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研樓文集
存研樓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存研樓文集卷十四
編修儲大文撰
書後 書
書宣示帖後
予家貧尠法書墨蹟年十一嵗先君出示鍾太傅尚書
宣示帖知書者多嗜觀之梁武帝云逸少不及元常猶
子敬不及逸少陶隠居云江東無鍾迹今流傳書惟宣
示帖差繁勝於還示帖墓田丙舍帖黄伯思法帖刋誤
曰尚書宣示帖鍾書真蹟本在王丞相導家導過江時
藏衣帶中以遺逸少逸少以遺王濛子修修死其母以
修平昔所寳并入棺真蹟遂絶此本右軍所臨者蓋偕
右軍臨墓田帖右軍早嵗臨長風帖而未克變鍾體者
并大令臨白騎遂帖胥為二王臨鍾帖然王丞相藏弆
之其寳貴如此則家鷄野鶩之功當専用於宣示帖非
王世將裁傳鍾體李充母衞夫人雅善鍾法比雖謂真
蹟尚存可也予家帖乃淳熈續帖閣善本三月二十九
日先君忌辰也書之以志哀感又米元章書史云關杞
嘗謂予曰昔越州一寺修佛殿於梁拱内藏一函古模
數十本所可記者王右軍十七帖虞世南枕卧等帖皆
有儲氏圖書印此并宜附書以備予宗故事
書重立瘞鶴銘碑記後
右滄洲陳先生重立瘞鶴銘碑記瘞鶴銘顛末暨先生
重立銘石顛末鎮江府丹徒縣三山焦山諸志暨海内
工言士譔述畧具先是先生守蘇命特理藩篆清望籍
甚㑹有齮齕者竢命鎮江盈再期壬辰冬事解間遊焦
適江水大落俛眎銘石縱横欹峙慨然者久之訖克募傭
用蕆兹役起七八百年之顛墜於荒江削壁之間而俾嗜
古士無病其摹搨之艱視歐陽趙集錄尤逸也是以賦
者滋衆以侈石之遭且胥頌先生曠識馬或曰石沉而
復顯其為先生祥乎或曰夫豈直石也庚桑子洞顯於
周仇池顯於晉雁蕩顯於晩唐天下名區奧境仙靈之
所棲息多伏而不出重有類於才人志士之沉淪頓躓
而號為嗜竒者多不克縋深燭幽無以極其所至或有
可以振之之力卒坐視而莫之振雖山水字畫之與世
無爭胥不獲免也憶嵗辛巳壬午嘗讀書山寺日晡輙
出坐沙中盤石竢日落訖乃返而角觝石尤數嘗記曰
磨崖題識率在山以前策屨稠襍之地而挿江諸石自
瘞鶴巖外殊少鑱勒然則焦之廣裁餘二里而嗜竒而
極其所至者蓋尠也矧天地之内杳㝠幻化而不可推
詰且越兹山萬萬哉或曰易曰敦臨之吉志在内也孟
子以齊宣王見牛為仁術山殊竒削銘尤古先生振之
於不易振以無俾卒陷蛟魚黿鼉喧豗排突之窟而星
日曜之此仁也抑豈直區區搜剔遐怪㸃綴蒼碧云爾
哉今先生復直編纂局望且日峻予雅無所用於世行
謀南歸復游兹山於浮屠氏摩挲銘石間述海内清議
歎山椒水涘之有以自夀而光顯而工齮齕者不竢淹
久輙易磨滅抑亦少備是正金石文字之助云
書柳宗元傳後
或曰唐宋八家中韓吏部蘇端明殁為神宜矣觀吏部
羅池廟碑子厚沒亦為神何也曰宋有翼嚴氏序子厚
文云王叔文工言治道順宗在東宮頗信重之及踐阼
方欲有所施為然與俱文珍韋臯等相忤内外讒譖交
口詆誣一時在朝例遭竄逐而八司馬之號紛然出矣
作史者不復審訂其是非以一時成敗論人故黨人之
名不可湔洗子厚亦可謂大不幸矣尚賴本朝文正范
公之推明之也曰劉禹錫柳宗元呂温坐王叔文黨貶
廢不用覽數君子之述作體意精密渉道非淺如叔文
狂甚義必不交叔文以藝進東宮人望素輕然傳稱知
書好論理道為太子所信順宗即位遂見用引禹錫等
决事禁中及議罷中人兵權牾俱文珍軰又絶韋臯私
請欲斬劉闢其意非忠乎臯啣之㑹順宗病篤臯揣太
子意請監國而誅叔文憲宗納臯之謀而行内禪故當
朝左右謂之黨人者豈復見雪唐書蕪駮因其成敗而
書之無所裁正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吾聞夫子褒
貶不以一毫而廢人之業也文正公之論人可謂明且
恕矣然則柳州交王叔丈丈正公大賢業已雪之而宋
祁之書視劉昫尤鑿不足據也韓碑成於穆宗長慶三
年在譔順宗實録之後越一年吏部亦殁其識尤為慤
覈又考龍城録則子厚之為神㝠㝠中業已定之故宋
元祐中柳州民乞加封爵或賜廟額勅賜靈文之廟崇
寧三年又封文惠侯告辭曰生而昭爽後且不亡而今
蒲州虞鄉縣有子厚上馬石天將雨輙瑩潤亦具靈徴
云
書皮光業見聞録後
皮光業見聞録曰張郁潤州小將也鎮海節度使周寳
差郁押兵士三百人戍於海次因光啟二年春正月正
