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端政書

欽定四庫全書

　于清端政書卷四

　　　　　　　　　　　兩江總督于成龍撰

　黄州書

　　申蔡制臺張撫臺乞歸守制詳

成龍譾劣庸材荷恩提拔感戴終身兹有下情泣血上

陳念成龍父兄先逝上無叔伯終鮮兄弟㷀㷀一身奉

侍慈幃希冀升斗以祿養親不料任粤任蜀逺隔天涯

及佐黄郡又苦卑濕不敢迎養身羈一官心懸白雲十

六年來烏鳥之私未嘗刻忘康熙十三年成龍有終養

之請屢詞吿休實為髙堂母老中懷隱憂不得不為之

乞憐也今忽焉永訣母北子南幽明殊隔訃音馳至肝

腸慘裂魂魄黯銷號天搶地欲見無由追悔無及痛成

龍母老不能養母死不能殮目前柩停中堂亡靈無依

倚門倚閭死後望兒倍切生前成龍他鄉孤哀腐心疾

首淚已血凝形已骨立惟奔喪營葬觸棺躃踊少釋終

天之恨此成龍痛哭呼號而不得不為之乞憐也伏乞

憲恩垂憐他鄉孤哀母死無治喪之子施浩蕩之仁慈

積萬代之隂隲循例題達歸家守制亡母有靈叩感地

下成龍倘邀餘生焚香頂祝即與母偕逝銜環結草永

矢世世矣

　　復蔡制臺禀

成龍自康熙十二年叩謁憲堦䝉褒諭之寵章服之錫

恩逾格外誠千載一時也十三年入京復任值南冦蠢

動湖北震驚地方多事軍務繁劇未能趨謁罪戾殊甚

自鄂至黄終嵗靡寧成龍心血已枯筋力盡竭龍鍾堪

憐通詳乞休未荷恩允強勉從事每多疎漏至於羅田

文武互訐闗係地方成龍何敢一刻放懷此事急則彼

此相激緩則意氣自平况均係貴族子弟忿爭之日少

親愛之日多兹屢奉憲檄不敢久稽謹將大略申覆伏

乞憲鑒

　　上蔡制臺用兵方略

成龍受知遇之恩雖竭犬馬之力無以報稱於萬一然

年邁氣衰力不勝任况當軍興旁午之時猶非太平腐

儒可坐理也伏乞憲臺埀念數月奔走恩全離任成龍

得與十四年濶别之老母妻子再相聚㑹闔家焚頂無

既然時事孔棘憲臺膺封疆重任宜亟為

朝廷計安危也用兵之法察天時審地利有守有戰有

攻有竒有正有緩有急知己知彼以逸待勞攻其無備

出其不意之數者不可不審也今天下之大勢在荆州

據長江之險賊不能憑空飛渡相持數月金風一起川

湖之賊必兩路爭渡彼利在戰我利在守以逸待勞賊

氣自奪若我兵先賊而渡江未為勝策我欲渡彼必備

安能保其萬全倘或賊有狡謀陽示之以弱而伏勁兵

于澧常間我兵不揣虚實踴躍爭先入其彀中則危甚

在我無必勝之勢而進退失䇿此知己知彼渡江之戰

在所當緩者也岳州對壘勢足相當水陸更宜增兵以

守為戰勝負難決然曠日持久將若之何目前陽平已

復蜀無可據勿拘六月不興師之例乘勝而入進可以

戰退可以守蜀中空虚鄭蛟麟老懦其餘浮夸之輩無

智勇之將先之以撫繼之以戰蜀可傳檄而定大兵直

抵遵義而黔省震驚三桂必退守貴陽然後荆兵渡江

以尾其後必勝之局此竒兵在所當急而出其不意攻

其無備者也至於武昌受病在通城小路須委老成將

官鎮守勿騷擾民間收拾人心將平江一帶土寇撫而

用之探長沙之虚實藉鄉民為引導而長沙可襲取矣

然後請偏院坐鎮乘便招撫衡辰寶永亦足以奪賊人

之膽而壯我軍之氣矣

　　上蔡制臺南征方略

四月内聞憲駕渡江南征兵威振厲成龍不勝雀躍用

兵三年見此義舉然以江湖水漲暫旋

天戈此誠審酌乎天時地利識兵家進退之機成龍儒

生也未諳軍旅之事第以素所見聞上瀆憲聰兵家之

要有戰有攻有守今日長江之險古稱天限南北者也

守為長策然非徒守之而已須訓練士卒常有必戰必

攻之勢若止使之把守要隘何異乎逍遥河上也訓練

之法非止騎射鎗銃之末務五人為伍十人為什自管

隊至百總把總千總守備上下相統休戚相闗將知士

意士識將心如身之有臂臂之有指呼吸貫通一旦臨

陣晝視旗幟夜聽聲音可聚可散仍可散可聚而終不

可亂兩軍對壘如手足之捍頭目子弟之衞父兄是訓

練之要圖此議涉於迂闊而實非迂闊也守備親乎千

總千總親乎把總把總親乎百總百總親乎管隊管隊

親乎士卒士卒雖衆然由管隊層累而上則頭領漸約

風雨晦明同其甘苦鋒鏑死亡共其患難古大將吮疽

投醪用斯道也水師營亦然但水戰之法久缺不講似

宜大小船隻相間以便利為上計總之兵不在多闗夫

子用刀斧手三百岳武穆用步兵五百以少禦多誠得

乎兵心而已將將之法亦無異是目前

國用匱乏最為喫緊則屯種當議舉行荆州用武之地

必有荒蕪之田以守兵輪流耕種如臨江一帶九十月

水退種以大麥至三四月水漲之時即可收割其餘髙

阜之處種以粟穀不比水田多費人工勿先計收獲多

寡實意行之自有功効亦可助

