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希堂文集
二希堂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二希堂文集巻十一
禮部侍郎蔡世遠撰
勸輸粟引
康熙己亥仲冬有事於家廟事畢君奕叔父井門兄宮
聞兄伯行兄諄諄然合詞以命世逺曰姪孫張之子吾
父祖東昌公之宗子也生而喪父張婦洪氏賢伶仃撫
育之上無舅姑旁無兄弟今六歲矣寄食母家吾等雖
有所周然歲無定額朝不謀夕者屢矣夫以孤兒寡婦
萃於一門又係我東昌公之宗子家貧而子弱其可聼
其饑寒而不為之所乎恭惟我東昌公致身科甲政績
懋著創垂宏巨子孫得蒙業而安蒸田歲入數百石尤
不可使宗子之以孤弱獨困也凡我一脈隨力輸之供
其母子歲以為常俟其子長大成人而後再圗子其為
我書此意於簡端吾將令長蒲長溗長濠主其事世遠
聞而再拜言曰東昌公在天之靈其慰矣乎苦節之後
必有達者非徒此子將大有成立也族姓相敦睦情誼
相聫屬家其昌矣夫誰無率祖之心恤孤之念乎世遠
於東昌公則從祖也於張之子則從孫也目擊心動實
有同情承命書之以成兹美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
傳曰葛藟猶能庇其本根敬以是為朂
募刻黄石齋先生遺書引
葢聞因雲灑潤則芳澤易流載響乘風則音徽自遠無
鯁亮清忠之氣雖潘江陸海僅供覆瓿為天地河嶽之
鍾則琨玉靈珠自當壽世近代石齋黄先生者志存忠
孝學貫天人了生死之一關嚴忠佞之二字明朝三百
年養士之報正學而後一人漳浦九十峰積氣所成東
溪之武堪接生徒遍天下仰寳座之春風正氣塞古今
留石壇之化雨驅宣公於腕下奏疏洵為百代之光駕
陸子之書厨詞華豈但一時之冠罔非繼往信足開來
觀緇衣數傳見講學正切於匡君講續騷一篇知忠臣
必由於孝子明九疇之義所以佐書洞三易之璣亦以
補繫丹心激韻髙律呂之聲碧血成歌動乾坤之色他
如松花别業早擅昔日文壇即至駢枝巵言逺勝古來
談藪耽書性癖己極刻骨鏤心私淑情深豈徒梁峰鹿
浦嗚呼九串十朋四恥三罪公自灑氷天之淚我巳興
拾桂之思幸生講學之鄉遺澤未斬於五世即慕先生
之義頌聲己溢於四方無謂㫁簡殘編廣陵散於今絶
矣尚曰丹山碧水正氣歌其猶存乎誰非好古應共效
王稌集正學之書諒有同心勿徒令桓譚重子雲之價
書李文饒傳後
李文饒古今才相也余觀其在浙西也汲汲不忘君其
治蜀也聲施爛然而其相武宗也事功幾過於韓琦當
武宗時天下可謂多故矣藩鎮之横擾於西夏之師也
小人雜進非如治平之時也文饒雍容其間天下晏然
受其福琦相英宗何以過是哉就唐代論之氣節不及
宋璟而才並乎姚崇風度不及張九齡而行純於張説
髙志不及李秘而功績著於令狐綯就他代論之呂許
公張江陵輩遠不及之矣荘聖太后臨朝時許公功為
多江陵相業亦未可輕如貶韋宏質貶范文正貶劉臺
其專擅亦適相類然文饒雖抑樂天而不用猶與陷富
弼髙拱者不可同年語也雖其朋黨之心執而未化然
牛黨皆小人君子諒焉且洛蜀猶不免復何怪於文饒
哉朱子作綱目書曰李徳裕卒而不具其官余不能無
憾焉
書李杲堂集後
杲堂自謂喀喀病肺奄奄不振今觀其作古文氣甚凌
厲夫文章有識有氣無識不可以立體無氣不可以致
用譬如大將部分措置量知彼巳識也鼓三軍而進之
率先為士卒前行氣也杲堂有識有氣溯源於子長規
範於韓歐可謂脱盡明季之習矣明初諸家方正學氣
烈近蘇劉青田屬詞近子宋潜溪該貫瀏亮體勢近歐
要皆詞氣疎暢不肯作骩骳險僻何李興遂為有明樹
幟然何不及李遠甚王茅二川相繼作卒不能掩北地
而上之然自李滄溟倡為左史之説作家多習為強澁
