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

西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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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西河集巻四十九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序(二十/六)

   重修族譜序

予族以魏尚書僕射孝先公為遠祖南渡直言敢諫科進

士侍御史叔度公為兩浙之祖元初處士貴誠公為餘姚

祖明贈朝議大夫福建都轉運鹽使司同知坦然公為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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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祖逮予十世矣自明正綂後迄今康熈凡一百五十年

間其登仕版者世世有之而在姚則丁多而族繁在蕭則

丁匱而族復不充兵燹以後譜牒荒焉幼時聞族祖禮部

公云寧七府君墳在餘姚師姑嶠冬青樹傍當石阡公征

苗時值餘姚叅政公為貴州提學副使兄弟行也同時仕

貴州歸而墓祭于師姑嶠樹旌竿嶠中暨榜眼公以嘉靖

已未官翰林編修相墓者曰師姑嶠墳後六十年亦當有

以鼎甲官翰林者及萬厯四十七年又值己未而其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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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至康熈己未予乃以

制科應召凡取中者倣宋制科例悉以上巻官翰林一

如鼎甲之不必由庶常而授編檢者然則墳墓之所䕃

其歴乆不隔如此今族既散處惟藉譜記而譜又闕落

予弟大觀乃力任而増修之予告之曰古貴分宗姓分

而為氏氏分而為族是也今貴合族族合仍為氏氏合

仍為姓蕭之五大房即一房姚之三大支即一支是也

合則如磐石牙齶相互合則如葛藟如𤓰瓞根株與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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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相轇轕而多所倚附僕射雖逺昭假如在矣於其成

也因舉蕭之與姚其祖宗墳墓雖歴乆而不隔者書之

于端

   合肥相公千首詩序

合肥夫子自汰其詩一萬首為一千首曰吾家多文相

然自深之明逺後所傳詩率不滿千首葢世無萬首詩

相公集也某嘗謂夫子三不朽徳與事功早見諸天下

至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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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曰其代予言乆矣然則此言戔戔耳大言行則小

言可省而亦有不然者當夫子以侍從槖筆為

天子所知日草千百言每計年枝幹而編其詩比年必

編詩千首或贏或絀如是者約十許年某于請急時乞

錄夫子詩南歸名還町雜錄今所存尚千有贏也往處

門下見夫子以學士㕘知入政事堂中夜呵門出雞未

鳴也至日仄而始還第故事㕘判詞頭伺日上鴟吻刷

廏馬行傍已而散間有申入而酉出者崔相所謂薄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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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端門上馬詠詩是也今必駕以夜而税以晝然且由

元月以迄除月略無闕日無輪辰知印無三日五日一

坐磚位無兼旬註門字自左右相至六事府三府皆然

而夫子皆歴周之乃復所至優暇方侻巾小寢之後門

館閑閑白日明静取韻牌集字以當茗博遇有酬唱則

押紙疾書連篇而累什不計也夫應事拙速不闗勞軼

夫子處性沈嘿而抽思朗捷既熟于朝常晨夕待

顧問無所檢㸃而所押羣務即踰時越嵗偶一詢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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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響隨莛鐘而應若桴鼔以故心閒而思敏發奮泉湧

雖欲過簡之而無可簡也嘗考三公宰相舊多兼官而

不必實親其職周公以太宰兼太師江左置政府作司

徒官唐以三省長官為左右丞相皆屬兼官而身歴其

任則山巨源閲吏部司徒兩府之政杜佑以檢校司空

入中書門下平章政事世每加稱而夫子歴四部尚書

由冢宰以入東閣雖

主知實隆然其卓㨗為何如者古曰黑頭曰其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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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鄉使夫子以逮今之年留意聲律猶能以度越前進

跨常侍而上而夫子不為也夫子曰詩有以相掩者李

徳裕是也徳裕處慶厯之間以文章名而其後不傳其

詩而傳其人相有以詩見者張説是也燕公踵姚宋之

後足可繼軌而當時不稱其人而祗稱其詩然則詩亦

可省矣某從在籍之末窺夫子所為百務簡簡而天亦

即以簡徳報之方太夫人歸塟時

天子奠以酒題曰貞松而不奪其情然而三公不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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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闕其位以待之三年甫服闕而就家起之其為天下重

