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

西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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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西河集巻五十二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序(二十/九)

   唐人試帖序

當予出走時從顧茂倫家得唐人試帖一本擕之以隨每

旅悶輒效為之或邀人共為之今予詩卷中猶存試律及

諸聨句皆是也暨歸田十年日研經得失桑榆迫矣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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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及聲律事客有以詩巻請教者力却之康熙庚辰士子

下第後相矜為詩曰吾獨不得于試事已矣安見外此之

無足以見吾志者必欲就聲律諮詢可否不得已出向所

擕唐試帖一本汰去其半與同學相訂而間以示人夫詩

有由始今之詩非風雅頌也非漢魏六朝所謂樂府古詩

也律也律者專為試而設唐以前詩幾有所謂四韻六韻

八韻者而試始有之唐以前詩何曾限以三聲四聲三十

部一百七部之官韻而試始限之是今之所謂詩律也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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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也乃人日為律日限官韻而試問以唐之試詩則茫

然不曉是詩且不知何論聲律且世亦知試文八比之

何所昉乎漢武以經義對䇿而江都平津太子家令並

起而應之此試文所自始也然而皆散文也天下無散

文而複其句重其語兩叠其話言作對待者惟唐制試

士改漢魏散詩而限以比語有破題有承題有頷比頸

比腹比後比而然後以結収之六韻之首尾即起結也

其中四韻即八比也然則試文之八比視此矣今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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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文亦目為八比而試問八比之所自始則茫然不曉

是試文且不知何論為詩夫含齒戴髪而不知其為生

人不可也知為生人而不知生人之有心尤不可也夫

為詩為文亦何一非心所為而乃有其心而不審所用

詩有性情人實不解而至于八比則敷詞貼字而並不

得有心思行乎其間今毋論試詩𦂳嚴有制題之法有

押韻之法有起承開合頷頸腹尾之法而即以用心論

窮神于無何之鄉措思窅渺雖備極工幻具㝠搜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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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見之而頤解目觸一若有㑹心之處遇于當前夫乃

所謂詩也則是一為詩而飽食終日無事他求即道路

憂患猶將藉之以抒懷況文心霏霏又烏能已舊本雜

列無倫次且科年爵里多不可考㑹先教諭兄有唐人

試題寫本略見次第因依其所列而周臚之并分其帖

為四巻而附途次所擬者綴諸詩後

   家㑹侯選本詩序

㑹侯以舉文為世楷模世有甲乙舉文於㑹侯之前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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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不讓也古文亦然而獨于詩則世之楷模猶是而㑹

侯反嗛嗛焉予往與㑹侯同被召京師唱和邸里嘗謂

君詩高警而劃滌上之無故朝郛廓之習而下之與時

俗卑弇却之恐凂非嬗世何為而惜予之未讀其全詩

也及予歸田後老不能詩而㑹侯亦汎汎置之人有以

詩請者偶應去亦不大屬意間詢其舊作則曰亡于火

菑者久矣康熙四十年客有請刻㑹侯詩不得無已取

其舊時被選者一鄧孝威詩觀一王景州離珠集合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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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選刻而併作一巻屬予裁定夫選詩未易事夫子定

三百尚失貍首新宫諸什而昭明太子錄建安詩後多

有議其饒軼美者兩家選本又安足甲乙吾㑹侯全詩

而乃以亡篇之後搜討舊章如覩真越絶于羣書註中

輯伏生夏侯建逸傳于洪範五行春秋二類之内較全

詩所見倍為矜惜而且好其詩者將必由此而倍思其

全詩則雖謂全詩不亡可也

   夀昌禪堂刻周鄮山文集募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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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東周鄮山以能文稱海寧奎孝廉嘗為予言之予時

求其文不可得既而予出走四方不相見而殁實不知

其人之學之果何等也夀昌菊禪師與鄮山舊將勸緣

于人而鋟其集以行于世夫釋門空空每欲損所有以

益所無然不過以虚化執以福利化仁謂佛家緣業如

是耳從未有為儒門作檀那者夫吾儒為文嘔出心血

原與釋氏之攻苦鉗錘爐烙相去不遠而乃篇殘簡脱

輒共燎草為灰滅則雖慈海相息者亦且並生其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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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而況居同方而行同倫其為鄮山所生平當不止