繁瑣割㫁難句稍變者又緝綴詭僻誕謾而無結搆一
則曰吾由西京而追左史也目中無東漢何論韓歐一
則曰吾本兩漢而倣荘子韓非也以淺率為奇奧吾不
識左史莊子韓非豈專為是強澁緝綴哉專為是強澁
緝綴則不足以為左史荘子韓非矣效左史荘子韓非
而為強澁緝綴者力不足也力不足而強澁緝綴以為
左史荘子韓非是皆吾所不取也杲堂得之矣
書陳静恪先生傳後
人生百行莫過孝友就其造極而言之則孝為難父母
之恩大矣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莪之詩備極深痛自
非立身行道養志尊親行造其極未足以語於大孝也
孔子稱大孝者舍舜之外無他焉就世俗而言之則友
為難愛父母者子也愛子者亦父母也人子能如父母
之所以愛子者以愛父母則孝矣不然安常處順奉養
服勞雖未為孝亦未嘗以不孝聞至於兄弟其始也分
形聨氣傳衣共食至戚也迨其後也妻子間之財産間
之奴婢間之始則財不相通繼則氣不相下私意一起
寖以踈薄自非友悌深至外盡其和内盡其誠鮮能免
此書曰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解之者曰進進於善
不至於姦也余聞之師曰非也言其和孝懇至自能進
進於善不格其姦也格如格君心之格君臣以義合故
積誠以格之陳善閉邪格其非心父子兄弟以天合烝
者詩所謂烝之浮浮也若以格君心者格之則有所不
合矣記曰人子之事父母也起敬起孝悦則復諫余亦
曰仁人之於兄弟也起和起誠務脩其極茍以其難處
也而置之是恝也以其必不可己也而驟之是激也不
激不恝起和起誠弟之至也常則既翕而和樂變則同
憂而共患誠與和之所積也余讀陳静恪先生傳有感
焉壬辰海氛之亂先生仲季同圍城中仲兄以拷餉就
繫先生自詣軍門請代帥憐而義之餉得稍減事平家
既落以眼疾廢仲氏家尚饒或勸分其餘財不答此二
事者余甚偉之常人争錙銖於平日者有矣况己詘而
兄饒乎悁悁於毫髮小事有矣况遭難而肯代之乎是
真可以風世矣先生之子名元麟字石民與余交最篤
石民之事親也至孝與先生晨夕相隨蒔花茹茗考古
談經父子之間優游怡愉樂之至也故先生兩目復明
石民登鄉薦先生猶及見之先生行事李約墅先輩既
為之傳林君佶人又書而跋之石民屬余書於後余嘉
二事之可風也故詳論之且以見能孝者必能弟能弟
者必能孝能為悌弟者必生孝子凡百君子敬而聼之
書先王父季湛府君遺集後
古今卓然自立之士多不為祖父兄弟所掩是故賈曾
謝鳳不能掩其子陳仲弓不能掩其孫王子敬蔡九峰
不能掩其父士衡子瞻不能掩其弟數子者之名至於
今豔慕不衰先王父年十六為諸生師事黃石齋先生
先生尤器重之詩若文多先生風味氣骨更肖甲寅之
亂居梁山之麓鄉人薰其徳化焉盜不入境民不訟於
官者幾三十年年八十餘飲於鄉為邑人所重盖公以
溫醇冲和之氣發其英偉俶儻之才故其人與其文若
詩俱傳也公以己卯年没伯父嘗手定其書越一年世
遠取而讀之涕涔涔下因誌之其末曰祖父兄弟之不能
相掩也信夫公以上三世皆歴甲乙科先刑部震湖公
學行載道南源委公以立德立言承厥緒無墜兄弟三
人公最少二兄皆一時名進士人謂公潜德幽光殆將
過之祖父兄弟之不能相掩也信夫抑又聞世之稱公
者曰制義不如詩文詩文不如德行是公之詩若文幾
為德行所掩也雖然公可以無憾矣
黄門雙節紀畧
余鄉人黄鏞妻張氏及其子元吉婦康氏者龍溪邑乘
所誌一門雙節者也張氏二十三而寡卒時年九十有
二康氏二十而寡今年七十有七矣張之歸於黄也誠
孝脩婦道盥櫛紉箴烹溉維謹鏞病殞舅姑在堂長子
元吉方七歲次五歲又次方襁褓㷀㷀孑立莫知我哀
當壬辰海棼之變鄭氏悉衆圍漳凡八閲月城中絶食