輕如此乃喪車渡譙水乾膠舟所至省民徒而家無伍伯

相國綰雉繩前行不移跬步既而譙西水溭溭初不知其

所自來也某嘗赴義躬詣墓林見夫子廬居棲舊茨三楹

卑且陿也第治司馬公泉臺經營髙厰念無可為環䕃地

者横岡百里外無夭喬焉乃姑移前山枿蘖略具左蔽而

釵粒駢茂鬱然成修林墓左宜園司馬公讀書堂也稍稍

理之作饗祭之室不蓄蔬菓不安禽鳥而方春而白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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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未既而復有南方翡翠重棲于丘樊謂非簡儉之格

天有如是者乎夫萬盈數也夫子去盈而就歉而歉亦

滋大漢志曰大于千故千人之長曰仟田與錢則皆以

阡計大焉集文者以千字為率史記貨殖傳凡棗橘薪

茜羊魚醯醬凖以千為數曰千亦足矣則是相公之詩

之千也葢去盈而就歉也然而詩之大亦見于此

   孫繡姑表貞錄序

國風首弼鄘而弼鄘之首則又以兩柏舟詠婦人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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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可奪然則婦人之闗于民俗乆矣獨是表勵之責

曩時率歸諸監察御史以故巡方每嵗必上所聞見孝

友㢘節覈實以題旌而今則悉聽之開府儀同彚請事

行之合例者三嵗一上而他不及焉以予所聞錢塘孫

繡姑有絶異者繡姑十五一穉女耳毁齒作人婦以貧

家而為様婚少小過門雖與家人合屋居而笄篸未加

則又一室子耳乃其舅其婿販笠他鄉而與狂夫為比

隣杭俗貧巷多連房界一壁以分兩家而朝夕厮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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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不能避狂夫每侵女女拒不受至是以溽暑闔户湢

浴而狂夫穴壁而撓其足女嘂姑訴之隣人狂夫素自

豪往往以盛氣凌四隣于是率黨來咆哮隣有老者謂

之曰何必然杯水可以謝百過過在君何難寫杯水謝

之狂夫手杯前名為謝過而實借以為調笑女乃擲杯

中其面面血狂夫率黨排闥入將捽辱之隣人解而罷

然詬詈不已其語有不可聞者女乃紩其衣撮鹽而滷

之侵晨進羮于姑聞詬聲泣而曰不幸而遭此能事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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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既而狂夫詬至門女仰滷氣絶隣人聚衆首之官㑹

開府張君甫勵治以興教化正民俗為已任聞其事覈

實乃破格入

告而先置狂夫于理或言女棺劣且豁不蟲不穢青蠅

四飛無近者開府為置棺複而畫之重為文遣中軍致

祭而布政使趙君少㕘李君按察司副使卞君皆前後

為弔詞懸之棺傍里老為蓆舍覆之凡郵亭鄉官士大

夫之家居者及郡縣學博士相率為詩歌文賦粘之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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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而里巷謠諺紛紛四起好事者作搊彈唱本譜其事

為韻語使盲婦負絃而唱于市聽之者人一錢時康熈

戊寅六月一十六日越數月而李子完車何子漢霞輯

諸詞而授之梓予自傷老去不能為一詞綴蓆舍末而

猶幸開府諸君其能砥民俗以繼採風有如是也因應

其所請而力疾書之

   顔母朱太宜人八十夀序

易以兌承坎為節而其所謂安節與甘節者反不在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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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之二三而在坎險之四五何也則以遇險而能安遘

窞陷而能甘之夫然後坎險去而節以著焉獨是安節

者甘于節也甘于節則雖節也而安矣予官京師值顔

先生澹園以編修領袖史館而予追隨之因得于槖筆

之次竊聞顔母朱太君者為兖州鎮國將軍息女歸之

贈公考功郎當前朝崇禎間河北大饑山東畿南皆被

兵贈公父河間太守以嬰城死官而家居魯東兵之環

城者潰而入悉俘其閭左而疾驅之且云緩者剚以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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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即免時太君在俘間故不行曰此生須㬰耳何緩急

