進也又非欲遺道德尚名法也天下因循誕謾

姑務偷安大廈之不支而苦守門户要領之不

問而牢䕶靣皮臣誠不忍見 皇上之法凌夷

蠱壞而不可收拾遂敢冒天下之私忌以修朝

廷之公法自古法之利國家者大而奉法之害

其中於身者亦大若言必遜 皇上之心動必

諧衆人之意老成長慮却顧身名不爲 皇上

主持今天下豈少此人而 皇上亦何取於臣

哉當是時奴警日亟長安一夕數驚閣部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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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目屛足茍幸旦夕無事言官如蜩螗沸羹聚

族分部莫適爲公家計公旣以法斷自任乃上

章請下熊廷弼於理與王化貞竝讞以結正朝

士之庇䕶經撫分左右袒者請逮給事明時舉

御史李達以懲蜀之招兵致宼者請詰責募兵

監軍諸臣以次䆒問以警有位之骫骳者公所

彈治或時所譽望及抗章推薦公者人或以謂

公公曰法者天下之公也吾輩先置身於法中

然後可出其身爲朝廷明法若以其讎而人之

親而出之毁而伐之譽而捨之壞法實自我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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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信天下奏上 詔如公所請舉朝聳然始

知有國法而側目怨咨者亦多矣招兵之議起

勳戚爭先奮臂公請一切停止曰勳臣總京營

坐五府果能淸理則京營十萬衆莫非强兵舎

見在之淸理博虛名之召募臣不敢信也布衣

爭上書言結死士一呼千萬人立至公請一一

核之曰王韶郭京之流好以大言僨事恐其爲

權門之藉託此輩爲神君也駙馬都尉王昺公

夫人之姪也公覆其疏曰廷議尚有參差本官

宜切引避其不私親暱不辭怨謗皆此類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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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尚書王在晉代熊廷弼經略遼東而王象乾

先以兵部尚書行邊總督薊遼象乾在薊門久

習知西虜種族部落西虜亦愛之然實無他才

略用漢財物啖虜煦煦相媚說而巳至是欲用

一百二十萬以撫西虜藉以禦奴象乾老矣聊

用以覊縻顧望幸得解去而在晉之出也深倚

象乾謀用西虜以襲廣寧象乾惎之曰得廣寜

不可守也爲罪滋大重關設險衞山海以衞京

師此穩著也在晉乃請築重關於山海關外八

里舗工四千餘丈費一百二十萬而麗譙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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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與焉關門僚佐袁崇煥沈綮孫元化力爭不

能得皆奏記於首輔葉向高向高曰是未可以

臆也當身往決之公曰某當往疏請以六月十

五日單車就道陛辭加太子太保賜蟒玊銀幣

先後控辭疏辭五口辭二皆不許二十六日扺

關閱新城公詰在晉曰新城成卽移舊城之四

萬兵以守乎曰當另設兵公曰如此則八里內

守兵八萬矣一片石而西北不當有守乎其戰

兵卽守兵乎抑另有戰兵乎築關在八里內新

城之背卽舊城之趾也舊城之品坑地雷將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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虜設乎抑爲我新兵設乎新城可守則安用舊

城如不可守則新兵之四萬倒戈舊城之下將

開關延入乎抑閉關以委虜乎曰關外有三道

關可入公曰若是則虜至而兵逃如故也安用

重關曰將建三寨於山以待潰卒公曰兵未潰

而築寨以待之是敎之潰也若是則又安用重

關且敗兵入三道關虜不可尾而入乎人心一

潰不又爲全遼之續乎曰將於八里內南負山

北扺海掘溝二十里以限胡馬公曰徐中山之

經度斯地也左山右海砂少土多故扼要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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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將踐砂鑿石火焼水激而成河不亦難乎

成祖棄大寧諸城而獨守遼東以大寧退有薊

門天險遼西非遼東不可守也今不爲恢復大

計切切然畫關而守將盡撤藩籬日閙堂奥畿

東有寧宇乎關門諸遼佐俱從在晉數目之頗

倚以爲助公出褎中揭帖眎之曰諸君皆以爲

不可今日何黙默也在晉語塞而止是時關門

議防守未決閻鳴泰主覺華袁崇煥主寧遠在

晉堅持不可主守中前而逃臣張應吾郉愼言

力佐之公欲便衣策馬歷寧遠覺華相度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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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晉固止之曰關外西虜充斥元老出脫有不

虞當關者何所逃死公笑而不許則涕泣告哀

於幕僚乃扺中前所而止公出關毳幙氊車雜

遝岡阜駝馬滿野腥羶撲人繇關門至寧遠皆

曰西虜爲防守而時以刼殺報乃知守邊助順

之不可信而主撫者之非忠計也關以東寧遠

以西五城二十七堡獨一城一堡僅存前哨將

左輔名駐中前實不出八里舗知守關者之無

意於關外卽守中前亦非其本懷也入中前所

所過荒落井臼依然登其城潸然下新亭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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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寧前天設重關以䕶神京覺華島孤懸海

中與寧遠如左右掖天設以爲用水制奴之地

而益知畫關者之失策也公固巳決計收復然

欲自在晉發之推心告語凢七晝夜在晉終不

應奴之徙錦義而東也義州人楊三畢麻子閉

城拒守所殺奴幾與城平遂奔據十三山爲褰

奴仰攻之不下築長圍以困之楊與畢自相圖

楊三死畢麻子遣陳天民求救曰義民十餘萬

忍死以待天兵公與王象乾計以五千兵據寧

遠出銳師以突之俾潰圍以出象乾議發西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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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聲援在晉不可乃陽具疏爲請救而極陳其

不可救之狀圍久不解冒大雨夜跳者六千人

其餘僅二男子得脫躄而入關公督師後之四

日也公在道乃條列閱關事宜以上論守關則

曰奴未扺鎭武而我先燒寧前此前日經撫之

罪也我棄寧前奴終不至而我堅委爲西虜住

牧之所不敢出關向東行一歩此今日道將之

罪也道將旣縮朒匿影關內而不能轉其畏奴

之心以畏法化其謀利之智以謀敵此臣與經

臣之罪也臣與諸臣議與其以百萬金錢浪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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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無用之版築不如以築八里者築寧遠之要

害更以守八里之四萬人當寜遠之衝與覺華

相犄角奴窺城則島上之兵旁出三岔燒其浮

橋而繞其後以橫擊之卽無事亦且驅西虜於

二百里外漸遠於關城收二百里疆土於宇下

論撫虜則曰督臣撫夷用夷之說臣種種有疑

喇愼朶顏諸部力能爲我守也何不令守寧遠

以東而我得以守寧遠彼不能守寧遠也亦何

取於守山海乎都塞二酋自稱住牧與奴相連

曰和也在我殺也在我又曰奴送貂馬於二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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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結婚而未應也時云殺奴時云和奴旣窺我

所欲以歆之於奴若親且於奴若怨又窺我所

忌以要之其通官將無借爲重而浮湛其辭者

乎虎酋之助順也犒賞喫食可二十萬夷兵二

萬守邊歲犒賞三十六萬酋之助順也以何時

也助必有主我於何時以何將何兵從何道出

而但曰助順或曰塞上增兵二萬歲費餉一百

九十四萬有奇募兵又不能不撫夷歲費銀二

百三十四萬八千有竒用虜僅一百二萬謂用

虜而遂可省用兵也臣又疑用虜而終不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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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兵也且此五十六萬者以今歲進兵而一用

之乎將歲仍爲額乎歲百二萬巳不能繼而又

終不能去兵將二百萬之餉更繁而百二萬之

額歲益天下其堪此乎且此之欵也與宣雲異

宣雲之欵卽作惡之虜旣欵則惡息而調發之

費省今作欵一虜作惡又一虜借此之欵以息

彼之惡卽欵者不能而欵之者何可必望 皇

上勑經督二臣力修內備勿倚此爲實著而忽

臣之所疑也論安挿遼人則曰有關內之遼人

玊田豐潤之閒擁犢車載婦女朝東暮西而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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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於道者是也法當籍所聚遼人分注其衛所

量州縣大小分撥鄕堡無令流移不定而事久

變生也有關上之遼人環關城之外而片蓆爲

窩者是也法當籍其拳勇盡募爲兵置之中前

前屯漸及寧遠更擇其有家口者爲屯牧以遼

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人此大計也又有關外

十三站之遼人義民十餘萬因山爲寨以待救

者是也法當如袁崇煥議駐兵寧遠覺華迎䕶

以歸强者爲兵弱者屯牧此復遼之資也當事

者恐其召兵苦其歸而無計安挿展轉躊躇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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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自爲生死亂賊旣不能誅而忠義又不能援

十萬之衆盡化爲東西虜何可緩也論戰守大

略則曰爲今之計不盡洗天下之肺肝不能起

朝氣不盡改天下之觀聽不能收殘局不盡破

庸人之論則中外之聞聞見見不淸不盡驅逃

潰之人則幕府之是是非非不正逃不在兵而

在道將哨馬回而道將相率而逃兵於何有道

臣如張應吾郉愼言何以抗顏將吏之上姑舎

之以全其生而關門無攅眉忸怩之氣亦足鬯

也逃將皆肥頭大靣關門有酒肉走路之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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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里關城豈堪此數人爲祟精簡而嚴汰之別

選拳勇膽智之將邊事尚可爲也臣之意實著

在及時立練精兵而練兵在精選良將其要在

有沉雄博大端謹精詳之大臣以提挈道將其

主意在守而其守在力修戰具其戰具在關而

其提掇全鎭之精神無一人無一念不在關以

外仍以用西虜用東江爲虛活之著勿跼足於

十六里之內而目不外窺趾不外錯乃爲善守

關也臣至關而眞見有人爲主便可立地化爲

强將强兵種種著數自可爲計無人爲主卽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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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終年調兵調將百毛文龍萬西虜十重城百

道塹終是隔鞾搔癢獨是承前人蠱壞之餘正

秋高馬肥之日一接手而天下事不可知然而

來不可知幸其不來則尚及時可爲臣深爲經

臣懼之亦竊自懼也公入關過一片石閱薊鎭

諸口大雨留建昌七日條奏關西東形勢事宜

及薊昌諸鎭防守三鎭分轄衝邊水災凡十餘

疏無慮數十萬言㳟謁 定慶二陵泣下霑襟

慨然有致命遂志之感焉 上遣中官賜銀幣

羊酒以勞其還命仍掌部事 上御講筳公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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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邊事極言在晉不足倚然勤瘁可念當量移

以善其去而付之能者 上卽召還在晉爲南

京兵部尚書盡逐逃臣張應吾等而八里築城

之議罷是行也省費可九十七萬薊鎭所裁減

撫賞又八十三萬五千公督師四年經費財一

百三十餘萬取諸兩尚書之所罷而有餘也經

略闕代者益難其人公上奏曰臣於講筵靣陳

關城事宜荷蒙一一俞允且急催更易經略而

目前人才只是如此關城之事擔閣巳久半年

來兵未合營將未束伍獨有逃官逃將議築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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鑿主守主退以迎合經臣之指而媒孽異巳之

不爲逃者以畏奴爲持重以逃死爲老成以媚

夷爲制虜以棄地爲守關以三十萬可了之工

而估百萬以八里地百萬之費而縻歲時大將

方事經營而彈文巳絆其手足道將甫有籌策

而軍府又拄其頰牙忠良禀計於逋臣敢勇程

材於罪弁滿鎭之旌旗無色一方之喧呶有聲

杏山十萬之義兵豈忍其委於夷虜關城數萬

之流冗豈忍其盡爲捐瘠寧遠以內二百里之

疆土奴酋所未到豈忍其鞠爲西虜之幕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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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業蒙召還舉朝似難勝任臣再四思維與其

以天下之大付之不可知之人而竝以身從何

若以身任之卽天下以爲不可知而臣猶得以

自竭其力臣願以本官赴山海督師奴來窺關

以見在之將督率三軍必不使匹馬橫行奴少

歛輯則簡驍雄膽智之將訓練士馬指授方略

待兵將調和文武豫附進可以攻坐可以守然

後擇其可付大事者授以經撫之任是臣所以

忠於 皇上而報 神廟 光廟之生成也

上大悅遂詔以原官督理關城及薊遼天津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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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各處軍務便宜行事不從中制俟功有次苐

卽召還朝仍給關防勑書以便行事勑曰夫內

安外攘夙稱重任出將入相尤鮮兼才惟卿以

宻勿贊襄之臣兼干城腹心之任旣謨謀於帷

幄復筦攝乎戎樞今且秉鉞以統元戎建牙而

專外閫安危之任實惟一身朕所倚頼亦惟卿

一人漢則孔明唐惟裴度卿其勉建勳猷除兇

雪恥標名麟閣母遜前徽用副朕委任至意卿

往欽哉本朝閣臣出將者楊一清卽家起翟鸞

奉詔出皆不兼閣銜故勑書以裴度爲比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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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之辭也公乃辟職方主事鹿善繼王則古贊

畫軍事請帑八十萬以行八月十九日 上御

門臨遣賜尚方劒坐蠎命百官吉服入朝閣臣

送至崇文門外昔裴度赴淮西憲宗御通化門

慰勉度樓下銜涕而辭史臣書爲盛事自度以

來相臣出鎭臨遣賜鉞之禮未有如公者也公

以九月三日至治所關兵名七萬逃潰之餘殘

冗漫漶或將數百或纔數十各自爲符籍以冐

餉有兵少將多一營纔兵四十而官十七員者

一城聚兵數萬民不堪踐蹂空肆而走兵譁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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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白晝閉門民不安居兵不得食乃定兵制立

營房五人一房三千一營十五營爲三部而將

帥以營部爲署兵不離將將不離帥敎肄分而

稽核便商販日至市肆充牣民安而兵不復譁

行之朞年關乃可守計關城埤堄三千有奇量

埤堄爲信地而兵營綦布其下續爲十八垜造

直廬三以車營號令爲城操法耳目不驚攻打

徹日子母砲更迭不窮袁崇煥寧遠之捷用此

法也倂夾城之役修築關城南防海口北防角

山水則從望海臺出芝麻灣三靣環海安大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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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橫擊陸則三道關之石城可頓萬人開突門

爲夜擊北水關外有峻嶺築號臺十一置砲以

防外瞰相度山海爲防卽設竒山海之閒此守

關之大略也關門習火器者不能二百人公親

按營部短衣敎演初有賞無罰旣而賞罰參用

因以殿最諸將於是關門有火兵矣調三協諸

將內丁得梟騎三千立爲騎營高其部曲之選

使李承先將之躬酹酒具威儀以遣之於是關

門有騎兵矣罷官之去關也流言於衆曰督師

來將盡殺逃將逃兵欲鼔以爲亂公曰兵逃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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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也將可用猶貰之况於兵乎下上賞罰以

一切行之久之皆弭伏無復偶語夜驚於是大

閱諸將汰副總兵以下官數百員皆幸生還捧

首竄去汰將然後核兵眞保河南兵萬人不足

備緩急而中原三輔空虛方數千里有踐更之

苦悉罷去之而兵將一淸矣按覈錢糧以兵馬

軍器火藥撫夷買馬分屬諸幕僚定糧餉關支

覈器甲營造冐破者斬嚴硝磺收放厲火禁營

若城失火無問故誤皆斬禁饋遺絕宴會罷供

帳却郵馬省叅謁撫臣以燕閒置酒下敎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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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關門凛如負霜矣王在晉之議守中前也