朝廷些須之費而亦不曠乎兵務當此

主憂臣辱之時憲臺為封疆大臣責任綦重拔武夫於

行伍之中寄以干城腹心之任古人有行之者至於通

徹占候曉暢謀略用兵已久草莽料不乏人虚心延訪

使貪使詐此又運籌帷幄之要著也成龍邇來老病纒

綿憂時心切不克躬親叩謁恭陳芻言未知頗合時宜

否

　　上蔡制臺酌畱營將

竊照黄州西接武昌漢陽東連九江安慶長江一帶亘

綿數百里上以鍵荆岳之門户下以搤潯吳之咽喉實

屬要害之區當承平之日黄州原設副將一員額兵六

百六十名分汛黄岡黄陂麻城黄安蘄水羅田六縣蘄

州原設參將一員額兵四百五十名分汛蘄州廣濟黄

梅三州縣而黄協所轄地廣兵少常有鞭長不及之虞

康熙十三年滇黔吿變人心叵測麻城羅田素為盜藪

憲臺慮周萬全

題請黄協添設守備二員分防麻羅各召兵三百名因

蘄州勢踞江干密邇黄州議裁參將一缺畱兵三百守

備管理而統轄於黄協彼時江右無驚議設議裁緩急

適宜嗣豫章用兵憲臺審時度勢請復蘄州參將一缺

兩牘補陳無非為

朝廷封疆起見部議相左葢以九江有提督坐鎮而江

右已漸次蕩平也然今日之憂又不在水路而在陸路

聞江右寧州吿警與武昌之大冶興國接壤不無震鄰

之恐查大冶從小河出黄石港直抵大江在黄州之下

蘄州之上興國從富池口直入大江在蘄州之下廣濟

之上雖賊寇不敢猝犯但恐大冶興國受敵而沿江一

帶須處處隄防以一協鎮遥制九屬之水陸瞻前顧後

不無可慮莫若暫畱雅參將坐鎮蘄州仍分汛蘄州廣

濟黄梅而對江之興國等處亦得專謀隄防黄蘄協力

聲勢相援兵威自壯防禦自密不惟黄州鞏固無憂即

武昌之屬邑亦可恃以無恐伏乞憲臺為封疆謀萬全

因時制宜暫畱營將輔車相依以成不可摇動之勢如

欲必裁或俟事平再議可也

　　復張撫臺論設水師議

用兵之道審時度勢陸路以騎兵勝水路以舟師勝自

湖南失陷長江之險賊視耽耽相其機宜設立水師誠

為要務荆州重地武昌省㑹水師二營

題請設立可謂無遺策矣惟蘄黄一帶上接荆鄂下扼

潯吳為全楚門户水師不可不亟為之議然增設水師

必廣招募而募一兵必增一兵之費當

國用匱乏何敢議增查道士洑一營處黄州之下流踞

蘄州之上游現設兵三百名原稱水塘或可易為水師

似不必增兵止易其名習其技便壯南北之雄圖也如

云兵寡難成營制或將蘄州已裁兵一百二十名補入

道士洑共兵四百二十名統以名將聮荆鄂而制潯吳

思患預防審時度勢之長策誠有如黄協鎮改設水師

之議允合機宜第議水師必議舟楫若復新造工費浩

繁便難舉行或將岳州新裁水師營大船議發十隻儘

可足用再查道士洑原設防江小船以濟之大小兼資

聲勢自赫守禦自固兹奉查議理合悉心籌畫伏候憲

裁

　　上張撫臺論蘄黄守禦

前九江湖口情形乃蘄營千總等員塘報十三日晩投

之王協鎮請成龍㑹議通報速發郁千總帶兵一百名

駐扎蘄州北闗前哨偵探成龍於十四日賫書差役前

往九江府知㑹逆賊實跡救援機宜俟役回另報第黄

梅與九江密邇蘄州既與黄參將密議竟不申報是視

地方大事為戲局乞憲嚴飭十四日成龍據協移復行

詳報請守憲幷江防同知未䝉憲示十五日奉憲牌備

船二十隻成龍自合遵行但民船備用終非永久之計

成龍欲備價公買為緩急之需特苦貧乏不能濟事且

古有水師似宜倣而行之黄參將已經裁缺赴部改選

王協鎮自應速往蘄州整練兵馬黄梅空虚亦應特委

專員領兵協守城池以壯聲勢廣濟無城恐人心驚恐

弁兵均應駐防今日事勢以蘄州為重鎮以黄梅為藩

垣龍坪武穴正用兵扼要之地布置須周密事屬萬緊

綂候憲裁謹獻地里圖一紙祈察收程鎮邦已至正資

助理為此具禀

　　上張撫臺論九江事宜

看得

禁旅南下逆賊自然聞風竄伏目前正可從容綢繆黄

梅為武黄下游門户今據該縣禀稱恐發兵駐防則城

内之廬舍人民難保萬全為慮誠切細閱形勢湖口與

斷腰近清江鎮與九江近莫若發兵駐扎清江鎮守與

九江聲勢相連可以大壯兵氣湖口離安慶不逺或移

安徽撫憲亟發精兵駐防則三面鼎峙彼此相倚可保

無虞至於清江鎮似應築兩土垣兵居其一民居其一

庶兵民不致混雜綂候憲裁

　　上張撫臺論兵事

守憲十七日臨黄十八日有南康之報聞郁千總領兵

赴梅成龍深切心腹之憂請命守憲立刻發兵當日給

散兵糧借支黄梅草銀二百兩營兵方束裝而憲命適

至船隻不足李知縣帶家丁夜渡樊口十九日天明船

集大小共四十隻大船給銀三錢小船給銀一錢五分

文武臨江釃酒誓師頗有投石超距之勢又聞郁千總

往蘄無復可慮守憲優禮相待較前逈若霄壤一應事

宜守憲協鎮為政成龍與中軍料理府事如有緊要機

㑹亦不敢坐視緘黙六安州麻埠地方土寇倡亂與麻

