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集

榕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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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榕村集巻二十四

            大學士李光地撰

 講義二

  論語詩三百章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非言作詩之人性情無

邪亦非言詩之辭義無邪盖言詩之為教所以禁止人

邪心而已無字亦當與毋通夫子言詩三百篇而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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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則可以一言蔽其義不過禁止人之邪心而已夫先

王之教詩書禮樂孰非所以收放心養徳性之具然至

於諷詠優游感發興起使人之邪慝自消則未若詩教之

切詩之為教人事洽於下天道備於上然其要所以道

性情使人以勸以戒則蔽其義者未若思無邪一語之

精也此思無邪三字與毋不敬語氣相似皆當作戒詞

看則文意自然明白詩三百亦刪後之詩所以垂世而

立教者纔道詩字便有詩教二字意在裏面非尋常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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謡絃誦之詩也若言作詩之人思皆無邪則如鄭衞許

多篇什序文雖以刺淫釋之然極有辭意穢䙝不似諷

刺者真不可通也朱子與東萊吕氏反覆辨難其差在

此然縁當日未指出此章無字作戒詞故使文義解釋

之間亦多勉强而終無以破東萊之疑也

  㸃爾何如節(三條/)

夫子與㸃處註當分作三段細看曽㸃之學盖有以見

夫人欲盡處云云是一段乃言前意思故其動静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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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如此而其言志云云是一段乃言中意思而其胸

次悠然云云是一段乃言外意思在㸃當日言志不過

以巳未願仕但就目前之境而樂寓焉就目前之樂而

志存焉如此而已推其所得力則必其見地透徹世間

利欲無所入於其心故能超然自得如此且以其言外

之意觀之則又浩然有與天地萬物同流得所之妙故

程子以為已見大意有一段堯舜氣象皆自他人觀之

如此耳非是㸃胸中已横塞了許多天理又著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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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舜氣象也

夫子明言如或知爾則何以哉而㸃絶不及見知之意

盖㸃所對謂不願仕也故先發其端曰異乎三子者之

撰非是抹了三子盖即自述不願仕之志耳子曰何傷

乎或出或處亦各言其志也㸃即言其志之所樂樂之

所寓此與漆雕開不願仕之意同而㸃髙明和樂有狂

者之風漆雕開沉潜篤實有狷者之操故夫子一說而

一與之而程子以為皆見大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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㸃也之樂固可以庶幾於顔氏之樂然春風沂水之樂

則與陋巷簞瓢之樂不同何也陋巷簞瓢本無可樂顔

氏之樂不以陋巷簞瓢而改春風沂水原有可樂㸃也

之樂則以春風沂水而見推㸃之樂亦將可以無徃而

不存但就其所言之志觀之則見其藹然和樂而有對

時育物之意故知道者徃徃有契于其心推而極之則

以為堯舜氣象也

  不患寡而患不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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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下文解釋當云盖

均無寡安無貧方與上文義相對今乃不然又添出和

字傾字此見聖人立言之精宻而解者徃徃失之故為

之說曰均則無貧矣何寡之足患均而和則并無寡矣

和而安則并無傾矣何貧之足患此但取其文意相足

而已未得聖人立言之意也盖凡物兼并則多均分則

寡均未必無寡也富者多危貧者多安安未必無貧也

古人之意以為寧寡而不可使不均寧貧而不可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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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故所患者在彼而不在此夫子又推論其理謂古人

所以不患寡而患不均者盖均則各得其分不相侵奪

雖或有寡不至於貧且均則各得其分不相侵奪其和

可知和則有無可以相資盈虛可以相濟并可不至於

寡矣此古人所以貴於均也古人所以不患貧而患不

安者盖安則内變不生外釁不作雖或不免於貧而決

不至於傾矣夫為國家計者慮傾危耳無傾危之慮則

貧猶不足患而况于寡乎此古人所以貴于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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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不動心章