故中軍趙率敎請守前屯在晉怒令自率其衆

三十八人往率敎懼留中前不敢歸而陷虜回

者六千人棲泊覺華島卽十三山義民乗雨逃

出者也公乃命逰擊魯之甲以舟師從筆架山

逆之使居前屯率敎編次之爲兵薙荆棘修樓

櫓而關外之出守始於此矣遼人好潰奴細作

多廁其中遼破之後東入奴而無遺種西入虜

而餓莩奴隷入內地而無以自存善用之遼人

皆怨軍也且可以省安家行糧之費而漸爲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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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命島將祖大壽給貲糧器械於新歸者募其

流徙關內者戍寧遠而守之餉不繼以眞保四

營扺之於是遼人始出關爲兵而屯守始基之

矣川湖兵悍不受經略約束結隊而逃踞北山

不肯下袁崇煥招之還伍建議以爲可用令陳

諫將之出防前屯以佐趙率敎於是川湖兵始

聽調而關兵始出關矣於是更置大將以馬世

龍佩平遼將軍印行授鉞之禮節制三部王世

欽尤世祿爲南北部將公上言唐河陽之役以

郭李不相統攝而敗而馬燧李抱眞李晟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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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當一靣生嫌後以交相統隷㡳績故臣謂南

北兩部當受中部節制而中部諸營南北部大

將亦得過而問焉但不得人自爲制有十羊九

牧之患裴度督師諸道兵皆有中使監陣進退

不繇主將竝奏去之兵柄專制之於將以是出

戰皆捷及度扺行營獨李愬以計質度曰兵以

竒勝嘗侍言是也愬功成而具櫜鞬以軍禮迎

度拜之路左愬固良將而度所以馭軍中如此

因推監陣之說雜引古今已事以明其當去者

四以朝議監之曰中制以朝使監之曰掣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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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之大吏監之曰兼倂以邊之文吏兼之曰橫

侵改正總兵官謁經撫儀注持名刺迎送具賔

主禮不得仍前戎裝長跽於是武帥之氣大奮

而文吏退有後言矣軍中車砲惟西丁慣習乃

核宣雲七鎭精銳調萬二千人擇本鎭驍將統

領以來更定營制三大將列爲中左右部中部

駐羅城左部駐角山右部駐海口副將趙率敎

孫諫爲前後部前部駐前屯後部駐紅花店三

千爲營五營萬五千人爲一部營名各繫之以

武又調津門水兵以佐舟師而兵威始大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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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赴關塗次遷安卽具奏建四衞之議遣膠州

人趙佑入長安爲閣部指陳形便咸弗省佑恚

而亡去旣扺關卽移咨朝鮮國王李琿激以同

讎之誼以毛文龍在皮島可遥倚爲聲援不欲

其遽貳於我也四衞在三岔河東實全遼之腹

腴而又近海遼陽䧟四衞没於虜廣寧䧟而全

遼失然自四衞進兵直逼遼瀋搗其腹心視繇

河西入紆遠曠日難易相萬也毛文龍初得旅

順直金州之尾爲四衞南口而奴巳震動矣文

龍不能守旅順遂棲彌串島聲言自寛靉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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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嶺搗奴老寨中朝深倚之而不知越險千里

非地利也公之建置以謂屯大兵於山海以次

苐戰守修復於法爲正爲實東連西結分布於

覺華彌串廣鹿於法爲竒而正虚而實乃遣使

犒文龍於東江使之逺結鮮人近撼鎭江用多

方誤之之法移檄登帥沈有容使據廣鹿旁近

洲島奴小至則避之洲大至則遁之海用三肄

疲敵之法然後用登萊兵圖四衞之南覺華兵

圖四衛之北彼之應分而備多而我可以幷力

東鄉公欲以春防詣登箂商度爲決進之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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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方急遼弗許也劉愛塔者遼人也爲兒時

老奴甚愛之及長善用兵爲僞都督守金復愛

塔者愛他之譌也奴又以乳媼之女妻之呼之

曰愛塔兒夫畜之如諸壻愛塔見遼人輒左右

之涕泣思自㧞歸公遣壯士張盤閒行解腰帶

以招之愛塔遂改名興祚誓死以歸欵而四衞

之人日思內附矣廣寧潰王象乾招西虜守關

羅城之外皆虜也我旣收中前守前屯撫塲猶

在八里舗象乾又欲開水關撫之關內公執不

可乃復鐡塲堡議撫塲於前屯之東撫夷將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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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不肯公怒欲斬之乃定於高臺堡而前屯以

西無虜幕矣公未抵關我哨馬止中前所去關

門三十里前屯旣復撥馬烽火直抵寧遠而奴

哨亦至杏山哨將周守廉密以隂事輸賊逮治

之而專屬左輔輔擒其偵騎人漢喇奴哨不復

西申明遼海舊禁祖大壽之族又闌出覺華立

斬其主者而奴之水諜絕矣奴以數萬守廣寜

二萬守右屯至是奴且老賊巢猜忌閒作聚食

易盡而我軍漸張乃撤廣寧焚其餘糧度我必

追襲伏兵西寧堡以待我兵不出乃徐引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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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去遼之遺黎數千人乗閒入廣寧食其燎餘

撫夷道萬有孚私於僚佐曰遼人髠而從賊亦

賊也虎酋遣貴英哈以兵二萬導我馘千餘人

復廣寜一大都會可中封侯率以此爲相公地

不亦可乎公曰是安得彘餘我哉乃下檄曰西

虜乗東虜撤廣寧欲援復廣寧賞格不可聽其

殺我人以當奴必以殺我人論致罰如盟質是

役也活遺民千人遏西虜不可知之詐沮抑有

孚輩之儌倖冐功賞者而鞅鞅者滿關門矣公

出鎭至是才五閱月兵民按堵文武輯睦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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塡咽卒乗競勸立六舘招天下豪傑竒材劒客

爭摩厲以求自效占今年主算長客算短選將

厲兵用疑設伏隱然有唐韋臯築鹽城八道破

蕃之勢而中朝巳不能無摇動矣三年二月二十六

日公朝諸將吏而問之曰公等數言按視寧遠

何以屢更衆曰請戒期公曰以明日往何如衆

皆愕公曰此無庸再卜也次日卽出關扺前屯

趙率敎以空糧買馬置牛焼土種秫屯練修舉

其容有墨公大喜慰勞以所乗輿予之召東厰

較事者語之令以上聞自前屯一日馳至中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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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僅苫屋兩楹一破几及木燈檠突兀叢骨

中質明扺寧遠登首山眺海遂跨崆瓏山南望

覺華島三山連踞若與首山相招邀而灰山連

崆瓏與首山相爲內䕶南則大海從東來以覺

華灣環寧遠情地內嚮重山疊海天造之以拱

衞中華誠必據必爭之地也登其城喟然而歎

曰好家居爲纎児撞破安得不致恨於焚城撤

守者乎繇盧山橫跨西南車殆馬煩躑躅沙磧

荒草閒夜三鼓仍扺中右乃還治所 上念公

久勞關塞遣內臣劉朝胡良輔紀用陶文等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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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蟒衣賚公出內帑十萬犒將士且以內府

器仗給軍公執奏曰中使關渉兵政自古有戒

邊人竊見 皇上不遣主兵大臣而獨遣治兵

內臣乂遣不一人而四十餘人私相儗議一謂

上特重邊人勞親近以慰勞疆埸一謂 上或

不信邊人遣親近以體察情形主兵之臣所爲

抗顏軍中令行禁止者惟仰恃 皇上信任寵

靈而體察之說一聞主兵者揺摇不敢自信何

以號令文武將吏而使之必信聞諸內臣從北

邊來令將領罷邊務而逄迎士馬釋戈申而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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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臣欲諸將吏昻首而當貴人則懼媟慢天使

無以仰對 皇上慰勞之盛心欲其俛首而事

貴人則向來扶養飛揚用壯之氣稍稍見於眉

睫一旦銷鑠於內外交接之儀文又無以仰副

皇上鼓舞之至意兵不可玩使不可嘗典或以

美而成駭例或以暫而爲久天下不明 皇上

過信大臣之心而或疑 皇上有不信大臣之

心是皆足以害政臣願 皇上嚴於兵事毖飭

使臣令其宣布德意無遂以此行爲嘗無遽以

觀兵爲威福 上得公奏溫㫖報公令將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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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過慮是時逆奄方用事創內操所遣皆提督

内臣巳寓中人觀軍之意公故抗章逆折其機

牙公方禁宴會朝等至具杯茗而巳朝等亦惴

惴將事莫敢讙咋其後逆奄益侈大分遣諸奄

監督關薊海外必待逐公而後發蓋逆奄之憚

公深矣募關以西遼兵得數千人遣魯之甲將

三千出守中後所王楹將三千出守中右所皆

出 上所賚蟒紵白金甲馬弓矢親酹而餞之

檄祖大壽移覺華兵七百於寧遠城大而瑕以

大壽司版築汪翥司窰造計工命日備而後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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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城布置巳竣量度邊腹諸堡以土官招撫主

守以客將訓練主戰立兩逰擊於要地專備應

援如戊巳較尉之制移拱兔市塲於興水堡遣

左輔領精騎出哨中右撫夷闌入一歩卽以掠

論我兵民得恣屯牧于子章者錦右閒一小堡

也河西䧟曹㳟誠楊文貴將少年數十守之奴

攻之旬日以爲水竭必降㳟誠度城外井所直

引其水眼奴僞渴索水城中揚水以示之而與

之酒奴驚而解去王喇麻自西虜還文貴以蠟

書歸欵公手書諭之輸之粟以駐哨丁于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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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爲我守自八里舗至寧遠收復巳二百七十

里矣虎酋部夷主欵者曰貴英哈狡獪多智撫

夷官隂導之爲奸利益驕虎酋之妻中根兒故

北關之女北關與南關姻婭也其妹嫁桑阿兒

寨而南關之遺孽揭力庫歸漢曰王世忠世忠

之兄世勛爲奴僞都堂用事公思顯南關之後

招來南北關灰扒魚皮諸虜結虎酋之比妓而

柔虎酋因以招世勛而閒之乃以世忠爲副總

兵主譯審舘虎酋領秋賞貴英哈來公乃撤輿

蓋解蟒繡以予世忠精騎千人導從之欵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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裨以下夾立傳呼引見貴英哈世忠習爲中國

大人語度偃仰自如問訊中根兒姊妹稍及虎

酋語欵事曰天朝法度嚴非所知也貴英哈歸

令以漢物問遺中根及桑酋妻中根兒見使者

而泣虎酋宴八大部酋長於挿罕兒出其妻之

所得以誇示諸酋報世忠以四駝䭾毳帳五閒

及所乗金轡勒善馬許送夷女及夷卒三百以

其舅監貴英哈曰如得罪中國則殺之每遣使

輒南嚮膜拜曰頂上那顏我夷頭也敢不爲那

顏約束散夷虎酋旣服八部皆不敢內訌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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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者妬而思敗之矣劉愛塔之內附也遼人王

丙爲奴守復州微知其狀愛塔欲閒而殺之丙

遂告密於奴奴不信縛愛塔及其弟與丙雜訊

之遂殺丙及愛塔之弟而舎愛塔先是沈有容

(兵/至)廣鹿島分舟師布閒諜喧傳大兵且至奴遂

棄金而保復於雙墩子掘溝爲邊至是屠復州

民十餘萬虛金復不守而以西虜二萬人守蓋

蓋以東奴不復至遼人亦不復耕赭地數百里

公所遣張盤者乗金州之虛率衆據之奴兵南

下盤退守旅順孤軍無㧞力戰而死奴之襲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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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懸軍七百里晝夜兼行殺馬以爲食其攻之

疾力如此公以爲不守金則無以奪海之利而

制奴不據蓋據旅順則無以守金我據蓋據旅

順以守金則登萊可通遼西可合東江亦呼吸

相應而奴勢日蹙開國之日馮勝大兵自遼渡

三岔馬雲葉旺自登州取金蓋此 高皇帝之

所以取納哈出也公初建議四衞其後歸重于

復蓋以爲恢復之要領在是而中朝卒弗省也

公之當關也不問勢要不顧情靣有千犯者不

引法鐫貴則露章劾奏方事之殷也人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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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公巳而奴警漸息中外解嚴長安中文法議

論勾萌條引猜妬孽牙怨謗交作退守者懀其

軋巳也則怨撫夷者厭其裁賞也則怨逃官逃

將蘇而不得復上也則怨權貴之交關臺省之

請託與夫戚里游閒招權顧金錢者胥不得志

於關門也則怨於是朝議籍籍謂公用關撫閻

鳴泰薊撫岳和聲及大將馬世龍爲非是巡關

御史潘雲翼論劾鳴泰故擿其與公牴牾事狀

以隂撼公鳴泰罷以張鳳翼代鳳翼主畫關退

守約略如舊經略指與公異議者也公移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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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曰權不得兩操機不容竝省此中經撫決不

可兼設當設兩撫分轄薊門山海一總督倂制

登萊而爲欵爲防分授於兩撫至某之督師去

歲決不可不來今歲決不可不去不去不獨多

一巡撫抑且多半總督一事之柄而三操之與

夫三人之柄而一操之豈有濟乎公深嘗矛盾

枘鑿之苦誓以隻身任封疆大計遂不惜正告

本朝而老成當國以調停爲能事終不能一意

任公於是遼事終不可爲矣公奏定出關方略

總督率三屯總兵王威移駐永平關撫居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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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龍統兵三萬列車營於關外王世欽趙率敎

統兵三萬駐前屯尤世祿孫諫統兵三萬駐寧

逺而水陸各有竒有伏以爲之援覺華兵二萬

扼奴肩背鹿島兵二萬襲金復搗奴胸脅東江

兵二萬襲鎭江九連城搗奴脾臍部署已大定

而孫諫者狡人也怯居前部屬潘雲翼疏移之

內地諫謁公趨入和門及階則跛而進公怒曰

諫不肯前則歸軍正耳焉得自便以琅璫鎻之

鎭道爲力請乃解公將移軍而東將士鼓舞獨

一二宿猾選 顧望及加威於諫人皆聳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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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翼輩恨益深矣公當關一年餘中朝漸忘奴

警而厭苦關門之供億以爲不獲巳也闕餉數

月促數催請户部噤弗應公乃劾户部堂屬各

罷去而請行考成之法於撫按於是外解乃麇

至兵部尚書董漢儒依倚朝議衡操關門事如

它邊鎭公曰臣承乏督師諸所條議惟聽 皇

上可否或下內閣叅詳臣尚得施靣目不爲政

地羞今樞臣高坐司馬堂信手批抹候指撝如

疆吏不已甚乎虜警急調兵十萬召募十萬猶

以爲少今僅踰其半而曰多曰冐諸臣何不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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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其屬以出核徒反唇相稽乎奏上㑹漢儒亦

去而當事咸爲口呿矣九月八日公出關扺寧

遠渡覺華島復還寧遠歷前屯中後中右寜前

往來數四仍駐前屯而返寧遠自修築以來河

東人歸者萬餘合兵民不下數萬公登城四望

生氣鬱然集衆議所守將吏多如撫臣指請守

關馬世龍請守中後所袁崇煥鹿善繼茅元儀

力主守寧遠公嘆曰老臣舍此無以報 明主

矣乃定築城式使祖大壽等三分基趾期以春

三月蕆事而撤中軍滿桂守之桂夷種椎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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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其後能守城得奴者也東行至罩笠山先期