城東山為鄰羅山解散餘黨無人安插三五成羣由麻

城潛入東山六安之界利在守隘羅山之黨利在驅逐

聞風已報守憲仰候布置羅田麻城文武不睦麻城文

弱武強羅田武弱文強事處兩難調停無術九江江守

書到馳報船隻目前買備尚無定局綂冀憲鑒

　　申張撫臺請增防兵議

竊照黄州地方寥廓水陸兼防原設協鎮副將一員額

兵八百六十名分汛黄岡黄陂麻城黄安蘄水羅田六

縣昇平之日尤虞地廣兵寡盜賊竊發自滇黔吿變地

方多事麻城羅田已新設守備各一員募兵各三百名

無庸協兵防守查千總羅登雲領兵五十名防守石人

嘴把總賈思玊領兵五十名防守黄陂千總郁某領兵

一百名防守陽邏府城止畱六百六十名各塘汛分防

不足議撥羅田兵五十名防守石人嘴撤兵回協分守

各塘目前江右寧州吿警大冶興國有震鄰之恐黄州

沿江倍宜慎加巡防麻羅營兵不時聽候調遣兹聞督

部院撥麻城營兵五十名駐防陽店但大冶興國與黄

州一江相隔處處需兵防守以黄協一千四百之兵尚

恐不足分防尤望蘄州畱將協力若調麻邑之兵前往

楊店則兵勢愈分防汛愈疎況楊店係德安地方尚屬

内地或德營撥兵五十名亦可以資彈壓也成龍本屬

文職不宜越位譚兵但文武同城安危與共凡有闗於

地方者未敢坐視不言綂冀憲裁

　　與吳道臺論東征方略

成龍自前月二十七夜星馳賫送偽劄後二十八日晩

賊突然至陽邏不知何來飄然而逝不知何往十一月

初一日忽報黄岡永寧鄉有警界連麻城東山恐陽邏

之賊必然入夥則聲勢益張九江有重兵黄梅無事蘄

州賴憲臺駐鎮威德宣布當自萬全止須畱兵百餘以

資協守府城空虚祈㑹商王協鎮回師與成龍密議布

置更祈密授方略初一日已有禀報撫憲轅門專懇協

鎮旋師用藉彈壓調度再懇憲臺迅賜臨黄封疆倚賴

東南安危在此一舉成龍惟拌命入山躬彰撻伐亦可

紓憲臺内顧之憂也可勝拳切之至

　　與鄭學憲書

初七日忽捧憲諭諄諄誥誡念桑梓之末員篤以家人

父子之厚誼感激之下倍增酸楚成龍年邁力竭沈滯

苦海遥望白雲肝腸碎裂祗因撫憲恩深義重不敢云

瘁地方事務各屬年少恐不諳練事事闗心至於蘄黄

原名盜藪數年以來躬親稽察不遺餘力水陸頗靜近

日諸兇口稱成龍養髙必不冒險敢於私臆横行若不

出其意外破其惡膽將何底止扶病巴河之行非得已

也即身居署中未嘗不心馳境内出入勤慎之諭真令

人痛哭流涕事出無奈將若之何如此嚴密尚有諱盜

不報之弊訛傳髙尚實屬本心但目前難以卸肩相度

時勢或終不免此一著耳承惠種種尊者之賜不敢吿

却解衣之恩當佩服終身敬望駕臨齊安未卜福星何

日照臨也

　　陞閩臬上張撫臺

成龍受知遇之恩即天地父母何以踰也淪骨浹髓莫

可名言昨叩别慈顔痛不能割于焉永訣肝腸碎裂䝉

笑語之燕醉飽之德愧莫能承復䝉清問俯及敢不罄

抒素所見聞仰贊盛治但恐芻瞽鄙言無裨髙深伏望

鑒宥焉自十三年禍亂之初正憲臺蒞政之始承平日

久人不知兵一時風鶴處處城郭蕩空若非憲臺鎮靜

屹如山岳彼時乾坤不知作何光景也焦心勞思選將

守鄂呼吸之頃轉危為安復請侍衞之兵大彰

國威上緩徵之疏收拾人心試問今日之天下金甌如

故者誰之力也憶昔逆氛漸逼江夏城門之外文書不

能行兼以糗芻匱乏費用浩繁天降災殃淫雨如注慷

慨悲傷此成龍之所親睹也尤憾奸宄喜亂内變紛生

大冶煽禍於前東山接踵於後嗣江右諸邑失守南北

震驚漢口黄岡麻城黄安攘臂蜂起憲臺發策指使用

兵如神𠞰撫兼施保有疆宇

題請恩免逆首家屬用彰

朝廷不殺之仁至於脅從罔治視偽劄如棄紙反側自

安又其餘事矣

皇天在上毫無佞諛之辭兼以天災異常洊遭水旱請

蠲請賑苦無寧晷數年來享平安之福殊不知臥薪甞

膽之苦也從前功德累紙難盡目前事務較昔倍苦官

民交困不忍不言如轅門瑣屑細事無闗地方安危似

不必煩憲慮也圖治之大要在用人行政而已用人之

權雖出自

朝廷而激濁揚清之法又在封疆大臣操之但知人則

哲自古為難賢良佐理易與為治監司為憲臺耳目朝

夕籌畫

國家大事最為喫緊如驛傳襄陽二道皆正人之選倚

為心膂自可相與有成守令為親民之官時加勸勉人

孰無良且八法具在敢不自愛而勞苦之吏亦宜拔擢

一二以快人心以示鼓勵如夷陵知州身履危險之地

黄梅知縣躬親奔走之苦日久神疲情狀堪憐前任漢

陽江防修理杉船傾家助

國均難冺滅倘徼特典則人人自奮於功名之路罔不

捐軀報効若夫各府屬員難以盡知不敢冒昧上陳此

用人之大要也行政多端目前苦累惟在軍需一事今

王諭一頒時刻難緩然寓仁慈於催辦之内寛一分則

