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
西河集
欽定四庫全書
西河集卷七十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碑記(九/)
兩浙提督學政翰林院檢討顔君試士碑記
國家三載一論秀而三載之内必一歲一類取民間俊秀而
填之學中故曩時科目有所稱秀才科者而填學之士即
假以是名以為俊秀者即論秀之所自始也但從來試例
四民之子不露名籍貧者固無容自白而高訾厚稸亦並無
可為物色之地以故每一試出縱令至公亦定有一二紈袴居
于其間凡樹碑五達乞貴官諛文雕朱鑱素較易為力試而
頌之再試再頌之今學使顔君吾不知所鑑何等其在杭已
兩試計所得士兩縣三學己不減百十有餘而乃衣卉而食
藿一若漆室揀火吹纎塵而揚大秦舉髙訾厚稸之子而
盡却之囊無一金通衢大涂不能購一石乃相與羣聚而咨嗟
曰猗嗟我公欲頌何從頌乎公乎能瞢瞢乎于是一人四銖
合兩人而成一錙三人十二銖合六人而成一兩計若
干人得若干兩糾工琢塊將樹之眀倫之堂而屬予為
文曰惟公文之足以嬗後來也予嘗考明制學使悉用
監司惟兩京首善之地始以南臺長官兼董其任監司
道也而臺則以院名焉今
天子以兩浙文盛改道為院使東南一區得厠之三輔
之後斯已幸矣顧院使新開初但以坊局之能者充之
謂中贊以上講讀以下堪荷斯職而
皇上崇文右學惟恐狃于成習即不足以大非常之典
因故為不測内而尚書副貮外而樞臺使相開府儀同
皆一時互相擢用而獨于君則侍従臣也檢校秘書與
討論國史尚將有事于草制之班記事之列而
聖眷優渥即與中臺侍郎同參其選夫
上以非常遇我即當以非常報之此時君之報
主知不啻如士子之報君然且
簡畀稠叠今茲之使學即昨嵗之主文也癸酉之役君
主文兩浙實為得人因之甲戌首春即以是任當先茅
之奬三載升秀與兩試課俊並舉而萃之一身是在
朝所必不能已于君者而草莽在野安能以心所難已
而反已之且夫士風而日下矣従來清論是非出于學
校故左傳有云鄭人入學而執政善否于是乎定今則
旌揚贊誦視為故事士子進身即以此為諛人之藉銘
功紀德不可信矣有如此之慷愾踴躍吹浡而賦海把
簞土而頌丘山此非尋常碑碣所可例也眀倫堂者公
學之堂也
兩浙布政使司布政使蔣君左遷去任碑記
王者建邦辨治設諸道以領庶吏無非為斯民通上下
之情是以卿長率屬每建行省于諸道使上初不過飭
綱紀整官方升賢舉才編織户版以統諸筦鑰之要一
若居髙處尊不必與民間子婦披瀝情愫而民率呼吸
歸之況兩浙為東南要區賢能財賦甲天下民之望大
吏如望嵗焉襄平蔣君由西江觀察開藩杭州者越五
年亦已綱舉而目張官不即于衺户口生齒已溢于圖
版三年論書者已得良士嵗月舉倉庾㑹要而任土作
貢已倍他日四方軍需及一概坑冶錢幣薪奉頒賚之
典俱已權衡度量各得其理而偶以庶司關移檢校稍
疎之故捲纛而去民之聞之者男廢耕耒女罷蠶績商
估闔市門士子撤學損課讀百計思所以留之不得乃