或問不動心章曰是必先知告子之說而後有以得孟

氏之意盖告子之事心也以為吾儒之事心者外也或

憑依於語言文字而以識見知解為心非心也或倚附

於綱常名義而以氣魄精神為心非心也故其說謂若

不得於言則但以言視之可耳而不可求之于心盖求

之於心是以言為心也不得于心則但于心求之可耳

而不可求之於氣盖求之于氣是以氣為心也其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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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心之法而不在于識知見解之間自有定心之術

而不藉於氣魄精神之用最與後世釋氏之道相近故

能倡性命之說與孟子争衡而不動心之效實堅且速

稊稗之熟先于黍稷之秋也曰孟子之非之也如何曰

孟子之意以為氣魄精神之用較之于心容有本末之

可言至若心以知為體以思為職奈何以言之不知者

而以為非心乎且究極言之志氣亦一體而相為本末

非截然二物也故曰志至氣次云者言志之所至氣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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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焉即下志壹動氣之說也蹶趨之所動者氣也而心

亦震動驚悸者久之况夫卒然之臨積盛之勢其氣之

動有萬於蹶趨者乎此則氣壹動志之說也志之當持

而氣不可暴也明矣暴猶害也害其氣者失養者也以

直養而無害明不可暴也譬之樹然志則根也氣則枝

也撥根則傷枝然披枝則亦敗其根也譬之水然志則

源也氣則瀾也塞源則絶流然堙流則亦潰其源也由

斯以言告子以氣為非心者亦豈識心者乎曰孟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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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異於告子何也曰孟子不以言為非心故必知言也

不以氣為非心故善養其浩然之氣也至大至剛以氣

之本體言也其所以塞天地者配道義者為之也氣與

道義渾然一物告子之不知氣而外氣者其原生于不

知義而外義也告子視一切之義以為皆安排装綴而

有故視夫人之養其氣者亦以為假區區之義震厲張

皇而生皆非心也皆非内也故不足事也孟子謂我之

浩然之氣是集義而自然生者非借義而可掩取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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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借義掩取之人其行必有不慊于心而氣随以餒矣

安能如是其浩然常存者乎告子乃獨不察於此而以

義為外以氣為非心我故不獨曰告子不知氣而曰告

子不知義也是故人之事心也但當有事於集義而不

可取必於心又不可忘不可助長則庶乎其可耳四者

相因然其病至助長而極告子之外義也無事而忘者

也其先我不動心也取必於心而助之長者也宋人以

有事於芸為無益於苗故揠之以助長于苗告子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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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於義為無益於心故制之以助長于心孟子之意若

曰苗則稿矣其先人而長者是宋人之害其苗也吾恐

心亦稿矣其先我不動者豈非告子之害其心哉盖後

代釋老之學棄捐倫理而立定坐忘清净寂滅而成佛

見性其道㝠然正與告氏同歸而背孟子之所大戒也

彼方以為心學大成而自聖賢觀之其心則已枯槁而

不足用矣曰襲取亦有正助之病否曰固是但襲取是

襲取氣其所助在氣告子不求于氣而直取必于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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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其所助在心襲取氣者較粗曰其以持志為言何

也曰此因告子不得於心勿求諸氣之云而言告子之

不以氣為心故不得于心則但當强制其心而已持志

者制其心之謂也夫持志之功吾儒亦有之但吾儒所

持者義理之志持之之功貫動静而不偏告子所持者

空虛之志持之之功偏于静而無用是則不待究論夫

氣而所謂持志者亦已非矣孟子不之言者以方較量

志氣而未暇及至下所謂無事而忘正心而助則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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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持志之誤而不求心之適以害其心也曰朱子或問

之云及程子之說似以持志為敬以直内之事而集義

養氣為義以方外信乎曰以字粗觀之似矣細尋文義

則持其志者即不動其心之别名也然氣不在心之外

則養氣之功亦不在持志之外也告子持其志而必外

其氣者空虛之心也孟子持其志而不暴其氣者義理

之心也是告子以置氣者求心而孟子以求心者養氣

也以求心者養氣而氣之成則為有輔于心此所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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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揆其用同歸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

