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書亭集
曝書亭集
欽定四庫全書
曝書亭集卷四十七
翰林院檢討朱彞尊撰
跋(六/)
書&KR1174;嶁山銘後
古今雜體書勢韋續述之凡五十六種祗云夏禹作鐘
鼎書不言有&KR1174;嶁銘然見于呉越春秋南嶽記湘中記
南岳緫勝集劉夢得寄呂衡州詩有云嘗聞祝融峰上
有神禹銘古石琅玕姿祕文螭虎形昌黎韓子謁南嶽
廟兼賦&KR1174;嶁山詩上言&KR1174;嶁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
模奇科斗拳身薤倒披鸞飄鳳泊拏虎螭下言事嚴蹤
跡鬼莫窺道人獨上偶見之千搜萬索何所有森森緑
樹猨猱悲是韓子僅得之道人之口而銘文仍未之見
也地志稱宋嘉定中有何賢良致于祝融峰下樵子導
之至碑所手摸其文以歸奉曹轉運彦約時人未信致
遂刊之嶽麓書院鄱陽張世南作記事或有之是銘考
古家率以為偽祗因箋釋者太支離故疑信相半蒙著
于録下配壇山之石不亦可乎
石鼓文跋
石鼓籀文雖與大篆小異然離鐘鼎款識未逺其為三
代之物信矣而諸家或疑之馬子卿至謂宇文周所刻
誠傖父之言也十鼓向闕其一皇祐間始得之歐陽永
叔見之最早文存四百六十五字爾薛尚功則云歲月
深逺缺蝕殆盡今款識所載乃得之前人刻石者方之
永叔僅多二字胡世將資古紹志録云所見者先世藏
本在集古之前僅益九字至潘愜山作音訓時止存三
百八十有六字而已楊用修謂從李賔之所得唐人拓
本多至七百有二字又言及見東坡之本人多惑焉愚
攷第三鼔潘氏音訓有&KR1014;衆旣簡句古文苑脫&KR1014;字有
衆字用修不取易以六師二字第四鼔潘本有四馬其
寫六轡(闕/)驁句驁上脫一字古文苑本驁作重文用修
亦不取更以六轡沃若第五鼓霝雨上古文苑有&KR0034;&KR0034;
二字薛氏施氏本則有天字用修亦不取増我來自東
四字夫車攻狩于東故云駕言徂東東有甫草若岐陽
在鎬京之西豈得云我來自東乎至于第六鼓因民間
窪以為臼其上漫漶以諸鼓驗之每行多者七字少者
六字此鼔行僅四字上皆缺二三字用修每行増一字
强之成文又如第七鼓用修増益徒御嘽嘽會同有繹
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咸與小雅同文不知鼓
文每行字有定數難以増益尤有異者鼔有□文郭氏
云恐是㚖字古老反大白澤也用修遂以惡獸白澤入
正文中其亦欺人甚矣攷賔之石鼓歌中云家藏舊本
出棃棗楮墨輕虛不盈握拾殘補缺能幾何以一㳙埃
禆海嶽夫以歐陽薛胡諸家所見止四百餘字若賔之
本有七百餘字拾殘補闕亦已多矣賔之不應為是言
也子瞻之詩曰韓公好古生已遲我今況又百年後强
尋偏旁推㸃畫時得一二遺八九糢糊半已似瘢胝詰
曲猶能辨跟肘子由和之有云形骸偃蹇任苔蘚文字
皴剥因風雨字形漫汗隨石缺蒼蛇生角龍折股夫用
修之本旣得自賔之傳自子瞻是子瞻克見其全子由
亦得縱觀子瞻子由又不應為是言也杜子美詩有曰
陳倉石鼓久已訛韋蘇州詩有曰風雨缺譌苔蘚&KR2531;而
韓吏部歌曰公從何處得紙本毫髮盡備無差訛又
曰
年深豈免有缺畫則石鼓在唐時已無全文故吏部見