相率為畫像為侻屨為立祀版為謳唫哀思而終之勒
石以紀其事予思蚉䖟之俗祇趣膻附煖往往長吏遷
官則樹碑以應故事未有拂衣以行而復為之疏往昔
戴恩膏者夫虚公之言其言可信不讇之辭其辭足録
夫人而知之矣乃較君生平以行軍司馬開闢東甌㑹
天子威行海外舉溟渤而耕犂之復簡君為長城之寄
龍鱗馬齒井畫其地則自茲以往豈無天風之動築其
禾而起其木者況前事者後事之規也民聴者天聴之
本也夫以尚書僕射兼門下中書兩相之任推為行省
古所稱左右丞相開政事堂者縦有蹉跌進可為開府
儀同退之仍不失為大小參知之職而苟其規前事以
策後効即民心以覘天意白石在前不必伸桐鄉之思
下峴山之泪也吾是以應民請而樂為之記
長山心庵自置食田碑記
長山心庵者新建之庵也其義以新舊得名而住持者
曰吾將以求吾心焉顧地近海塘前此山界于海潮汐
抵山麓桑田萬頃在洪波中而今則延袤百里皆良園
美蕩茭葦之外間産竹木故傍塘而居好善者歸之乃
住僧凡白嘗為我言開山者非他予法弟慧彰師也彰
與白皆長山人且同師落染而彰長于白徒以桑門次
第先入為兄故白弟視彰而實則開山大事皆彰主而
白輔之乃彰本氏富白本氏金彰俗猶子有兄弟三人
實捨得分地以為庵基因于康熙甲寅冬十一月彰與
白同剏此庵閲今二十有四年而彰已逝矣特庵有食
産皆兩人自置不佈施不經䜟各攄其力積銖粒而賈
買之播植藝穫量所入以給僧衆終嵗之用皆于兩族
無與焉夫捐金布地不還所捐募錢以造像不復翦蓮
片以作錢用況釋已捨姓一切身受非本姓所有豈有
給孤餘地自耕自食而人猶得以覬覦之者夫茫茫滄
海已為桑田而欲其遽就刧灰不得也夫心庵者心不
可壊也凡白名某自置沙田如干畝沙地如千畝復有
再置者列此末
重修蕭山縣儒學文廟碑記
漢制諸侯王相及郡縣長吏之官必先赴廟謁而後従
政至隋唐定例往往以春秋二仲釋奠責之州縣而惟
宋及眀則又増之以朔朢行香之禮是廟學之設創自
朝廷而其仰承之以延其制則實州縣所有事也苐居
官遞代等之傳舍典禮十廢難于一舉況三征九賦惟
正不足必欲統會計以戒功事則秦瘠而越視之矣
國家建學垂五十年釐定典制整飭廟䫉而
皇上復臨雍講經親理帟羃其于崇儒右文之意可謂
備至乃郡縣學宮每易傾圮大抵殿宇崇閎成艱毁易
加之官府工作輕于審辨諸凡輦銅合土脂膠圬鏝所
至以一切従事故子鑄而丑三釁焉桐城姚侯蒞吾蕭
有年自廟謁以迄釋奠釋菜其為屈折盡禮者已非一
日而獨于棲神之地尤厪俯仰蓋十年以來凡數修矣
今遷官在即而瀕行之頃猶不無徘徊而警未雨者乃
首捐月奉經營載事損㢘入而考出之稽器倚具皆有
程法自殿庭兩廡以及㦸門垣牆凡刻桐畫梓笵金飾
木皆量其疎密以辨工濫上眡櫩楹下審坪墄朱丹而
黝堊次第塗雘一若橋増其圜而池益其潔計長功中
功閲兩更朔而告成予乃于餕奠之後拜觶言曰不觀
學乎學貴有補修之者所以補也學貴有繼重修者凡
以為繼也顧其説尤有進者夫天下之以因循而隳吾
學者豈少也哉事當可為其始未嘗不欲其急行而既
而逡巡又既而以為此非吾事可俟之將來而于是退