兵卒餓鬬呌號割死人肉以果腹張翁殁張慮屍難免
密以錐刀鑿地爪土出之鑿己復爪十指破裂出血深
三尺許裹屍而藏焉會
王師至圍解翁屍得斂而葬而張十指爪甲盡秃每對
子孫言輒嗚咽流涕鄉人歎曰逢此百罹仡仡勇夫不
免於及張以一嫠婦廼能完其翁之屍誠且智也嗣而
元吉有婦生孫次與季亦長成人謂張且色喜無何而
元吉復殀婦康氏抱呱呱之兒姑婦相依姑撫而謂之
曰我以不肖子累汝婦賢應獲天祐奈何蹈吾戚邪康
泣曰竹有筠松有心敢不體姑之心守姑之節晨理膳
羞夜紡績事姑以禮敎兒以義姑歿哭之哀毁骨立邑
人既以其事紀之邑誌官斯土者又以其事上
聞而旌之張之孫瑛為名諸生思欲表陽其先烈康之
子橙羇旅入都求余文橙性至孝言及輒泣余嘉其志
而歎雙節之萃於一門也為紀其畧使覽者有所徴信
焉
跋祖祠規條
右家規十六條乃世遠所稽之於古及聞之於今者已
正之父兄叔伯以為可行願吾家長上各以此朂其子
弟相規相勸則人知尊祖敬宗而相親相睦之意行乎
其間矣世遠更推夲平日父兄之訓以為衆子弟朂曰
凡人之所以為人者在篤於倫理而絶其自私自利之
心而己薛文清公戒子書曰人之所以異於禽戰者倫
理而己何謂倫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五者之倫序
是也何謂理即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
序朋友有信五者之天理是也於倫理明而且盡始得
稱為人茍倫理一失雖有人之名實禽獸之行仰貽天
地凝形賦理之羞俯為父母一氣流傳之玷將何以自
立於人世哉文清公此言極為親切世遠竊謂倫理之
虧大抵由於自私自利自私則忌刻之心起雖同祖共
宗之人不免自利則止知有巳雖同氣兄弟不顧夫忌
者小人之尤况施之於同祖共宗之人利者害德之物
乃至同氣兄弟之間因財業而生嫌隙此真禽獸之不
若也嘗見兄弟不和之人其家必有死亡之憂自古及
今無得脱者人即不懼身入於禽獸獨不為禍患計耶
吾宗素奉祖宗之明訓凡所云云皆不至是然履霜堅
氷防其漸也抑又聞之人有常業必興其家忠厚居心
天必福之勿以氣陵人勿貪非其有勿為賭蕩不法之
事勿為游手無常之人游手則必入於匪類賭蕩則將
無所不至古今來未有好賭而不喪其品破其家者其
事則卑汙苟賤貪鄙不堪其歸至為父母所不齒妻子
所厭惡人每自知之而自蹈之何耶凡此數者由於其
人之趨向關於自心之洗滌雖父母且不能勢禁豈旁
人所能理諭忝為一本之親有同祖共宗之誼故不能
以嘿嘿饒舌及之非敢為文以示戒也至世遠有過吾
父兄叔伯必加嚴督方有親愛之心或兄弟之間以錢
財而分畛域或尊長之前以褻狎而致侮慢或恃已之
勢奪人之有或明犯禮法以自取戾吾父兄叔伯必切
指其事而明訓之仍撻責於祖宗之前以示戒焉可也
康熈辛夘人日世遠謹書
跋五思録前巻
先君子以康熈辛夘秋七月捐館時名卿大夫舊遊戚
友或哭之以文或銘其墓以表之先君子嘗秉鐸羅源
羅人祀之名宦吾浦人賢而祀之於鄉守漳郡者採入
府志焉古人有言曰大孝尊親其次弗辱世遠愚而失
怙惴惴然懼終不免於辱也爰編次而存之名之曰五
思録者不忍居處笑語志意所樂所嗜之或忘也康熈
甲午春二月男世遠識
跋五思録後巻
辛夘秋七月先君子捐館舍越三年不肖孤世遠彚次
志狀祭文及名宦紀鄉賢紀都為一集名之曰五思錄
以志思慕式子孫也丁酉冬又喪我先母喪葬事畢謹
次名公卿若戚友諸銘誌祭文以附於後嗚呼先母賢
德焜燿鄉邦始遭亂離窮餓播遷神明眷之篤事尊章
心力瘁盡慇勤誨子慈滃義炳不孝孤兄弟三人忝竊
科名兹益愧勵廪廪焉慄慄焉懼無以為瀧岡之揭也
康熈己亥夏四月男世遠識
東江姓氏跋
