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堂集

居易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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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易堂集卷之七

 序

  布衣張蒼睂六十壽序

東漢之季人矜節概一時名士標榜風裁天下後世

仰首而望渺如松喬之在霄漢而非復塵世賢豪之

所可企及然張邈度尚王考劉儒胡母班秦周蕃嚮

王章之徒其行事不少槩見而惟能以財救人亦遂

與竇武陳蕃李膺郭泰君顧俊及齊其譽望比之八

元八凱噫緩急人所時有而捐其資儲急人之急固

人之所難能哉吾老友張君蒼睂亂後不居城市屏

處田野余隠居金墅時衡宇相望十餘年而未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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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也適余遘至阨而張君始偕余舅氏來見爲我經

劃其事事獲已而余時積官逋數年凡數十餘金而

余家止四壁薇蕨不供朝夕仰屋無所出勢岌岌殆

幾不能自免張君爲傾其資一日而盡償之無豪釐

罣誤始得并其田盡去之十年以來天下嗷嗷以租

賦爲禍而余獨得超然事外悠然適吾避世之志者

君之力也後余篤病瀕死沉綿者九閱月則君爲我

料理醫藥外侮沓來則君爲我排解憂患傾囊竭力

嘗典質爲之而無倦色而又絶不欲人知噫所謂以

財救人者非耶即儕之以東漢之名士似可無忝若

生當標榜風節之時亦將與君顧俊及齊名矣而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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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進者語云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吾又聞之

芝焚則蕙歎昔張邈度尚王考劉儒胡母班秦周蕃

嚮王章列身朝著憫同類之塗炭而輸財以紆其禍

此如被髪纓冠而救同室之鬬固情之所必及而一

時翕附淸流死且不恨則捐利以狥名亦未可知也

若張君與余非髫齔之交聲氣之雅謀面未幾傾心

一時而君又蕭然布衣終老田間無淸華聲勢之可

希而其所周急者又避世之子樵牧爲伍無獎成推

輓之望則其輸之不貲而行之無倦其髙風不㪅不

可幾耶余故於君六十誕辰而特一言以爲壽焉君

身長八尺修髯垂睂山澤之癯骨立如鶴而神觀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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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志氣收攝故年六十而能勝任勞苦吾聞養生家

言神内歛者多壽君殆其人乎今爲稱六十觴而且

知其必登大耋則其急人之急以施義於不聞不見

者又可量哉

  靈巖老和尚六十壽序

夫登崑崙而後能知其爲髙渉滄海而後能知其爲

大然所謂登者亦躋其樊渉者亦渉其流而已矣夫

爲天地之齊而日月所相隱避爲光明者此崑崙之

所以爲髙也萬壑之所委輸而浮沉天地沐日浴月

者此大海之所以爲大也舉世而盡登焉渉焉而知

之其髙與大自若也舉丗而無一人登焉渉焉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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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能知之而其髙與大亦自若也當世之未登而

未渉也或以爲崑崙不如培塿之適於遊者有矣或

以爲大海不如溝瀆之潤於物者有矣及睹峻極之

無窮駴驚瀾之際天而後仰止而思望洋而歎也於

崑崙之髙大海之大又何所損益哉大人之負道而

立於世也其亦然矣老子孔子之所師也而桓譚以

爲楊雄過之易象聖人之大經也而侯芭以爲太玄

勝之夫亦未躋其樊而未渉其流也乎于易于老子

乎何有古人且然况於今日善矣荘生之言也鵬之

徙於南𬈑水擊三千里摶扶揺而上者九萬里去以

六月息而鷽鳩則笑之以爲不如榆枋之適斥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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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之以爲不如蓬藋之安也余不敏而獲侍吾師靈

巖老和尚者十有七年矣俯仰十七年中法門之多

難世網之髙張人事之日窮天心之未悔於吾師一

身之所遭逢而一切可駴可愕可歎可涕已不啻吹

波而煽𦦨矣又豈止鳩鷃之笑於大鵬而以崑崙滄

海爲不如培塿溝瀆哉吾師或談笑而麾之或不見

不聞而置之弘法嬰難命如懸絲荷擔大道者固然

而吾師今日所爲固極難耳不爲毘邪之杜口則衆

忮不息不爲子輿之好辯則大道不明不爲狂瀾之

一砥則滔滔者不可知不爲衆星之一月則當今之

世舎我其誰且異乎吾者之爲異其異小同乎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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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異其異大以事爲潝訾其害淺以道爲謡諑其

害㴱而吾師皆任之而皆受之矣故曰吾師今日所

爲極難也吾聞之顏子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

能容不容然後見君子然乎否耶漢孫寶曰道不可

詘身詘何傷彼縱能詘吾身而不能詘吾之道縱能

阨吾遇而不能阨吾之道故身詘而道益信遇阨而

道益尊阨於一時而益尊於萬世詘於凡俗而益信

於聖賢其道之髙且大爲何如哉斯人也與道俱存

則與道無極將老彭不足以比壽大椿不足以比年

矣甲辰春二月八日爲吾師六十壽誕之辰名公鉅

卿操辭稱祝歡喜讚歎而余獨質言其詘者阨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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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吾師壽自以爲知吾師獨㴱也知吾師獨㴱而亦