諉之情生矣向使侯當政成其視此未雨之事可姑待
也且夫春秋遞嬗成功相推吾第従容焉留此成效以
俟後之繼此者夫亦孰得而非之而乃奮焉勉焉不假
瞻顧而興焉夫然後知當仁之不讓與見義之必為固
有在也他日任國事有如此廟矣因為記其事而復為
之詞其詞曰
惟昔闕廟在魯觀右兩漢幸學别作妥侑唐改廟祀于
州縣學澤宮巋然上有榱桷従此聖宇較殿陛隆几筵
籩豆乃實其中特因嚴事饗薦有時銅槽瀏晩金鋪啟
遲邑設學在文眀門内璧水東環筆峰南峙㡬千百年
勿詠茂草鳥鼠既去風雨殊尠獨其嵬聳長藉修築比
之藝業不殖將落我侯戾止胡然念之彼髙坐者實惟
吾師雖當政成早賴神祐敢廢羮牆以自貽咎乃滌范
釜用飾顔廬天宇方澄地軸載舒従來頌禱矢棘翬革
試觀櫩楹如萬斯翼礲磶砥砫綺欐香橑自茲泮林有
梅無鴞在學言學不教而教業無推諉此是領要式瞻
既往言規將來斯文無諐庶嬗勿衰
湘湖水利永禁私築勒石記(此文縣申藩臬二/司敕勒石者縣復)
(以不便于已假他紳一/文刻縣志中後改正)
蕭山湘湖宋邑令楊公所開湖也公據熙寧大觀間縣
民殷氏等有請築湘湖之奏而下議未決公決議成之
遂開此湖用以灌九鄉田一十四萬六千八百餘畝歴
南渡髙孝兩朝邑令顧公諱沖者以九鄉爭水度地勢
髙下定諸鄉放水之則算毫釐酌多寡勒石縣門因有
劃堤斷臂穴水釱趾之令而其後郭公淵眀于嘉定之
末來宰斯邑則益加疏濬凡湖傍山足尺寸皆湖所謂
以金線為界者謂山足黄土外皆湖水也自眀𢎞治間
湖豪孫全等漸起侵佔鄉官致仕尚書文靖魏公力為
恢復而御史何公舜賔繼之不幸御史被害孝子伏闕
孝宗皇帝親遣給事李舉郎中李時大理寺曹㢘同外
鎮巡官反覆審理置孫全于辟敕邑令楊公鐸勒石湖
口毋侵毋佃毋私築毋蝕水涘毋倚圩傍岸以漁以草
以栽以畜犯則重者辟輕者釘發遼東衞永逺充軍載
在實錄播諸誌傳彰彰也今康熙二十八年距向勒石
時㡬一百八十餘載恪遵舊制無敢越者乃忽以秋暵
湖涸湖豪孫凱臣等糾集畚鍤一麾而千人不鳴官不
暴衆築堤數里自湖西至東兩山之間横跨湖靣而攔
截之邑令劉君據水利衙報文申請而無如阻之者之
衆也夫湖職蓄洩不職行走況兩山阸塞従非五達揣
其用心不過為風水計耳夫兩山墳墓下有關沙可以
動勢家巨族相助之心而實則倚圩而栽滙巖而漁正
曩時侵佔所由禁也夫湖分為三其于上湖下湖不無
偏曲然且放水早晩限有時刻堤截水緩則于限刻最
少者每有水未出堤而即行閘止之患然而九鄉泄泄
獨澇湖蔣棫等爭先控告㑹郡伯李君初下車時惑于
阻撓屡敕集議而卒之用予末議始敕令剗削榜杻示
衆而豪黨多力抗拒官法府復據縣申之藩臬二憲司
藩臬二憲司仍下之府縣剗削按律且為之永禁以勒
之石夫創始之難不如守成開之者一時而爭而守之
者乃在萬世第宋代敕法皆當事主之故洪武祀功尚
有楊趙顧郭之祠建于湖濱而入眀以來則藉鄉官為
力持故𢎞治賜祠特敕名德惠以祀楊魏而其後何氏
父子得祔其傍今鄉人委蛇動多退諉築堤變制無一
人為之爭執而一二州縣守令儻惑于豪强而動多變