張生之紙本以為難得也呉立夫詩亦云岐右石鼔天
下觀駱駝載歸石盡爛夫以唐宋元人未見其全者用
修獨得見之此陸文裕亦不敢信由石鼓而推之用修
他所攷證吾亦不能已于疑無惑乎陳晦伯有正楊一
編矣
跋漢五鳳二年甎字
右漢五鳳二年甎一凷嵌曲阜孔子廟庭前殿東壁書
以篆文一行志塼埴之歲月從有金髙德裔題跋西京
陶旊之式存于今者惟此爾東京則有建武二十八年
北宮衛令邯君千秋之宅甎亦作篆書其餘載于洪氏
所紀者有永平八年甎一建初三年汝伯寧甎一七年
曹叔文甎一元和三年謝君墓甎一永初元年景師甎
一其文皆隸書也或云萬歲舍大利善或云千萬歲署
舍子孫貴昌未央大吉或云大吉陽宜侯王蓋東京人
尚讖緯民間造宅墓爭作吉祥之語與西京不侔矣
會稽山禹廟窆石題字跋
黄岡張編修視學兩浙按部於越拓會稽山禹穴窆石
題字見寄請予審定其文予考窆石之制不載于聶崇
義三禮圖惟周官冢人之職及竁共喪之窆器及窆執
斧以涖鄭康成以為下棺豐碑之屬圖經禹葬于會稽
取石為窆石本無字迨漢永建元年五月始有題字刻
于石此王厚之復齋碑録定以為漢刻殆不誣矣石崇
五尺在今禹廟東南小阜覆之以亭相傳千夫不能撼
及歲在乙酉有力士拔之石中斷部下健兒迭相助乃
拔陷地纔扶寸爾土人塗之以漆仍立故處載考古之
𦵏者下棺用窆蓋在用碑之前碑有銘而窆無銘驗其
文乃東漢遺字趙氏金石録目曰窆石銘誤也噫榖林
之陽蒼梧之野已無陳迹可求而岣嶁有碑啓母廟有
闕會稽有窆石益以徵神禹明德之逺也夫康熙己卯
夏日書
漢開母廟石闕銘跋
右開母廟石闕銘存書三十二行漢避景帝諱改啓為
開史記啓禹子其母塗山氏之女也尚書娶于塗山屈
原天問焉得彼塗山女而通之于台桑吕覽禹見塗山
氏女未之遇而廵省南土女乃歌曰候人兮猗實始作
為南音列女傳美其彊于教誨然則母也賢矣若夫禹
化為熊塗山氏化為石石破生啓荒誕不經本于墨翟
之徒隨巢子至漢流傳斯嵩山母廟南有石闕存焉也
闕立于安帝延光二年地志云是潁川守朱寵造其制
累石而成兩觀雙植中不為門亦有石方數尺上琢樓
屋覆蓋如佛寺經幢然武綏宗為兄造闕用錢十五萬
比立碑費十倍之洪氏隸續具圖闕狀顧啓母廟暨少
室神道未之及者洪氏主于釋隸而二闕銘皆篆文故
爾予友葉井叔宰登封拓以見遺因疏本末于冊尾
漢戚伯著碑跋
右漢戚伯著碑宋嘉祐中宿州浚汴獲之泥沙中是本
紙墨皆古色為退谷孫侍郎收藏殆即初獲碑時所拓
也鄱陽洪氏謂其字畫古怪偏旁増減有不可辨者審
視之良然同觀者曲周王顯祚湛求永年申涵光和孟
嘉興譚吉𤧚舟石
漢魯相乙瑛請置孔廟百石卒史碑跋
魯相乙瑛以孔子廟在闕里裦成侯四時來祠事已即
去廟有禮器無常人掌領請置百石卒史一人典主守
廟元嘉三年司徒吳雄司空趙戒聞于朝詔如瑛言選
年四十以上經通一藝者乃舉文學掾孔龢任之按漢
書儒林傳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臣瓉以為卒史秩百
石者劉昭注續漢書百官志引應劭漢官儀河南尹百
石卒史二百五十人黄霸傳補左馮翊二百石卒史蓋
秩有不同故舉石之多寡别之今本杜佑通典乃譌百
石卒史為百戸吏卒我聞在昔有釋戰國策音義者更
雞口作雞尸貽笑藝苑以百石為百戸是雞尸之類也
漢武梁祠碑跋
