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

西河集

KR4f0030_WYG_072-1a

欽定四庫全書

 西河集巻七十二

           翰林院檢討毛奇齡撰

  碑記(十/一)

   浙江三郡望

幸圖記

古者天子巡守每一嵗而周行四岳于以朝諸侯而考

制度凡班圭輯瑞明禮飭法皆在是焉以為建方弼服

KR4f0030_WYG_072-1b

多所分畫非藉是以振攝之則無以綜事權昭大統也

今則天下一家車書㑹同三載一肆覲協律凖量審權

謹度並無㕘互于其際而

聖天子復勵精圖治萬㡬躬親周知吏治之賢否如燭照

數計凡一黜一陟必有明㫁其所巡幸不過省方問俗因

之以慰勞疾苦原不必周行四岳一嵗畢徧即或彼或此惟

其所指而乃東行西怨南征北盻山陬海澨無不願見

屬車之塵坱以為袚濯民之望

KR4f0030_WYG_072-2a

君如望嵗焉嘗考周官底治軼不忘勞往往以戎兵之

詰撫視九有若所云陟禹之跡方行天下者我

皇上恢疆闢土南開葉榆東擴溟渤合日出日入之所

而歸我版籍皆願以新藩之土仰邀怙冒曩者彭島初

收高華竄跡

鑾輿東狩登苗山而望蓬海凡兵行之所咸駢首引領

惟恐攝提所指不至其地近則西羌屬國偶弄戈甲

七校親發絶大幕以北犁其庭而罄掃之勒銘于伊吾

KR4f0030_WYG_072-2b

望鄉之間夫然後罕東哈密以次簞迎而三秦且捧

蹕焉今三苗乍服洞庭再靖凡馬王魚復諸鄉軍民宣

慰皆與之更治因之荆門以南夜郎以北旋有山海諧

諧徯我

后來之謡播于民間甚盛事也然而望

幸者從此起矣考之帝俈東封不辭里禾虞廷四巡僅

班執玉即禹征有苗東巡㑹稽自治水之外復循其轍

跡而徧行寰㝢夏書所云東漸西被朔南暨訖者是也

KR4f0030_WYG_072-3a

然亦未嘗有捐珠賚布記于史氏及讀孟子則夏后遺

諺公然以耕斂補助為世法則所云不游不休何豫何

助者然後知古王出游不乏恩澤而記事者或失之也

皇上車駕所屇勞民疾苦觀風俗厚薄相寒燠以較豐

儉歸市不止耕芸不變父老扶杖來觀者加以咻噢高

年者賜粟帛在籍去職官咸復其職然且捐租之

詔屢下至于再至于三兩浙已被賚而兹復特攤額課

KR4f0030_WYG_072-3b

于四十四年正供槩賜蠲免此較之古王豫助之盛尤

為優渥夫以

天子之尊加父母之親原以天下為一家以六合八荒

為一圍之帟朝夕出入使老稚男婦得時時望見顔色

懽忻踴躍豈非甚快亦何必有所推予始著闓澤況

皇神聖所過之地山增高而水增深雨暘以時雞犬不

為甾禾稼豐熟闤門之懋遷者較倍于昔其有惠于民

KR4f0030_WYG_072-4a

為何如者前此

駕臨東浙神魚上江門麒麟夜見于鄔山民家鳯凰山

南甘露降草木如冰凌之綴于瓴日出而斂是天亦欲

皇之涖止以為慶矣兹者

恩詔初下兩浙七十二州縣皆歌詠載道作迎

鑾賦頌而浙東三郡父老子弟悉銜尾叩縣門拜

聖恩訖乃復出西陵渡口北望舞抃希

KR4f0030_WYG_072-4b

顧復以當乳哺因有繪為圖以傳觀者(臣/)謹進曰古王

以事行則謂之巡巡者事之則也

今主以恩行則謂之幸幸者恩之著也巡尊而幸親巡

嚴而幸寛幸可望而巡不可望今幸矣可以望矣恩之

至亦望之至矣因題曰望

幸圖而并為之記(臣竒齡/)誠懽誠忭稽首頓首謹記

   新開吳淞閘碑記

昔周職方氏以具區為東南之浸而夏書禹治震澤先

KR4f0030_WYG_072-5a

導三江則是三吳之水雖曰具區能踵之實則三江能

下之也第三江在昔分滮下洚爭相入海而今則東江

已洇唯婁江淞江尚存古蹟然且婁之為瀏僅存一綫

而吳淞自宋慶厯後堙閟者屢焉夫瀦之受水卑于習

坎而江之入海亢于久閼以習坎之卑當久閼之亢則

入之者如建瓴而出之者如拉釜其為震盪固不待言

又況吳淞一江尤為蘓常以南嘉杭以北六郡之水之

所灌注而靡遺者哉今

KR4f0030_WYG_072-5b

天子御極之十年三吳水甾臺使上請開吳淞故道發

水衡十萬由五渡迄上海亦畚亦鍤凡七十餘里飢民

之廩役以丐活者萬有千計不期月而告成其六郡圩

田變舄鹵就土膏耜之趾之已有漸矣然而朝潮夕汐

脅沙而奔擔水斗泥遲久易壅曩者范公文正創謀立

閘設坊于江海之㑹板障之使濾濁而後入(板字下疑/有以字)