法此則生斯土者之一大患事也夫以宋世侵牟雖郡
王之尊招討之貴一丞尹持之而有餘而孫氏一佔即
極之尚書御史門生數世之恢復而猶不足今遺孽復
興㡬壊大事及此不戒將何底止因為布諸石而禁之
如右若其禁條則具見宋淳熙十一年嘉定六年眀正
統五年景泰四年𢎞治十三年正德十五年今
大清康熙二十八年禁罰各例載湘湖水利志中
沈氏放生池碑記
沈氏放生池在大芝巷沈氏宅前池方五百步廣長于
袤其西角通他陂而平橋鎖之有長林修竹横其南當
宅門之屏凡過其門者停車而觀如登濠梁焉崇禎七
年沈澤民先生捨其池為放生池而曰此池非他吾母
袁宜人陪嫁産也先大夫痛宜人之早世也而思歸袁
氏既而袁氏絶無可歸矣吾何忍據此傷父母心請捐
為衆有以長存此池當是時先生手書放生池三字并
書金光眀經流水長者子一巻又請李次公為之圖畫
共勒石池上且曰後之人有食此魚者如食吾肉取此
值若析吾骨而不謂甫易世而不能守也沈八公者先
生之季子也與客飲于池而醉而流涕客詢之而告以
故客曰傷哉顧質值㡬何則以十五緡錢質貴門矣客
慨然曰豈有沈八公無十五友者友各賷一緡贖之康
熙三十七年重標其池曰放生池復書金光眀經及圖
畫為巻册而大書十五友于其上曰胡氏曰朱氏曰鄭
氏曰三王氏曰馬氏杜氏曰又胡氏曰陳氏張氏羅氏
兩劉氏曰沈氏其眀年將勒石垂久而請予為記予曰
世之能垂久者莫如佛氏天下名山其自晉唐迄于今
豈或暫易而亦有不然者夫惟其為名山也名山而城
市則覬之者衆矣向者先生亦知佛法不可守而動以
孝思曰人孰無父母而世不顧也乃以輓近衰薄友朋
凋喪之際而尚有人焉慷慨好義以善全此兩世之孝
此在他人聞之猶逌然感興而況沈氏之子之親承其
後者也然則是池也將與孝與義並存而安用守矣衆
曰善遂書其説以為記
方示神應記(示音/祁)
古有方示今之城隍是也有土示今之土穀是也顧土
示之祠遍于里民而方示則官祠之然且行省郡縣每
以上下分氐卬故都㑹城隍較郡縣加等況呉山嵳峩
左江右湖尤神所依憑為昭昭者乎康熙三十九年六
月不雨大中丞平州張公帥諸官屬暨師巫里老登山
而雩初却車自山麓既而斷腥従軍門徒步歴戊夜以
至髙舂吁嗟以祈之如是有日公慨然曰吾従來索雨
三日而驗今如干日矣豈德日下耶抑亦索之不以誠
而徒具文也乃立册書請減年以救燋灼翼日師巫大
言曰為我謝軍門今年夏甲雨當爍地千里茲者鑒公
誠且降雨矣公遣官籖問降雨何日籖有天書豬犬字
(籖曰連年乆暗漸分眀所用天書自有/成従此出門無阻滯相逢豬犬辨枯榮)時七月二十七
日越四日辛酉值八月合朔二日旁死魄壬戌犬日也
晩而雨三日癸亥即豬日則大雨傾晝夜東自鄞鄮南
自新安江西北訖浙所有地悉霶霈溝澮皆滿杭人讙
謼頌公㤙公曰此神惠也我何有乎爾乃手題大榜曰
有感必應懸諸祠以旌其神云先是仁和學諸生袁樞
貧士也有黄冠草衣者到門請偕之海濱耳颼颼行生
掙揣曰吾有親吾何能従君言畢棄之塘西之市間已
去家五十里矣然而口喑不能言苦之仁和令君㢘其
事以告公公為召生使具狀立為文據狀檄真人府切