軍民受一分之福一切木料油麻鐵釘等項先查經理

衙門存剰幾何勿令沈匿尚需用幾何量其多寡確實

分派勿令浮冒凡司道分派數目申飭詳報以俟開銷

之日徹底對查則沈匿浮冒之弊可杜而吏書不敢作

奸至採買米豆等項現在發價申飭司道不許牌内開

如價不足另行補發字樣此係騙局陽為君子隂為小

人止許地方官照時價買解造冊報銷如有浮冒者痛

加駁減如大部奏銷之例則公事易辦而官民無平空

墊賠之累至驛站之事苦於倒追各驛官無隔宿之糧

而拖欠至成千累百號天泣地不可聽聞將何以周恤

各屬吏員奔馳軍前枵腹從事内不能顧妻子外不能

贍跟役衣服襤縷殊無居官之體將何以存濟排夫數

減差使日增累及烟户漸已逃避將何以調停大江舟

楫乃商賈血脈之路封船不已船户潛匿商賈絶跡將

何以疏通漢沔一帶堤受水害百姓流亡將何以修築

長江上下塘汛無兵盜賊必致横行將何以預防湖南

一日不復軍供一日不休楚地居民日就剝削患在肘

腋將何以籌度楚民健訟頓輒傾家敗産縱有一二富

室破壞不堪將何以禁止事務多端難以枚舉此行政

之大要也若督臺帥師洞庭焦勞殊甚鬚髮半白尤賴

憲臺同心戮力時勤寛慰此又封疆大臣利害與共視

同手足之誼矣若察核官吏下及衙役此太平之常事

當今日極苦極累之時更冀憲臺寛其文法恩先於威

俾各屬黽勉圖治咸樂寛平之化成龍歸休邱園遥相

慶幸冗言瀆聽曷勝惶悚緣奉下問不識忌諱綂乞憲

鑒可否採擇施行若吳逆㝠誅天將悔過蕩平可望憲

臺凌烟之慶成龍身在草莽亦與有榮施焉

　　上徐藩臺書

兩接諭命讀至苦海陷穽之句不覺痛如刀割孰料時

事一至於此曾憶去嵗五月内成龍亟言切諫明知時

事之難處而瑣瑣慮及此也憲臺亦憶及此乎已往不

諫來猶可追時事雖不可為而尚可及早圖之也成龍

又有芻蕘之言深知不足聽而又不忍不激切言之也

惟望憲臺俯閱裁酌可否實意行之爾今日財用惟有

餘不足兩者而已酌盈濟虚補偏救弊之法古人行之

今人不可傚而則之乎懇憲臺大舒胸臆勤惜分隂全

副精神注於㑹計念兹在兹日積月累彈兌勿落他手

支放必須躬親登記莫緩時刻非孳孳為利也亦以云

救也若愁悶日集毁言日至一味放倒將來何以處之

其緊要之法有三焉一曰覈實數傳集經承清查錢糧

民賦不足幾何協餉不足幾何捐納不足幾何立為欠

數著經手軍需書吏清算各項軍供應開銷幾何立為

存數再將在庫在内已發銀兩徹底清查某府州縣有

已發之銀某等如修理杉船之類某府州縣有發買之

米如黄岡蘄水二千兩之數查明立刻催解立為存數

以所存抵補所欠尚有不足幾何復查在省棕麻板片

等項已用實數幾何未用存畱幾何俱係有用之物料

查明交付武漢兩府因便支用一以省另買一以作實

數可杜藉端盜賣之弊已聞有盜賣鐵斤者不可不蚤

為之計也一一確查然後一手出入節次省減量入為

出雖有吝嗇之名可免陷穽之累矣一曰親吏書

朝廷之有百官百官之有吏書一也百官之内豈乏不

肖吏書之中豈無賢者亦在因才器使而已耕問諸農

織問諸婢必然之理一身之精力有限衆人之耳目無

窮各執事分辦於下一人察核於上彼焉廋哉但不可

過疑亦不可過信用人勿貳古之道也樂彼之園其下

維籜古之言也好而知惡惡而知美衆吏莫不樂為之

用何憂財用之不足乎若寂處尊嚴屛絶吏胥止有一

二親信恐利歸他人禍歸一已種種弊生不可救藥矣

一曰閱文書藩司為一省總滙衙門百官之賢否民生

之休戚嵗時之水旱民賦之起解軍餉之領支俱屬望

焉文書隨到隨閱隨閱隨行則百官畏其丰裁民生保

其性命水旱賴以調劑民賦軍餉無守候稽滯之怨若

不勤加拆閱則諸事塵積一二奸吏伺其喜怒賄行文

書利斂於下怨歸於上縱財賦雖無可慮而陷穽愈不

可測矣更望親近正人君子相助為理神氣日清名譽

日彰功名置之度外禍患杜於將來以上瑣言出之痛

腸惟台鑒焉成龍行矣承憲臺贈言讀不忍終及見詩

如見我之句灑淚沾襟閩楚之隔山川之遥後事不及

聞知且成龍年踰六十邇來多病又恐有生死契闊之

痛矣臨别未面後㑹無期黯黯魂銷不知所云敬呈俚

句誌别惟憲臺見之一如見成龍焉

　　又為藩憲上張撫臺

成龍任道日淺衙門事件亦少經䕶道查明已具結申

報訖惟任府治五年錢糧軍供等項例應綂為查核近

日藩司行查黄州府出具並無未完事件印結合據結

申繳成龍任内之事俱已明白應赴新任且閩役扵本

月十三日到黄迎接不便久為逗遛前藩司劄云回荆

查明詳請憲臺批允發憑迄今未知查明詳請否尚有

十六年八月内買豆一事當時議定買豆十萬石成龍

具六萬兩印領一紙藩司止發銀一萬兩買豆二萬石

此項豆銀黄梅領銀七千兩買豆一萬四千石景照磨