持志之事養氣之功不動心之要也若曰何者為敬何

者為義何者為事於義何者為事于心則恐觀者割裂

穿穴紛如亂絲而不可治矣曰告子之亦得為持志者

何也曰程子固言之矣釋氏敬以直内則有之義以方

外則無也夫學豈有義外之敬敬外之義哉釋氏無義

烏有所謂敬就其近似而言之耳故程子又曰既無義

以方外即直内豈有是處也告子持志何以異是曰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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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喻志氣交動而有取於蹶趨何也曰凡氣之動于

外者兩端而已一則驟感而不能持也一則方盈而不

能止也如蹶者之傾跌爽容如趨者之喘息未定舉是

類之天下艱難險阻之乘吾身蕩軼馳騖之餘其為蹶

也趨也至矣而氣有不撓且亂而心有不惶且惑者乎

曰詖淫邪遁何謂也曰以正路譬之詖則稍偏側耳淫

則一出一入于此疆彼界之中也邪則棄大路而趨小

徑遁則陷草莽墜荆棘而無所於歸矣蔽陷離窮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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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求之則得之矣曰此其為指人言耶已言也曰人言

已言等言也孟子所謂知者他人之言也然而曰聖人

復起必從吾言則自知其言之不易也告子所不知者

亦他人言之也而既入于詖淫邪遁而不自知矣是故

其不動心之病生於外言與氣外言與氣之病生於外

義外義之病生于不知義不知義故不能知言外義故

不能養氣於是而能不動其心者祗以害其心而害及

於政事而已或曰告子既無事于心而何詖淫邪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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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也曰夫言與氣烏得而無也釋氏自謂芟去語言不

立文字矣而荒唐之說爛漫而無極自謂不著色相無

所滯礙矣而空虚靈應竒幻變化之迹方且以為美談

此與告子之詖淫邪遁正心助長正相等耳告子葢亦

知言與氣之不得而無也至所欲無者義也欲無義不

得不以言與氣為粗而外之故自論知言養氣以下舎

曰告子不知言不知氣而曰不知義云

  禹掘地而注之海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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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禹言予決九州距四海濬畎澮距川此其治水之

規模次第也盖先使大水歸海而後使小水入川則下

流既通而上源自滌故禹貢紀經營九州之迹始於冀

兗次及青徐揚然後次及荆豫以終於梁雍者此也此

節言掘地而注之海即決九川距四海之事下文所謂

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漢是也即濬畎澮距川之事也盖

前此者懷山襄陵水不行於地中今行於地中而有江

淮河漢之名則泛濫之水各有所入而無復浩浩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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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勢矣當水未入海則蛇龍居之民之大害在此掘地

注海則遂驅蛇龍而放之先除其大害也然山林川澤

險阻之處鳥獸盤踞以害民者尚多必待水由地中處

處循軌所謂九山刋旅九川滌源然後險阻盡平而鳥

獸之害亦消矣先海而後江淮河漢先蛇龍而後鳥獸

各以害之大小輕重言而施功之次序因亦可見下者

為巢避蛇龍也上者營窟避鳥獸也得平土而居之則

二者之患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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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室班爵禄章

諸侯之卿不命於天子者其祿秩與大夫等命于天子

者不論大小國其祿皆當四大夫也但大國三卿皆命

於天子故視大夫四倍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其一

與大夫同祿則以三卿與三大夫總較惟三倍耳小國

三卿一卿命于天子其二與大夫同禄則以三卿與三

大夫相較惟二倍耳故曰次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中

卿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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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當大夫者皆非命

卿也秩既相當祿亦相等明矣

  中庸仁者人也親親為大二節

以五品五常配四序而論之父子主仁而屬春君臣主

義而屬秋此隂陽之純仁義之正也兄弟近父子而殺

於父子則自仁而即義朋友近君臣而殺於君臣則自

義而即仁故長幼之序主禮而屬夏(夏在春秋之間禮/在仁義之間也禮)

(之窮處則恐文勝質故朋/友又主信而屬中央土也)夫婦之分繼乎君臣而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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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乎父子(父子兄弟天合者也朋友君臣人合者也夫/婦男女兩體則是人合之終是生父子則又)

(為天合/之始也)明所生於天地知自别於禽獸者自此始其道

亦仁義參焉故主智而屬冬此二者又隂陽之交仁義

之互藏其宅者也(天地之隂陽大㑹在夏不大㑹則不/别故秋繼之長幼朋友人倫之大㑹)