責之覆以印䕶以官簽驛之至江西取覆狀來真人不
敢辭且有别牒令生賷詣城隍祠焚之生夢城隍神告
曰是非妖也願軍門毋怒詰旦當以予言告軍門生如
言詣轅已能言矣遂以言告公公久神其事而未啟也
然杭人早知之至是索雨應杭人比户傳其事且一閧
至予門曰此實公至誠有以感之然神應不可沬是非
君文不足以傳此予曰書曰至諴感神此言公誠能感
神也又曰天壽平格此言公之平居有以感乎神則天
必壽之不惟還其年且益其年也然而中庸曰神之格
思又曰夫微之顯此不言鬼神之來格又如是顯乎吾
多公之誠而併嘆夫神之應之能相與有成而不可揜
也因應杭人請而書之為記時八月十九日
都轉運鹽司運使李公賜
御書記
古天子賜大臣多用彤弓盧矢圭瓚秬鬯然必先之以
文命如周宣錫召虎圭瓚詩稱肇敏平王錫晉文侯秬
鬯弓矢尚書稱惠康是也司鹽李公由詞臣起家破例
為臨江太守考清廉第一因擢兩浙江南都轉運鹽司
運使以牢盆煮海積骩難治且亦以徴其㢘也㑹
天子南廵嘉其成績遂賜
宸翰榜于堂予趨覲
行在急過瞻仰私謂以我公介節將必表之以清忠作
百司倡而乃
書惠愛二字填綾榜以賜一似親民之官了無所用吾
心計者夫乃嘆
聖人之用意深而垂訓逺也夫世治亦日疎矣擊斷者
以毛舉為能而撟枉之徒又復尚農田而抑商市夫四
民皆民也自不學者為政祇以農為民而士工商不與
焉初視商政為膚膜既為贅疣以農與士校則士絀以
士工而與商校則商又絀甚至學校鹽法與親民有司
分立門户一應文咨簿質各相為左右不止如漢庭鹽
鐵使大夫文學剖判低昻于論議之間而公鑒其弊每
揮戈而倒挽之喣咻滋養使四民同情無所畸蹠其恤
商之苦甚于自恤其肌肉此何如惠愛乎嘗讀月令云
行慶施惠論語云節用而愛人夫惠澤所施關于財用
惜財者即愛人所由生也不觀鄭公孫僑乎鄭以小國
而供强晉之嵗賦所定車甲每加于魯衞六七百乗之
外而僑以節嗇而裕丘甸夫子一則曰惠人一則曰古
之遺愛蓋惠愛之厚繫于理財有如是也大哉
王言其鑒于此矣康熙三十九年公礲丹于石搨諸紙
而裝為巻軸因得于重瞻之次謹記之而書之巻末且
以告後之繼此者
慈雲灌頂法師開堂碑記
嘗避地少林繙三藏文知釋有三學原具禪與教與律
三家而近崇禪學第守臨濟一棒喝而教與律無傳人
焉考之摩騰入中國䭾經以隨而八代髙坐如鳩魔羅
什輩皆以闡繹文字為唱導宗師即西來靣壁後亦復
有圭峰論學舍天龍一指而修十六觀經者然則三學
之必有藉于教也審矣是以兩浙名山三宗悉備如靈
隠為禪上竺為講靈芝為律類所至比比而至于慈雲
舊刹則初祖大休觀公應李鄴侯相國之請以講宗為
開山一代而次祖寰中空公則白傅為刺史時實延繼
之蓋禪宗也洎三祖普濟覺公則律宗而為呉越國王
所師迎住此山是慈雲三祖實三宗相嬗迤邐次第而
灌頂法師以三藏真印起而統承之予嘗辨儒佛異同
與師相質難歴舉従來經論與吾學相離合者娓娓數
萬言如燎飈之發與決河之㵼聞者皆屏息撟舌而不
能前非深于三學而得有是與康熙庚戌杭州紳士請
師入慈雲講堂越九年戊午順天府丞戴公請師于本
寺講諸經論遂開雕師所著五教儀勢至鈔五祖記并