遣覺華將金冠從水入葫蘆套公至冠艤舟以

待相與歎會師設伏良可圖也公方戒舟車庀

戰具偫十萬人數月之餉以圖東鄕而不欲以

進取駭朝廷幷使奴得爲僃也乃議於寧遠數

十里外南從望海臺北接首山與崆瓏山相夾

處倣徐中山築山海法築爲重關再遣將吏相

度而身自往按視焉其微意卽幕中或未之知

也公出關撫夷將王牧民數報西虜入犯行中

復道中縱挿漢部夷突出羅拜乞賞欲以嘗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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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神色不動徐撫之而去住還絶塞道旁皆虜

騎足跡士卒皆恐宿寨兒山藉草而臥風雨饑

饑與從行士共之自麻溝望大小紅螺山王象

乾自薊來會年八十與公並馬而馳共指李曹

公遇角端遺蹟徘徊不忍去又從邊外閱蠟子

山以人爲標高下天設欲以收復之餘力包二

百里爲內鎭而扄山海於重垣之内非託諸空

言而巳也凡戰守之具自關門漸移前屯自前

屯漸移寧遠袁崇煥領三叅將經營寧遠而三

大將更番練兵於二百里內外簡閲寧前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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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屯之田可五千餘頃官屯其半身督將吏分

買牛種治耕具諸部將輪防邊堡以䕶屯遼人

出關者又十餘萬車牛屬途輪蹄相續城堡輻

輳如承平時行採靑之法不復仰給於關東省

度支巨萬因煤以鑄錢因海以煑鹽因舩以貿

易貨物而軍需廣矣公初至關敝車百餘纍纍

臥牆壁閒五部設乃立車營惟馬世龍能曉其

意盡改諸式車爲偏廂又用世龍議增損車製

擇更番之火器以當車使車之用不窮而習卒

用車別有法騎與騎歩與歩自相更迭騎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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歩歩之與騎又互相更迭以相丘陵阪險原隰

以時廣狹圜方直銳兼用而互出之三鼓成列

百戰而不亂凢十二營營各有主將有歩佐有

騎佐有輜車以爲運世龍率四部以督之至是

乃躬率將吏日夜練習名爲備前屯而進戰之

車營成矣有車營當有精騎以爲前鋒堅陣以

爲後勁乃立鋒勁制皆以騎兵爲之前後拹帥

各一前鋒營三後勁營五各有砲車以爲蔽分

爲尺寸爲丈手畫爲圖以授諸將五部之龍武

營水師也水師五營四船爲一舫二舫爲一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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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舶爲一艟四艟爲一營各有長有將而逰艟

備衝突隷於中權以水營兼車營之制水陸可

以互用又廣募於江南駕以習流之卒而樓船

下瀬之師具矣奴馬不能數千三潰之後我馬

盡折於奴今之介而馳者皆我之遺也三年來

市馬不足益之以寺馬及京營多倒死乃立四

法發痩馬於內地以易價移臕馬於內地以就

喂又移冬春之臕馬於關外以就水草而所謂

朋樁者當關馬就喂之時扣騎營有馬兵丁草

銀一錢爲大朋無馬兵丁月糧六分爲小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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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一匹支給以買馬於是關馬盛而馬價亦省

馬政之最善者也先是虎酋部中有抽扣兒時

竊出盜掠趙率敎捕斬四人撫夷萬有孚訴之

督臣象乾欲斬率敎以謝虜公爭之力率敎乃

免而王楹之城中右也䕶其兵出採木欵虜朗

素邀之中伏力戰而死或曰有孚實隂主之公

怒遣馬世龍從大盤嶺壓其巢五部孩斯滚柰

台吉等皆遠徙三百里外象乾恐敗欵也敎之

縛我逃人爲殺楹者以獻而增其賞千餘金公

曰人各有能有不能此象乾之所能而非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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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也因極論虜不可用欵不可恃通官與當

事之說皆不可慿而又曰細人不顧國家然恐

事一壞而害及身其事多蒙大人不顧身却恐

事一決而害及國家其事多愼蒙之發也其害

大而愼之過也亦或決裂而難收督臣能治通

官之爲蒙臣則恐其爲愼而或過也公之婉切

風諭言語妙天下皆此類也象乾以憂去公上

奏自請罷譴專推一總督以省防撫之紛紜而

又曰 上如不欲臣竟致其事則令臣姑還闕

下以聯絡邊情比於識途之老馬 上必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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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離關則臣請不推經略且不推總督只以臣

一人督兩撫邊事不治則治臣之罪然 皇上

如推督臣則臣有請焉有敢居薊不敢居東者

勿推有能任撫不能任勦者勿推有肯同功不

肯同過者勿推有怕勢要甚於怕奴酋者勿推

有顧局面不顧安危者勿推有愛便宜甚於愛

性命者勿推 皇上如專任臣也則臣亦有請

焉 皇上終年不令臣一覲天顏則臣不能任

皇上不時予邊餉不額定軍需則臣不能任

皇上不以聖斷是臣所奏請而以樞部制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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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且中外紛紜日論邊事日發竿牘於鎮道則

臣不能任凡此數者 皇上幸一一許臣臣何

敢復愛其死又曰臣所奏督撫事宜乃 祖宗

舊制決無薊遼總督只督薊不督遼只督欵不

督防偏居内地遥制多事之邊與邊關共事之

臣於千里之外且此等亦何必擇人只朱梅王

牧民而足矣又曰與其若有若無誤國兼以誤

身不若盡心盡力捐身或以報國區區一念誠

不自知其不可猶往年自請之初心也奏上臺

省爭言總督不可罷兵部請如言官言亟推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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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違乃推吳用先自宣大改任而朝議明

抳公矣四年正月三日公復戒車而東張鳳翼

遮留曰諜言奴以三日發且轅門禽狼狼奴象

也公曰奴以三日來我不可以三日往乎奴狼

也狼爲我禽奴將安往卽日冐風雪出關過中

右爲文以告王楹祭而哭之一軍皆泣鳯翼恨

公以遼撫居遼曰何乃殺我敎我充軍知公之

將東征也告兩道臣曰國家棄大寧河套不害

爲全盛舉世不要遼東渠偏要遼東於是與其

鄕人萬有孚潘雲翼等嗾人極論馬世龍貪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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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賄詆公不當誤用世龍以沮壞恢復之舉公

乃具奏條列戰守大計請勑廷臣雜議因推明

世龍任事得謗與鳳翼諸人盤互詆讕之狀其

言戰守曰天下邊方大計不過曰守曰欵曰恢

復以守言之凡客兵利速戰主兵利久守今關

門秦晉川湖四方之衆盡號客兵而關內之遼

人亦客也竭天下物力歳養十數萬坐食之人

進戰則不能久戍則坐困師老財匱事久變生

天下之安危寧獨在奴之來不來天下亦計及

此乎以欵言之今議撤關外之防守關以內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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虜仍入關以撫而八部三十六家仍環聚於關

門其外之二百里二十餘萬人何處安揷而却

曰惹禍繇此言之卽防西虜不可不實寧前而

况道不必假東可雜西以東虜拒寜前其禍可

勝言乎天下亦念及此乎以恢復言之奴薄寧

遠外無可掠中無可希海繞其後山﨑其前奇

伏閒出彼將何之卽或越一城而前寧城巳綴

其後卽或合一城而守各城巳扼其吭卽或直

搗關而前有堅城後有勁兵立見糜碎我若下

關城之精甲進圖恢復水師合東陸師合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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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閒奇正出没必爭之地我據之爲要者敵

得之爲害拒賊於門庭之中與拒賊於門庭之

外其勢旣辨我促賊於二百里之外與賊促我

於二百里之中其勢又辨人言奴入喜峰假道

西虜果如是也道遠而糗糒之費奢不知西虜

爲備乎抑東虜自備之也彼旣可自備以犯喜

峰豈不能自備以犯山海而曰寧遠資盜糧則

來否則不來有是理乎昔之棄廣寧與今之未

卽收凡以與賊相逼也廣寧我遠而賊近寜遠

我近而賊遠我不進而逼賊賊將進而逼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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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之於寧遠何如廣寧之於遼陽天下亦念

及此乎今天下戒劉杜之浪戰而未察遼廣之

坐守其謂減兵去馬需機㑹而戰者心欲棄遼

左而未敢言耳不知失遼左必不能守渝關失

覺華寜遠必不能恢遼左守不在關外不守欵

不在關外不欵復不在關外不復卽國家眞不

欲窺遼左而覺華寧遠之防終不可罷伏乞

皇上勑下廷臣雜議主客之兵可否久戌本折

之餉可否久輸關外之土地人民可否捐棄屯

築戰守可否興舉再詧賊奴之時勢果否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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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可消滅臣不敢望爲百年久計秪計及五年

閒䆒竟何如臣身冒天下安危而避忌不言誰

爲 皇上言者如臣言不當當立去臣以定大

計無使紆廻不決而全軀保妻子之臣附合衆

喙以殺臣一身而誤天下也其言馬世龍曰世

龍仰承 皇上予以劎章兩部受其節制金榖

刑名軍需器仗各有司存總兵不得問自移駐

三屯而人怒嚴核調兵而人怒投牒不屈而人

怒居閒竿牘不得傳遽以通臣而人怒一總兵

而滿關門滿司馬門盡怒萬口謡諑身其餘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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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滛納賄臣百口保其必無世龍初練五部再

練車營初守關內再守關外仰仗天威幸無差

跌假令以訓練十一萬兵馬復四百里封疆東

捶西批守及三年者爲虚爲幸可譴可誅則舉

兩河之土地人民棄捐殘燬無一民可借宼兵

無尺土可資盜糧誠安邊馭虜之長策而今日

當以首功追叙者也其言鳳翼曰材鄙而怯識

闇而狡工於投時巧於避患誤入危疆一籌莫

展而徒假手借靣以攪天下之是非今且去矣

本官旣得遂其觀望規避之志而國家亦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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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愞猾賊之臣 上曰軍國大計朕巳任卿卿

所自任中外具知有何嫌疑兵餉戰守卿前後

條奏審的時勢聽便宜行不必廷議遂下部議

撫臣去留幷參看諸指名者會鳳翼憂去而止

時趙彥爲兵部尚書衡操邊事如故公請用彥

自代以困之彥閉門而泣屬所親告哀於公乃

止奴殺僇益甚氷膠之日渡河東歸者如宻雨

西虜駐寧遠東甌脫地邀而掠之無虛日三遣

東諜皆爲所得公遣滿桂尤世祿襲擊之於大

淩河斬首四十三級傷殘數百人號泣西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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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具飲至之禮拜而勞之是役也東師銳甚

於西丁擇前行五百則二千人爭先乃知遼人

之足用也合關内外車營大閱於八里舗更定

舊儀令大將登壇公幕而觀之於是軍容益壯

而毛文龍自東江獻虜首三百公喜其可以風

厲軍中也遂厚加犒賜而爲請餉曰文龍報功

則疑其不實而亦喜索餉則信其非虛而亦難

此等舉動皆足以解天下之體而無以鼓動豪

傑之心 上是公言命接濟焉文龍頗以貂參

餌朝右朝士爭言文龍直奴要害覺華廣鹿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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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遠文龍卽按兵不舉能牽制奴使不敢東公

心知其不然嘗深言其利害以謂不當以取四

衛責文龍不當以牽制搗巢倚文龍而中朝弗

悟也朝鮮李倧弑其主琿數之以其背我通奴

戕遼人而謀毛帥也稱權欇國事因文龍以請

命公報首輔曰不如因而許之使文龍得市德

於鮮以自固也公之意謂文龍未必能制奴而

可以用鮮鮮之力未必能搗奴左臂而可以資

我左掖皆所謂聲而實者也其後奴入犯文龍

竟不知鮮亦卒折入於奴蓋公去而用鮮用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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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策皆荒矣公上言前哨巳安連山大淩河

以西 皇上自爲社稷計不忍 高皇帝百戰

土宇陷於逆賊以錢糧工料給臣則工可立奏

上報曰卿謀出萬全朕何難立㫁立發帑金十

萬其二十萬命戸工二部區處當事相語曰兵

馬錢糧凑手渠便胡做不如許而不與直用文

移往復以輭困之公奏曰今天下怏怏然若邊

人居奇於公事而奴酋爲邊人之私賊又若疾

臣之乖刺自用薄遽擔負幸臣之一敗而自快

其臆向也徵兵徵餉立致數十萬而不敢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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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也約口裁腹更番萬餘人而不能取辦方忍

死以前撑或居安而高議賊愈急兵愈少而更

議銷禍愈迫衆愈怕而却益玩曾不思七年逋

宼勢同養癰兩載狙伏狡如隱魅卽千里之工

可捐三敗之羞可冒而天未悔禍賊自生心關

門之利害社稷之安危其可以不念乎 皇上

任臣責以恢復而中朝諸臣不明言其不可獨

私議旁嚇以爲必不可而不問機事兵力之何

如當此時悍然不顧則天下巳設蝮相待如機

局巳成衆議爲顧則又何以仰副 皇上之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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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臣願中朝以殺奴賊之心急以應邊人勿以

殺邊人之心緩以貰奴賊 上銳意恢復申飭

諸曹命公指名參處復遣內臣劉應坤胡良輔

陶文等齎十萬金蟒繡百五十端賚東征將士

而以坐蟒膝攔四幣有副白金二百賜公公在

一片石奏曰十萬官兵出關外二百里而關內

不過居民行賈謹於九月十八日扶病出關俟

命於寧前用以宣播華夷風示中外寧遠城工

告竣公尊藏蟒幣以賜金修傑閣於城中榜之

曰恩寧而勒石以記焉是時逆奄巳執國命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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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微附麗入相公於詞館中弟畜廣微廣微側

目視公弗善也副都御史楊漣劾逆奄二十四

罪列謀害皇親一事以公爲徵逆奄深疑之應

坤之出也逆奄屬伸意於公且伺公意指公方

在告扶掖拜命應坤不能交一言歸具述其狀

逆奄自是心銜公矣寧遠旣城名城天塹延袤

二百里東南抵右屯西北及錦州東至大淩直

通閭陽因屯防以規進取九月公在寧遠遣馬

世龍袁崇煥等東巡至黄寧抵醫無閭山北鎭

祠下還歷十三山以陸營屯右屯城東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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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舟師歷三岔泊二家溝遣將探蓋州遣尤世

祿自錦州會師右屯分遣兩營出哨於松錦之

閒去寧遠幾二百里已而胥會於寧遠文武將

吏相與奮臂抵掌以爲春夏之交當決計大舉

公遂以是月西巡薊昌閱喜峰古北諸口取道

都門請以十一月十四日入賀 萬壽節靣奏

進兵機宜出與廷臣商榷可否事畢卽繇關門

還寧遠廣微急告逆奄樞輔擁關兵數萬清君

側兵部侍郞李邦華爲内應公等爲齏粉矣逆

奄悸甚繞御牀而哭 上亦爲心動南郊回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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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擬諭次輔顧秉謙奮筆曰無㫖擅離信地

非 祖宗法度所宥兵部馬上差人傳諭樞輔

馬首卽東午夜開大明門召兵部尚書入分三

道飛騎止公矯㫖諭九門守奄孫閣老若入齊

化門便鎖綁進來公以十一日抵通州次日平

明接諭卽刻東行人言宮府意各叵測宜惶怖

謝罪重自鐫責以安上心公曰本無罪而張皇

飾罪是亦欺君也死生禍福天也君可欺乎具

疏言薊門昌平一帶載在勑書臣本奉勑㫖行

信地豈敢無㫖擅離去天咫尺適當 萬壽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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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入賀致干 聖諭嚴切衰殘昏昧有席藳待