為遂剄之城下而幸未殊也越數日家人有救之而歸

之者方是時贈公家已破然猶踉蹌走河間奔赴請䘏

大司農倪公䘏詞所云忠孝節烈萃于一門者是也予

嘗聞其事而為詩記之暨先生母弟修來君入為天官

考功郎則太君次子也幼負才譽好以文章為交游東

曹邸舍車連而轡接予嘗隨衆赴請召茆菹蠃醯出其

故鄉所進盧酒者而飲酣咨嗟必與編修兄弟謀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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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于京師以迎太君謂太君春秋髙人夀幾何每以兩

官奉庳薄深惻惻焉今予方歸田而太君三子世稱學

山先生者復由檢討充兩浙主文官其所得士率一時

名下而予兄之子忝冠一經遂藉同館兼通家往來及

書上

天子嘉其能㑹功令督學院使暫禁坊局參以貳卿諸

重臣而先生獨以史局官破例特簡為兩浙宗師建笳

皷開牙禾中乃忻然迎養太君張幃設幔躬帥門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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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侍後堂而太君已八十矣丙子五月值太君生日予

既合鄉之搢紳彚為詩册而門下舉人偕予猶子輩復

製幛為夀予曰此即前史館所稱朱太君也即編修考

功所共謀迎養而未得者也夫當太君未行時其自視

此生祗須㬰耳距今五十年而已臻八十是須㬰而千

秋矣夫以前須㬰言之不可為不險以今八十年觀之

則又不可謂不安夫太君固甘于節者也而今以節而

得甘又安于節者也而今反以節而重得安是節固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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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一變即為艮坎者險也百川之至也艮也者貞也

安也既如岡又如陵也而綂于節乎該之今夫天無節

則不成嵗地無節則不成理草木無節則不能發榮華

而致盛大第觀夫百丈之松結根山阿凡勃窣輪囷喬

然不拔者皆恃有節目以釐乎其間則是險者安之基

而節者夀之本也

   孫氏族譜序

周制工史書世宗祝書昭穆每以同姓所系載其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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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簡册以合之宗廟昭穆之列故雖别生分族姓氏屢

易而終不失其本源所自何則有所以記之也吾邑孫

氏肇基于樂安而大于富春其自奮威將軍領丹陽太

守以來歴居吳陵有年矣暨趙宋南徙仍還江上相邑

之湘湖而僦居其中至明世宗朝有禮部春溪公以文

章為世指名而其弟東莞公登嘉靖甲辰進士當時榜

之為湖中雙鳯比之雲間之兩龍而不為過予嘗過湖

濵慨然慕思嘆前哲風徽未嘗或沫而惜其族之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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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也今吾友爾猷誦揚先烈以康熈辛酉登鄉書赴公

車門還隨彚其族人溯本星宿而派之胡蘓馬頰之末

不佚不濫仿工史所記而葺為族譜使煩有所總散有

所紀逺而疏者皆有綂彚而孫氏之工史成焉予每見

時俗之薄不親之至流于不遜見族人不問問亦不記

間有詢其服屬者輒曰工史書世為天子諸侯言之也

庶人何足當此數而簿之籍之而予謂不然不見論語

之式負版者乎夫民家口率何與至治而周官司書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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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邦中之版籍記諸名數而少宰聽事即又取其所稽

版以驗其是否論語所稱敬民數是也則是天子至尊

猶得取下民之數而周知之況同宗已

   兩浙布政司使蔣使君民懐集序

昔姚元崇去荆州時民遮擁馬前百計思所以留之者

雖折鞭截鐙填門塞巷不可得于是為謳歌以送之今

行省蔣公之將去浙也士子叩幕府慷慨陳辭農輟耕

于野商人罷市三日咸褁糒躡草屩將嘂呼闕下願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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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㑹