查氏一孝亷己也菊師居夀昌曾得天童開山塔而重

為新之其作佛門之旌幢者已非一日今復為是舉吾

方慶吾學之窮有旃檀海矣

   重修示農亭合賦冊序

示農亭者戒示農事之所也故事孟春祈穀遂大布農

事而戒而示之于是乎有亭蕭山出東門數十步舊有

亭三楹合門房兩重佐以夾室每先春一日迎句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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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暨土牛駐于亭間然後邑長帥僚屬吉服盛樂鹵綵

仗就亭迎之給春花東㕔俗所稱東營房者而反而宴

于縣東之東司翼日則勸農于亭西申以訓戒加勞酒

焉謂之示農則是前王制是亭以重農故其為邑要廨

己不待問矣況亭之為用每不止此吾邑當東浙之衝

上官往來者絡繹于路嘗設亭餐頒亭燎坐上官中楹

而休伍伯于門之兩傍因呼亭前水階曰東馬埠門左

勒一石曰輿𨽻息肩是其為迎春為示農止一二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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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郵驛之用日三接焉如是其不可已也近日以來

亭傾者屢矣民間既多侵蝕而縣長惜費修廨乏帑錢

其于迎春儀節又崇尚簡略且視勸農為贅事遂漫置

不理而至于上官送迎則又以謙謹太過謂馬埠逼城

每越至百步以外之武安廟前而其亭遂圮然其基壂

猶在也自修志者不肖受侵蝕貨賂其于官廨志中隂

削去其名以漫滅之而于是告朔一禮無有司羊矣康

熙四十年邑長鄭君蒞吾縣多舉廢事城東士民謂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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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當舉莫如斯亭因合詞議復而縣上其議太守宋君

急許之移檄到縣士民首事者踊躍趨辦先立一冊書

而謂予以序予曰嗟乎不圖行年七十九尚得見斯舉

以迄于瞑也往者城廓廬舎皆繫官築而今則官吏避

事諸有興作苐責之民間而民又不足當此十室九空

之際雖好任事鮮有克集于成者考之古築室之法惟

賦力二者賦者斂財力者任役也是以召誥營洛周公

必賦功屬役以為之書此即左傳命役賦于諸侯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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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力役所任必先賦斂非豫斂其賦必不能任其力以

致有用況今所謂力必當合力今所謂賦必當合賦合

者衆擎之謂也夫示農公事非東城之所能私而東城

士民既為之倡則以匄夫同邑士民合其賦而共成之

毋論公家大事多寡惟命而即以寡論能輸一金以視

夫修志之徒僅婪一金而甘削舊章以滅其跡者其賢

不肖何如也首事者誰四門國子莫時蕚諸君也

   淮安袁監州七十夀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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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六十歸田後悔經學未攄杜門闡書易論語大學及

三禮春秋曰晩矣惟懼不卒業日暮途遠却筆札醻酢

客有以詩文造請者直再拜謝不敏以故碑板銘誄及

諸屏幛所有詞率人自為文而署予以銜雖詞有好惡

勿計也而獨于淮隂故交則思之憬然語及之而惺然

有道淮人事于予前者則心目俱瞿瞿然雖醉亦醒夢

亦覺即倉黄造次亦必徐理其説而後已而況徒委我

以文其但曰文惡不足重不如不文斯已耳其敢曰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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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哉兒子遠宗從淮歸道監州袁君年六十九矣明年

丁七十戴子西洮劉子嵩藩輩謀所以夀監州者而遠

屬一言予方卧疾把素問一巻急起憶監州當日相遇

何所往來何歲月其為予較計者何事其鬚髪何等惜

相别之久而垂老之容未及見也然而意念深矣夫天

涯萍梗其所㑹合亦偶然事耳而身當憂患之日則望

人倍切乃監州當日一似重有切于已者夫切于已者

仁也切于已而厚遇之則不薄也夫嘉木以厚實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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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薄則磷是以論語曰仁者夀而中庸言誠則每以