仰止而思望洋而歎耳亦何能有㳙埃之益于髙且

大哉崑崙也大海也有能益之者乎能益之則能損

之矣何以爲崑崙大海也哉

  五牧劭圓和尚六十壽序(名良琚靈巖嗣)

昌黎韓愈氏送浮屠文暢序曰縉紳先生與之遊者

當告以五帝三王之道父子君臣之義後世學者或

覽而笑其迂焉及讀佛說大報恩經右肩負父左肩

負母以及明教嵩禪師原教篇及孝論中之所以言

孝者肫肫懇懇三致意焉雖吾儒之書或未能過然

後知昌黎之言爲非迂也嗟乎人生而立于天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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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之中又何自而出其外耶故雖法教有殊門庭迥

異而至於大綱大倫合之者尊爲上士倍之者斥爲

非類則一也大慧流連君國蔚然與忠義士大夫等

睦州陳尊宿織蒲鞋養母標榜叢林惠勤與歐陽文

忠公交無間生死子瞻亟穪之凡此者輝映簡牒至

今以爲美談豈非以其遊方之外而篤本敦倫爲不

可及乎五牧和尚劭圓禪師則有然矣鄧尉靈巖爲

吳中兩大名山一爲萬峰祖席一爲智積道塲自剖

翁繼翁兩堂頭承三峰老人之後分主兩山東西雄

峙刹竿相望緇素奔趨樓閣湧現一時法席之盛甲

天下而皆劭師贊輔而興起之故論者謂劭師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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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山猶慈明之有楊岐宏智之有石窓也既而嗣法

靈巖出世五牧師於佛法可謂體用雙圓理事無礙

者矣而師每篤一本之思念罔極之德常返其故鄉

徘徊廬墓封殖松楸至發爲詩歌積成卷軸至性所

感讀者流涕而其與余交也二十餘年有如一日不

以盛衰易節不以得失改念不以疎數異心余既流

離播遷師每知余之所在必䇿杖過從而周旋急難

者屢矣而又絶不欲人知無矜喜自德之色每相見

落落穆穆數言問訊無一支辭或假寐移時或終日

黙坐而去葢二十餘年如一日也所謂久要不忘者

其殆是乎噫其孝於親者如此其交於友者如此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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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古德又何愧焉而觀其不集菀而集枯耿然有㮣

於中則其於時又可知矣至其荷兩山之鉅任莊嚴

締搆信施資鏹動以千萬計謝事之後已逾十年而

無一茆蓋頭無一錐卓地獨行獨止寄跡蕭然其髙

風不㪅可想見耶丙午之歳秋七月爲師六十壽余

既與師交二十餘年天下之知師無過於余者故不

贅言其勲德之冠於兩山而舉報恩明教之言及睦

州惠勤之事以壽之以見吾師之所行黙契如來之

妙諦仰符往哲之風規裒然足爲後世之楷式而且

知師之壽當與其名德同爲不朽而非世相之所可

限量也師覽余言亦當首肯而破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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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母馬太夫人七十壽序

天之壽人以年人之自壽以德至人子之壽其親則

㪅無已也立身揚名自致千載所以壽其親也託不

朽之盛事以永其聲施所以壽其親也爲盛德之形

容以被之金石所以壽其親也合天之所以壽之及

人之所以自壽及子之所以壽其親者以爲壽則大

年將與天壤敝矣否則彭籛猶旦暮耳惡足以言壽

哉雖然世之必備此三者而言壽葢百不得一二也

而吾於戊申元旦髙子旦中爲壽母馬太夫人稱七

十觴而吾歎其三者之克兼而爲人世之希遘也太

夫人籍榮盛富貴於太平之時以婦道著中外斯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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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難者獨是家國變遷禍患頻仍垂二十餘年其間

風波稽天荼苦萬狀而太夫人嶷然不爲動卒有以

全其天而葆其眞以故能躋上壽而視聽精明撿禦

整肅一如家有嚴君此天之所以壽之及太夫人之

所以自壽者固已竝臻極致矣旦中嘗語余曰世變

之後吾年方踰弱冠將出試有司或言不出將及禍

時立志未定意揺揺而太夫人固不許以故得堅吾

志而卒成偕隠之節而今者太夫人年七十日操作

不肯休篝燈縫紉夜分乃息諸孫嶄嶄其巾領衣被

皆仰於太夫人吾嘗侍膝前從容勸止而太夫人笑

曰吾固安之不足言勞也嗟乎人生好逸固然而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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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七十老人乎意者太夫人之俯仰身世有概於中

而自託於此耶其意葢㴱逺非人之所得而知也旦

中早負君顧俊及之望爲海内之所推許所謂立身

揚名以壽其親者既已無愧而於太夫人之六十則

徴黃子太冲之文於七十則必徵余一言焉嗟乎當

世豈無文章之家足以稱道盛事者旦中顧不取而

必乞言於窮愁寂寞違世孑立之人以爲當意者亦

必仰窺太夫人之意或㴱有取於此乎此亦非人之

所得而知也吾故於太夫人稱七十觴而歎太夫人

之所以爲壽及旦中之所以爲親壽者固三者之克

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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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徴君德仲先生七十壽序