右漢從事武梁祠堂畫象傳是唐人拓本舊藏武進唐
氏前有提督江河淮海兵馬章後有襄文公順之曁其
子鶴徵私印漢自趙岐營夀藏圖晏平仲羊舌叔譽東
里子産延州來季子四象紀之史册此外如朱浮魯恭
李剛魯峻董蒲范皮諸祠墓畫象刻石者匪一惟梁祠
人物最多洪适隸續具摹其形古帝王忠臣義士孝子
賢婦凡一百六十有二人今是冊存者僅帝王十人孝
子四人而已由黄帝至舜圖皆服冕禹手操掘地之器
冠頂銳而下卑殆士冠禮郊特牲所云母追者是覩此
可悟聶崇義三禮圖之非桀以人為車故象坐二人肩
背隸續所摹失其真矣每幅上下四旁有小字分書題
識姓名或間作韻語趙明誠稱其字畫遒勁史繩祖謂
其筆法精穩可為楷式觀者但覺墨光可鑑元氣渾淪
謂為唐本當不虛也
漢桐柏廟碑跋右漢桐柏廟碑購之江都市上水經淮水出南陽平氏
縣胎簪山東北過桐柏山酈道元謂山南有淮源廟廟
前有碑是南陽郭苞立又二碑並是漢延熹中守令所
造斯蓋其一矣考歐陽氏集古録所載碑文中山盧奴
君奴下闕一字斯碑云盧奴張君特未詳其名爾其曰
春秋宗禜碑作宗奉災異告變作告愬而靈祇下碑闕
報祐二字中云從郭君以來廿餘年不復身至集古録
闕其文郭君殆即苞也獨怪歐陽氏謂其文字斷續而
是碑甚完好疑為後人重摹然流傳于世罕矣
漢婁夀碑跋
右漢南陽處士婁夀碑歐陽氏趙氏洪氏均著于録其
曰𤣥儒先生者國人之私諡也易名之典禮官主之太
常博士議之廷臣得以駮正之其後但請于朝不考德
行惟爵得諡失制諡之本矣至于私諡多出鄉人門弟
子之私極辭肆意末有限量然稽之于古若展禽之諡
惠黔婁之諡康降而東漢見諸碑闕者故友易名不盡
加以上諡𤣥儒先生其一也是冊為中呉齊女門顧氏
所藏雖非足本而古意淋漓于楮墨之表予先後見漢
碑約三十種老年復覩此幸矣
衡方碑跋
右漢步兵校尉衡方碑在今汶上縣文述其先伊尹在
殷號稱阿衡因而氏焉按趙氏金石録載浚儀令衡立
碑亦云出自伊尹合之應劭風俗通無異或云魯公子
衡子孫因以為氏則各有所本也碑以椎拓者少故文
從字順可讀康熙乙巳秋九月檇李曹溶潔躬太原傅
山青主長水朱彞尊錫鬯同觀
漢淳于長夏承碑跋
右漢淳于長夏承仲兖碑在今廣平府宋元祐間因治
河隄得于土壤中崇禎癸未予年十五隨第六叔父子
蕃觀同里卜氏所藏猶是宋時拓本今為土人重摹失
其真矣
漢博陵太守孔彪碑跋
右漢博陵太守孔彪碑曲阜石闕多置孔子廟廷獨此
碑在林中歐陽子集古録第云孔君碑惜其名字皆亡
趙明誠以為碑雖殘闕名字可識諱彪字元上證以韓
勅史晨二碑率錢人姓名是本曩見之于宛平孫侍郎
宅文愈斷爛諱及字形模尚存乃𢎞治中修闕里志改
彪為震都少卿穆遂謂撰志者遺之不知震即彪字之
誤也孫氏所藏漢隸約三十餘種尚有張表衡方夏承
王純侯成戚伯著諸碑皆宋時拓本今盡散佚覩此如
覿故人又絶類郃陽令曹全筆法此正永叔所云碑石
不完者則其字尤佳㫖哉言也
漢析里橋郙閣頌跋
右漢武都太守李翕析里橋郙閣頌碑立于建寧五年
同時有黽池五瑞碑五瑞者黄龍白鹿連理木嘉禾甘
露及承露人各圖其象摹厓刻之今無存矣洪氏隸釋
稱從史字漢德作頌故吏字子長書之書法太醜疑為
後人改刋
漢冀州從事張君碑跋
右漢冀州從事張表碑石今不存予所見者宛平孫氏
家藏宋搨本也嘗怪六朝文士為人作碑表志狀每于
官閥之下輒為對偶聲律引他人事比擬令讀者莫曉