愽厚而進于悠久乃于監州之厚予在三十年前則其

臻斯年也予必以為此積厚之效顧此三十年中其為

厚于物而應食效者又不知凡幾也劉勃安先生者予

老友也十年前為監州作序其言曰翁歴落人也矜于

取舎而竊鄙夫澆漓之習不苟且然諾其于人也必使

得于情而遠于不情且夫財賄羶逐權力燄張之世止

見金耳翁特于義利之際辨之甚晰寧利物而不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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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以故興于身發于後人譬之梓材翁墍茨而其子且

丹雘焉所謂久也則是予文不足重而勃安之文其為

可傳也如此予嘗憶淮隂故交每引領不可見其幸厠

朝而追隨有年者為李君太常丘君洗馬張君檢討吳

君中允以至劉氏兄弟如吏部選郎山東督學使無不

聨轡長衢講疇昔之好而勃安昭華則僅僅把臂于

天安門下觀其對䇿而旣而别去迄于今又十年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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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安年八十而予亦七十有八雖不能追隨耆英附至

道之㑹而老人一星彼此同照然而尚有扶杖相憶如

監州者則浸假十年以後予倘幸存在能挈筆猶願與

勃安先生先後致詞而況于今也

   鐵庵游黄山詩序

生平乏濟勝之具過岱勿前望匡山而不能登即已陟

太室而中道旋返未嘗越數峯而上宜乎藉觀覽以代

游歴而乃篋無山經且曾謂人曰僕最不喜觀近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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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人遂有誚予無登陟情者顧少時讀漢官儀而驚心

偶閲謝客入康王谷詩輒把巻惟懼其盡則是能言山

水者亦未始不好之矣鐵公居焦山數年而後入黄山

既窮其勝抑復退居雲谷寺作黄山主人因之有游黄

山詩越千里相示夫鐵公有道者也曩者于無何之中

不知何所見而太白山人以為見道而許之使如來無

象者而忽著之為有象而況山容儼然極人世變幻之

形視之如指螺掌壑當下可信而且見之真而言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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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所見示人而人必不以為不可見之事則雖謂謝客

之詩應劭之記畢陳于吾前當亦未有非之者而乃以

予不善游將并世之言游者而盡屏之豈其然與

   經義考序

經義考者諸儒説經之書目也古經定于六春秋以前

惟有易書詩禮樂春秋六名見於經解而其時夫子傳

易子夏序詩虞卿論春秋各有經説行乎其間即至燔

書以後尚有古五子十八篇周官傳四篇列漢志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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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此諸儒之説經者遂紛紛焉自宋人倡為論曰秦人

焚經而經存漢人窮經而經亡而後之偽為文中子者

直伸其語曰九師興而易道微三傳作而春秋衰于是

談經之徒各大掃儒説而經學不可問矣考漢武倡制

科以經義為對䇿之首而漢後説經之文皆稱經義今

貢舉家猶以經義名舉文可騐也獨是予之為經必以

經解經而不自為説苟説經而坐與經忤則雖合漢唐

宋諸儒並為其説而予所不許是必以此經質彼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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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無可解夫然後旁及儒説然且儒説之中漢取十三

而宋取十一此非左漢而右宋也漢儒信經必以經為

義凡所立説惟恐其義之稍違乎經而宋人不然孟子

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書可信乎吾所信者義而已苐

先立一義而使諸經之為説者悉以就義合則是不合

即非是雖名為經義而不以經為義有疑文言非十翼

文者有疑顧命非周公所制禮者有疑春秋非夫子作

者有疑春秋傳非左丘氏書者有疑孝經為六代後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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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非七十子所舊傳者而至于士禮則廢之周官經則

明斥之王制月令明堂位諸篇則直祛之詘之然且有

誤讀隋書經籍志而謂尚書為偽書誤讀劉歆讓博士

書而謂今所傳國風為偽詩者是無經也無經焉得有

義予大聲疾呼以救經并救經義而不諒者遂謂予遵

漢而惡宋豈不甚寃然而儒不説經不知書之有經也

經説不備則并不知説之以經為義不以經為義也朱

子竹垞知其然先定其為經從前人所增七經十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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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經外而更廣一大戴禮曰此皆經也定其為經而凡