罪而巳十九日以還鎭日期幷西巡後關內外

情形入奏不復牽連引謝皆有㫖報聞逆奄之

斥逐楊湕趙南星高攀龍也公曰 上㓜冲在

奸人掌握疏人未必覽覽弗省也往在講幄每

進講輒爲心開今得以奏對之閒進其愚忠極

論中外膠結奸邪蒙蔽之狀 上萬一感悟老

臣死不憾矣羣小詗得之流言興晉陽之甲嗾

逆奄殺公逆奄遣人偵之一襆被置輿内後車

惟鹿善繼從不携一甲士意遂少解而公之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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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正而詞直無以難也廣微乃嗾其黨崔呈秀

徐大化李蕃連章劾公臺諫羣和之而蕃至比

公於王敦李懷光下九鄕雜議吏部尚書崔景

榮訟言非公不可乃奉嚴㫖趣公視事羣小進

謀於逆奄樞輔擁兵以市重浸削其兵柄則易

制也兵科李魯生乃唱簡汰之議使兵銷將衰

公徒手不能有爲而減兵覈餉又可以激兵變

而發難端公旣視事首汰大將尤世祿王世欽

以病去李秉誠孫諌以罷去先自汰鈴下人役

以爲將吏先汰官兵一萬七千三百餘人減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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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糧草諸費五十六萬有竒闔鎭帖然無譁者

出十二車營於關外分爲四鎭以實錦右營有

車正者刺股血於酒以盟其二十五人其感奮

若此公留寧遠錦州久之遂如右屯自西而東

借簡汰之名爲布置出關之計惟恐中朝之議

其後也其戒心甚於防奴矣奴得遼陽擇地代

子河北去舊城十里而城之以畜其珍異子女

我之漸東也奴懼遂毁其宮室北築宮於瀋陽

甕城屢不就又懼襲之漸徙其畜於老寨而營

城於撫順關外漸思遁矣奴老多意忌以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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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故殺愛將王丙又以我閒殺僞都堂王世勛

奴舊人兀爾忽達及李永芳俱罷閒而修養性

李伯龍郞通事李都司用事郞通事通夷語善

風角夜爲人斷其首大索不獲李都司兇暴喜

殺戮嘗製西㡌自隨糧少殺遼人而奪其糧遼

人怨憤思亂數夜驚羣奴每相聚而泣公謂奴

遁人老寨則難攻奴死而小酋定㐫饑驚亂少

戢則未易爲力也雖其艱辛覆逆歷險瀕危而

進取之志不少衰止然而小人之心計不用以

圖奴而以圖公公之才力足以勝奴而不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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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公亦無如之何也先是歸正人劉伯漒以

鹽塲堡人來曰四王子在耀州奴兵不滿三百

濳師過河可襲而虜也馬世龍遣東哨將魯之

甲李承先往檄水將金冠等尅日㑹師於柳河

冠等奉遼撫喻安性指弗聽調九月二十五日

之甲承先師抵三岔河冠等不至以漁舟渡師

三日渡八百騎二十八日我師趣耀州奴設伏

以待伏發我師退走奴追掩之於河我師不能

營縛葦橋未就承先力戰殺數賊而死之甲旣

渡曰無靣目見閣部投河而死八百人死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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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而左輔之分道出也自上流至船城殺奴一

孤山虜數十人收生口五百餘振旅而還是役

也我䘮師四百船城之捷奴亦奪氣退保中外

張大其事以爲我䘮師數萬好馬數千關門且

旦夕失守臺諫數十人希奄黨風指爭言栁河

事兵部尚書高苐謁逆奄于工所伏地而哭逆

奄亦薄之公猶在寧遠臺臣請勒公回關門以

重秋防公曰防秋顧在關內乎檜之殺飛不先

風臺臣請班師乎乃抗章求去上遂允公歸

加官䕃子行人䕶送如彜典而高苐爲經略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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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兵部日請減兵請撤關外以守關内公露章

力爲駮正而以兩言蔽之曰臣旣遵 皇上恢

復之明詔不能再奉中樞撤守之意指苐以此

心恨公栁河之敗請御史往勘欲殺公以媚兩

魏而逆奄弗許甫受事卽下檄馬世龍令撤錦

右寧前之兵棄關外四百里袁崇煥力爭曰寧

前道與寧前爲存亡撤寧前我必不入獨臥孤

城以當虜耳苐不得巳止撤錦右兵驅屯兵屯

民入關棄屯糧數十萬石死亡塞路哭聲震原

野明年正月奴長驅入犯路無留行苐撤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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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也苐倉皇呌苦曰關兵只五萬逆黨喜而相

告此可以難倒樞輔矣公遣人告戸部曰高尚

書散十一二月餉且有全鎭布花五萬人乎十

一萬人乎今戸部發餉止給五萬人則尚書窘

矣予姑不置辯尚書可自悔失言予一疏使東

有不識兵數之尚書當爲四夷傳笑遂輕中國

奴旣退再奉㫖覈兵苐乃具疏認罪曰前止據

見在五萬今覈有某兵某兵合十一萬有奇其

欺妄如此公先以四年督理事宜條列爲書凡

十八務務分三十一則而十八務爲 國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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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經費特先之以錢糧出入軍實總務而後及

諸務正項錢糧曰帑金曰部解雜項錢糧曰刷

舊曰生新其用有開銷有置辦其存有借支有

在庫有現領綱舉目張條分理解軍興之際錢

貨騰踴雖名卿巨手往往疏闊錯互公負豪傑

俶儻之槩而澹泊如腐儒介特如處女勾稽文

簿出納如水謝事之後讒言孔多逆奄使其黨

梁夢環磨治督府文書錢物毛舉髪櫛一無所

得而止公嘗謂張浚被人言乾没都督府錢十

七萬緡終不置辨士大夫自待當如此然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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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廉辨詳謹固亦無待於自明也寧錦之捷城

池將士兵馬器械皆公在事所料理論功改吏

部尚書䕃一子錦衣衛千戸公力辭世䕃得請

而止公居東東諜朝夕相聞六年八月奴兒哈

赤死其四子河干貝勒立袁崇煥使鎖南僧往

弔以探之踰冬而歸報蓋用閒之相懸若此公

之東歸也與高苐遇於豐潤公謂苐曰長安貴

人以我輩爲守門而高居堂奥說好說惡今公

且爲我守門予且居堂奥觀大經綸也苐曰頼

主上洪福閣下壯猷苐守而勿失可幸無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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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曰公以守而勿失爲嗛嗛乎予居四年復九

大城四十五堡招練精兵十一萬立車營十二

水營五火營二前鋒後勁營八弓弩火砲手五

萬輕車千偏廂車一千五百輛沙唬船六百馬

駝牛贏六萬甲胄器仗弓矢火藥藺石渠荅鹵

楯合之數百餘萬我進四百里奴退七百里西

虜受我戎索東奴不敢過河一步招集遼人四

十餘萬遼兵三萬兩年屯田五千頃得十五萬

鹽筴錢稅朋樁人可七萬採青省十八萬公今

守四年再恢四百里種種倍予所辦方稱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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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失若以予所辦而四年勿失未爲守也苐唯

唯謝不敏而退鹿善繼之從公而東也公謝之

曰太宰以銓郞屬公予不願奪賢於銓部且不

憂太公匕箸乎善繼曰辭塞上就銓司此嘗人

之所不爲也相公爲善繼願之乎家大人范陽

男子書來囑善繼亟從公於邊老人爲汝加一

飯矣相公以嘗人畜善繼猶可而忍以嘗人畜

家大人乎四年塞下不加一級朝齏暮鹽相對

如兔園老生移疾從公而歸渡潞水宿得雲寺

旣過 帝城遂成閒身酌村酒相勞曰昔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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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里居一人之官一人酹酒祖道曰只要歸時

依様還我一副老兄靣皮今吾輩歸來靣皮可

依舊様否相與大笑而醉公每歎善繼淸貞安

雅道氣澄澈窮年絶塞資此畏友不獨以軍務

相佽助也公歸未踰年而逆奄僭封上公兒孫

滿朝祠廟徧天下緹騎刺探者日遶公第敝廬

素簏門屛蕭然不能得公一事畿南之建祠也

逆奄假公以爲重屬督撫諈諉之公曰此好事

公等自爲之不比鄕邦閭陋以老鄕官主募緣

疏也奄聞而恚曰他邦是如此遣人訶督撫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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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孫閣老具呈不建祠不上疏可也督撫固

請之不得則以他搢紳具呈而署公名銜於首

公之姻師泰餘見之曰孫公 三朝老臣不肯

失節置身家性命於度外我輩柰何以朽殘涴

之遂碎其𥿄逆奄聞之怒甚人皆咋指爲公危

踰月而 熹廟上賔矣

牧齋初學集卷第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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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齋初學集卷第四十七(下)

 行狀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

   師兵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孫公行狀

今上御極念公之忠勳累命召用而王在晉入

爲兵部尚書每向人誇當關勞績曰關外五城

七十二堡皆其所復而高陽攘其功故幕僚茅

元儀以談兵㳺長安挾武備志進御對諸公輒

言在晉當關時關外惟八里舗一堡中前所一

城耳當逆奄昏黑之世欺天罔人可也 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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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天晶日明敢作此夢囈語耶爲諸公指畫

先後棄守地圖兵志甚辨又鈔得在晉南樞頌

奄疏藁携之袖中出以示人在晉不勝其憤乃

抗疏極論馬世龍及元儀熒惑樞輔敗壞關事

逮世龍逐元儀又嗾新進臺省交口詆公以沮

其出久之公當關之功益著所指冐没賞功銀

三十萬者只二十萬收支解驗簿牒井然不能

以錙銖點公在晉敗世龍之獄漸解言者相顧

慙服曰柰何拾奄黨餘唾代他人倳刃耶崇禎

二年十月奴兵入大安口䧟遵化將薄都城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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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恟駭無可爲計咸以爲通州京城之左臂守

通以捍京非公不可十一月七日 詔從廷議卽家

起公以原官改兼兵部尚書駐通州控禦東虜

仍入朝陛見以九日日暮聞命遲旦而首塗越

一日而宣召守催之勑繼至所謂朝受詔夕引

道無辨嚴之日者也十五日 上知公抵近郊

卽下帖子召見平臺九門晝閉命啓彰義諸門

以俟日暮詣朝房未及頮而兩內使捧召帖至

朝見當用公服未及啓又兩內使來趣曰 上

立俟平臺久矣踉蹌衣錦繡而入至弘政門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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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公服趨入平臺扣頭致辭 上慰諭畢問曰

賊至壩上矣百無一備柰何公曰賊警巳久諸

臣料理或有次苐 上曰無有卿不信試去㸔

袖出一哨帖示公公曰賊近矣至壩上或未的

上曰何以知之公曰壩上去都城不過二十里

都城至大內又二十里諜報賊巳時至壩諜行

四十里賊尾之而來不巳薄城下乎賊薄城下

則烽炮連接居民崩潰何以寂然無聲乎臣故

知其未至也 上沈吟首肯久之又問公曰賊

入半月餘矣舉朝一無可恃所恃惟卿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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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朕調度公奏曰臣聞督師尚書袁崇煥帥所

部駐薊州昌平總兵尤世威駐密雲大同總兵

滿桂駐順義宣鎭總兵侯世祿駐三河三邊將

守三要地勢若排墻地宻而層層接應此爲得

策又聞尤世威回昌平侯世祿駐通州且聞各

援兵回本鎭似未合機宜 上曰侯世祿原在

三河以城小移通州就食公曰 聖諭誠然但

事緩就食通州事急當仍守三河 上曰卿欲

守三河何說公曰宻雲在北近邊順義稍南三

河又南而稍東嘉靖庚戌北虜繇三河而南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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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務等地轉入西山繇 陵寢而出蓋三河

爲東來西南必經之路守三河則可以阻賊西

奔兼可以遏賊南下西奔則擾都城南下則蹂

畿輔故臣以爲當守三河 上曰卿言是又曰

卿不湏往通郎爲朕調度京城閣臣成靜之奏

曰 陛下以內外戰守事宜一切委承宗必能

辦賊 上又問公曰卿如何爲朕調度京城公

奏曰以臣之愚不過調度一大將大將調度偏

裨偏禆調度兵丁有糧餉有器甲乃有兵有兵

乃有將將得其人則臣調度不難至于應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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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當機立辦不可預設若城守則有地可憑有

方可據只在調度其人 上曰卿言是公曰目

前以固結人心爲苐一義人心固則爲戰爲守

所向無前 上卽曰城守官兵巳預支兩月糧

仍有行糧有欽賞昨命每人給米二升銀二錢

但苦人太多柰何公奏曰 陛下當緩急之際

不恤將卒之性命而使之饑寒恐非萬全之策

上曰卿言是公又詳奏守城器具藥物守垜丁

夫及關門車營火炮更番子母之制 上一一

是之賜茶畢入謝 上又曰卿不須往通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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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朕調度京城卿不要惜勞此時就煩卿去靣

諭首輔韓爌卿卽擬勑來事權要極隆重賜尚

方劎京營總協及坐門文武大小公侯駙馬伯

五城御史順天府官盡聽統轄文武官員應用

者用後吏兵兩部奏聞戸部有應支錢糧便宜

取用戸兵工三部司官違悞軍機許挐問入援

各軍便宜調遣自總兵以下有違悞者以軍法

治罪其餘合行事宜卿等詳畫之此時卽擬來

諭禮部卽鑄關防又諭公卿卽行時不容緩矣

再賜茶當入謝 上傳孫閣老不須謝茶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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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乃承㫖而出人謂公倉皇奏對詞辨分明

上虛巳霽威每言稱是蓋臨御以來所未有公

謂入對時天慈篤勢溫然如家人父子仰睹

聖顏焦勞屬望老臣之切嗟咨俛仰堯舜一堂

每念之未嘗不感激流涕也公出朝漏下二十

餘刻周閱都城四十里五鼓而畢公豋城士卒

僵卧燎火委地守將或愽衣長袖醉而誶語置

砲多不知點放又不直賊路而直民居城樓角

樓瞭望之地關楗宛然所貯器不以授兵安定

德勝二門東北外空無人西北人少置賊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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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不爲設備秉燭草掲回奏知 上念城守

甚切草奏畢卽出閱重城乃乗月巡壕塹度險

阻是日舘閣諸僚吏盛服遲公入直內閣撰勑

禮部鑄關防皆簡閱儀注以候頒發夜半內閣

傳奉 聖㫖卿等傳輔臣承宗星馳通州料理

勑書隨後補給公夜宿重門質明門啓始聞後

命具掲遵㫖卽行 上報曰虜報逼通命卿馳

赴不及召見靣辭中外聞公之出也皆驚而相

告尚書李騰芳鄭以偉講官羅喻義要衆伏闕

請留公聞之疾馳出宣武門宿東便門僧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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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抵通蓋公自此不復入國門矣公之初被召

也朝議以守通責公非召公入也旣入而 上

留之奴退而安坐中書得君行政羣小得晏然

而巳乎當國者忌能而畏逼也相與擠而出之

夜半遣發如逐臣遷客雖委公以血奴吻弗恤

也事祕人莫得知知者亦莫之敢指斯其故難

言之矣公從二十七騎出東便門故將從行者

竊其三騎逃匿訣別其子姪望塵拜哭而去獨

茅元儀誓死策馬以從行十里許廬屋煨燼屍

骨掌距鳴鏑之聲䀨耳數人持梃伏溝閒愕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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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公何以至此虜昨巳屠此矣問賊所在曰去