(也為其統四海皆兄弟也隂陽大别在冬不大别則不/合故春繼之夫婦人倫之大别也為其本兩人之身也)

(是以聖人因其㑹而嘉其/㑹因其别而厚其别也)此言仁義禮之施親親賢賢

以及等殺其管乎五逹道者備矣於智不言所施何也

曰知人知天者智之所施也知人知天者乃專言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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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修道以仁乃専言之仁故無専屬也雖然知人知天

者何哉知其所以生生云耳周子曰乾道成男坤道成

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此生生之原也知人知天者亦

知之於此而已西銘亦以天地父母推究然後有以明

體性之所自來則智之為知人知天而分屬乎夫婦者

其道大矣又豈容以居室之近屑屑言之乎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章

有人問前知之學聖人不貴而中庸稱至誠之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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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知何也曰貴者理也不貴者數也理與數二乎曰理

者天之意天之意當知者也數者天之事天之事不當

知者也有人于此于子親而厚凡子之所行所為者彼

必知其意焉則子恱之何則人之意未有不欲人相知

者也况天心之至公乎若子之所行所為者彼必察其

事焉則子尤之何則人之事未有盡欲人豫知者也况

天機之至幽乎且夫知子之意則事有若相反者而彼

不疑也而觀子之事也明察子之事則意有若相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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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不知也而誣子之意也甚斯二者天人之故也子

何懵焉曰易言極數知來何也曰聖人者知天之意又

察天之事者也雖然其察也以迎不以豫或天既動焉

或人既動焉因而推之是之謂迎若天未動焉若人未

動焉從而推之是之謂豫迎則機之有兆者也而濟民

行也深豫則術之無端者也而惑民志也大矣是故京

郭之流古謂之亂常人康節之學程朱猶不尚焉者此

也其人曰子之論可謂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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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太極圖說(六條/)

周子言動静在兩儀先盖自漢以下說天地者多如此

謂未分天分地之初當有瞬息不停者為元氣未嘗死

之驗横渠所謂坱然之氣升降飛揚未嘗止息然後浮

而上降而下以分清濁亦此意也然此直懸揣之耳兩

大未全固莊生所謂存而不論者矣孔子作繫辭傳先

言天尊地卑之定體次及雷霆風雨之鼔動寒暑之運

行其賛易象也亦以天地定位者先之然後及于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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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散六子之用此則聖人之言天也故曰天地設位而

易行乎其中矣又曰乾坤毁則無以見易

一動一静互為其根者氣之流分隂分陽兩儀立焉者質

之對陽變隂合而生五行者質之對五氣順布四時行焉

者氣之流隂陽則先氣而後質五行則先質而後氣者何

哉曰動静元氣之呼吸喘息也元氣不壞喘息呼吸不窮

兩儀則清濁判上下分開闢而後有者也夫未生五行則

五者之名何有五者生矣故以其氣上配于天造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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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非苟於立言而已也隂根陽陽根隂於動静言之兩

儀之立其互藏者可以觸類而知水隂根陽火陽根隂

於變合見之四時之行其交根者可以不言而喻

圖解所謂生之序行之序者當善觀之愚意謂當云推

其所由生則水木陽也火金隂也指其所自盛則木火

陽也金水隂也生之序與行之序皆然如此則四時之

分明五行之性得而於朱子之意亦不相悖矣

五行各一其性偏所從起也五性感動過所從生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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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已則惡惡者過之極而已矣然則人生而静之初

純粹至善何惡之有哉至哉周子之言天人之際也天

地五行以生萬物形神五性以出萬事萬物終始于天

萬事生化于心一也此實三才合一之機窮理盡性至

命之源也

天有隂陽氣也四時具之矣地有柔剛質也五行統之

矣人有仁義徳也五常該之矣自無極以下立人極以

上三才之蘊備矣故特舉大傳之言證焉隂陽剛柔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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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未及太極也而所稱引止此周子之意以為太極不