以經為義不以經為義者而既已有説則并從而共臚

之曰此亦義也有説而義明有非其義者而其義倍明

予方慮世之埽儒説者駕言窮經而故蔑其義以圖自

便而又何暇乎左右而取舎之于是竭搜討之力出家

所藏書八萬餘巻輯其儒説之可據者署其經名而分

繋其下有存帙而無是非使窮經之士一覽而知所考

焉洋洋乎大觀哉嘗按周禮春官以外史掌五帝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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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書而志其書名此列代史志所自昉也乃漢武藏書

名之曰䇿而成帝求書天下命總其羣籍而合為縱畧

其在經義則所云六藝畧者是也至後漢以四部立名

而以經部為甲部歴魏晉六朝或稱新簿或稱舊簿而

要之皆部記之名此趙宋三舘所以直稱為書目而無

有他也然而在官輯者如劉歆奏經畧班固著經部王

儉撰經典志唐儒鄭覃輩之修經書四庫而自為輯者

則如謝康樂之編經目阮孝緒之分經典錄各有機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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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垞曾舘

内庭為

天子典祕書㑹其時方用兵滇黔再闢固未暇檢校而

籖帙之也其後下徵書之

詔敇天下經義之在學官外者皆得盡入祕府而説經

之書于斯為盛然而未經甲乙也今竹垞于歸田之餘

乃始據疇昔所見聞合古今部記而著為斯編曰經義

考此真所謂古文舊書外内相應者乃其所分部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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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撰一巻尊王也十四經為經義者共二百六十三巻

廣經學也逸經三巻惟恐經之稍有遺而一字一句必

収之也毖緯五巻緯雖閟説經者也夫緯尚不廢而何

況于經擬經十二巻此則不惟自為義并自為經者然

而見似可瞿也其與經合耶是象人而用之也否則罔

也又有師承三巻則錄其經義之各有自者廣譽一巻

立學一巻刋石五巻書壁鏤版著錄各一巻通説四巻

此皆與經學有微繫者然而非博極羣籍不能有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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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一巻自序一巻補遺一巻共三百五巻書成示予予

曰嗟乎少研經學老未能就不及見諸書而年已七十

九矣孟子曰觀于海者難為水游于聖人之門者難為

言荀子有云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聞聖人之言將

不知學問之大今經學大著聖人之言畢見于斯世而

生其後者復從此而有所考鑒則既寳其書為

盛朝慶而又喜天下後世之知有經并知有義也因卒

讀而謹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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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中丞勤雨錄序

歲六月不雨至於秋七月中丞張公偕行省觀察以下

暨郡縣諸司並起禱祀雖雩壇多處所而要以城隍為

之歸以為城隍者實五方五示所分主也乃自六月既

朢至七月合朔亦既見霡霂而禱祀不輟當是時予方

病&KR0146;痢僵卧西溪僧舎間未之知也暨七月朢後天愈

燥禱祀者愈切一日兩詣壇却輿蓋屏左右伍伯閉訟

停獄市禁戒魚獸諸屠殺予既病轉劇不能從而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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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公者各出丁迎土龍十門諠然以為公從此可息肩

也乃公翻止之曰此我事何為廢民業且徒衆雩請無

費耶諭坊民令歸而民乃散去其曲恤民隠又如此既

而公留壇謝師巫里老謂吾生平呼吸通帝庭頗受神

答今若此乃為奏書曰寧損年無無年奏訖卜之報曰

天書有成矣犬豕日當有雨既而壬戌癸亥日果雨於

是鄉官偕士民營壇於城隍之祠為公祝釐者三日且

有願減年以還公年者乃合著為勤雨錄而附之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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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有取乎魯僖勤雨之義也夫甘霖立沛往屬䛕詞御

史隨車襲為故事矧以里門鄉官而頌當塗之賢勞非

誣則讇而獨於公則實心實意格乎天而感乎人此在

為編氓者雖合兩浙千萬户鉥心劌腎亦安足以酢公

徳徒藉區區齒舌間以言詞誦公為誼已薄而況明明

口碑因避嫌而翻諱之則人各有心必不出此

   壺山草堂詩集序

予僦杭州凡詩人文士無不把臂修往來之好而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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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君介庵生未嘗相親迨屏世而始以壺山草堂詩集