吳中多君子稱人倫淵藪吾於烈皇之季而得逹者

一人焉迨㪅喪亂天下同流士氣銷萎而吾於國破

之後得隱者一人焉談獎人倫流連今昔固不能不

致慨於當多才之時而僅以一人見而於今日者猶

有一人能卓然以隠自存也崇禎時天下既多故矣

軍輸租調獨仰於東南而吾吳復爲東南最箕歛既

煩民力卒殫而凶荒疾癘又復繼之吳民亦幾囂然

不靖矣時先文靖公既已在朝而吳中一時長吏以

及鄉士大夫鮮有能拯而弭之者乃有身爲諸生無

事權之任無議論之責奮不顧身出而肩之盡瘁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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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出奇運䇿常平貯粟以禦凶年設局煑糜以療饑

者收恤孤孩掩埋胔骼治橋梁講水利興墜起廢寓

賑䘏於工役之中卒使囂者以靖饑者以飽亂者以

理廢者以舉而民不知有凶歳矣夫身爲諸生而撫

軍重臣折節請事監司郡邑期會恐後凡錢榖盈縮

利害廢興一言出則無論當事薦紳僚友鄉曲閭巷

遵行敬信速于置郵行之上而上孚施之下而下効

非聖人之所謂逹者歟於是撫臣重其才薦之天子

拜職闕下行有日矣而南都遂破夫以其人之才負

天下已任之志而驟㪅世變吾恐其將欲售未盡之

奇不難褰裳而濡足者顧一旦慨然卷懷遯世長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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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嗟乎今天下之亂亦已二十年矣當世之初亂

也時之所謂一切處士未嘗不引身自閟遯水逃山

然不數年而處者盡出矣而欲其固窮樂道絶塵不

返歷二十年而無變者又豈可得哉今者築室於荒

江野岸之旁一與農民田畯爲伍抱甕而汲披裘而

釣躬畊自資逝將終身而農桑之餘則發故篋陳遺

經教子課孫聲出金石每歲時伏臘置酒燕衎家人

父子絮言先朝故事先民典型往往泣下欷歔而一

室之外罕接其跡人或遇之蕭然布衣不能必辨其

非道人衲子老農老圃也者非聖人之所謂隠者歟

夫人而憔悴畎畆之中終老巖穴其人或無所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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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散不才自甘廢棄然一當窮愁困阨交迫於前未

有不侘傺無聊壹鬱而誰語者今乃以有爲之才不

難棄其所長束身而處此怡怡俞俞二十年如一日

嗟乎難哉吾於是而重有感也昔人之以不能自棄

其才而終於自累者彼張賓王猛無論矣以姚樞許

衡之賢講洙泗之絶學繼濂洛之正傳道尊學立爲

世儒宗苟以道自重友教天下則其化行後學又豈

以一官重哉顧不自愛出而仕元卒不能不爲賢者

千古之累其以視懷寳而遯世者其明决又何如也

夫懷用世之心者無避世之操而負絶俗之志者不

能有經時之略者也而顧兼有之庶幾無入不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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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乎老子曰得時則駕不得時則蓬纍而行聖人之

所謂逹者隠者至其人而始兩無愧矣其人者即吳

中人士五十年來所稱道弗絶之張德仲先生也先

生與先文靖公爲中表兄弟而年齒固長於先文靖

今癸卯歳冬爲七十壽余故徴辭以壽先生而爲言

其能達能隠大節如此至其少時克盡孝於先公而

長則周旋周忠介公於難以氣節顯則又呉中人士

所人人能道者也

  鄭老師桐菴先生七十壽序(名敷教字士敬)

吾觀古者一二大儒生當革運之會而處亂世也其

植大節甚峻而其處跡甚晦其持氣甚平何也葢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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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節之峻不足以任綱常之重而爲萬世之楷模非

跡之晦而氣之平則無以克全於亂世而使身名之

俱泰雖然彼大儒者又豈爲一身之存亾計哉聖人

之道載于六經儒者明經以荷道故吾身存有與俱

存吾身亾有與俱亾者矣苟蹈小節而輕吾身是使

經不傳而道不明也經不傳道不明是使斯人之不

得與於綱常倫序之中也是使萬物之不得遂其生

而盡其性也是使天地之失其位而日月之失其明

也噫儒者之身不綦重哉故必晦吾跡以存吾身而

存之愈久則垂之愈長積之愈厚則施之愈逺故不

特儒者誠重其身而天亦必隂隲而厚相之不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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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身名竝全而往往必躋上壽維天降衷其理然也