㑹起信論疏記越八年乙丑應興福之請講楞伽經戊
辰赴戒壇演法華眀年已已宮詹學士邵公請師主上
竺開十期講逺方來聴者舟車不絶㑹
聖駕幸講堂褒之時毘盧閣告成上竺之舊燼者師為
之一新越四年壬申聖果請講報恩盂蘭盆經工部侍
郎徐公請師復還院開戒三壇他若仁社諸君請説瑜
伽皈戒西資皈戒崇壽説諸經潮音説般若經曹源説
法華蓮居説戒且著瑜伽儀施食儀疏燄口經解及萬
佛懴彌陀經註凡三藏三學圓通顯密無不周其外而
徹其裏于以為僧林佛苑之冠其繼觀空覺三祖有光
矣師諱續法字伯亭别字灌頂仁和亭溪人也少習經
書能文章年十九好禪忽入淨慈參豁堂和尚有悟其
時兼律學進具大戒豁堂深契之既而辭去過城山聴
講悵然謂一指昆侖吾習阿難教以進于如來鬯然也
康熙五年德水大師以師性相兩通遂付衣法而師復
精進更以三學研練入三藏之奧而三宗門庭統為之
闢三藏者經律論三宗者戒定慧也
重興崇壽院碑記
崇壽院者唐至德中慧因法師所建院也其地在龍山
之北鳳凰山之南舊名龍崗崇壽院以師曽説法于此
崇無量壽佛得名而歴後唐長興石晉天福則嘗有教
觀諸師繼席其間是以呉越國王特迎志通居崇壽與
淨慈永眀同為國師而趙宋熙寧間則道鴻通辨實為
杭州僉判蘇軾迎住此山遷延至眀初而法師慧炬并
開大之當是時崇壽之名甲于諸方前庭海日樓巋然
江濆佐之以紫竹之林放光之井而山後石竇則珍珠
泉出其中焉相傳泉石間三字東坡之所題也院有八
景則杭州太守王興福所為詩也迨其後而蕩然矣康
熙甲辰有僧照然者募其兄何氏捐貲復之俗名何庵
越一十九年而旭如法師卓錫于茲請灌頂大師講般
若經演盂蘭盆于其中以址隘于昔購項氏山地益之
㑹仁社錢生迎灌公説瑜伽皈戒并溥施法食五壇遂
裝金刻木煏土築基壂而社中諸君則又各施以金錢
丁丑開功韋䭾殿告成眀年闡金剛經一期建彌勒殿
重開山門雜置客堂法厨僧房而繚以藩垣工部侍郎
徐公飯僧衆于院㑹者千人又眀年復辟朱龕裝竹林
三大士像重講華嚴行願品法華普門品及彌陀尊經
乃以宋雍熙年晤恩開法曽改崇壽為仁壽而今合仁
社諸君重興此山則崇壽仁壽可間稱焉聞之梵刹之
興雖有因緣然亦惟修持克實者得以致之考古德有
云祛邪皈正為治心之實識果眀因為操履之實𢎞大
道接方來為住持之實至于親賢之實則必察古今以
定可否用人之實則必合短長以均利鈍而以觀旭公
受法于慈雲親仁實也傳戒于資福正心實也隱開佛
説于衆中操履實也恢金乗之廢墮住持實也程材量
能隨所應而各盡其義用人實也夫以丁癸之年加之
東南財匱之際不事勸緣未嘗有齋板募簿傳之于人
而千年舊業不三載而底于成自非躬修之克實不至
此旭如超于人矣又有異者當眀洪武初海潮壊堤慧
炬法師為説三皈戒咒水所滴堤住而不壊今江門不
扃洪濤澒洞砰訇蕩山麓而每當灌公説法之日則澶
演而退其前後之一轍如此因應諸檀請而并記及之
西河集巻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