此纔俄頃耳當不出二三里行四十里日下舂

扺通州遣人呼於門莫應有絳衣者乗城踞而

罵曰若所遣僞牌巳碎之矣尚敢來送死不知

我箭利耶公聞守通命卽遣牌勑戒候吏募人

夜縋城以往奴招降逆牓巳先二日至巡關御

史方大任謀於衆曰奴至郊三日矣焉得有達

官出春明一歩乎奴爲間以誑得城耳毁其牌

擲之城外越一日而公至褰惟以示之不信是

時倉塲侍郞南居益保定巡撫解經傅廵漕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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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龔一程及大任皆駐通公呼絳衣者馳告之

逾時方至皆不敢登陴懼伏矢及之也經傳縋

一弁熟識公者審視詰問而後啓門通兩城新

城庫薄公獨居之向不受大將廷謁總兵楊國

棟以軍禮見公受而不辭曰吾以安衆也兩城

兵保鎭及京兵相半命國棟兼統之有倚恃其

帥不受節制者斬檄州守編氓城守具食於其

次出通倉糧加其糈親嘗其食抶其不如法者

兵得宿飽而不敢以沽酒食離次騎兵分布城

下以備緩急設逰兵數百負大砲以策應創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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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束葦以加土費省而火不能及按四城易置

砲門敎以更番不絶之法城守旣備上奏㸔詳

兵事曰虜薄都城止有二路如臣前議袁崇煥

之兵移駐於通近郊當其東南滿侯尤三帥當

其西北則戰於通之外正所以遏逼京之路今

駐兵永定門外則是崇煥之來路而非奴之來

路駐通則可顧京城而駐永定則不可顧通通

危而京城亦危臣在關嘗聞賊曰從他幾路來

我只一路去今久聚而不散掠懼其分也深入

而不反顧我無以創之也我分一兵以守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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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一兵以守京城則通與京城皆以寡當衆而

我無所不寡臣以爲奴旣薄通京城與通之兵

只責之完守而不責之出戰當責總督劉策守

宻雲令尤世威率五千兵與滿桂侯世祿聯絡

於順義之南袁崇煥列陳於通州左右不宜逼

駐京城四鎭聲勢相接賊分攻則分應合攻則

合應或夾攻或追躡或出奇斫營或設伏邀擊

有機便可一創否則勿迫其戰今天下之安危

在四鎭四鎭不一力戰則賊終無巳時一浪戰

而失則畿輔將驚潰而天下危如奕然置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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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而全局係之可不慎乎臣又聞崇煥不欲

用滿侯滿侯亦不欲爲崇煥用昔唐以九節度

兵而潰是在 皇上慰諭申飭務令同心僇力

無遺君父憂而巳奏上而奴巳薄都城矣公歎

曰四鎭兵早從我調度豈令奴騎至此急簡騎

兵三千遣逰擊尤岱將之馳赴城下奴方攻廣

渠門見城上不發一矢方揶揄手笑岱兵忽從

東來與殊死戰殺傷過當奴遁入南海子老營

諜知公所遣咸咋指以爲神兵也當是時中外

畏奴甚諠傳袁崇煥挾奴講欵咸欲倚崇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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媾奴而獨難公一人有私於公者曰以靖國也

雖城下之盟何害公曰我受命防禦不受命爲

撫存亡與公共之不可則開門請行無亂人意

乃合文武將吏誓於關壯繆之祠將吏皆感奮

誓以死守而保定一軍鞅鞅思歸鎭解經傳旣

上疏令騎士辦嚴待發曰相公駐通當轄通兩

營保鎭非所隷也衆議皆不與經傅方大任至

拍案詬罵公所受勑未至無以難也奴駐京通之

閒遠者去城十餘里逰騎夜掠城下火光燭兠

鍪如晝京城消息中斷者數日公欲入衛一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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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經傅持其兵不與茅元儀私出槖金募死

士扣東便門守者駭曰尚有通乎曰有守者諠

呼相報乃大喜滿桂戰敗坐德勝門城下破車

袁崇煥祖大壽戰勝負相當治軍沙河門闕下

得報皆大喜所募七人亡其四矣前使者齎勑

書旗牌及所賜金帛道梗不知所之至是兵部

復遣健卒爲乞丐裝夜縋以出始得逹二十六

日開讀畢卽調防漕副總兵劉國柱率馬歩兵

二千與尤岱合營發宻鎮兵三千扎東直門發

保鎭兵五千扎廣寜門奴闌入畿南檄宻薊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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鎭要其歸路諭欵虜無蠢動遣將復馬闌三屯

濼陽諸城堡 上命滿桂爲武經略總理援兵

諸鎭聽節制出馬世龍於獄賜之金鋧公恐其

兩不相下也下敎和解之桂戰安定門殺僞大

王子世龍亦殺一牛鹿奴鋒少挫遵化以老弱

留守公將有事焉而有遼兵東潰之變十二月

四日也祖大壽者故遼撫王化貞之中軍寧遠

人也化貞逃大壽率衆七百人保覺華島其甥

白臂用事於西虜拱兎拱兎營直寧遠大壽製

衣幅將西走御史方震孺遣人招之顧盻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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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屬公撫而用之再犯法當斬俾袁崇煥力請

而後貰之大壽以是嚴憚公而慼崇煥次骨崇

煥之入援也大壽爲東鎭總兵官東兵皆屬焉

上逮崇煥下詔獄大壽與中軍何可綱等率所

部萬五千人東潰人言大壽且與奴合關寧十

萬衆反戈內向禍在漏刻又言大壽據關城則

自此以東數十城中斷將割以自王而師之潰

也其勢如崩山決河自通之南二十里趨張灣

渡河公遣飛騎追三百餘里弓刀反鄕僅及其

尾大壽傳語曰事巳至此當出搗東不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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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束身待罪耳公宻奏曰大壽危疑旣甚又不

肯受滿桂節制乗一軍驚駭有放砲洗營之說

激而東潰非諸將卒盡欲叛也當慰諭將領解

散士卒大開生路以收衆心遼將大半爲馬世

龍部曲臣謹遵便宜行事之㫖宻調世龍亟徃

撫諭苟見世龍必有解甲而歸者則大壽可無

慮也公懼大壽之果與奴合也大書牓示軍前

東奴久薄近郊急調祖大壽兵往遵化搗巢遏

虜歸路用以疑虜傳檄諭大壽及諸將曰今日

東兵西還必無一毫罪戾閣部四載關門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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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言於將士爾輩所悉也又宻劄諭大壽敎以

急上疏自列束兵殺賊以報浩蕩之恩以贖督

師之罪而仍許代爲別白大壽得帖子大哭諸

將亦哭乃具如公指還報則前軍巳過永平矣

上遂命公移鎭關門復傳聖諭曰朕以東事付

袁崇煥奴束合謀入犯不能先事偵探致深入

內地雖兼程赴援却又箝制諸將坐視搶掠功

罪難掩暫解事權聽勘祖大壽何可綱等血戰

勇敢朕所深嘉今或機有可乗兵有妙用或乃

輕信譌言倉皇驚擾亟宜憬省自效奮勵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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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平一體論敘關寧兵將朕竭天下財力飬成

又卿舊日部曲卿可作速遣官宣布朕意一靣

星馳抵關便宜安輯特諭卿知公遵㫖卽戒塗

東發而馬世龍之追及大壽於關門也令二將

捧 上手詔徃大壽懼有變宻授指麾下譟而

出關世龍追及於歡喜嶺單騎入其營傳閣部

語撫諭諸將諸將皆羅拜諸將聞公抵關多隂

規自㧞王承胤率所部先去曹文詔踰牆亡去

及與世龍語皆目動大壽心知之大壽妻左氏

故倡也遣人數大壽曰孫公大人再貰若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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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胡不死城下以謝孫公而&KR0804;然來此我閉城

設大砲以待仍自殺以謝若耳大壽意奪於其

妻而又恐諸將之賣巳也乃受詔歛兵以待命

公急遣世龍報命發歩騎兵一萬五千令督以

入援世龍兵扺通州奴始㧞壩上營歸遵而京

師解嚴 上憂東兵甚今兵部從獄中出袁崇

煥手書慰止東鎭將士滿桂戰殁遂命世龍總

理關寧兵馬督各路援兵節制諸大將以其有

成勞於東也公以十四日再蒞關門自東兵斫

關而出我叛人謀抉關合遼薊以困京師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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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弁刦城跨海扇動百端闔門罷肆以待奔潰

公至人心乃大定衛城僅二里倚關城以外禦

今賊從西來撲我懷中則關城失其據衞城可

歩屧而上也乃別築墻横互於關城穴之使砲

可平出又量度號臺花樓埤堄曲折使衛城與

關城矢砲横擊而賊不得以薄我北山南海異

時出奇設伏之地公去四年遂依稀如故壘一

一按而修之城中水不足一晝夜鑿百井避難

者十餘萬携餱糧與居者通有無雜流材官失

職僑寓者千人廪之於官分使巡行街衢防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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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局各有事而不亂安一營於西關遏賊來路

張兩營爲兩翼馬營在兩翼背負城而營奴善

用諜城中整暇內閒不得發外來者輒爲邏騎

所得而關門之守完矣歳逼除奴警益急乃遣

叅將黃惟正等率騎兵四營守撫寜而降將劉

興祚合諸將兵䕶永平興祚者所謂劉愛塔者

也其來歸也依毛文龍於東江文龍死歸袁崇

煥皆悒悒不得志至是乃領降虜親兵二百遼

騎六百拜公於馬前公下車慰諭置之帳下興

祚涕泣願爲公死興祚與諸將遇奴於靑山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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㡌兒頭使諸將爲三覆自選夷漢丁八百騎夜

斫奴營興祚爲奴旗幟諳其軍號奴莫能誰何

盡破其一營斬首六百級得其婦女輜重明日

衣箭衣輕兵出兩灰口遇奴數千騎血戰至晡

中流矢而死公故遣興祚䕶永平道臣鄭國昌

疑之託言糧少移之建昌興祚死永平遂失守

而四營之趨撫寜者先奴二日入守奴急攻不

能㧞也三年正月四日祖大壽整兵入關謁公

督府親兵五百甲而候於門公開誠與語諭以

勉報 聖恩大壽喜溢眉眦出而告將士公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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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矣是日列大壽所統騎歩三萬於敎塲行

誓師之禮公率諸文武西向闕庭叩頭以告巳

乃執爵致告山川社稷旗纛諸神酹畢再拜巳

執爵以飲大壽及諸將進而誓戒之再拜而祖

之禮畢復西向叩頭大陳斧鉞旗幟成師以出

師行三十里永平遷安灤州建昌失守之報交

至乃檄大壽旋師奴攻撫寧不克東破深河驛

屯范家店前軍至紅花店去關門十里我嚴兵

而待以㳺騎誘之使東欲以城上大砲及沿壕

所伏射生降虜夾擊之奴覘知不敢逼相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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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夜徐引而去還攻撫寜分兵攻昌黎皆不克

公猶恐大壽心疑閒入其營周視壁壘部曲安

坐劇談每至移晷又時時具酒炙呼大壽等入

飮於城樓大壽益自安而大壽故與奴有連降

虜銀定故給事大壽左右大壽遣之奴營留半

歲奉奴書來與崇煥議欵欵未就銀定仍留大壽

所奴破永平遣三叛人持黃旗大書講和字詣

大壽營大夀以請公報曰聽大將軍處分而又

宻下敎曰毁其旗及書焚之軍前其人惟所置

之大壽懼乃立斬其使公曰大壽眞爲我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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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千餘騎恣掠屯堡夜宿撫寜東三十里之雙

望驕不爲備公使大壽夜襲之分兵爲三伏我

僞入奴伏中奴方發我兵伏雙望兩嵎者亦發

追奔二十里斬首一百四十九級鹵獲無算奴

勢大挫遂不得南闖昌樂東闖撫寧自永平䧟

東道梗塞乃遣死士徑虜營沿海以報捷中朝

始知關門無恙也關門西南三縣城曰撫寧昌

黎樂亭西北三邊城曰石門臺頭燕河六城東

䕶關門西繞永平而昌樂近海通漕東兵之要

地也叛人白養粹唱言剃降不殺以勾誘郡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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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安令自髠以從樂亭守其約不納我兵而昌

黎亦顧望自守公下檄切責各城捕斬奸細禁

止蜚語六城皆壹意完守後先閒諸叛人於奴

搆而殺之又遣將戍開平復建昌而守之而進

取之勢定矣諸將議兵所向馬世龍請先復遵

軍中皆是之公謂奴據四城其勁在永其次在

遵而以灤遷爲羽翼橫截京關之閒關欲合京

取遵則隔永京欲合關取永則隔遵當多爲聲

勢示欲圖遵之狀以牽之馬尤二帥赴豐潤開

平䏈關兵以圖灤得灤則以開平兵守灤而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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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待戰以圖永得灤永則關永合天下安危之

局定可以一意圖遵而董口大安留爲歸路以

墮賊必死之心取遷易於取灤遷在北易取而

難守不如姑留之以分賊勢而先圖灤諜言四

酋將輦重去二酋將人重裝去則身輕無所顧

輕騎來則氣銳有所必求兵貴乗機機在去而

未來之時不可不爭也撫昌樂三邑負海去永

各五六十里歩兵守城騎兵挑戰使賊騎不得

西出而我又促之逼之使不得不動動乃有機

我宻邇於賊而機乃可乗也故曰圖灤便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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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世龍再疏爲 上分明之然後取灤之議定

建昌旣復遣騎兵疾趨據守奴連十日繞城而

戰我師皆捷遣東兵五百騎從田疇入盧龍故

道繞出虜背合三屯以掩遵化迎擊奴之出掠

者於是有鐵厰之捷奴四酋河干貝勒傾巢入

宼僞二王子安明貝勒居守瀋陽公大發敎令

治舟師合東江師十萬搗金蓋遼瀋又縱閒謂

之曰師期定矣故以榜示者欲使彼疑爲聲也

四酋遂逸去修懸樓掘井運米以待我而祖大

壽又有雙望之捷公欲窺永以牽遵也登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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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屛人呼大壽遣發四前鋒抵永城下以一大

營繼之明日復呼大壽曰兵雖發不虞單薄乎

大兵去二百里稟成於帥不虞遠乎大壽曰請

卽行以爲後勁公曰甚善兵在雙望遇敵大將

軍當出撫寧河西張弘謨爲二敵在十五里中

三敵不出二十餘里近永多岡巒可伏以前三

鋒爲三伏以一營爲誘賊不深入不發傍山爲

哨瞭旣賺入伏當敵兵乃轉戰而伏發可殱也

大壽且行復呼謂曰計明日午後當遇敵檄劉

應國四將自西北來從建昌趨永東北檄張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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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四將自西南來從樂亭趨永東南語畢呼道

將入曰祖將軍議若此何如皆曰善公蓋推其

謀以予大壽不曰自巳出及灤永成功皆用此

也大壽如公戒爲三敵三伏奴入伏追奔至永

城下奴遶城東欲入北門應國兵自北至奔南

門存仁兵自南至我伏初起四靣皆兵從山半

蔽空而下奴大敗殺傷者數千斬伯言二十三

人伯言或曰擺彥奴精騎也殺其貴人四曰孤

謎僞都堂也曰温木機郞伯言事台吉皆孤山

孤山僞總兵也公嘗宻奏薊遼二三千里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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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兵不當防猜東將或使生心捷聞 上乃大