其生平而斯碑序述全用韻語不意自漢已有作俑者
然其書法特在今丗所存諸漢碑上
跋蔡中郎鴻都石經殘字
中郎石經初非三體書法而楊衒之劉芳竇蒙蘇望方
匋歐陽棐董逌等皆誤讀范史儒林傳惟張縯謂以三
體參校其文而書丹于碑則定為隸其說獨得之今觀
宛平孫氏所藏尚書論語殘字平生積疑為之頓釋論
語書云孝乎惟孝包咸注云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辭今
石本乎乃作于然則孝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句
法正相同也
跋漢華山碑
漢隸凡三種一種方整鴻都石經尹宙魯峻武榮鄭固
衡方劉熊白石神君諸碑是已一種流麗韓勅曹全史
晨乙瑛張表張遷孔彪孔伷諸碑是已一種奇古夏承
戚伯著諸碑是已惟延熹華山碑正變乖合靡所不有
兼三者之長當為漢隸第一品予生平僅見一本漫漶
已甚今覩西陂先生所藏文特完好并額具存披覽再
三不自禁其驚心動魄也郭香察書字義諸家論說紛
紛關中趙孝廉子函以郭香察書配杜遷市石其說近
是載考司馬彪續漢書律歴志靈帝熹平四年有太史
治歴郎中郭香姓名殆即察書之人與
溧陽長潘校官碑跋
紹興十三年溧水尉喻仲逺得漢碑于固城湖中驗之
則靈帝光和四年溧陽丞尉吏掾為其長潘校官乾元
卓立其出也晩故猶未漫漶辭稱惠我犂蒸犂黎通蒸
犂字乃顛倒用之其曰尚旦在昔我君存今蓋以周公
太公喻乾擬人非其倫矣
漢白石神君碑跋
右漢白石神君碑在無極縣立石者常山相南陽馮廵
元氏令京兆王翊與歐陽氏集古録所載無極山神廟
碑略同文稱神君能致雲雨法施于民則祀之宜也然
所云蓋髙者合之無極廟碑特常山一妄男子爾先是
光和四年廵詣三公神山請雨神使髙傳言即與封龍
無極共興雲雨賽以白羊髙等遂詣太常索法食越二
年具載神君始末上尚書求依無極山為比即見聽許
蓋斯時巫風方熾為民牧者宜潜禁于將萌乃廵翊輕
信巫言輒代為之請何與非所云國將亡而聽之神者
與碑陰有務城神君李女神甎石神君壁神君名號殆
因白石而充類名之者碑建于光和六年是歲妖人張
角起矣
漢郃陽令曹全碑跋
萬歴中郃陽縣民掘地得漢曹全碑以其最後出字畫
完好漢碑之存于今者莫或過焉按碑文全為隃麋侯
相鳳之孫鳳嘗上書言燒當事得拜金城西部都尉屯
龍耆而全以戊部司馬討疏勒又定郭家之亂信不媿
其祖矣時人語曰重親致歡曹景完蓋其孝友之性尤
人所難能也嗚呼今之為吏者雖遭父母之喪必問其
親生與否投牒再三始聽其去而全以同産弟憂得棄
官歸以此見漢代風俗之厚其敦孝友若是宜士君子
顧惜清議而自好者不乏也全以禁網隱家巷者七年
可以補後漢史黨錮諸人之闕史載疏勒王臣磐為季
父和得所射殺而碑云和德弑父簒位德與得文亦不
同史稱討疏勒有戊巳司馬曹寛而不曰全又云其後
疏勒王連相殺害朝廷亦不能禁而碑云和德面縛歸
死司寇蓋范蔚宗去漢二百餘年傳聞失真要當以碑
為正也
續題曹全碑後
右予庚戌冬跋尾越二年再至京師從慈仁寺市上買
此碑石已中斷完好者且漶漫矣更歴數十年必又歎
此碑為難得
漢北海相景君碑并陰跋
濟寧州儒學孔子廟門列漢碑五其制各殊北海相景
君碑其一也地志不載何年所立以予考之元天歴間