伏生不絀於嬴秦之暴申公發憤於胥靡之禍而或

壁藏遺經流亾轉匿或退居家教終身不出門户其

後當不世之主啟右文之治卒以其書立教於天下

而應安車蒲輪之召而伏生年九十餘申公亦年八

十餘矣新莽之亂舉世風靡世胄宗臣翊戴恐後而

大儒劉昆洼丹之徒抱圖書匿林藪至九死而無悔

而彈琴雅歌陳設爼豆從容教授以俟時之淸卒之

復睹休明而著績于建武中元之間以其時考之亦

復俱登耄耋噫此不其彰彰較著者哉以觀於吾師

鄭先生今日之所處何其有合於古人也吾師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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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之微言以荷聖人之大道爲當世之人師經師尚

矣生徒之盛近世無比而當其遭世之變也年甫五

十耳陽爲廢疾自處詿誤以避干旌之求物色之及

其植節爲何如者而潛隠園巷剷跡銷光和平愉怡

見者自化俯仰二十餘年間爲世人之所猜異已之

所蹙而卒坦然無傷以至於今七十也噫不亦難乎

乙巳之歳夏四月爲吾師七十降誕之辰吾故暢言

之以爲吾師壽且以見吾師之所以壽其身及天之

所以壽其人者所以明聖人之經於無窮扶聖人之道

於不墜也而其年爲可計哉則自今七十以至申公

之八十以至伏生之九十以至期頤以庶幾昆與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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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吾無不於今乎見之而於今乎祝之矣

  李侍御灌谿先生七十壽序(名模字子木)

大人先生之立於世也天必錫之純嘏克躋上壽使

其年齒益髙名德益尊令聞廣譽駿業鴻猷足以維

繫於天下興起於後世者天非獨以壽其人也盖大

要有二焉任重將相坐致太平而年登期頤聲被海

裔此天之壽其人所以壽國也遺臣逸老身肩風教

而齒德達尊巋然碩果此天之壽其人所以壽綱常

也二者天卑維均而綱常之壽尤未易言矣夫其人

而既適逢景運千載一時明良有都俞之懽家國共

太平之福優老尊賢飲食几杖固足以縻天爵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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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域故明盛之朝必有元老乞言殊禮史不輟書如

文潞公杜祁公諸賢照耀史牒不少概見若契濶艱

難迍邅變革卓然孤立峻節不廻以故國之一身繫

民彝於未墜而遐齡大耋景耀寰區式聞其風頑廉

懦立則上下千古不數人焉噫壽國者綿一代之宗

社壽綱常者奠千古之民彝其所處萬難既巳不齊

故其人之罕見亦極於此也嗟乎如有其人不如千

尺喬松卓立霄漢霜雪不足以摧之風霆不足以撼

之乎繇今觀之李侍御灌谿先生殆其人乎當世之

變也先生年未五十方當服政之時即堅避世之操

潛隠園巷閉門却掃蔬食布衣蕭然絶塵太翁憲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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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榖先生在堂先生隠不違親志養兼備憲副壽八

十先生亦年六十而週旋佑佐愉愉翼翼有嬰兒之

色不啻五十而慕於是一時人稱先生於國於家兩

無遺憾而今先生壽亦七十矣滄桑陵谷二十餘年

故國山河新亭風景愴懷於俯仰感悼於今昔者何

限而先生自國變後服御起處盡從貶損出不乗車

暑不張蓋自同寒士幾於齊民其儉素澹泊又如是

而視聽不衰行履益强杯酒言論可以徹永夜以吾

所見壽七十而康强純固聰明如先生者固未之有

也噫天之所以壽先生豈獨以此爲先生壽哉昔李

景讓始爲左丞蔣伸坐宴所酌酒語客曰有能孝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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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忠於國者飲此客肅然景讓起卒爵伸曰無宜於

公今當先生之誕辰吾亦申此二語以舉觴於先生

以爲先生壽知先生之笑而受之而當世亦以我屬

辭之有當也至先生之齒益髙而身益壯吾不知其

壽之所屆吾固知天之所以壽先生矣

  潘母吳太君五十壽序(門人潘耒時避難變姓/名吳琦奉母居山中)

天之厚庸人也嘗富貴福澤安恬佚樂以豢之而天

之厚偉人也必窮悴困阨艱難險阻以成之天之成

畸人也嘗阨一遇窮一事以彰之而天之成完人也

必萃諸艱歷萬難以固之雖然人生百年奄忽俯仰

而獨得以完人稱者其遭遇之奇爲有天意然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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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氣正性奇節至行獨能受造物之裁成則無以臻

此也猶霜雪然穠華艶蕋望而萎落而受之而彌堅

經之而彌茂者獨松柏耳苟窮悴困阨艱難險阻而

處非其人不變爲蟲沙則腐同草木矣安在其能卓

然成立於是耶余門人耒嘗述其母吳太君之遭遇

之行概而余慨然歎其爲不可及也太君幼有異秉

讀書知大義事父母至孝身授其幼弟書以處姊而

肩父師之任其不凡如是及嫓於夫子爲繼配而前

女婦年幾與母姑埒閨庭之内調劑爲難太君一以

恩禮處之久之而慈孝交稱中外相慶而旋賦栢舟

矣是時太君方盛年而耒生方六歲家日益落孤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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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苦而太君教耒以讀書厲行十二年如一日耒方