皇上親綂六師征逺塞之不庭者無暇啟九闗以延清

問然後民之懐思者相率為詩歌以志其不忘之意此

其事與姚相之去荆門等然而何以得此吾聞公以從

龍起家由官閥名員出佐巖郡卒之以行軍司馬竭蹶

効力于東甌再闢之際亦已多年㑹戈船出海南擴溟

渤舉彭湖髙華從來不臣其地者悉舉而為我郡縣念

非偉略素著足以撫綏其地者未易勘此鉅任而公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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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特簡軒車露冕為海外長城其間軫民隠而恤民

瘼不為不乆顧與浙人何預焉暨公以西江觀察分路

揚鑣賜朱旗繡袋以榮其身遂得以㕘知政事行省此

邦然而承流宣化不過兼總大綱與斯民相倚賴舉凡

政刑璅屑獄訟煩賾悉委之諸屬而已不與惟是舉賢

升秀底慎財賦以攬其户版之成未嘗家餔人餕與為

咻噢而民之愛之戴之不忍頃刻而暫離之若疾痛之

聨膚而甘苦之共咽者此曷故哉則以至誠之相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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剴摯之忱實有沁浹于心而不可已也夫民可虐而不

可欺也乆矣驩虞之治未嘗不足以動人而肌膚未浹

神髓未濡往往農人野婦忘長吏之尊對若家人然且

鋃鐺夏楚不忍相加哀矜涕泗以轇結其情而究之所

居有名及既去而茫無可思葢違道干譽徒邀民聽而

民終背而去之有如是之愛之深思之切無所為而為

無所強而終致之比之孺子之慕其母呼于途號于里

門雖其母以得罪去猶不禁其子之期年而猶哭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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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皋陶邁種徳徳乃降黎民懐之又曰民罔常懐懐于

有仁題曰民懐紀其實也然而何以得此

   安郡王詩集序

曩游梁時值大雪過孝王園嘆寒士寥落不能入平臺

曼館槖筆為文詞而棲遲道傍所稱鄒枚安在耶因下

馬長思乆之暨應

詔赴

制科濫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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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近劇聞桂山蘭坂間多維城之英

龍種諸孫率能以多學仿周家分子賦詩睦族兼與賢

俊相介接而又以身為朝士不敢越典例一登其門然

後知遭逢有數人非鄒枚雖日伺東邸而無所用也今

請急歸里已踰十年乞閒下士不妨入日華之館校論

古者而長安相去三千餘里痺軀曲足何能自前即當

時休沐曽與 王孫博公者唱酬主客已唶唶成往事

不可紀矣獨念出都時客有書 安親王世子一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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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障面(其題為秋江夜/月用十四寒韻)某愛而和之其詩至今存集中

然實未嘗令世子知也乃數年以來大江以南藉藉稱

古香主人詩禮堂書牖輒能寫其句入鏝壁間識者指

之曰此即 安親王世子 安郡王也詩本之温厚而

出入風澤辭輯而氣懌一闢長安俗好南宋俚慢之習

似與景運有重繋者丁丑嘉平某醫痺杭州僦君仁和

羲同里忽有客從長安來扣門而入出所擕書授之曰

此古香主人教今也主人以近所為詩抄謄一巻令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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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而敘論之某叩首捧讀作而曰此非景運𢎞開之一

大元㑹乎

皇上以神聖之資大啟武功使薄海内外咸入版籍而

文教則誕敷乆也從來功成樂作必以四始六義為五

聲八音之本是以中和丹陛

皇上曽釐定樂章播之歌詠且復昭示羣臣以生聲製

律之法某嘗對揚之作

皇言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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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諭樂本二書而未有進也今 諸王大臣皆能起而

昌明之長吟短句一唱三嘆可以皷休和而曜文徳何

其盛與昔楚元王好詩因自次所學為元王之詩而漢

代文始之樂于斯以備即其後河間獻詩入對三雍説

者以為此天人協應之助今主人所學亦猶是也某雖

不才猶得于鄉居之次奉揚

聖教為一代文運所始即使皋陶颺言后䕫典命亦未

有過而又何鄒枚之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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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太僕晴雲集序