喜而又憂逆奴尚踞内地公亦久困行間 下

詔撫諭且趣師期公遂以五月四日誓師六日

詣撫寧督戰八日大壽先趨灤州列攻灤圖以

示諸將世龍分謝尚政等攻遵化身馳至灤與

大壽分地而攻大壽麾鄕兵人斫一栁頃刻平

其壕世龍身中數矢不還營黃龍兵損傷及半

龍哭而止之仰攻益急攅砲數十以攻數雉奴

少避大砲分擊其旁使不得回救師從閒以登

十三日克灤州奴冐雨出大壽伏騎卒邀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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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殆盡奴自永平趨救知灤破遂幷遷安兵於

永平屠其衆萬餘從冷口遯去公急使世龍邀

之復有斬獲公遂入永平十六日謝尚政等攻

尅遵化四日而四城皆下天下驚以爲神公至

永平掩遺骼繕城郭䘏死傷經理新復諸城寨

度奴瀕去必一犯遼以示强使三將出備之果

與奴遇復大捷計公所督理合天下入援及關

寧薊昌兵可三十萬戰守七閱月復建昌三屯

馬蘭松棚大安繼復四大城及冷口瓦坡龍井

潘關諸邊堡四十有奇先後上首虜九千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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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餘級俘獲無算近邊三百里外盧帳遠徙奴

之據遵永也中朝望公驅之出塞如救頭然旣

而曰曷不邀之出口俾疋馬無返乎言官欲追

論大壽東潰之事公宻奏曰東兵東將偶語籍

籍可慮也且奴纔出口遽抹殺殊死血戰之功

亦何以服諸將之心乎梁廷棟繇邊道開府督

師遂入爲兵部尚書哆言邊城方略部署諸將

滿桂爲總理當提調諸鎭而畫永定左右安門

爲信地自顧不暇卒用是敗馬世龍代桂不受

中制廷棟恨之以總理徧許諸鎭諸鎭皆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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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下世龍得其所與昌帥書列之於朝廷棟

乃使其所善部郞丘禾嘉監紀軍事楊肇基守

三屯奴攻之急世龍遣五千人往救禾嘉奪之

遠守開平而使肇基訟世龍於朝公言中樞雖

調度諸將戰守進退隨地換形當聽之大將而

勿掣其肘禾嘉當從臣於師以佐籌策不當自

爲戰守令將帥不得其任於是廷棟與禾嘉胥

怨攻灤之役四酋請欵以緩師禾嘉以其書來

報公叱之曰行閒講欵獨不知閣部有賜劒乎

灤之叛將遣老道士閒行詣禾嘉請獻城公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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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壽姑應之而少與之師我師三抵灤莫有應

者最後中奴伏幾盡禾嘉慙幷恨世龍大壽廷

棟輩謂禾嘉守開平通京關復城大功出自郞

署遂超拜禾嘉爲遼撫公知權要之&KR0945;嫉而羣

小比而相傾也自五月逐奴遂連章移病求罷

而 上終弗許也禾嘉旣驟貴孫元化亦用譚

兵超拜登撫於是關門有橫𥪡二局二局者登

撫繇登萊取南四衞爲橫遼撫繇廣寧取遼瀋

爲𥪡二撫旣受事乃各變其說禾嘉請以島兵

復廣寧義州右屯元化請撤海於遼以島兵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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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寧三衞廷棟詒公書曰 皇上從部議立兩

撫方執劵以責成功廷棟無死所矣公奉 㫖

詳議上奏曰禾嘉議復廣寧義州右屯廣寧易

復也去海百八十里去河百六十里陸運爲難

義州地偏西去廣寧百六十里繞山而東撫臣

雖三城竝言必當先據右屯以爲家聚兵積餉

以漸入廣寧爲進取堵截之計元化議撤海以

復廣寧三衛臣先年議四衞請先復蓋州而守

之蓋兩河之中堅西在寧遠而扼要在右屯東

在金州而扼要在蓋州今蓋州城巳墮矣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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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奴而可速築當先據之以漸圖復蓋若撤海

復廣之議則劉興治讎殺甫戢恐其懷毛帥之

懼疑而走奴欲留之島上恐其不歸奴而借馬

市以交奴如宋之李全也移興治於旅順以絶

皮島之患而以復金責興治以勢難據撤之島

兵圖終當恢復之金旅此便計也劉興治者興

祚之母弟也興祚死興治居皮島東江副總兵

陳繼盛諜報興祚未死其弟興賢自賊中以書

招興治興治深衘之僞爲其兄醮誘繼盛等擊

殺之楊㠶至長山島而灤永尅復之信至乃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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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皮島公遣周文郁以興祚舊恩招之興治乃

聽命請殺奴以自贖公請移之旅順部議畏興

治不果踰年而爲島人所殺禾嘉初蒞鎭奴兵

二萬圍錦州禾嘉恇駭請救公分調諸將援兵

四集諸將請出竒一創之禾嘉不敢從遂墮大

凌毁雙堡而去錦圍旣解益向人鼓掌大言閣

部老矣遼事我隻手可辦朝議皆欲聽公去以

遼事倚禾嘉而 上不可以王威楊嘉謨靑山

潘口之捷賚金四十大紅虬服一以 神廟實

錄進御加太保䕃一子尚寳司丞皆力辭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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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辭太保公以十一疏乞休 上命閣臣議去

留皆不敢堅决曰吾固知無可代承宗者乃特

遣內閣中書官詣關門宣諭視事 上䔍念元

老愼簡使臣廷臣不與知也公奏謝曰臣欽奉

聖諭謹於四年正月朔日視事食少事煩卽不能久

而輿疾討賊當可爲法八日出關繇前屯寧遠

抵松錦十六日繇三道關一片石歴石門燕河

徧閱三協十二路繇石塘路過平谷經盤山人

薊州而還公西巡周遭邊塞幾三千里皆奴虜

出入殘破之地山谷崎嶇扶掖登頓經邊堡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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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詢問地衝緩器有無哨近遠尖夜老率往往

能置對而將領眊然無以應過馬蘭問路將曰

此防兵爲閣部來耳三屯先三日以無虜報俄

而報二萬扺牆公歎曰奴退而大修邊備特遣

御史中貴人督以督撫而今若此乎遼以費成

省薊以省成費今於大費中小省而實亦成大

費遼覈無馬之馬兵而减其餉費馬因以費兵

薊無器甲無訓練兵幾萬而坐食則費食今天

下不節省不能致太平不去節省二字必大亂

還鎭條次東西邊政分八疏入奏一曰欲定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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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大計當先定封疆大臣二曰欲束大兵當先

分部大帥三曰欲分戰守之兵當先分戰守之

備四曰薊之備守五曰遼之備戰六曰合論薊

遼戰守七曰防挿八曰復城其復城之疏曰右

屯城旣墮必先築而後守築之賊必來優必先

防而後修右屯去水二十餘里復右屯必先復

大小凌河以接松杏錦州繞海而居賊難陸運

以窺我而屯之後卽海則糧可給兵可駐就此

而東不妨爲發軔之地 上詳覽八疏嚴諭飭

行曰務使中外共濟議任同心克壯元老之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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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奏安攘之績於是有凌河之役 上從部議

命祖大壽率馬歩兵四千出關領其事以班軍

一萬四千供版築䕶以石砫兵一萬禾嘉親往

相度條九議奏聞未幾而凌河之議紛起公兩

任督師實歴五十五月移咨吏部以聞 上曰

樞輔歷鎭巖關平章軍國忠誠匪解猷績弘多

一品久巳秩滿至今方行報考愈見勞謙朕心

嘉說著仍前督理軍務加太傅竝支尚書俸廕

一子尚寳司丞賞銀蠎羊酒鈔貫如例公三疏

引辭乃允辭太傅公前督師考滿爲奄黨論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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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上考至是六年考績僅用中書三考故事

先是敘復城功祖大壽加少傳世廕錦衣三品

公僅廕錦衣四品薊督張鳳翼之賞與公埒朝

議固有意抑公而公初不欲自明也然 上之

念公深矣西虜鎻合兒所部來乞賞禾嘉收置

墻外遂誇詡入奏曰行撫賞於駾喙之後以夷

致夷卽以夷攻夷此豢龍飼虎之手也公駮之

曰往以弔䘮愚奴而爲奴愚以買米愚束而爲

束愚今之愚虜者安知非昔之愚奴束者乎灤

州之役非以夷攻夷之左驗乎張弘謨夜襲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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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盤嶺斬首百餘級禾嘉劾之曰此王焼餅

達子來投誘而殺之也公曰虜勾奴入犯又來

詐降果王燒餅達子也殺之尤當弘謨功當敘

禾嘉議乃絀已而與鎭臣大壽相訐大壽抗章

扶讁其貪穢公止之勿上而聞之中朝遷禾嘉

南僕卿以去公曰吾不欲爲鎭去撫且以長東

將之驕也其持大體不計私怨如此屯凌之修

築也梁廷棟實主其議奉 㫖趣工者三矣廷

棟去朝議反其所建置謂屯凌荒遠不當築撤

班軍赴薊且以邊臣矯舉勒撫鎭回奏禾嘉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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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言巳不與築凌以迎合朝議猶覬凌工巳辦

可以邀賞也盡撤防兵留班軍萬人運糧萬石

以給之公曰且不撤兵賊至而戰上策也奉㫖

撤兵據見糧以守中策也撤糧罷轉餉委空城

以疲賊下策也今出於無策其可乎禾嘉弗聽

八月奴圍凌城十餘日大壽與何可綱固守禾

嘉率宋偉吳襄救凌禾嘉悸屢易師期而偉與

襄不相能二十七日遇奴於長山襄營先亂我

師敗績監軍張春䧟奴上書爲奴請欵禾嘉宻

表其事公曰春亦有鬚眉獨不聞其妻翟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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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食而自經乎士大夫不能飛矢仆此行屍

而忍爲關說春固自愧其妻士大夫亦何以見

婦人乎中樞詒書頗以 上意諷公公持之益

堅錦人高應元陳二韓五從奴中自㧞回陳二

者願自効其奇應元有心計曰擒賊擒王拚一

死斫四酋耳酋營直白雲山以通夷語者百人

裏火藥入營勾酋帳而刺之卽不成八營皆擾

亂可走也大壽之弟大弼敢死喜結客戰於錦

州四酋免胄掠陣大弼突出搏之刃幾中馬腹

奴兵號曰祖二風子四酋嚙指稱之三人在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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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知大弼名樂從之公以三人屬大弼結爲兄

弟夜三鼓三人爲導大弼率死士百二十人斫

四酋營火藥發煙熖蔽帳前四酋跳而免八酋

營皆大亂相蹂殺旣辨色我兵爲胡語僞爲奴

追騎而先之乃出先一日凌城食盡奴招降甚

急何可綱語大壽曰公不出無以慰閣部我不

死無以報閣部爲文以自祭而死大壽率二十

七人詣虜營四酋握其手飮酒驩甚約下錦州

大壽以養子爲質與之盟而還二十九日我師

刧營率二十七人逸出徒歩入錦州奴乃墮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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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引去十一月公還關門以十七疏求罷 上

念公久勞稱病賜金幣命馳傳以歸巳而議長

山之敗坐公矯㫖復城欲中以危法 上不許

命冠帶閒住削寧錦敘功世廕公故所力辭不

拜者也公得請具奏陳謝身雖殘廢終負 天

恩一腔未死之心未可但巳謹列上薊遼事宜

十六欵幷以復城進兵二事諸臣所未悉者具

疏略爲明白其論復城曰右屯之復臣奉㫖酌

部議三城之一非繇臣唱也凌河去松山錦州

三十餘里我前哨駐于子章馬家湖又在大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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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二十里大凌直于馬松錦腹中非果如樞臣

所云荒遠也使右屯不與凌城竝築則凌工六

月可竣又使萬石之糧不運則停工散兵賊無

所得空城不致坐困臣抱病關城東撫鎭政出

多門應幷乃分應速乃緩應散乃聚致有踈失

則臣之罪也今謂復城致賊則遼地將終不可

復而又言復城逼賊賊豈效我之遠之也拱揖

而不來乎如果不必復也彼何爲傾巢而來爭

此彈丸之地如以爲修築惹賊則己巳之入薊

庚午之圍錦果誰惹而來乎使鄕者臣不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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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議以復八九城則關外皆虜地灤永一䧟

關何以守而遼東西三四千里皆賊天下又何

以爲計乎臣願治臣不能禦賊之罪不宜以兵

困卸罪於復城而使天下以復城爲諱也其論

進兵曰狡奴闌入因糧以困凌河臣欲檄撤凌

之兵以援凌撫臣曰不敢臣欲馬歩合營前進

撫臣曰不如用奇臣欲以騎集錦以歩向凌撫

臣欲分四路撫臣奉中樞堅壁之指又不肯明

言持兩端以觀望屢易師期宋偉不附撫臣則

主進吳襄奉中樞而附撫臣則主不進臣抵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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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以十七日尅期進兵襄曰日者言大壽命宮

難星數日當出少待之偉曰我安得獨進臣以

二十三日誓師以賜劒從事而撫臣猶曰過嚴

也及與奴遇也襄曰營近水偉曰近草議未定

而奴哨已逼偉營栅固奴連攻不能入前鋒多

死移攻襄營襄不能軍以騎將南奔偉力戰至

晡亦奔倘兩軍皆固則夾擊之勢成未可謂兵

難野戰只要用奇只要背城也兵潰而臣回寧

料理麤定設閒用諜夜刼其營奴遂遯去兵以

奇勝要必先正兵賊非必不可勝而我非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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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勝賊也浹日轉戰我兵潰而殺奴亦過當如

以一敗謂我兵必不能殺賊臣不信也臣願治

臣進兵敗衂之罪不宜以兵潰缷罪於進兵使

天下以殺賊爲戒也其論遼薊事宜則自西虜

挿酋東江朝鮮以及關門內外皆備列情形撮

其指要論奴酋謂我必不可講欵畏奴而終受

其燼論東將謂當謹其繩約恩宥出自朝廷以

防䟦扈之漸論兵將謂奴各酋不過伯言五六

千皆同臥起共羶毳我鎭恊將領皆有食大糧

親軍方可殺賊又謂關內不可槩用遼兵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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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盡用遼將禦虜當急練車砲不當盡倚騎

卒近邉州縣各設守備兵馬佐以鄕兵無徒責

之必死西協當專設總兵以佐昌平不當分昌

平之總兵以佐西協至於關門不當復置經督

請畫關薊分設三撫而胥轄於督臣 上固已

採而行之矣公雖引退不忘軍國拳拳爲 明

主忠言若此公之初督師也 熹廟臨遣隆重

付以兵要馴至宵小竊枋䜛閒百出而隱然係

宮府之重猶得以恩禮進退其再出也受命艱

危之際夜半出片紙以單車橫穿萬虜奏汛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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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績奴退樞臣請㫖分兵遼薊西兵各轄撫督

而督師爲冗從之員下不願其留 上不聽其

去 人主勤思恢復之功中朝曲肆沮撓之術

左枝右梧前䟦後㚄其得以奉身而退者秋毫

皆 聖主之賜也庚午五月以前戎馬旁午畿

輔危急朝廷以疆事委公事權在手如以一身

使兩臂故功見而言信五月以後異口同喙雄

唱雌和使之有足不能歩有翼不能飛而有事

則專以責公故人謂 今上之神聖不啻度越

先朝而奸邪之&KR0945;忌殆有甚於逆奄不能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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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嘆也公督師又閱三年調度京城調度援