領銀三千兩買豆六千石俱已交收清楚而六萬兩之

印領未發今嵗領買豆銀二萬兩此項銀兩鮑同知領

過一萬兩景照磨領過四千兩尚有銀六千兩眼同庫

官吏收明司庫而二萬兩之領未發又有修理杉船一

案借司庫銀一千七百五十兩印領三紙據前任郭同

知云止收過銀一千兩此項銀兩黄州府俱已承當而

一千七百五十兩之印領應行查發九月初旬姚監生

赴荆清算遇藩司於江夏面云回荆查發手劄又云各

領應存者存應還者還斷不貽慮言詞凄楚讀之不勝

痛切僚屬之情利害闗心但

朝廷餉銀理宜逐一清算為一了百當之事此成龍為

藩司慮又不得不為一身慮也乃成龍痛心疾首而無

如之何者也綂望憲臺始終曲全為拔救之法昨聞憲

臺嚴聲厲色乃一片婆心實意教訓而藩司不勝氣短

惟恐愧悔之下事件頭緒繁雜急不能理必至寢食俱

廢而大事愈不可問矣成龍愚見莫若相其性情而節

次清之但荆南路逺事多遲滯懇憲臺啟請糧道暫赴

荆料理星夜調回藩司朝夕面商温言寛慰令其心志

舒暢愁悶暫展喚經手錢糧吏書逐日清算限期歸結

則錢糧之出入多寡有無水落石出縱有差錯逐案清

補事尚可為也若不蚤為籌畫必至僨事苦至此極矣

藩司止有一子不幸早逝㷀㷀母妻天各一方内外憂

偪又無親屬解慰將來作何結局又成龍之晝夜不寧

而鰓鰓過慮者也印領一日不發成龍決不敢輕離黄

州赴任違限之咎甘心受之成龍執抝鄙見未知有合

時宜否

　　上兩粤金制臺禀

成龍才劣數竒蹇仕粤西蠻烟瘴雨孤身七載幸䝉知

遇千載一時榮膺計典格外提拔迄今回想叩别瑶堦

叮嚀勿變操守不覺痛切肝腸及赴蜀任荒涼情狀滿

目悽愴踏勘楠木踰山入箐奔馳百日轉秩黄丞雖屬

冷曹而逼處盜藪驅除撫輯倍費心力刑名繁劇日昃

不遑兼理黄漢捕務苦肩重任又兩值入京奔走雨雪

又經五載䝉蔡督臺識拔特賜章服仍膺異數吿誡勿

變操守一如憲命成龍不覺痛切心腸無端滇黔起禍

南服不靖成龍於時星赴軍前代理武昌事務適量移

建寧守張撫臺畱任鄂郡因浮橋一案㕘黜值麻城土

寇生發委任撫𠞰題授黄州守一切軍需躬親料理神

疲力竭南賊潛入黄地煽惑肆逆領兵進𠞰焦心勞思

鬚髮盡白事平乞休屢詳未允勉力供職以報兩臺今

日之知遇即以報憲臺當日之知遇也更瀆陳者目今

西南鼎沸而東粤一省隔斷滇閩之聲援天下安危所

繫憲臺一力保全真所謂

朝廷封疆大臣矣自豫章吿變粤東孤立一方四面受

敵竊甚憂之幸江右蕩平則東粤軍威倍壯頃閱邸報

西粤撫軍克復梧郡須善守之平樂灘髙水險不便進

兵宜密訪别路出永州一帶可以直抵桂林舊右江黄

守道素蓄膽略陷入賊中必有歸意倘得内應孫孺子

不足謀也舊線將軍未卜存亡此老若在可與黄協力

至於馬雄成龍料必附賊羅城温守備久在標下習知

馬營虚實倘起兵栁羅間襲取慶逺猺獞聞風響應是

亦摇動彼地之一策也惟恐細作難得其人耳成龍治

蘄黄頗稱寧謐荆岳相拒邇來鄖襄多事亦已合兵㑹

𠞰江右寧州失守不過土寇作祟無有大患秦中賊勢

略已斂跡天下事全賴憲臺諸大臣盡心區畫兵不可

輕動機不可輕失相度時勢戰守自有機宜成龍愚瞽

下吏沐恩髙厚夢寐難忘兹因便羽特將成龍前後艱

苦備陳兼述時事以表鄙忱臨禀不盡瞻切

　八閩書

　　公上康親王求罷㔍夫啟

康熙十九年正月二十八日據福州府知府蔣璷海防

同知蘇佳嗣糧捕通判林有蘭呈據閩縣知縣祖寅亮

侯官縣知縣姚震㑹報稱本月二十四日䝉撫院傳奉

王諭令職等照舊撥給各旗官兵㔍草人夫職等以未

奉院檄難以撥派民間隨因出師行逼職等不得不再

行請示至二十七日各旗官弁兵甲填塞縣堂刻著職

等撥派㔍草人夫職等以此項人夫前係督院具

題禁草未奉上文不敢擅撥當經面禀參贊大臣倂各

司道於二十八日公同商議摘叙原題事理詳悉啓知

王爺聽候批示間詎合城内外諸色人等傳聞仍取前

項人夫以大兵雲集徭役繁重民命不堪突然廢業罷

市喧泣街衢事闗地方理合詳請乞賜示禁庶地方得

以安堵等緣由到司道據此職等隨即傳喚保甲人等

查詢據稱大兵㔍草人夫子民竭力已久前此曽荷䝉

王爺洞鑒軫念小民困苦特准豁免實䝉再生不擬昨

二十七日旗兵復向兩縣取撥小民典鬻已竭委難再

支因此驚惶廢業不得已瀝陳下悃號乞憲轅祈轉懇

王爺等語職等即曉諭令其照舊開市安業外但閩省

殘黎困苦已極業䝉垂鑒豁免各旗㔍草人夫百姓邀

恩已久今應否仍准照前免撥此出浩蕩洪慈職等仰

邀

簡命身任地方為民請示伏望鑒裁施行

　　再肅上康親王啟

竊照國家之安危由於人心之得失而人心之得失在

於用人行政識其順逆之情而已孟子曰得天下有道