詩有性情初非質言之為性實愬之為情也當其情之

所發根于至性始之兆朕于無何之鄉探之難明即之

而無形既已刺刺焉不可自已而稍渝而遽失之而于

是見之為言有漠然不解其所自來者而人之見之怵

焉而驚&KR0034;焉而感嘿焉而神傷以為疇昔曽有是而阸

不能言即或偶言之而不能委晳焉如是之鬯而此能

言之且一若為我言之而鬯之夫乃所謂情矣是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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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于此鉤不為深灑不為淺琱鎪鍥刮焉而不失其靡

煩怨亂之節屬詞比事觸物而連類此在九辨懐忠四

愁怨友諸作時時有之而不知者動以玉臺西崑相比

方豈通論與猶子季蓮以偕計赴都與太僕索君飲酒

賦詩把臂金臺間攜其所著無題詩若干篇歸以示人

人見之輒慕效以為天下詩有如是其可思者吾何為

不為之乃為之而倍見其不可能有匿者有自慚形穢

者有爽然失者猶子為集其見存者若干人人若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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彚作一巻將以質之長安之言詩者既已付之梓而載

板以行予因于是時附一詩焉而惜其死于途而不能

達也今予僦錢湖而太僕乃逺貽以詩緘其所藏稿而

屬題其端予乃發其册再三讀之益嘆太僕之不可及

也太僕席台司之裔年幾終賈早能以其詩上膺

主知應

制之作裒然冠諸篇且復唱酬雜沓藝塲文圃皆遍寫

其詩粘之屏幛而不遠數千里向請急老人而揚風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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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一何善下予自歸田後往往訊日下近聞皆云長安

髙髻頃刻變幻車轂名士一時相尚為謰謱之音反脣

為歡而太僕獨𦕈不一顧専以胏腸為纒綿人多稱之

惜予老去未能藉美人所貽特為酬報而疇昔和篇乃

不意隨衆人無賴亦謬附一詩寄思君之意一若㝠㝠

感通有無端而啟其機者是亦言情者之所未解矣

   栁烟詞序

少年讀人詞如聞清歌如衛洗馬渡江如從王伯與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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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心思靡煩覺白日莽莽而不知此身之何歸逮老

而幽巖涼潦不接朝旭壊衣無暴色散痺肢而沃之湯

泉之間疴癢不復闗寒煖不得相知雖日讀新詞何益

而鄭君丹書以詞示予且請予言序其詞予思魏公文

靖年八十餘尚示門人何穆之曰晩來讀離騷殊動人

思夫宋詞者唐詩之餘也齊梁清商曲詞吳聲歌詞者

漢魏詩之餘也楚詞者三百之餘也文靖讀詩餘而思

生矣不觀栁烟乎春雲羃䍥結初黄而曼布之長條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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縷芊綿而可愛而至于秋潦至于冬烈武昌官渡櫹梢

都盡而朝暮黤&KR0008;猶尚有霏霏之色舒巻其際詩之餘

不猶是乎然則讀詩餘而以為可思老少無二時宋人

與楚人無二詞矣丹書以栁烟名詞而意有在也吾故

敘其詞而告以是言

   始寧陳璞菴言志集序

詩無成法祗自言其志而歌詠出之故曰詩言志又曰

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是詩者志之所發而往往得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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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其文不彰詩三百篇大抵賢人君子不得志於時者

之所為也陳子璞菴以始寧名閥寄居杭州其為人忼

愾卓犖不詭隨流俗而與世之漠漠者游嘗過其所居

席門蓽牖庭外多軌轍而髙堂熈愉家室雍睦間與一

二友朋商古今得失予嘗聆其言而敬之今觀其為詩

情能緯物文足被質散辭觸事取之為歌咏之資雖古

今殊體而各極其致非所稱風雅兼行短長並見者與

又非所謂心體明宻故出言而能通居已端誠故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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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盡迸者與或曰陳子失志而詩自得即有時得志而

詩亦無所不得志之無與于詩也而予曰不然陳子自

號璞菴矣始而見刖不為璞傷終而見收亦不為璞幸

曰吾志有在失者志不失者亦志也又嘗以摽梅自居

矣松竹勁節雖嵗寒櫹槭而榮瘁不形惟梅有枯菀而

芳華之時不厭摽落曰吾志在是得者志不得者亦志

也然則陳子之為詩一陳子之志為之也而他何與焉

 西河集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