屬予弁詞叩其故則以愛吳趨之勝築草堂居之十年

以來未嘗返樟林舊桁以故蹤蹟太稀聲問不相聞夫

以錢江栁浦日搜探不暇而乃舎而之吳且相樂丘于

東武之側一似子真之居吳市童子鴻之請墓于要離

塜傍者斯其人固已殊矣乃披其詩則登覽十二贈答

十三讌飲酬酢與感寄觸&KR1290;者十四而鯉庭倡和之作

反十居一焉然且直抒其所得落落自好不詭隨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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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不知世之有唐宋與元明者夫人席朱輪之裔服食

翫好悉狃于便安未能拔擢以超于人況儼然為是邦

名士文譽翔藝林而乃龜解蟬侻舎榆枋之控而一壺

自適文詞爛然逡巡與在庭之賢鶴鳴子和此其曠懷

何如也其猶子尺鳬吾小友也攜其詩來因率為題此

而且以告之

   朱氏易韋序

舉世皆言易而易亡然惟易可以舉世言之倘舎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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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詩則弼鄘唐檜至今尚莫解其名舎而言禮則祗為

人後一節而定陶濮國積為千六百年必不可釋之寃

獄況其他乎苐易雖廣大任人可言而易之為易卒亦

未有言及者予嘗謂言易有三一則易辭有着落一則

與左氏史占相合一則包犧氏文王孔子同一易而無

兩易而世之言易者皆不然名為言易而實自言其易

不惟自言易而且自為作易易林之自為爻辭司馬潜

虚阮氏洞極之自為卦畫揚子太圜衞元嵩元包蔡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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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範皇極之自為䇿數為蓍數為揲扐之數可謂易乎

如是而欲易之不亡何待已朱子賛皇作易韋不必言

易也亦自言其易已耳而易可以見亦未嘗于易外自

為易也亦就易言易已耳而其自為易亦可以見賛皇

嘗與予講伶州鳩七律之學汎濫不竭其好學善辨有

非尋常涯涘可窺見者今此言易其洸洋猶是也而口

可得道指可得畫舉易之廣大而悉歸之書不盡言言

不盡意之中生平搜祕藏每恨史蘇靈臺無名氏翠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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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闕諸書之不著于世以為易學雖煩亦饒缺落何可

當世有此書而不急覯之

   湖州府志序

天下不可信者三一道經記黄帝君臣一姑布子家談

人相有休咎一天下志書所載山川疆域人物居處斯

三者皆不可信而或者疑之周官職方氏掌天下圖籍

并辨其人民財賦獸畜之數為作志書所自昉縱或未

具亦安至如方術形法同類併斥而實有不然者小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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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畧無足取信斯已耳公然作訓方形國之書則凡疆

場&KR0992;離道里阨塞皆有居馭之勢繫乎其間而況風土

之記誦四方之傳道其為王朝所採摭者觀物新舊並

關掌故于此而叵信則天下無信書矣曩時考吾浙諸

志嘆其紕謬即職方首載九州東南其𨽻吾地者一㑹

稽巨鎮而不知所在一三江大川而于浙東浙西並不

識分屬何所遑問三男五女獸畜穀稻之璅璅者哉是

以疇昔記載如顧夷吾之記山川劉道真之記錢唐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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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註水經孔靈符著地志以及唐元和郡縣之記宋淳

祐咸淳臨安之志皆誤讀禹貢史記及兩漢地理郡國

諸書以秦始東渡為取道餘杭以漢西部都尉治在武

林山以晉咸寧中開臨平湖為浦陽以西錢江以東以

劉宋泰始間從海寧進軍趨蕭山回浦為從海鹽進軍

趨錢唐同浦予在蕭作蕭志刋誤在杭作杭志刋誤亦

何嘗不歴歴置辨而無如&KR2936;駮之極不可以條件争也

湖志亦然湖之地始著于秦漢而大顯于南北六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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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自三國以後人物之盛甲于西浙而其中記載失實