右東江姓氏六十餘人聚吾漳行誼文章之選而為此
會也易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學記曰相觀而善
之謂摩夫近文章砥礪廉隅非友不可余自庚寅乞假
趨省常至郡芝山與諸友談經論文間拈題面課互相
切劘雖於諸公無能為役然入芝蘭之室乆當自化矣
撰義則依據六經不墜浮夸軟美之習説理則原本宋
儒不落致虗駕空之㫖載籍極博務為返觀内攷定從
違别是非以為守身用世之學循是以往吾黨其盛矣
乎夫文詞爾雅而内行克敦閎覽古今而乘時建立豈
徒科名乎哉因以齒次其姓氏而并誌其邑里非以自
耀也亦指視之交樷也嗚呼可不朂哉
敘鼇峰學約
世遠雖少承父師之訓不敢自外於學然資性淺陋既
寡昧而一無所明過失叢滋復昏怠而不能自克荏苒
歲月恐終為天地間無用之人乃承中丞雷陽陳公禮
聘使主鼇峰書院戰懼方深敢當斯任顧念先君子主
鼇峰時世遠曾侍書以行兹又親見兩臺所以長育人
材化民成俗之至意爰至斯地與諸同人共勉之至於
書院條規昔者儀封張先生撫閩創立書院時嘗刻學
規類編一書中載朱子白鹿洞學規程董學則真西山
教子齋規胡文敬續白鹿洞規等書巳為明備陳公又
公暇輒至其於義利之分亷隅之飭痛切為諸生言之
同人循此而行無俟增益不揣愚陋推本两先生之意
以附於後既以自警且以共勵云
敘家禮輯要
閩中素稱鄒魯為朱子講禮教義之鄉朱子生於延老
於建而宦於泉漳及門髙弟率多閩産五百年來風流
未歇是以冠昏喪祭之禮尚能由舊
本朝會典煌煌
聖祖仁皇帝御纂性理精義刋載家禮以風示天下我
皇上仁孝天錫盡倫盡制立萬世禮法之宗
特諭九卿等恐風俗以奢僣相尚非以禮教天下之意
官民喪葬婚娶務從約素叅酌典禮雍正元年五月奉
㫖通行我閩既承文公遺澤又際
聖化翔洽禮教修明之會臣庶率由凛遵蒸為風俗盛
於曩時顧窮鄉僻壤間有不見全書狃於習尚者是用
備考成書輯其簡要以合於鄉俗之易行而省其無益
之繁費各郡中有一二處沿陋愆禮者共為指明期知
往習之誤悉歸於正云爾
題陶存軒歸去來館圗
余與江右陶君存軒同歲舉於鄉已丑成進士又同同
讀中秘書越明年給假省覲同舟車至浙存軒嫺問學
負節槩不肯苟同於人顧不余鄙志亦同也存軒散館
後授檢討南歸有終焉之志余亦家居十年雍正元年䝉
恩特召侍
禁近又十年扵兹矣存軒雖不出顧當事欽其行
慕其學延主豫章書院修省志倡學大江以西為不
朽盛事君子之生扵世也或出或處或逺或近迹不
必同要本此不愧吾心者以不虚其生有益扵世焉
斯己矣一日謂其子弟門人曰吾將山隐矣匡廬山有
歸去來館茅廬数椽靖節先生之故址也存軒購得之
悠然獨坐其樂只且歲壬子長子學樞以中翰進京出
圖索余題其首余素慕匡廬名勝而未得至者異日得
假南歸道江右過匡廬遊白鹿洞拜謁文公遺像讀楣
間洞規之揭誦象山義利之章體文敬諸先生續規領
要而觀在洞從學之士復有昔時之傑乎又將繞而西
訪存軒於歸去來館以訂新知而商舊學荒落之餘未
知其果同焉否耶
喪葬解惑
葬必擇地自古有之故程子有草木茂盛土色光潤之
説閩地多山水不比北方一望平原故為風水之説者
審擇夫氣之所流貫勢之所凝聚山則拱衞而不背水
則環抱而不瀉無風隙水蟻之患此亦何嘗不是盖祖
宗安則子孫亦與俱安理固然也乃有惑於其説不脩
人事專恃吉地以為獲福之資遂有遲至三年而不葬
者夫停柩不孝也世有不孝之人而能獲福者乎且天
地人一理也地理無慿飭行於身行善於家天則報之
以福幾見有檢身樂善孝恭敬睦而家不興者乎幾見
有存心險刻門内乖隔而能獲福者乎舍昭昭之可慿
索㝠㝠之莫據獨何心哉其至愚者則隂謀横據相爭
相奪以為福在是矣不知其為禍基也大矣又有鄉俗