向成立而又遘長子某之禍太君以一[𡠉]婦流離顚

沛以幸全於萬死而一息暫寧則仍課其子讀書雖

極慘悴惶急中而神氣鎭靜無間平時兩年來避居

西山與余山居相望余故益稔知太君之賢間亦徵

之戚友無間言而益信耒之所述爲誠然也以太君

之爲女則孝爲兄弟則友爲婦則順而有禮爲母姑

則慈而能嚴而又歷萬難出萬死而卒能卓然有以

成立非所謂完人者耶此丈夫猶難之况女子乎吾

於是歎天之所以成太君者獨厚而太君亦獨能不

負天之所以成之也今耒年甫弱冠而負奇才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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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孝謹吾固以大器期之耒其益早夜尅厲亦期爲

天下之完人以無愧賢母之子哉庶幾千百世而下

知耒而益知太君也

  嘉禾處士徐九巖五十壽序(名維字四之)

自古風俗之運會嘗有以一人一事爲遷革而衰遲

以之興起者然其人非有獨行君子之風其行完其

氣厚其志百折而不廻未易以語此也其人苟達而

在上則化速而行逺即窮而在下而其芳規懿躅偉

節烈行藴積於一身以表率夫族黨以漸涵夫閭里

其氣鬱而未宣故其流亦積而難散將使薄者以惇

懦者以立豈偶然哉當夫子之時而即致懷於狂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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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亦以獨行之有以感人也今天下之風氣爲何如

乎而友道之不講也甚矣平居相慕悅則不難傾肺

肝指天日而利害錙銖則瞋目語難故面相諛而背

相非朝管鮑而暮秦越不可勝數也嗟乎自朋友之

倫廢而天下無完人何也朋友者所以輔翼其人以

成其君臣父子夫婦兄弟之倫者也若吾徐子九巖

之於友道爲何如哉徐子性耿介不可一世嘗面折

朋友之過獨行其所是其砥志厲行角立傑出非復

當世賢豪所可幾及即求之古人若東漢名士獨行

黨錮諸賢亦未易一二數也當佩逺之嬰世網也事

岌岌殆不啻稽天之波崩天之敵聞者骨駴魂悸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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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匿影而徐子獨以一身周旋其間佩遠既逺去獨

遺諸子覆巢取卵禍且不測徐子獨奔走捍禦以完

其家室攜持竄匿以全其身體經營補苴以軫其寒

饑而且講說誦讀以無廢其學業俯仰十餘年波染

瀕死者數矣而徐子不悔也卒之佩逺之外患既弭

而佩逺之諸子亦皆成立而徐子不自德焉噫以徐

子之一節求之東漢名士如獨行黨錮諸賢不特不

愧之而已昔匡衡貢禹傳相汲引陳重雷義交讓辟

舉而友道之盛史冊以爲美談至有冠綬之謡膠&KR0238;

之喻若徐子今日之所處則又何如也吾聞管寧所

居屯落而男女讓汲王烈隠於閭井而盜賊改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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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行之感人者㴱而俗爲之革也以徐子今日之

所處不足使寰㝢淪胥江河日下者一旦而返忠信

之風哉徐子於今年五十矣吾又聞之物性之貞者

必壽松栢之異於蒲柳也物質之堅而純者必壽金

石之固於草木也不以寒燠易節不以夷險改行不

以休戚動心是直以金石之質而兼松栢之性也其

爲壽又可計乎積之於身而需之以年吾且觀其獨

行之化於一鄉以徐被於四逺而革薄俗爲醇風也

  楊處士明逺六十壽序

昔歳在丁酉楊曰補先生六十初度余以文爲壽叙

述往昔感慨係之荏冉流光不覺又二十年而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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逺亦稱六十矣髫年締交俄復衰老中更多故俯仰

興懷其爲感慨又何如也雖然人生亦何庸以盛衰

今昔低徊而慨於中耶少壯之時有所當爲遲暮之

秋有所當務苟不能隨時自勉底於大成而徒規規

然感往昔之不再悼壯盛之難追亦愚矣獨不見造

物之歲功乎春則滋生萌長夏則發榮華盛秋則肅

殺而收歛冬則堅凝而固結四時代謝各有其職秋

何嘗艶春之功冬又豈追夏之令也不特此也夫惟

氣肅而功歛萬物得遂於成然後冰霜以堅凝之雪

霰以固結之而萬物之成者得以久則是造化成物

之功得於秋冬者不啻過半而獨於秋則又上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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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所生以下任冬之所以摧抑者也人生亦猶是

也人生五十始衰固秋之爲用矣迨乎六十則暮秋

矣囘思少壯之時志鄰於夸則歛之氣浮於實則歛

之言隱榮華則歛之辭鮮體要則歛之收其外榮實

其内美刋其枝葉固其本根有以立於前而預以攝

其後而人得以大成矣不然壁立之節而必入於靡

蓋世之氣而必歸於餒雕龍之麗藻而才必盡倒峽

之詞華而流必竭少壯所立非顛則腐又何以施攝

于耄耋之年期頤之際也夫秋氣之肅而歛者未盡

則冬之功不施人不於向衰之年而確然益堅其所

履則後必頽墮而不可收拾是即謂造物成一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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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者獨在於秋可也即謂人生百年之成立獨係於