門以餞之使挾滓以並出猶且僱捺(缺一/字)之夫造鐵帚

之櫓是以終宋之世未嘗全閼暨入明以來夏公忠靖

KR4f0030_WYG_072-6a

開濬于前海公忠介疏瀹于後初未嘗不殫心修復而

閘制未講旋啓旋塞因復建閘于上海縣北之黃龍口

橫截海浦而無如海波之撞搪而易為圮也十五年秋

大中丞慕公開幕斯地睹兹閘而惄焉憂之前此議葺

者僉倣治河之法用栁䈾斷流戽水使涸然後楗木石

而為之坊計栁䈾若干每一䈾約費至四五十緡合計

不貲而役夫戽水日需千人且為日未易限也又役在

農隙時當寒沍民艱臝躬以入水而朔風吹波衝䈾瀵

KR4f0030_WYG_072-6b

石窞蕩叵測公向令錢塘聞浙地多水坊匠氏先範石

陸地記其甲乙而次第縋水善泅者從而理之一如陸

範所置力省而功倍且耐經久㑹上海任令浙人敏于

相事立募浙匠之能者用其法先壘而作埂橫亘閘址

如拾級然加板而縱覆其上則水無留行而易下而又

楗木于埂末使免塌瀉然後樹三門而梁之廣左右䕶

堤束水就道令不得汎具牒申約悉照規畫以從事始

乙夘之臘迄丙辰陽月工竣民不知役帑不知費胥吏

KR4f0030_WYG_072-7a

不按籍而派夫里工估不踰疆而運薪石三吳平土得

籍耕耨六州黎庶並被沾溉于是此郡人士請勒石以

記其事夫本

國家之咸和播民見士于以急公而奉令不可謂非諸

有司之力獨是疆域大事難于倡始既已計工按法扼

持其要而迄于潰成猶且度支委輸必上省

國課下惜民力使晝夜經畫期于百全而後已其灑澹

鴻功于以慰

KR4f0030_WYG_072-7b

聖天子南顧之勞與夫三吳數千里經久之計較之文

正忠靖諸前烈又豈有媿夫以宋元明迄今或行或止

歴數世而必不能興復者而一旦徐起而興之其亦偉

矣後有興者庶亦有鑒于斯文

   重脩蕭山縣學碑記

古興作必書春秋二百餘年間凡城郭宫廟門臺廐囿

其或興或作無不歴書之于冊而獨不及于學校然且

子衿一詩刺學校之廢以為膠廩不修學者所恥則是

KR4f0030_WYG_072-8a

立學之重等于立國原不必以類書冊而一當有間則

必飭化以苴之蓋作之有藉于修也明矣是以唐宋之

記學記立學也以其時里塾未定廟饗未合夫固有倡

之者也今此之記學則記修學也以成廟而合成學但

修之而事已畢也顧作易而修難作簡而修賾作在一

日而修之者在百年古云力學貴自修豈虛語與邑之

脩學在二十年前其時縣侯姚君以記文屬予貽書京

師而予為應之今予甫還里而 文廟榱桷聞有闕于

KR4f0030_WYG_072-8b

蝕齧者兩廡且瓦豁仰見星日頖之環門者如田坊圜

橋于陸已久矣完石徐先生與昌亭謝先生秉鐸于兹

力能以文教啟迪才士一時才士為都講者各發憤趨

事以材以力稽器而考度任其物而就其功闕者補之

仆者植之抑閼者疏而通之自殿而堂而廡而門而池

而祔祠凡宦蹟邦賢與 聖所自出皆一一整理而各

依于法㑹學使按部已歳除矣故事暮冬興役不妨農

政而特以日偪短景由亥月以迄寅月謂之下功乃卽

KR4f0030_WYG_072-9a

此下功末旬甫班程簿而不日告成届二月上丁而卽

可祼瓚以從事自非兩師率作諸都講咸和以協勞

不至此然則是脩亦力矣苐司事多人不能備載而較

其尤著則吳子升金子書何子西堰王子錫晉趙子昂

發來子賡虞孫子曰發家從孫端皆都講能任事者

   山陽畢家溝勒石記

山陽城南五十里曰畢家溝衡漕而枝而西接高堰洪

澤諸湖之水然猶之漕也漕故北南行而溝抱西湖而

KR4f0030_WYG_072-9b

北與漕合曰新漕故一溝也東受漕西受諸湖水中則

沿漕堤而捍湖田雖田坊實繫之然故與漕渠相終始

焉康熙四年夏恒暘之後繼以恒雨凡浹五晝夜諸水

暴漲漕與湖憤溢抵諸溝而決堤而奔漕使以他故不

暇視急檄山陽令朱君禹錫使治事君蓐食行僱諸庸

水者臨潰堤杙之水濫不能下又杙之躬先負薪輿𨽻

各畚諸土石戴漏踏坎砥其蕩而艮其植凡閱五晝夜

築堤二一故堤一䕶堤也堤凡三十有九丈䕶差之堤

KR4f0030_WYG_072-10a

成君告衆曰爾亦知都府之所以急是者乎淮之有漕

也漕之有溝也溝之有堤也雖尺土而全漕與田坊均

繫之矣都府汲汲于衛漕乃不暇選擇而使予予雖不

職于水庸然終以此為坊田之事故不自量其不能而

急受都府之使而不之辭詩曰念我獨兮我事孔庶吾

願後之治此水者勿以事庶多推阻也衆曰善因記其

言書之石

 

KR4f0030_WYG_072-10b

 

 

 

 

 

 

 

 西河集卷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