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

其心有道所欲與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是國與民相

倚之切千古誠不可誣載諸簡冊可考而知也恭惟我

親王為國家之大宗實維城維翰之所攸賴因滇黔背

德東南煽動

皇上命將出師審浙閩為東南重鎮有藉於親賢熟知

親王仁育義正可當大任授閫外之寄以平定東南是

即

太祖

太宗

世祖章皇帝之所式憑也任大責重非比尋常於時我

親王毅然受命簡師閱旅平復浙疆直入閩闗醜類望

風効順海逆逺遁救斯民於水火之中登之袵席之上

神武不殺古之用兵無以逾也數年以來小民歌頌戴

髙履厚莫知所報十七年海逆偶爾犯順旋即驅逐而

小民獲有寧宇無非我王仰體

宸衷愛養斯民之所致也邇來京師地震

太和殿災

皇上憂勤惕勵下罪已求言之詔惓惓以愛民察吏為

念且北直江南山東河南處處吿饑賑濟之

㫖日頒豈不知滿漢兵馬從征日久勞於王事軍需浩

繁内帑吿匱難於供給而愛民心切未嘗因之而少置

也我王

朝廷宗臣鎮靜海邦地方寧謐

皇上少紓

宵旰之憂者惟親王是賴我親王忠

君愛國體

皇上之心敬

天畏災屢諭滿兵毋擾百姓宣布

恩㫖下痛民隱上徹

宸聰是又

太祖

太宗

世祖在天之靈所喜悅也職司成龍年逼桑榆受

國家知遇之恩無以報答惟審人情順逆之故敬獻狂

瞽之言祈有禆於

國事伏願親王俯念

國與民相倚之切以一夫不獲曰予之辜一吏不法曰

予之咎為保邦致治之本為回

天慰

祖之實以尊

朝廷以服海醜莫是過焉成龍章句腐儒不識治體冒

昧瀆陳伏乞恕其愚䝉察其誠懇實地方之大幸也惟

親王採擇施行

　　上吳撫臺論閩疆事宜

成龍山右腐儒未習軍旅然謬任閩職已幾一載切知

生民之塗炭皆由海逆之憑陵此賊一日不滅閩疆一

日不寧憲臺勞心焦思圖報

朝廷知遇之特恩拔救閩省之殘黎必殱除海逆以底

蕩平因之殫心籌畫以難與慮始之見為一勞永逸之

舉修理戰艦製造軍器夏不避暑冬不避寒且浹洽歸

誠交驩平勃一片苦心未嘗一刻忘

朝廷也兹戰具齊備厲兵秣馬擇吉興師將見澄清海

宇乂安邊疆在指顧間也成龍雖屬毦瞶踴躍懽忭慶

太平之有日矣然不揣狂瞽為攘外必先安内之議未

知有當憲鑒否敢敬陳之

一省㑹根本之地不可不慎也閩民姦詭而好亂多圖

徼倖為不終朝之計逃兵匿寇竄伏閭左乘便思逞遷

民窶夫室家仳離一呼易叛歸誠者雖多革心而歸農

者豈盡化服憲駕南征腹内空虛么魔窺伺實繁有徒

雖

王師靜鎮可保無虞而南臺種類雜處人心易為煽動

倘有小警未免煩憲臺閫外之慮此林鼎陳德楓二案

似當早為處决以絶觀望者也

一上游形勝之區不可不固也延建邵武為八閩咽喉

米穀所由輸運商賈所由流通邇來山寇出沒建郡之

浦陽崇甌等縣咸受荼毒延邵二郡順昌光澤均遭侵

犯至於杉闗要路民不安枕商旅視為畏途各協守兵

惟知按月索餉不知所守何地所防何賊且江紀楊一

豹二賊日以歸誠為餌而焚掠倍慘憲駕南征彼復何

顧忌雖尚將軍駐建可恃無恐而延邵之間鞭長不及

二豎必更有一畨計算目前古田已藏逆種永安復報

寇黨順昌尤沙尚畱燃灰倘有小警又未免煩憲臺閫

外之慮此順昌杉闗似宜各設防兵三百名以資守禦

尤沙似宜分兵數十名以伺釁隙者也

一各營分守之兵不可不練也

國家養兵期於禦侮未有止以迎送往來守汛瞭望空

縻糧餉為者近稽兵籍郡有鎮守邑有分防星羅碁布

如常山之勢然細加察核或調赴漳南或撘配水師或

分防塘汛在伍之兵實有幾何憲駕南征各營必逸豫

髙枕惟計餉銀之完欠誰復騐弓馬之生熟倘有小警

在伍之兵寡而未必精在汛之兵呼而未必應又難免

憲臺閫外之慮似宜為綢繆之計亟加申飭務覈在伍

實兵若干名時加操練寡而期精在塘之兵若干名日

加稽查呼而期應各成一枝勁兵互相聮絡以通聲氣

以資禦侮以備調遣者也至於海上形勢憲臺久已洞

悉成龍何敢妄陳戈矛所指勢如破竹以紓

九重宵旰之憂酬知遇之恩建葢世之竒勲鐫功名於

鼎鐘此成龍之雀躍欲狂者也統祈憲鑒

　　候吳撫臺禀

憲駕出征為

國受勞成龍逸居省㑹無刻不厪諸懷毎閱南報陟天

馬屯崇武披草萊翦荆棘驅除游逆安撫降丁為水師

先聲憲臺社稷臣也破海壇越江隂戰湄洲泥澳之間

真可謂一月三捷矣三月朔日厦門露布除

兩朝之逋寇建葢世之竒勲從此海不揚波民獲寧宇

用紓

九重南顧之慮成龍喜躍如狂更竊有請焉臺灣尚在