則自明萬厯以迄于今作志者不乏而訛脱謬誤前後

一轍鄭子芷畦者博雅士也胸有書巻曾讀廿一史而

櫽括之而出其餘技輯湖人之著于史者自序紀列傳

以至表考分其門部兼别其義類先合仕寓土處諸人

物而彚以成編夫然後遍及象緯山川郡縣田賦户口

徭役以至食貨之煩穀畜之細圖記十二表八考八列

傳十五藝文十二共一百二十巻夫志莫難于人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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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次之其餘又次之予向受寧紹分巡之聘請修吾

越人物志而辭之不得至鑿坏而遁何則人物去取恩

怨之府也今湖中人物什倍于越而當前世家大族其

卓然名氏無容甲乙者亦什倍于越雖芷畦受郡使君

之屬再四諄切乃不憚一身肩之殫心於新舊碑版之

間㑹萃以成而三代直道皦然不渝則其才力之敏贍

志意之峻潔亦可見矣至于山川户口興廢沿革則又

精于考核不復可疑如前所云者獨是故明一統志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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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洪武而成于景泰其間歴文臣學士共相纂輯而仍

不可信今

國家文治大啟已敕諸儒臣開舘撰一代之志賜名一

統此必有大異于前者㑹

王師北伐未集于成倘進芷畦之書而參稽之則以信

徵信定鮮擬議其即以為天下可信之事自志書始未

嘗不可也

   隖里張氏族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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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立族譜稍合於先生収族之誼故世每遵之特是

作者初意務在詳近惟恐惇叙有關因之造譜亭以㑹

生人而踵其事者誇氏族之盛祇彚一姓之名且顯者

記其官閥而考其事蹟不問九河與九洛各有流𣲖祗

繪圖立系以冠之巻首而于是遙遙華胄之譏所不免

焉吾邑張姓皆名族而源委不一隖里之𣲖冠簮者累

世越宋元迄今而詩書不替可謂盛矣顧歴世久遠難

以考據即其先有神人當汴宋初年為工官捍江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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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事一如祭法所云冥勤其官而水死者列代援報功

之典列在祀版此亦吾邑一大人物而即縣誌乘不載

始末不注爵里甚至有諱而無字有使銜而無授秩史

書家紀兩茫茫焉裔孫二監搜元時所著族譜得殘䇿

數簡力任修葺偕其弟南服仿所見所聞之例合遠近

而增損之顧遠不加詳近不過畧傳信而闕疑不檢不

濫即其顯著如神祖亦且斟酌擬議不加杜撰于其間

何其慎也予老不捉筆不作序頌而譜像紛投尤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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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附一字而獨于張氏是譜有諄諄者世鮮才士以二

監兄弟之才將必有文章大顯于時後人立言正當與

前人立功有相需者此在吾邑且嘉賴之豈止鄭穆七

族之有公孫羊舌十一族之有叔譽氏與

   東陽杜雍玉詩序

當世有文人而無學人而今則并文人亦無之自避人

山中曩時四方枉訊者多以五七字當乘韋之藉近且

寥寥焉顧殘年相對由同里舊游外獨與東陽學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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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文父子暨盧子遠輩間以學術相往復而子遠競推

其鄉人杜君雍玉為文章之雄予嘗為其先人杜見山

先生作悔言錄序嘆是家有學其後必有繼起者而雍

玉果以文名且出其所著楓庄詩遠屬論定夫詩之升

降非一日矣漢魏不作降而三唐既而漸降為宋元每

況愈下而世争趨之何也以其便于不學也初尚謂詩

有别情非關學力而今翻以學為累曰抒意而已致使

市肆袒裸争相齗齗而雍玉以學行之上自六義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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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風雅而下逮兩京安世三朝相和與夫黄門鼔吹

軍中短簫諸樂錄皆能就其詞以彷彿其概然且古排

律絶各有攸歸日與二三同志唱和予汝内飭其情文

而外循其體製吟咏之間秩秩如也或曰子研經有年

客以文序相屬者必瞑目搖手曰吾研經安暇而于斯

獨娓娓焉曰子亦知斯文中之有學人乎

 

 西河集巻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