幽州梁有字九思曽奉勅歴河南北録金石刻三萬餘
通上進類其副本為二百卷曰文海英瀾于濟得漢刻
九于泗水中葛邏禄迺賢寄以詩云泗水中流尋漢刻
泰山絶頂得秦碑閱歐陽趙氏著録斯碑本在任城其
移置于學者必天歴間矣碑辭漫漶其陰旁右壁工以
不能椎拓辭予留南池三宿强令拓之題名有督郵督
盜賊議史書佐騎吏吏行義修行午小史豎其云午者
不載于續漢書百官志即趙氏亦不知也廣韻詮丘字
稱漢複姓凡四十有四引何承天姓苑漢有司隸校尉
水丘岑而斯碑有修行水丘郃營陵人又有修行都昌
台丘暹故午都昌台丘遷則在四十四姓之外亦足資
異聞也已
漢蕩陰令張遷碑跋
右漢蕩陰令張遷碑不著于歐陽氏趙氏洪氏之録殆
後時而出者碑額字體在篆隸之間極其飛動銘書蔽
芾棠樹為&KR0034;沛按堯母祝睦魏元丕三碑其書蔽字略
同而芾作沛則此碑所獨也碑陰率錢從事二人守令
三人督郵一人故吏三十二人昔賢謂東漢鮮二名者
是碑范巨范成韋宣而外自韋叔珍下皆二名或書其
字然邪南濠都氏金薤琳琅少碑陰不若此本之完好
漢酸棗令劉熊碑跋
右漢酸棗令廣陵劉熊孟陽碑上元鄭簠汝器所藏碑
文全泐存字不及百名筆法奇古汝器以為絶品碑在
唐時王建已云風雨消磨絶妙辭至于今宜其不可辨
識矣碑後摭謡言作詩三章其二曰有父子然後有君
臣理財正辭束帛戔戔以三言五言繼以四言足以見
文律之古乃洪氏隸釋誚其難以謂之絶妙辭斯亦拘
方之見矣
漢泰山都尉孔宙碑跋
漢泰山都尉孔宙碑在曲阜縣孔子廟庭大中大夫融
之父也裴松之注魏志引司馬彪續漢書亦作宙又韓
勅碑陰出私錢數列郎中魯孔宙季將千當以碑為據
而後漢書融列傳作伷考宙卒于靈帝熹平四年而伷
于獻帝初平元年拜豫州刺史籍本陳留字公緒别是
一人竊疑范史不應紕謬若是或發雕時為妄人所更
後學遂信而不疑也
書韓勅孔廟前後二碑并陰足本
闕里孔子廟庭漢魯相韓勅叔節建碑二前碑紀造禮
器後碑以志修廟謁墓碑陰兩側均有題名金陵鄭簠
汝器相其陷文深淺手搨以歸勝工人椎拓者百倍汝
器以予於金石之文有同好也逺遺書寄予乃取題名
之參錯不齊者齊之裝界成冊思夫孔子旣沒褒崇之
典歴代有之世本王侯大夫莫不有宗譜族牒聖人之
後獨無聞焉厥後仙源宗子珍扈宋南渡金源立别子
為祖嘉熙雖仍錫文逺以爵而授之田里俾居三衢宋
之亡也忽焉元人思復立大宗而宗子辭不受能以禮
讓是人之所難也以予所見明嘉靖中孔門僉載一書
先聖六十一代孫承德郎魯府審理正𢎞幹所撰有世
表有宗系圖其於三衢一支棄而不録奠繫世辨昭穆
者宜如是乎可為長太息也矣勅前後碑隂載孔氏苖
裔有褒成侯損建夀御史翊元世東海郎中訢定伯豫
州從事方廣平故從事樹君德朝升髙守廟百石卒史
恢聖文文學百石芝德英故督郵承伯序賴元夏進幼
達相史誧仲助術子佑贊元賔曜仲雅遵公孫旭連夀
番安世太尉掾凱仲悌處士徵子舉廵百男憲仲則汎
漢光凡二十三人而後碑稱碑係孔從事所立殆方也
伏念聖人之後有賢子孫改修闕里志孔門僉載則宗
子支子之流派及書名史冊碑碣者具書之惟非其族
必去非聖人之言必削之庶乎其可已
郎中鄭固碑跋
己酉之春泊舟任城南池之南步入州學見儀門旁列
漢碑五左二右三郎中鄭君固碑其一也碑文全漫漶
不可辨識舍之去明年冬同崑山顧寧人嘉定陸翼王
觀北平孫侍郎藏本文有逡遁字寧人謂是逡巡之異