離乎此也夫離隂陽剛柔仁義則無所謂太極况離太

極而更有所謂無極乎紛紛之疑可以釋矣

朱子謂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生之說也隂也柔也

義也物之終也死之說也信乎曰其義精矣萬物終始

於天萬事生化於心萬物不出乎隂陽剛柔也萬事有

出於仁義哉通乎隂陽剛柔仁義之道豈徒知形氣死

生之說而已哉所以死生之理可體而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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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書誠上章

誠者天之所以為命而人之性稟焉聖人之所以聖者

盡性而已非有加於性之外也故曰誠者聖人之本此

句是一章之綱以下皆發明其意乾元者天地生物之

心也萬物各得其心以為心是誠之所自來也故曰源

乾道變化者二氣五行之錯綜也人得之以為人物得

之以為物品質一定不相假借是誠之所以成也故曰

立夫一元生生之理固無有不善矣及其變化以成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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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則雖偏正通塞雜糅不齊然既有是性則莫不有是

善故統而言之則皆純粹至善者也繼即資始之謂謂

天人賦受之際莫非善也成即各正之謂謂萬物並育

於天地之間莫不有性也引此二句正以發明上文之

義至是而性之說明矣又言其在造化者元亨乃太極

之動實理之流行而通也利貞乃太極之静實理之歸

根而復也此二句是言天之所以為命者乃性之本也

其理皆具于易故曰性命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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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書動静章

動而無動静而無静即張子所謂兩在也所謂合一不

測也動静以隂陽言之互為其根者也隂陽一神也水

火以五行言之互藏其宅者也五行一神也所以然者

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惟其理之一所以其神不二神也

者其天地萬物之至一者與理也者其天地萬物之所

以一者與自五行而上上而隂陽妙于神統于極混焉

者此神為之此理為之自五行而下下而萬物各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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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各一其極闢焉者亦此神為之此理為之也

  通書聖學章

通書言作聖之功二一曰思二曰無欲思所以致知而

窮理無欲所以養心而盡性此即程朱知行之學也

  通書理性命章(二條/)

物各有理然物顯而理㣲故其彰者即其微者也非通

㣲之睿孰能明之哉氣質之生有剛柔善惡之殊惟善

而又得剛柔之中者則合乎性之本而至矣天命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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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子萬物故萬者本于一一者散于萬

理具於物之中彰者至顯之象也㣲者至隱之理也性

賦于氣之内剛柔善惡稟氣之偏也中者受衷之正也

命立于理性之原一實萬分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也是

萬為一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也知顯之微可與窮理矣

知偏之中可與盡性矣知萬之一可與至命矣此章之

文至簡而深凡程朱所言性與天道一比白權輿于此

  通書精蘊章(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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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精畫卦以示伏羲之易是也聖人之蘊因卦以

發文周之易是也精謂太極隂陽之本蘊謂萬事萬物

之撰立象以盡意故曰示繋辭焉以盡其言故曰發惟

其理之精也故為五經之原惟其蘊之富也故天地鬼

神之奥盡矣

聖人之精畫卦以示邵子所謂先天之學是也聖人之

蘊因卦以發卲子所謂後天之學是也卲子又曰先天

之學心也後天之學迹也心迹二字出文中子不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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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聖人之精聖人之蘊者意義渾然也

  通書乾損益動章

乾乾不息於誠主敬存誠之學也懲忿窒慾遷善改過

謹幾克已之學也主敬存誠則中庸所謂戒懼謹幾克

已則中庸所謂慎獨此章所謂慎動者即謹幾也然必

於乾損益之外又特申明之者所以致丁寧之意

  通書家人暌復无妄章

大學云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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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此章即

大學之指也前章言存誠以克已此章言克已以立誠

首尾相需聖學盡矣

  張子西銘

塞者天地之氣也化也帥者天地之心也神也化以迹

言故曰事神以心言故曰志所以述之繼之亦曰踐道

於身體道於心而於體性之本然者肖焉至于窮神知

化則德之盛焉爾未能知化則不媿屋漏行合神明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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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事也詩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共為子職者以

之未能窮神則存心養性事我天君體道之事也詩曰

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永言孝思者以之

 

 

 

 

 榕村集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