師調度潞河渝海以及遼西薊北東江經營厎

定其有功於社稷甚大而事勢之危且急者危

莫危於東便門之一出急莫急於東師之一潰

其所以危而獲安急而旋定者天人之佑助而

祖宗之䕶呵也繇今思之尚爲心悸而况於當

日乎公里居七年門無賔朋室無媵侍居無玩

好出無輿從危椽老屋糲飯事酒叢書散帙篝

燈講誦夏扇冬爐孫子夾侍整襟危坐儼如圖

刻不讀非聖之書不作無益之文身經奄難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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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漢唐撰次今古中官志區明其賢奸禍福以

作殷鑒丹鉛甲乙夜分而罷關門舊將故卒每

刺邊遽以報尺蹏片紙藏弆几案未嘗不徬徨

屛營憂形於色也崇禎九年八月奴騎掠畿南

破定興鹿善繼以太嘗少卿里居死之公賦詩

六十章有祝予之慟焉繼陷安州去高陽四十

里公方城守游騎去城七里聞城頭砲聲知有

備引去十一年九月奴兵復南下公部署子姓

分雉堞距守百里內衣冠甲族竄避者皆要勒

以入遣親丁擊奴哨騎殺之於郊外十一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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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奴數萬環攻高陽填濠塹𥪡雲梯守者飛砲

擊之應聲拉折奴人持門扉如木城公令以秫

稭乾草爲束蘸硫黃擲城下木城盡燬奴將遁

繞城納喊者三守者亦應之三奴曰此城笑也

法當破圍復合十日遲明城中砲石竭火焚西

北樓城遂陷公坐北城樓叱家人速去我死此

二酋挾公至城南三里圏頭橋老營酋首擁公

上坐呼孫宰相公趺坐大罵臊狗奴胡不速殺

我一酋漢語者曰北朝識好人待士厚相公胡

不歸北朝輔佐大業而徒爲南朝死公叱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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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朝大臣城亡與亡死耳無多言一酋曰不

降胡不出金銀贖死公復罵曰臊狗奴眞無耳

者尚不知天朝有没金銀孫閣老耶公令以葦

席蓋地望闕三叩頭叱二酋趣持繯縊我旣絶

酋相顧嘆息屬所掠老媼此孫宰相屍可善視

之乃㧞營而去十五日太監高起濳兵至高陽

詢問遺民及陷奴回者具知公死狀治棺製一

被以歛拜而哭之奏疏以聞 上曰故輔承宗

罵賊死義慘及闔門朕心殊惻該部其從優議

䘏及部覆疏上 詔止復原官予祭葬而贈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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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名皆未許視他閣臣考死牖下者有不逮焉

或曰當國者主之非 上意也公以一死報國

恩立天經明人紀一死而公之事畢矣小人何

知以公之死爲厲巳惟恐不抑而没之也其拜

而哭之也不如奄其相顧而歎息也不如奴推

其心惟懼夫仗節死義之事重而賈維鑰白養

粹之徒不得交臂於世也吾何責矣哉公妻贈

一品夫人王氏生七男子長子銓以選貢任高

苑知縣銓長子之淓錦衣衞指揮僉事皆守官

不與難三子鈐先公殁而從公死義者次子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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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鉁四子廩生鋡五子尚寳司丞鑰六子官生

鈰七子生員鎬鉁之子之沆之滂鈐之子之澋

鋡之子之洁鑰之子之瀗皆力戰罵賊以死鈰

一子生六歲依其母棲草中得免公之兄義官

之子錬錬之子之澈之渼之泳之澤職方之子

鏘鏘之子之渙之瀚皆死蒼頭侯果陷奴逃歸

得公屍於圏頭告哀於高奄以其喪歸行求得

諸子孫屍乞於親故歛而殯焉果言公靣貌如

生鬚髮郁然舌微吐裸而臥田閒野人夜窺之

鱗甲怒生如虬龍攫拏莫敢偪視而去柩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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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雷交作天宇㝠晦里人驚謂大兵復至移時

乃息公之子孫狀貌皆雄駿能文章負經濟他

日可以爲偉人爲大將者而皆能舍生取義以

從公於九京其所以稱爲公子孫固在此而不

在彼也公識見通敏商訂詳審貫穿典章諳暁

物理發言盈庭紛糾盤錯觿解玦決片語輒了

論事析理刺經諧俗譚言微中詼諧閒出雖悍

璫驕將莫不解頥俯首至於斷國論辨幾事應

機剸割不出晷刻知如炙輠辨如濆泉惟深惟

幾不先不後世未有能窺其崖略者也 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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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皇帝彌留方從哲爲政以遺詔屬公公請以

發帑餉邊列詔條中從哲曰 東朝節儉不减

大行發帑未可議也公曰相公任軍國大事豈

得預計君上不能而先已之詔條擬發帑若干

使近侍請 令㫖行之卽不許可堅請而得也

從哲以不習近侍爲辭公笑曰交結之禁豈爲

今日設閣中不有日傳文書內官乎詔乃定遂

發二百萬九邊皆讙誦焉 顯皇帝之升袝也

東閣集議請祧 &KR0790;宗禮臣科臣主其議公弗

應閣臣以詢公公曰 &KR0790;宗今日當祧以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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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入乎禮臣曰然公曰然則 孝宗可終不

祧乎國家祀典不遷之外論功德乎論世次乎

如論功徳無論以孫議祖有所不忍倘世世功

德世世不祧世世無功徳世世祧乎論其世則

以義制禮祧之非以爲忍所祧之祖亦寜有軒

輊而獨 孝宗不當祧乎且 神宗皇帝於

&KR0790;宗曾孫也祧曾祖矣再世猶 武宗也再世

則 世宗不遷而 穆宗矣親盡之義謂何將

世世祧曾祖乎衆皆曰善乃罷祧 &KR0790;宗 熹

宗卽位臺省集議改元舘閣皆唯唯公曰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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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皇帝一月堯舜諸公何忍奪其年 大行皇

帝詔以明年爲泰昌元年今奪之以奉 今上

詔以今年八月後仍爲萬曆四十八年今奪巳

讓之殘年以歸 大行此一議也於祖非順於

考非孝臣子以婦寺之忠陷 主上於不順不

孝於心忍乎給事魏應嘉曰新君卽位歲餘而

仍舊號似爲不吉公曰帝王以日易月自是變

禮帝王亦人子也豈有人子居喪從變而以從

親號爲不吉者假令 大行以明年正月朔升

遐 今上柩前卽位將以終年從舊號爲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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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遽以是日改元乎自古易姓受命則當年改

元一姓相繼則踰年改元唐順宗八月內禪卽

令改元憲宗仍稱永貞宋太宗卽位改元史以

爲篡誠不忍見一統盛世父子相繼而一年三

號書之史策爲千古議端也衆皆服然其後卒

從臺省改元而識者以公議爲正 熹宗日講

罷王安謂內閣劉一燝韓爌曰二公肯做張江

陵我不難做馮司禮皆逡巡不應安復向講官

言講官錢象坤肘公應之公乃前對曰時政廢

弛此言誠救時之藥但馮張不克令終願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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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鑒其後使韓范呂張不得專美斯可矣安曰

何也公曰馮張肯整飭法紀今欲爲馮張當整

飭各屬衙門安曰公當謂十庫公曰何止十庫

且如一大家做家必使家督以下飽暖歡恱豈

天家一起手便與左右競刀錐但當仰遵 皇

祖制度酌以見行條例寜以內供分給額供勿

以正供積內賜予節則宣索少又如兵卒之冐

占部漕之關說衙門之需索司禮一淸將二十

四屬俱淸內閣自宜仰遵祖法以部務還各部

而以上意爲斷决須先以身立祖法中亦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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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如祖法然後中外臣工有不若於法者

譴者譴誅者誅而我不私德怨如此則馮張豈

足學哉一奄誶曰左班官有棄城而逃者何也

公曰予固言之曰有不若於法者譴之誅之矣

纔一建議便如此反脣相抵如何內做得馮外

做得張若內果欲做馮便從此做起安曰所議

者朝家大政也若安得妄言目之而退安退謂

其曹曰孫公大議論當嚮內閣切言嚮內官說

何用時方推公代司馬同官戲曰公不入中樞

矣公笑曰正坐此不入中書何中樞也 上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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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吉有司奏請選后 三宮俱卽世以 穆廟

榮妃傳諭禮也比大昏擇吉典禮隆重傳諭當

用寳鄭貴妃固爭曰我有寳何故請劉我遂夷

於後宮大家采女乎因厚遺乳母近侍旁側皆

爲鄭言安心不與也而難之謀諸內閣內閣要

講官共議公曰鄭所執以難劉者何也安曰以

無寳公曰傳諭立后慈寧之事也慈寧之寳故

在假榮妃之名而用慈寧之寳則鄭無詞以難

我矣安躍然稱善劉鄭皆先朝妃嬪初奉劉後

奉鄭則鄭將倚主昏之名實封后之末命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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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而嘉禮定釋宮掖之疑亦奄安能持之也公

官坊局偘偘然以天下爲巳任多所建白叅大

政入直僅百餘日而匡救回斡裨益弘多凡文

書繇御前發票司禮監令小奄抱黃袱篋送閣

門典籍官奉而入有中㫖則小奄口傳曰 上

傳某事如何處分天啓初中㫖頻數閣臣側耳

籍記惟恐錯誤亦有借內傳以行其私者公初

入閣卽上奏曰臣累日在閣辦事文書房時有

口傳如講學如任將如准臣入閣入部皆關係

重大仰見 聖意淵深非臣等所能仰贊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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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威福自操一時奉法惟謹而事久時移不無

可慮且傳 天語者一字抑揚便關輕重臣愚

不勝過計望 皇上愼重口傳酌爲札記容臣

等計日具口傳事目幷所處分還報 御前詳

加叅閱更賜靣對一一仰質則王言畫一蒙蔽

無自而生矣條上兵政切要數十萬言其末曰

憲臣高攀龍語及宮闈心實忠愛 皇上如信

臣爲帷幄近臣令直陳 先帝危難舊事臣得

引諸輔臣爲證一一爲 皇上剖明之卽內監

亦有知其事者 皇上至尊至貴實極孤極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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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左右小心㳟謹與 皇上同甘苦者恐其識

見不定爲人所借將 皇上之言動起居日爲

人伺而求中 皇上之心且如先帝弱疾最禁

房帷而餙羙麗進者六七人此天下共知而

皇上未必知知之亦未必盡蓋天下之禍有明

爲姦細如假梃於風癲是也有暗爲姦細如藏

刀於美麗是也 皇祖明知之而駕馭有法故

屢發而無虞 先帝亦明知之而坊範或疎故

一嘗而輒殆伏望 皇上謹愼身體隄防隱伏

以爲天地神人之主以享千&KR1124;萬年之安則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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祲不足銷胡虜不足滅也公在講筵見 人主

㓜冲國本單露据經援義多所諷諭至是乃直

引其端幾 上心動然後極陳之亦欲借助於

同官而同官噤莫敢應擬㫖報聞而巳未幾逆

賢竊柄羣小用中㫖交關取事而嬈節交扇濁

亂禁中逮 今上而後息人始服公之愛君深

憂國遠而見幾蚤也奢酋之亂請發帑二十萬

內閣私請於司禮王體乾不敢先荅目視忠賢

忠賢曰 上不肯柰何公曰四川歲賦一歲不

平一歲不徵况兼小民苦楚藩府動摇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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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惜二十萬而不惜全蜀賦稅人民忠賢曰小

財不去大財不來公曰然煩卽以此語奏 皇

上又曰更望 皇上早發遲則萬里外躭延日

月忠賢曰寧可用在刀刃不可用在刀背公曰

然更煩以此語奏 皇上忠賢唯而入出曰

上允發二十萬工部造戰車請帑三萬忠賢曰

可以發戸部百萬分與公曰造車有益戰守便

係軍機若戸工二部彼此執奏豈不躭閣忠賢

又唯而入出曰 上幷允發三萬矣御史帥衆

疏言 上當體古帝王自稱孤寡之意臣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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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導以侈泰但稱萬歲有㫖謫外首輔力救不

得請去體乾忠賢盛稱 上怒以拄閣議公笑

向二奄望 皇上做一大分上二奄問何謂也公

曰首輔以救御史不得求去 皇上留御史以

安首輔豈非大分上二奄曰御史不解道理說

皇上不可稱萬歲 上怒甚所以難解公正色

曰御史所云是老學䆒書本話頭望 皇上爲

堯舜心實無他 先帝末命曰輔他爲堯舜之

君此事傳之後世豈堯舜之世所宜有吾輩要

輔 皇上爲堯舜豈可不力解此事且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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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朕亦 皇上獨稱爲尊耳朕亦微眇如孤寡

之意非侈大也若人臣願祝延 皇上與天同

久豈有謂不可稱萬歲者乎二奄歛容曰便當

以公言入奏巳而持衆疏幷憲臣鄒元標救四

言官疏獨授公曰 上傳此五人俱釋御史夏

之令巡視內草塲譙訶羣奄羣奄欲毆之之令

摑其靣而出忠賢怒令小奄傳內草塲疏重處

御史公曰此御史素戇三日前朴貴首輔胥史

於端門下頗開罪於首輔今若重處是閣中借

公行私首輔何以自解中外相毆獨以中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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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不如置不問如欲問待御史疏到勘覈處

分如御史無故毆中人便治御史如中人有弊

不容御史巡視而反劾御史便治中人決不可

偏治御史小奄人報乃不問後竟以他事殺之

令忠賢以客氏進女閒三宮遂興保和店之獄

錄三皇親家僮奴各三四十人下鎭撫掌詔獄

劉僑來謁侍坐稱老師公曰君世官也必祖父

肯以爲子孫子孫肯以爲祖父予方敢當師稱

僑錯愕避席公曰 上方以離閒疏遠三宮三

家之獄意在三宮也以私家爲喩 皇上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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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宮母也父不禮母而子更發母黨之私重父

之怒是可以爲子乎 皇上春秋方富悔悟有

日此時差錯不念異時乎慫恿爲之富貴立至

一絇之絲其絡幾何委曲解釋卽有少患不過

數年平巾耳平巾時是祖父子孫是子孫祖父

予亦當歛手拜君僑問若何處分公曰事有易

而難有難而易直明外家冤誣盡發嬈節隂謀

此可奏成手中而禍與手俱易而難也錄三家

各一奴無連染無坐多贜曰彼私爲姦利主人

無與也辭成付法司予爲從中理解此所謂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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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易也僑如公言以讞公屬舊司禮宋晉以公

語正告忠賢曰如此則可以蔽斯獄矣忠賢乃

止其後楊漣劾奏忠賢所謂以公爲徵者謂此

獄也葉向高公國子師也而當國公居五人之

下票擬商榷越席而言無所鯁避人或間公於

向高公曰某不識忌諱信口開闔如說法道塲

却挿科打諢豈不念閣體直以賦材下中荷

皇上特達之知六十歲人報稱何時待可爲之

日正恐長負天恩然首揆老師也末坐門生也

以末坐干首揆之政則不可以門生叅老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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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則可向高笑而謝焉逆奄初用事猶未敢明

與外廷抗而尤嚴事公每見必側行却立公出

則偃仰指撝待閣臣如郞吏莫敢迕視矣公嘗

言中書有韓稚圭國事不致決裂忠賢亦不至

殺身又言 熹庿慈仁宮府事皆可爲而老成

謀國任調停手負朝廷也公晚而大用用而不

久於內雖人謀則然亦豈非天意哉公出處進

退大節凜然蹈道執禮之死不變廻翔詞館歷

十八年以相度 慶陵加三品服俸遂杜門請

告曰朝廷待我如此當裁所以自待矣首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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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乃出有勸公爲高新鄭者曰逆取順守公