五六十歳時亦可也惟吾與明逺交勉之而已故於

明逺週甲之辰而質言以進之

  法林菴凌雪禪師四十壽序

像教之衰人罕真實方袍圓頂役役塵坌居名位者

多而堅道行者鮮苟有一人焉篤志精心潛修密行

世之所騖者吾去之人之所違者吾持之阻之以艱

大而不囘磨之以歳月而無毁自少而壯而强三十

年如一日苟與之以時充其所詣則又何難廻狂瀾

於斯世而起末法之頽風乎吾今於法林菴凌雪禪

師見之而吾所期於雪公者爲未可以限量也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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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雪公已二十年初雪公年止二十見其卓然自立

有非同於今人者問之老宿則曰當其驅烏舞象之

歲便有赤髭白足之風吾心異之二十年來見雪公

之孝敬其師長傾心竭力有孝子順孫之所少者至

其肩任院事又獨賢勞百務交萃盡瘁無辭雪咽風

饕山行水宿足趼不止衣焦不申作於衆先息於衆

後力輸於已食減於人於是合院同衣以及遠近檀

信翕然稱之雪公之律身如是固非今人之所及矣

獨是天故阨之辭事則年豐受事則歳歉法林故在

田野間栽田博飯爲本分事而兩年適丁大荒薪粒

俱絶不特無以供衆㪅無以解催科之擾雪公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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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苴焦勞病瘁歷萬難備諸苦而又恐饑來傷人事

不可知于極窘阨中竭力以襄其師長藏骨大事所

費不少獨力肩之此益非恒人之所能也孟夫子云

天將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以至空乏拂

亂昌黎氏云有墨名而儒行者可以與之遊吾見雪

公之事師長則孝與人交則信臨財廉而處事義以

爲有儒者所難故援昌黎之說以進之而又見其勞

苦空乏拂亂實有人世之所弗能堪者故又援孟夫

子之說以期之以爲可以挽像教之衰也今當其四

十初度即書此以爲祝

  從嫂蔡太君七十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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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當門祚鼎盛家聲赫奕之時而能泊然自處約

身如寒素者其人必得之於内助居多子弟當伶仃

孤露式微瀕絶之餘而能孑然獨立當艱大而靡沮

捍豪强而不囘其人必得之母教爲優吾嘗俯仰於

吾先從兄忱季先生及吾孤姪熠字羽明之今昔而

感歎於吾從嫂蔡太君之賢之不可及也先學士鼎

盛時海内景從惟恐或後兄以猶子之戚爲邑諸生

顧嘗讀書山寺去家幾十里蕭然負笈矻矻窮年他

子姓未有也爲人惇重寡言尚信義先學士獨重之

先學士置義田贍族事頗繁鉅獨以屬之兄兄出則

經月課讀僧寮入則一身綜理義澤而悠然無内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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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憂獨賴太君之克勤克儉曲盡婦道以有此也世

變滄桑先學士既殉節兄亦謝却諸生不預試事移

家入山不幸其年僅踰强仕而遽捐館舍有五子四

女尚有未離乳哺者家業總襍而太君一身肩之艱

辛拮据未易名狀諸子又後先凋落今獨熠在耳熠

故叔子兄棄諸孤時僅年十二歲及稍成立而家事

益落幾無以自存而熠竭蹶支吾不少摧挫經營大

事次第告成葬其祖葬其父卜壤定兆誅茅告窆諮

之形家謀之蓍龜告之鄉黨宗族窀穸盡禮必信必

誠又能罄其綿力以葬兩兄葬二嫂以及其前配七

喪皆舉盡克入土以安體魄以故鄉黨宗族及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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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翕然稱之又以次嫁諸姊妹無非熠一人之所

營也而熠復爲里人所訐鼠牙雀角外侮頻仍而㪅

有誣及墳墓欲得而甘心者而熠不惜破家寧碎首

而必使松楸無恙於是人稱爲卓然有志男子此皆

太君平時以吾家世之先烈及以其父之遺風餘教

朂勵是子俾無隕越得以有此也今太君年躋七十

矣康强安豫神明不衰而熠於破家之後必竭力以

爲母壽徴求名公鉅人之文及書畫爛如天章雲錦

製爲屏障以侑一觴熠可謂知所重矣吾因慨然稱

太君之德而又歎於無可稱述也太君生平無喜愠

之色無銖縷之積言不出諸口循循安處若無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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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當吾兄時太君之所以助其夫子者如此然不有

健婦之名今訓率其子遺大投艱以克有成者如此

而不有賢母之名所謂無非無儀者非耶所謂克盡

三從之道者非耶而又㪅盛衰閱歡慽數十年如一

日先師曰得見有恒者斯可矣若太君者可謂有恒

矣太君而備此德宜其臻上壽而集後福於無涯也

敬泚筆佐觴以爲祝

  玄墓知浴禪師募齋序

吾聞人之用火猶龍之用水故一燈之微可以燔阿

房而燎原之勢可使歸無燄若於水則不然溢於盂

者不能使溢於盤而一鍾者不可爲一石也雖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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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夫之見也若以過量人言之則又殊矣昔後漢樊