宜為善後之計或云得其人不足臣得其地不足耕此

眉睫事也久之必為厦門憂武侯擒縱之策正在此時

銅鼓之威海内咸仰望焉成龍不識時勢謬陳一見乞

憲裁酌畫

國家久安長治之圖萬世將倚賴之矣但憲臺冒隂雨

觸海風晝夜靡寧聞憲體清癯成龍寢食不安區區下

情望為

朝廷保重綂祈憲鑒

　　上姚制臺禀

本月初三日捧讀憲檄為大計一案以和衷為惓惓是

誠大臣之體

朝廷之福也成龍老邁迂儒不學無術厯仕二十年縱

觀古今名賢身任國家大事無不同心協力相濟以有

成者况閩省之危岌為何如地閩民之殘疲為何狀也

謹將大計一事緣由備陳之部文大計以一月為限期

成龍於十月初旬患病吿假而大計賢否髙藩司差役

守催成龍以老病列款移司通詳則大計重典成龍事

不能理也適髙藩司有楚省之議撫臺以揭内不便列

名十月十九日催成龍議事即以藩篆相付成龍以病

辭未允彼時二十五日大計之限滿矣二十日催迫任

事二十一日受篆二十二日即以大計請命撫臺隨詢

主稿之例成龍未經其事即傳吏書問云軍政乃憲臺

主稿大計乃撫臺主稿也復檢查舊案厯厯不爽撫臺

方諭吏書速行此成龍在坐

天日共鑒者也成龍又以地方多事屬員為軍務所苦

且一年之中已被劾八員此番似難過刻乃成龍所力

懇者二十三日即開列三員通報以副限内之舉是大

計緣由厯厯有案可考者也憲臺廓達大度敬賢容衆

同撫臺以定海安民為己任是今日閩省之封疆

朝廷所倚重士民所待命百官所畏威者憲臺撫臺也

數年來勞

朝廷數十萬兵馬費

朝廷數十萬金錢全望㑹師大舉以紓

朝廷宵旰之憂以解閩民倒懸之苦兩憲功名埀於竹

帛福䕃綿於子孫在此一時矣和衷之論憲臺盛德事

也成龍愚見以吹壎吹篪之誼原無彼此爾我之形和

衷之美可併不有也成龍耳聾眼花不似人形龍鍾可

厭久應在廢棄之列何敢與言

國家事但䝉憲臺知遇之恩知之何敢不言言之何敢

不盡臨禀悚切

　　上姚制臺議捐濟禀

泉郡米價騰貴兵民交困䝉憲臺特疏題請捐濟救此

一方誠飢溺由已之盛心也復奉憲檄設立站運先動

憲捐銀五千兩司道府捐銀五千兩在省買米五六千

石星夜運泉如救焚溺實為

朝廷兵民實為

朝廷封疆籌畫周詳成龍奉命竭蹶遵行撫憲幷念泉

郡米貴協濟難容刻緩諭查延建邵三府從前發餉買

米尚有四萬石委糧道星往清理督運又恐府縣米石

一時難清聞餉銀四十萬將至諭糧道於省餉十五萬

内畱三萬兩迅為買米期於無悞急需是撫憲熱腸同

憲臺苦心兩地合符也值省㑹米價亦陡至二兩一二

錢以外成龍虞在省買米則米價必為興化之續若候

上游米到又難副目前之急隨懇撫憲諭借糧道十九

年秋糧米令閩縣備米一千石侯官縣備米二千石成

龍凑米二千石俟上游米到陸續補還一時協力辦備

站運可有頭緒也嗣䝉憲委線副使來省催銀買米成

龍區區下情有瀆陳者省米數日内減至一兩有零若

經採買勢必仍前騰湧省㑹貿易者衆力田者寡嗷嗷

待哺將何以濟此其可議者一也大兵月折料穀二萬

石毎石折銀六錢五分目前因米穀價貴勒不允折費

盡委曲若米價再騰必索本色則每月二萬石料穀將

何以支其可議者二也各道捐銀事屬急公誰不樂從

但成龍與各道朝夕共事頗悉底裏如李糧道陞任蒼

梧資斧吿窘王驛道陞任南臬尚負債息隱隱在聽聞

間王運使陞任嘉湖日用亦甚蕭索楊學道蒞任未久

當此三空四盡無不捉襟露肘夙荷憲臺矜念至於在

外各道成龍未悉知然值軍興浩繁物力吿匱之時一

舉一動難逃憲鑒若夫各府認捐勢必索之屬邑私派

民間為偷兒竊取之計其可議者三也前䝉憲恩代解

泉餉一萬餘兩因協餉未至久未清還目前司庫匱乏

成龍苦情不敢上陳大兵毎月折料穀銀八千兩折草

價銀二千兩月餉銀四千兩共需銀一萬四千兩東那

西補心血嘔盡竊思成龍初任粤西令止徵地丁銀一

千二百兩次任蜀牧止徵地丁銀九兩再任黄州錢糧

徑解藩司從不知收放銀兩成千累萬為何事忽遭此

火坑苦累欲死此又成龍之不敢議者四也憲臺寛洪

大度體恤下情成龍敢不披陳肝膽以候裁奪成龍更

有請焉泉郡兵馬雲屯料在省數千石之米真如一杯

之水但相時度勢或米價稍平清查壓欠餉銀如數補

足則月餉無缺民間積米自出或可綽有裕餘也憲臺

嚴守一介海内咸知慨然以萬金自任無非為此

朝廷兵民

朝廷封疆成龍豈無人心甘為鄙吝下流惓惓鄙懷惟

祈審時度勢而已綂乞憲臺鑒酌焉

　　(附/)八閩藩司紫薇堂一聮

累萬盈千盡是朝廷正賦倘有侵欺誰替你披枷帶鎖

一絲半粒無非百姓脂膏不加軫惜怎饒得男盜女娼

　　(附/)五顯嶺

山到窮時現許多峭壁層崖歎富貴功名何似林禽野