曰人望我殷望其有爲耳卽能順守當先償逆

取之債一兩事可償便壞朝廷一兩事天下有

壞事好閣老乎今人推一人當頭便欲借此人

爲大家主張而此一人爲大家所蹈藉朝廷爵

祿有限郎盡在一手豈能徧給同人乎今天下

得三四正人以道事君不可則止還做得幾分

不然要閣老何用其人謝曰吾固知公之不爲

新鄭也公自請督師一出而中外扞格屢請入

覲條奏戰守大事宰執成抳之公曰諸臣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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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欲據中書夫舍所任而求據中書此亦天

下之最不肖者矣尚能爲 皇上肩恢復大任

乎臣雖品望不及古人亦望諸臣諒臣無謂五

月披裘而猶拾遺金也公嘗稱曰范希文暫出

而圖還李伯紀出而悲不得還皆鄙也伯紀曰

旣行之後進而死敵臣之願也萬一朝廷執議

不堅陛下亦宜諒臣孤忠以全君臣之誼此則

君相所當念耳督師再召旋被讒沮奴騎再入

人曰其可三乎公歎曰張德遠有言上復用我

當卽日就道敢以老病爲辭彼獨何人哉丑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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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交右地虛席朝士數問公起居公戒子鑰曰

趣歸侍老人無使人疑我以若爲陽鱎也鑰以

使歸遂及難逆奄之橫也所遣緹騎刺邊事者

日夕侍公帳下公大聲問你家老公好否老公

者士大夫呼羣奄爾汝之嘗詞也騎叩頭聲

頷之而巳道人宋明時自詭以符法制虜逆奄

以屬薊督薊督盛供帳望風禮拜以符禁四卒

曰可敵萬人薊督戒諸將却陳以讓之諸將皆

大笑招揺至關門公曰此妖言亂軍心繫而欲

斬之薊督固請乃釋之逆奄覬覦封拜以捕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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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上軍功遼人告董成俊駐羅城通奴將興大

獄公上言反側窺伺豈盡無因番快捶楚何求

不得我方開一靣之網借賊殺機以收降附之

心豈可密羅織之條戕我平人以絶來歸之路

令所司一切平反所全活甚衆吳國丙者遼人

從贊畫孟淑孔逆歸正人劉伯漒於東江淑孔

遣入奴行閒殺同行者而奪其妻旁徨不敢歸

道逄一書生謂曰魏司禮欲以邊功封王此奇

貨也乃詣厰告變劉伯漒聶廷金輦奴萬金行

閒孟淑孔主之逆奄遣旗尉密以屬公公方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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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之疑兩道臣相語曰閣部方危須殺此數人

解之遼人殺過多少而惜此數人乎公正色曰

吾輩各一首領十餘輩各一首領殺十餘首領

以䕶此一首領先十數人死矣檄且下悉心鞠

之果眞不嫌聽厰不眞勿爲閣部惜首領也倘

失情枉殺當飛章爲十數人爭此首領屬推官

陳祖苞按驗得實發廷金戍居庸安置伯漒等

於寧遠旗尉羅拜曰公天人也吾儕小人皆有

父母妻子其敢逆天不以實具報逆奄使人視

其獄辭無可周内而止公每謂奄何能殺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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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自相殺耳其枝柱閹宦不畏强禦皆此䫫

也黨論之角立也人或謂公當親近某某爲君

子公曰附小人者爲小人附君子者未必爲君

子吾輩當斬釘嚼鐡自立人間寧能爲蓬生蘼

死乎梃擊之獄起主風癲者齗齗於公公連柱

其口人謂公當與調和公曰爲君子所容未必

君子爲小人所容豈非小人生平不附君子顧

可求容於小人乎每與黨人語輒曰勿墮輪廻

問何謂輪廻曰我方制人隨爲人制一番撥正

又一番輪廻也輪廻幾番人才國運有幾登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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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十六七年見幾輪廻矣可不懼乎公舉進

士爲孫愼行所舉愼行爲禮部尚書劾故輔方

從哲進藥藥殺 先帝當誅公昌言於閣曰進

藥不止一人實出 聖意當之曰弑非律令也

庸醫殺傷人有罪而况 萬乗李可灼當論如

律平人父母疾革誤藥而傷家人歸怨長子之

失主張理也從哲宜削去 先朝所與恩䕃以

當長子失主張之罸愼行恚以爲反巳而從哲

亦憾二魏亂政賢者相繼貶斥公抗疏自列曰

臣故孫愼行之所取士而高攀龍左光斗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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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薦引也義不當幸指擿未及自爲聾啞以姑

容於天下人極論趙南星高攀龍之去曰去兩

臣而出於 上意則 皇上之獨攬未必協於

天下之公令去兩臣而出於惡兩臣者將內結

外援天下盡入其牢籠而大患立至雖以 皇

上之威靈立縛奴酋於闕下天下之患未已也

兩臣之皦皦者去而臣獨留必其有遺行而愧

於兩臣使臣不早自裁决臣所居何地所任何

事他日求如兩臣之去何可得也公不屑因依

部黨相倚爲名高立朝抗議每引義相駮正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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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末流時危運否不惜與之同禍若此公爲政

惜名器愛國體遏徼幸禁貪冒綜覈澄汰每事

皆可以為法則遼陽陷中外紛然議添官設鎭

通州新兵萬人多赤脚持白棓而監之以提督

總兵道將多官公謂無事則多官徒以擾萬人

而有事則萬人不足以衞多官文官好聽逰客

妄人談說練兵一聞警則以無制之兵付之不

相習之將牽率遷延卒以取敗乃奏罷撫鎭留

一道一禆將後亦罷又請罷天津巡撫以督餉

侍郞兼理士大夫廢斥者多求用於關門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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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之人曰范文正辟置幕客多取謫籍未牽復

之人可法也公曰讀古人書當觀其所重文正

之言曰有才而無過朝廷自當用之若實有可

用之才不幸陷於吏議不因事起之遂爲廢人

夫實有可用之才而陷於吏議又爲不幸此文

正之所急也若無可用之才而吏議又非不幸

文正安得而用之乎巳巳之役朝議以石亨楊

洪周尚文故事出馬世龍於獄閣臣告公曰

上知世龍爲公舊將公入對當爲世龍言公曰

某新從田閒來未得一當而亟言其舊將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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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者是將乗急以要君乎卽世龍可用 上

赦岀召見問以戰守機宜然後用之則恩歸於

上而世龍不敢愛死試之行閒愛者不能飾其

所不能忌者不能抑其所可見亦所以安世龍

也 上聞公言立召世龍出之公在關城長子

庀家政㓜子就家塾銓鋡鑰踐更省侍每還往

帓首鞾袴握刀挿矢與旅人戍卒雜飯邨店中

揮鞭驟馬而去自大將軍以下欲遣使持一壺

漿勞馬首不可得也尤世祿鎭固原以名刀組

甲狐白裘來問公還其裘而以刀甲予王世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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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佩之以誇西虜東歸之日高苐厚有饋遺公

笑曰我不取亦可不與公可不取那得不與留

此以塞輦上君子可也初開鹽屯之利兩歲可

十萬餘再至則息益饒丘禾嘉輩因緣爲市每

爲鎭道所持御史王道直按遼言鹽屯十萬可

買馬幸 上㫖不究或曰中朝不欲究禾嘉也

非徒免者也道臣陳新甲以籍報公以諧語應

曰吾具知本末亦具知該撫之苦而憐之觀音

大士觀聽衆生苦惱寧不發大慈寄聲善財童

子但防竹林鸚鵡饒舌勿猜大士也其後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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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撫方一藻著爲經費遼人頼焉公嚴於持巳

恕於御物謹於持法詳於用刑激勸忠義鼓唱

豪傑作使貪詐籠挫宿猾至誠惻怛而機牙四

應閑止淵靜而絛鏇百出鑒別人才洞晰情僞

人謀鬼謀有告如響公固不知其所以然也趙

率敎滿桂㧞之於偏裨者也卒爲宿將王楹何

可綱魯之甲㧞之於逃將者也卒以死事祖大

壽犯法當斬赦而用之者也卒以收復自效袁崇

煥馬世龍輩公所優禮付託者也一不當卽欲

行大法而譴訶其中軍愛將世龍累被彈劾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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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感奮挿酋出賀闌山入犯寧夏六戰六捷上

首虜七千有奇卒以功名終王楹之殁也公請

官其子曰昔人解官以予生臣願解官以贈死

陳諫廣獠也尤智夷種也以勤事死皆請優䘏

死遼事者張銓子道濬張承胤子應昌皆羅之

塞下念羽林孤兒之意未嘗不撫之泣下也李

平胡者寧遠伯成梁家丁也善戰累官都督東

西虜皆呼三都督得罪亡命去東事起有自稱

平胡來歸者言李氏舊事甚悉公見之曰僞也

與之餼假其名以慴虜而勿使虜見也後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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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羅三杰李如松乳媼之夫也王之臣拜爲大

將卒爲虜笑劉興祚之來也與其弟興賢遇公

於紅花店相携拜馬首公撫之退而曰興祚將

爲我死興賢終當作賊永平之戰興祚家人歸

報興祚射死興賢爲奴所得臠而食之矣孫元

化議幷䘏興賢公曰未也興賢靣無死法已而

興賢果在奴中招興治興沛反東江卒㓕劉氏

公之爲人齊莊中正篤誠易直未嘗專門講學

而資與道近其在班行自言得關西馮從吾東

越周汝登靑州鍾羽正三人摩切之益爲多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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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少閒與鹿善繼輩篝燈危坐徒御不警鈴鐸

閒作蕭然書窻道院也夜初鍾而入暁鍾而起

歷八百昏旦聽百八聲之高下疾徐覃思却視

以窮極車營之變作車營百八扣語善繼曰平

生不解格物物格今於車營窺見端倪矣戊寅

春閩人蔡鼎重趼而告公曰奴將復來高陽不

可守也公曰父母之邦也去將安之鼎曰入保

定可以守公曰非君命而守與非君命而逃奚

擇乎君且休矣奴警至諸孫有反馬於河閒者

詒書郡守夜縋而歸歸六日而城陷城陷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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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死忠子死孝婦女死節奴僕死主爭先就義

無一屈辱者公嘗曰 先帝以漢武鄕唐晉國

儗我我則何敢成敗利鈍非所逆賭生老病死

時至則行庶幾竊比於二公乎從容致命慷慨

殉難人以爲奇偉大節於公亦何有哉公生長

北方㳺學塞下鍾崆峒戴斗之氣負燕趙悲歌

之節爲文章雄健深厚似其爲人不煩繩削不

事模擬每一屬筆如蛟龍屈蟠江河競注雲霧

訊集波瀾灝溔雖未敢方諸古人實近代所希

有也有文集一百卷奏議三十卷兵火之後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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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儀得之頺垣敗屋中南叅賛范景文刻而傳

之别有督師全書一百卷督師事宜十八卷車

營百八扣一卷歷官舊記四卷撫夷志十卷高

陽縣志十四卷帷中官志若干卷未就前督師

紀略十六卷後督師紀略十卷定興鹿善繼所

輯於公之行事爲得其大者公品望在館閣功

勞在社稷威名在夷虜忠義在宇宙海內雖邨

塾之老儒邊障之退卒隷人牧圉小兒竈婦語

及於公靡不盱衡㦸手嗟咨歎泣而關塞之讎

隙朝著之謗焰出自縉紳學士之口相沿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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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若夫讒書穢史流傳吳下者雖蕪累不足

道然其大端可得而數也一則曰公不當自請

督師自請爲專命信斯言也孔明之討賊裴令

之督戰皆非純臣當以矯制伏罪乎舍台席而

董戎旃釋平章而事征伐横身以冒難匪躬以

狥國而便文自營之輩顧欲以腐鼠相嚇不亦

傷乎身爲焦牙腐草承乏危關一旦弛其重擔

置之善地創定而愧生感銷而恨作膏唇拭舌

牽連門戸擁戴之語冀以爚亂國論而自蓋其

憒眊此猶東家之毁西子彌自增其醜者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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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曰公不當自請入覲請覲爲偪主不見馬首

卽東之詔于君側之疑種族之懼非偪主也而

偪奄也興元入朝則有橫岡應䜟之誣薊門請

覲則有石頭便橋之詆姦邪醜類古今同軌至

於今閹兒媼子交章累疏者固已九刑不亡丹

書未改而猶然奉爲聖書承其餘氣此則其罪

狀首伏不待於案考者也一則曰公不當力主

恢復恢復爲失算試問西虜之毳帳何以遠徙

老奴之螘穴何以屢遷整焚棄之遼土變爲金

湯㧞陷没之遼民改爲生聚公力而闢之於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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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彼坐而攬之於紙上戎索昭然焉可誣也柳

河之衂師期違也大淩之墮廟算乖也覺華之

陷後政失也執是而議進取之非以先去爲能

臣以數奔爲良將以割地爲隂符以自盡爲終

局此國之閒臣而與於逆奴之甚者也撮中外

之議與公抵梧者有二一曰守一曰欵彼非能

爲守也退而巳矣亦非能爲欵也和而巳矣公

嘗詒書當國曰今合天下只有一怕耳初怕而

開鐵失退守遼陽再怕而遼陽失退守廣寧三

怕而廣寧失退守山海今山海之怕更甚曰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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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一十萬而敗廣寧十八萬而敗三敗之後何

恃而不怕縮項歛足徒延挨以了目睫曰勿惹

古今夷狄之禍莫慘於宋玉帛子女與而又與

疆埸土地退而又退與而至於無可與退而至

於無可退當時亦只一怕以斷送社稷而今可

蹈其覆轍乎公何嘗不主守怯者諱言退而以

守之一字相抵此一反也公嘗論講欵之害曰

未服而搆之欵其心必驕有挾而要其得其願

必奢幸全而竣其局其費必大旣欵而仍防與

恃欵而弛防其禍皆至於不可支公之意以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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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戰守局定生聚敎訓於兩河之閒沿海爲家

以坐待其變彼旣讋服揺尾乞欵則柔而豢之

羣孽幷吞降人內應則侮而取之若今日之講

欵戰則不能守則不固退則無所徒欲以國家

外市結橈酒之歡而徼歌鍾之賞求和不獲其

能欵乎公何嘗終廢欵昧者諱言和而以欵之

一字相蒙此二反也惟公之立人本朝志在於

正朝廷清宮府杜私門破朋黨譬諸靑天白晝

橫目四足皆仰其淸明而秋霜夏日善人君子

亦憚其凜烈小夫壬人不寒而栗視以爲骨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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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怨生擠而死排之固其宜也公生於嘉靖四

十三年正月壬申享年七十有六公殁後八日

之淓至自京師改棺以歛又一月銓自高苑來

奔喪日月有時愍綸未備乃以崇禎十二年七

月六日葬公於城西二里祖鄉之西原謙益壯

而豋公之門今老矣其忍畏勢焰避黨讎自愛

一死以欺天下萬世謹件繫排纘作爲行狀以

備獻於 君父下之史館牒請編錄垂之無窮

蘇子瞻之狀司馬君實曰非天下所以治亂安

危者皆不載謙益猶是志也戊寅九月出獄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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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謁公高陽之里第親見其屋廬苟完什器麤

給無中人十家之產然後知公之居身廉辨一

介不取可信不誣此於公爲細事有識者所不

道然世之奴婢小人論公之語必以是爲質的

不可以不書謹狀崇禎十五年八月戊戌朔門

生通議大夫禮部右侍郞協理詹事府事兼翰

林院侍讀學士前史官嘗熟錢謙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