英嘗含水西向而噀遂滅成都市火佛圖澄以盈鉢

之水呪願而生青蓮花其用水也爲何如哉萬物得

水則潤不得水則枯得水則潔不得水則汙故自古

大善知識所謂霏法雨之澤而開甘露之門者皆言

水也是將使一滴可潤九里而蹄涔亦爲江河也况

使百千大衆日沐浴其芳澤而光明其心體者乎玄

墓知浴師之舎家入道也弘大誓願願百千大衆澡

身浴德日新又新洗雪六塵滌除八垢使湛然明淨

還厥本來是將用水以建大光明幢者於是自任爲

知浴竭其資力徧募善信以供厥事行之數年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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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凡過玄墓者一歲中往來不下數千人無不如

甘露入頂慧水灌心頓入淸淨三昧吾故曰師固神

於用水者其功德不特蘭湯沐芳銘盤自警比也即

七寶池香水海無以過之矣去年以行願既滿將辭

事而和尚以大衆中無能弘是願而辦是事者遂復

領之今再任之始將設伊蒲以暜供大衆凡四方善

信聞吾是言知師之功德無量當無不歡喜讚歎破

慳囊以轉食輪也師於此行之無倦所謂隨波逐浪

截斷衆流者又將於其用水處而得玄要之大機大

用矣是時也余又安能下一語哉

  法林菴募造大悲香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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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釋迦如來升忉利天爲母說法優填王思慕於佛

乃以牛頭旃檀刻佛瑞相此西域爲佛像之始也漢

明帝遣使求寫佛經於大月支得四十二章以歸藏

之蘭臺石室因作佛像於南宫淸涼臺此中國爲佛

像之始也後魏太武帝廢絶佛法文成嗣位復興起

之詔有司爲石像令如帝身像既成顔上足下有黑

石㝠同帝體上下黑子此佛像之著靈於中夏者也

厥後像教繁熾瀰衍寰陬靈威益昌聿彰正覺或神

光煜如或華趺自合或石相乗流或從地湧出種種

神奇不可思議而塵塵刹刹遂等河沙矣何其盛也

而邨墟聚落之間籬壁木石之隙荒鄽廢井之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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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冷炊之區苟有人跡無不供養者則觀世音也甚

者兒童嬉戲或摶沙泥或聚瓦礫以爲塔廟而供養

者必觀世音也或指爪之所剋劃或圬墁之所塗染

以爲形容而供養者必觀世音也娑婆世界於暜門

大士猶如寒之不能去衣饑之不能去食根於人心

體物不遺於諸佛尤不啻千萬何哉葢暜門大士隨

衆生願力現身說法功德神通能施無畏而釋迦如

來又爲宣揚讚歎形容畢殫故衆生信根千萬於諸

佛無疑也法林菴既構大悲懴壇今將廣募善信爲

大悲香像而乞余序其事夫大士法身徧滿虚空一

一微塵皆具相好又何俟刳旃檀之木泥紫磨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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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以爲三十二相之在是乎且自通都大邑名山

巨浸以至所謂村墟聚落籬壁木石荒鄽廢井寒蕪

冷炊無不供養而又何在法林之沾沾爲是像也曰

弗也人心既一思慕翹勤則如聞其聲如見其容不

能斯須之去於心而違於目非人力之所能爲則已

苟有力之可就則又何爲不朝斯夕斯而瞻之仰之

乎優填與佛同時尚殷思慕而爲之像漢明未聞佛

法一感於夢即造像恐後而况今兹去佛既逺而信

佛已㴱之時乎吾願法林淩雪開士亦如目犍連以

神力攝匠往極樂國土諦觀大士像即成寶相也至

於善信檀施以莊嚴供養觀世音而獲功德福報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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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具在余又何贅辭焉

  僧性行募建佛殿序

竺乾氏之教以能舎爲義當其入道時先舎其國王

之榮以至種種眷屬以至一身之頭目髓腦無不可

捐棄等之敝屣獨奈何今之奉其教者必京京焉叢

席之是問而塔廟之是營哉無乃畔竺乾之㫖乎叢

席塔廟固亦其棄捐之餘也僧性行曰不然凡今之

營塔廟者實善行佛教而㴱契乎佛心者也何也佛

以行道爲急而今當像教之季沉淪黑業不有所瞻

仰而觀感焉人心固未能興起而奮發也乃立叢席

搆塔廟聚徒衆以居之朝斯夕斯考鐘伐皷以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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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磨厲之求其所謂宗者所謂淨業者而後當世之