文退而引三禮注以證之且博稽晏子春秋作巡遁漢
書作逡循莊子作蹲循靈樞經亢倉子作遵循又謂逡
遁之異文筆之金石文字記以予考之集韻逡遁□三
字牽連書之均七倫切音義則一說文釋辵字云乍行
乍止也遁字雖音徒困切而配之以辵當讀如足縮縮
如有循之循以為假借則可不得謂之異文矣寧人作
音論惜集韻不存未知是書尚存天地間故于諸書疑
義未盡晰爾
書王純碑後
冀州刺史王純碑婁彦發漢隸字源謂在鄆州中都縣
立于延熹四年冬十二月而酈善長以純為紛以延熹
為中平蓋未嘗親至其所而傳聞之誤也歲在丁未同
譚七舍人兄舟石觀于北平孫侍郎硯山書屋宋拓本
也碑陰門生百九十三人姓字不具者六數略如之按
漢人書名必具名字此碑自馮定伯而下悉字而不名
與太尉楊震髙陽令楊著𤣥儒先生婁夀三碑相同亦
門生之變例也 跋竹邑侯相張夀殘碑
竹邑侯相張夀殘碑在兖州城武縣立于漢建寧元年
五月土人截作後人碑趺所存約二百字竹邑侯者彭
城靖王恭之子阿奴明帝永初六年封見熊方後漢書
同姓諸王年表
金鄉守長侯君碑跋
金鄉守長侯君諱成字伯盛山陽防東人文稱侯公之
後以平國君更安國君又則鄉哀侯霸其子昱徙封阿
陵而謂霸封於陵歐陽氏趙氏已正其譌矣碑末書夫
人以延熹七年疾終蓋祔葬者竊思東京碑版之文莫
多于蔡邕今集中碑銘頌贊誄辭靈表神誥男女各異
其篇目疑東京之俗夫婦同穴者寡故廣漢屬國侯李
翊曁夫人臧其墓並在渠州各自井椁樹碑可以槩其
餘矣終漢之世侯君而外夫婦合葬僅有郎中馬江并
書夫人冤句曹氏祔焉此潘昂霄金石例王行墓銘舉
例未發其凡者也
漢丹水丞陳宣碑跋
明成化中内鄉縣髙岸崩土人得古碑一乃漢丹水丞
陳宣紀功碑文稱宣字彦成汝南新陽人丞相曲逆侯
裔宙去戸牖遷淮漢間傳歐陽尚書仕郡歴主簿督郵
除項都卿補臨縣永夀三年七月洪水盛多田𠭇荒蕪
民失水利卿單騎經營復修古跡旬月而成長流投注
漑田二十餘頃於是疁民胡訪等欲報靡由登山伐石
建立全碑甄記鴻惠後附銘二章建于建寧四年五月
是碑儲藏家鮮有著録者惟邑人李蓘曽載于丹浦款
言康熙庚戌冬觀于宛平孫氏蓋耳伯先生曽知祥符
縣事得之 跋漢司隸校尉魯君碑
右魯君碑熹平二年四月立隸書額穿其中文一十七
行本在金鄉山墓側趙德甫撰金石録時已輦置任城
縣學至今存焉相傳是蔡中郎書惜其文不入集中石
久崩剥僅識其百一而已
執金吾丞武君碑跋
武君榮碑在濟寧州學儀門漢制執金吾一人丞一人
月三繞行宫外戒司非常水火之事秩六百石緹騎二
百人輿服導從光滿道路光武嘗歎曰仕宦當作執金
吾而樂府古歌辭稱陛下三萬歲臣至執金吾蓋中興
以後官不常置榮之本末惜碑文已漫滅年月無考僅
存其廓落焉爾
書尹宙碑後尹宙碑土中晩出文字尚完結體遒勁猶存篆籀之遺
是本烟楮悉舊對之如百年前物尤為盡善太原傅山
青主藏檇李曹溶潔躬審定朱彞尊錫鬯書康熙乙巳
秋八月
滕縣秦君碑跋
兖州滕縣東四十里馬山古城址有滕君碑出自土中
無歲月可考滕君亦無名字銘辭四言音韻參雜其云
系出睪睪與嶧通知為滕人云為政崇博三年有成蓋
出而仕者末云丹書刻石垂示後昆以此知刊石書丹
實始于漢其來古矣
曝書亭集巻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