寡識惑於房分之見者夫風水之説不可苟略而房分
之説理所必無有何所見而謂左為長房中為二房右
為三房不及生三子者何以稱焉生子至十以上者何
所位置之按之八卦方位謂震為東方震乃長子則所
葬之地未必盡南向也度之五行揆之五方細求其説
卒無有合即考之郭璞葬經及素書疑龍經撼龍經諸
書亦無所謂房分者此乃後來術家欲藉此使凡為子
孫者不敢不尊信而延請之陰以誘其厚利陽以得其
奉迎不知其遺害之深至使死者不得歸土而生者不
得相和皆此説誤之也此亦如時日之説古所不廢吉
日良辰經有明文但不可過為拘忌如襲斂入棺之時
有造為的呼重喪等名目謂至親不避必有大凶俗竟
有不察而信之者抑情壊性莫斯為甚他省鮮有此
説即吾閩如詔安等縣但棺物具備即入棺無另尋日
時之事最為合禮此亦術家藉以為獲利之資與風水
房分之説所當亟斥者也讀書識理之士固無此患其
有中心實不信而不能自拔於流俗者曰寧可信其有
夫信無稽之説至於啟疑論而不葬狥拘忌之失至於
將入棺而不臨斯何事也而可信乎惑之至矣
徴修漳州府誌啟(代魏太/守作)
溯自初唐辟疆閩漳始為屏翰之重地迨及紫陽過化
濵海上嫓鄒魯之名邦戸口田疇每日增而日盛聲名
文物或代廢而代興苟無文獻足徴何由繼志而述事
不有簡編明備何以彰往而察來漳乘始於有宋淳熙
成書遞至前明萬厯迄今百餘載典故無聞從前三十
科人文闕略又况鯨波屡沸兵燹相仍氣節如周忠愍
黄石齋數先生未曾作傳儒林如何黄如張小越諸君
子有俟特書在明季己失搜羅洎我
朝有待編葺修政齊教於是焉資省方觀民於是乎在
夫國之有史專隸於職方而郡之有志責成乎司牧仰
惟
聖天子文教覃敷於四海功烈遠邁乎三王稽古右文
頌
御製於九州之學崇儒重道升文公於十哲之班極曠
典以昭兹觀人文而成化允矣當陽遘運斯道大亨宜
乎紹述前賢諸廢並舉某世荷
恩眷慚報塞之未能叨守名邦惟顛覆而是懼念兹郡
志缺軼不敢因循以蹈前愆嘗與父老僉謀莫不踴躍
而襄盛舉梓邦紳士不乏韓歐之才寓公名賢賸有左
馬之學並擷華藻勿靳宏裁家乘野史悉搜求以俟表
章墓志碑銘亦咨詢而備採擇識大識小皆典章之所
不遺宜雅宜風固邇言之所必察藏書安在巷議謂何
為孝為忠孫支諒不忘夫祖德或貞或烈女流亦獲佐
其家聲以及遯迹林中抑亦棲真霞外蓮祥芝秀之呈
其休蝗災蟲儆之乖其候凡兹參錯皆藉蒐羅莫為究
末而忘原若應劭之志人物可摹昉也莫為貴遠而賤
近若王充之作論衡可式程也要以耳目新知質之舊
聞庶幾按據明審可備法戒百年之因革損益頼此以
傳一郡之人物儒林永垂不朽豈惟清漳之地靈人傑
載其寵光屬在有司之補闕脩殘均有榮幸焉謹啟
庚子秋帖示族中子弟
數年來集族中衆子弟在家廟課業勤勵有加今秋闈
在即纍纍佳篇吾何能不快然然文章特一端耳立心
制行更為要著願諸子弟篤倫理之際嚴義利之辨現
在居家處世何若將來居官理民何若醇此孝恭之念
守其亷潔之操今日強毅立志終身守此不移盟之幽
獨質之鬼神則更獲天人之祐助非徒科名可必也抑余
又聞家祚之昌由於父兄所培積更願諸為父兄者各
宏裕其量洗濯其心去其斤斤沾沾卑卑之念常存此
藹然惻然惇然之心曰克臻斯日加勉焉尚或不遑速
自淬焉則子弟藉為獲福之資父兄亦享安榮之樂矣
不佞閲世閲人頗多凡所諄諄非迂闊之言皆肝膈之
要也
帖家塾
凡子弟生徒午飯後各粘楮片於壁間嘉言善行皆可
書或小學或日記故事或綱鑑性理末書某月某日某
人書既有以觸發其性情閑邪心而起善念又有以長
益其記誦日人一條每年則有三百條十人同學則有
三千條不寫及重抄者有罰事不勞而月計歲計甚有
益
二希堂文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