龍象出焉則佛之道行矣苟不有塔廟聚徒衆以朝

斯夕斯則西方聖人之道幾息又何法以獨得其慧

命而續之乎夫蛟龍必居湖海而後能行雲雨以利

天下神仙必居樓觀而後能吐納以修其真塔廟者

亦吾衲子之湖海樓觀也尼聖不云乎百工居肆以

成其事而何獨致疑於釋氏之塔廟爲衲子之營塔

廟也實以行道也衆聞之曰善性行將鼎新其佛宇

因書其言以爲序

  白龍寺募鑿池救田序

江南之田以水爲命得水則甌窶汚邪悉爲膏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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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水則盡石田矣此其大概也而山田尤甚西白龍

祠居秦餘杭山麓而其田傍祠亦山麓也地皆髙仰

不能蓄水而去通渠逺甚抱甕翻車無所施力夏五

六月時雨不至則立視其苗之槁矣昔萬縁老師悲

願弘㴱憫山農勤苦瘠田爲累以爲祠中仰徒衆乞

信施猶易爲力於是慨然捐資盡得之而年來旱暵

爲虐山田荒蕪粒食維艱征輸莫貸雖山農隂食其

福而祠中常住則較難矣况今繼萬公者爲月坡開

士不特能守其傳更且克大厥緒徒衆繁衍檀信絡

繹固十倍於萬公時皆仰食於兹故其難益倍也癸

卯秋謀鑿池田中變瘠土爲沃壤而檀信亦有願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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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者故乞序於余以布告同人吾願同人隨其機

縁各展神力使一泓湛然浸潤山麓則寧獨常住百

世之利哉凡分鉢中之一粒霑香積之一炊者亦皆

食德於無窮矣昔襄國城濠枯竭佛圖澄敕龍取水

咒願三日而隍塹皆滿耿㳟軍至疏勒無水濟衆乃

仰首籲天掘地而水隨鍤至丗出世間心之既堅事

無不辦當今東南民力殫矣頭會箕歛𫾣骨吸髓而

乃欲出其餘資以成招提勝事豈易言之然以月師

之願力檀信之精誠吾知其當如敕龍籲天無不立

應也此池成而渴者得潤槁者得蘇垢者得淨瘠者

得腴饑者得飽不意即吾土而睹八功德水也諸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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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其亟成之

  法林禪士募衣鉢序

佛法以戒爲根本然第一戒心第二戒體第三戒則

器與衣也戒心者何澄明湛寂有如空鏡有如止水

不受一物不起微波戒體者何攝持擁䕶精嚴微密

如禦敵而嬰孤壘如療病而捍諸邪表裏兼持循行

既熟雙冺獨照從欲不踰則雖無器與衣又何患焉

雖然道固有以器存法亦有以形制如朝廟之有黻

冕喪戚之有衰絰肅雝哀摧不系乎是而實系乎是

也孰謂戒心戒體者之無資於器與衣乎故學佛受

戒者必須著衣持鉢也淩雪上士童年學道辦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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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擇於今冬受具足戒將乞靈於諸善信集衣鉢之

資余故爲表而出之

 法林菴募製莊嚴序

俯仰數十年間天下亦多故矣蠭起鼎沸迄無寧宇

而三吳獨蒙其庥焉田園廬舎晏如也親戚骨肉粲

如也蒿目方州之内或鋒燹充斥而糜爲膏血或戎

馬蹂&KR1011;而變爲蟲沙或稽天巨浸而胥爲魚鱉或赤

地無餘而蕩爲煙塵而三吳之所以獨不然者豈無

有隂隲而黙相之者歟葢繇善信宿根獨鍾於三呉

三吳之内刹竿相望其名藍巨刹湧&KR2204;飛樓雄踞於

通都大邑名山勝地者無論即僻壤窮鄉山村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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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五家之鄰什人之聚亦必有招提蘭若棲託其

間民間或困於租稅或阨於追呼而沙門之室則無

是也民間或有豐歉之殊菀枯之異而沙門之室常

如故也則三吳之人其輸誠於大雄之教者誠亦不

可算數故大雄大慈之力所以庥䕃於三吳者亦遂

不可思議不可算數譬喻也試思今日之罹鋒鏑而

膏草畧草薙而禽獮者獨非生民乎天下多故之秋

而太雄大慈之力益顯故人心之皈信益堅而布施

供養當益力人心固有所觀感而益㴱也陽山之西

有法林菴自水觀老宿創始而逈塵凌雪開士繼之

中搆大悲道塲其屋宇之堅緻完好像設之精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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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誠名刹希有而其中一切莊嚴法具則皆缺如誠

亦爲山之一簣而塔工之合尖也今凌雪開士矢願

大行勸募盡備種種使寶網香幢金繩珠絡一時湧

現如兜率天宫現於塵世誠爲大願而吾願三吳檀

信推三吳於數十年中獨免於兵火之大難獨免於

水旱之大災者而益堅其輸誠竭力之常益增其歡

喜布施之念焉勿以力薄而生慳勿以時艱而損志

則蒙庥當無量矣昔有貧女施一花㲲遂至生天窮

極天樂所得福德不可思議况今布施以莊嚴佛事

乎觀於今三吳而知免災難者如此觀於昔之貧女

而知得福德者如彼則踊躍喜捨自不待我辭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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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易堂集卷之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