鳥

路逢狹處經無數行雲流水任盤桓談笑休孤翠竹蒼

松

　補遺

　　簡訟省刑檄

訟獄為民命攸闗聽斷讞決務合情罪使民無寃然後

能使民無犯本司為通省刑名總理法紀專司而簡訟

省刑載在

勅諭所謂刑期無刑

聖意即經意也值今時屆農忙亂後孑遺方得歸農樂

業大小衙門俱應停訟現䝉督撫兩院給示曉諭逺近

諒已具聞兹除一切民間小忿爭角細事槩不許濫准

拘審騷擾妨工幷擅擬罪贖婪追外如有闗係重大或

由上發事件必虛心平聽俾吐真情毋逞嚴刑以求必

得至引用罪名必照律例方稱明允倘或上下其手出

入任情是為刑罰不中民無所措安望簡訟省刑以符

功令合亟申飭仰府官吏查照事理即便通飭所屬自

輕罪細故簡刑停訟外其有應行審理及奉發等事務

平心剖決應照律者照律應遵例者遵例擬議妥確獄

不滋煩本司即以此定考核若有苛酷淫刑草菅民命

及徇私賣法巧為輕重者本司徑行平反改正仍以舛

錯與故出入人罪報㕘決不姑容毋以身先嘗法也

　　嚴戢衙蠧檄

衙役犯贓首嚴

功令本司法紀攸司剔蠧除奸尤為急務自下車之始

即已畱心體察知八閩地方向來叢姦藪惡咸借衙門

為䕶身之符其積年盤踞公門者為害尤甚葢緣巨猾

老奸機深術巧始以甘言微利攄忠獻勤而不肖有司

遂以心腹相托或為掊克之謀主或作暮夜之傳宣猫

鼠同心呼應捷于影響由是小民愚者畏其威福狡者

藉以鑽營閭閻脂膏從而吸盡良民蟊賊莫酷于斯况

閩地自變亂之餘萬户凋殘豈容復縱此輩貪狼任其

吞噬本司細行密訪業已亷得其實如採辦軍輸則濫

加科派取用夫役則賣富差貧以致詞訟為之線索惟

利是圖是非顛倒者所在有人本應指名立挐蠧處官

揭姑念地方遭亂法紀久弛未經剴切申明毋怪冒攖

禁網姑已往不究外合亟申飭仰該府官吏即便移行

所屬㕔縣嚴諭各役人等知悉務各痛改前非洗心易

轍奉公守法保守身家如有怙終不悛者本司三尺具

在斷不再行寛假官以貪縱揭㕘蠧以大法重處速宜

猛省毋貽噬臍

　　申飭招格檄

照得臬司乃刑名總滙招由悉闗

題奏重案口供讞語務必簡潔至當難容厖雜舛謬毎

閱各屬申詳招由如欵贓之案多有不入原欵問答口

供鋪敘冗長牽混葛藤贓無指實甚至招冒議照前後

矛盾不成招體倘有舛誤干係匪小合行頒格通飭備

牌仰府嗣後承讞贓欵之案務照格式首列原欵次列

前件問答口供後空數行以備本司親訊標謄招情必

期簡明毋得繁冗仍移行㕔縣一體恪遵各具遵依報

查

　　申飭差擾檄

衙蠧肆害法所必誅本司總持風紀首以除蠧安民為

事豈容狐輩假威公行無忌此緣該府官吏玩怠從事

視

欽部憲重大案件如泛常毎至屆限猶然寢閣不報不

結羽檄交催等為故套不得已而差役守催葢期亟完

公務亦所以免該有司遲悮之㕘罰也該府若能體諒

勉強差催苦心事事如期報結捷如影響何用煩本司

出差以滋繁擾近聞司差奉票在外或借端需索者有

之或咆哮恣肆者有之殊干法紀本司法行自近將以

盡剔大小各衙門之蠧豈可令本司衙門養蠧不除念

以往未有確據姑從免究合亟飭行仰該府官吏凡奉

行大小事件務上緊完報除尋常詞訟等事原槩不差

提外遇有萬分緊急重務恐致貽悞不得已而出差者

若該役有犯需索恣肆等弊該府立行據實具文押回

赴司以憑重處設猶拘投器之忌即密具禀揭報明另

差挐究倘再隱忍不言是必該府有何隂事俾操短長

因而顧畏首尾本司察出先以該府委靡無能揭報法

在必行務各恪遵本司將以此覘該府之風力才幹矣

　　設立木籖檄

本司奉行

欽部憲案俱定有嚴限少或逾期㕘罰立隨其後前緣

各屬玩愒成習任呼不應往往事致違悞猶慮差催滋

擾是以設為風火雷三催號票俾得次第報完及雷票

去後猶逾限不到即不得不行差提現行之法如此各

屬果能上緊料理何事不依限完結何苦必煩遣役此

差役到彼即極守法不敢需索豈能免于一番供應盤

纒當兹賦繁財匱之時該府㕔經承亦安所從出本司

興念及此雖在重處玩法之下又不覺為之體䘏今特

再設木籖以代差役合先飭知仰該府官吏知悉凡木

籖一到定限幾日務必將所催事件著該承親賫回覆

若事已妥當不煩駁詰該承尚可法外從寛如或苟且

塞責仍不能完結除責懲外再差役押還另限妥確回

覆結案倘若木籖到後猶若罔聞不如限完報是該府

已不自愛立即選役星夜鎖挐經承先以重法處治隨

將該府違玩職名揭報法在必行斷不姑忍各屬其各

振刷精神痛袪積習毋負本司設法體諒諄諄誡諭之

意

　于清端政書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