旦&KR1196;酒殺使府安慰軍將度不免禍遂作亂潤州差拓
㧞從領兵討之郁自常熟縣取江隂而入常州刺史劉
革到任方一日親執牌印於㦸門而降又曰潤州兵至
郁奔髙霸於海陵此陽舍巫門黄山黄田秦望鄭瀆孟
瀆庾塘之戍所以不可罷也光業日休子新唐書資治
通鑑黄巢以太常博士皮日休為翰林學士而陸游老
學庵筆記曰該聞録言皮日休陷黄巢為翰林學士巢
敗被誅今唐書取其事按尹師魯作大理寺丞皮子良
墓誌稱曾祖日休避廣明之難徙籍㑹稽依錢氏官太
常博士贈禮部尚書祖光業為吳越丞相父璨為元帥
府判官三世皆以文雄江東據此則日休未嘗陷黄巢
為其翰林學士被誅也小說謬妄無所不有師魯文章
傳世且剛正有守非欺後世者此可正唐書譌舛并可
正明季勸進表早下江南䇿之譌謬
書宋贈焦光明應公敕後
右宋贈焦光明應公敕硬黄紙冩前有慶元中觀文殿
學士陳騤書御書之寳四大字後别行云祥符六年二
月四日下加寳焉寳左微闕敕亦間闕三數字要為朗
畫可閱誦凡焦先焦光異同及宋托夢神仙以續天書
之妄前軰辨之詳矣不具論顧予獨有感也自宋祥符
厯二百餘年而至慶元又五百餘年而至今中間兵燹
不可勝數其彰灼者若兀术之再渡明之興劉六劉七
之擾鄭鴻逵之奔以及王師之渡江海冦之亂或傍山
或否要其搶攘固已久矣而元阿珠至親登南岸石公
山指揮諸軍又遣將登焦山南麓遂與宋沿制置使趙
溍樞密都承㫖張世傑知秦州孫虎臣大戰於山之北
明人書碑後所謂南北兵舡門首交戰者也當時寺院
碑石焚掃無遺矧其他哉又自宋訖明磨崖諸刻其堅
且确不啻萬倍敇焉今無不泐蝕難辨者而敇獨至今
不毁又不甚漫漶幸哉寺僧其尚永寳藏之無斁
書武夷集後
宋翰林學士楊文公大年今傳武夷集康熈戊戍己亥
間予録為四册歐陽文忠公嘗曰楊大年真文豪也蘇
文忠公曰近世文章華靡莫如楊億予謂大年才在歐
陽蘇之下劉侍讀曾舍人蘇編禮之上其詞極豐贍而
不敢指為肥腯體者以氣决之也考史大年建州浦城
人天性穎悟年十一舉神童自幼及終不離翰墨博覧
彊記又長典章制度性耿介尚名節一時學者翕然宗
之又考史景徳元年冬十月己酉以大年判史館㑹修
冊府元龜偕王欽若總其事序次體製皆大年所定羣
僚分撰篇序詔經大年竄定方用之十一月從幸澶淵
冦凖傳所謂留居北城與知制誥楊億飲博歌謔歡呼
者也洎三年夏四月迺為翰林學士同修國史凡變例
多出大年手真宗尤眷顧之洎大中祥符五年冬十二
月將立徳妃劉氏為后使丁謂諭大年草制大年難之
謂曰勉為此不憂不富貴大年曰如此富貴亦非所願
也迺命他學士草之大年性寡合在書局人多怨謗王
欽若驟貴大年素薄其人欽若銜之陳彭年方以文史
售進忌大年名出其右相與毁訾一日直院上忽夜召
見於禁中小閤賜茶從容者久之出文藁數篋以示曰
卿識朕書蹟乎皆朕自起草未嘗命臣下代作也大年
煌恐不知所對頓首再拜而出乃知必為人所譖矣後
天禧四年秋九月真宗疾愈冬十月戊午召近臣於龍
圖閣觀御製文詞曰朕聽覽之暇以翰墨自娛雖不足
垂範亦平生游心於此因内出七百二十二卷付宰臣
然則翰墨固真宗之所深嗜臣下代作固其所深忌而
當景徳大中祥符間大年眷顧有加之時欽若彭年諸
宵小力圖以乗間而譖之者也大年知不容於院直亟
歸楊翟别墅與其弟偉飬母以疾求解職而臺臣有不
俟命而去之劾迺授太常少卿分司西京養疾是大年
之在翰林且寖七載也真宗嘗語王旦曰楊億好謗時
政旦曰億㓜荷國恩知所自立若諧謔過當則恐有之
至於謗訕臣保其不為也㑹大年啟朝中親友曰介推
母子願歸綿上之田伯夷弟兄甘受首陽之餓希㫖言
事者又攻之不已因復啟親友曰已擠溝壑猶下石而
未休方困蒺藜尚彎弓而相射盖深知其不容於世也决
矣間著君可思諸賦詠以自遣而真宗雖恩禮寖衰意
亦未嘗不屬也洎七年春正月起知汝州㑹幸亳州加
上玊皇聖號表求陪預即代還以為參詳儀制副使知
禮儀院判秘閣天禧二年冬十月為工部侍郎三年三
月丙寅坐知貢舉復有丕休哉之謗偕錢惟演降一官
洎四年夏四月乙酉乃復入翰林為學士受詔注釋御
集又兼史館修撰判館事蓋去院直凡六年是時彭年
以形神過療卒欽若亦去中書始釋臣下代作之疑矣
而越二月寇準密令草表請監國準遽貶大年亦以是
歳十月卒其距真宗幸龍圖閣裁越旬日也范文正公
嘗贊大年畫像曰公以命世之才其位不充故天下知
公之文而未知公之道也昔王文正公居宰府僅二十
年未嘗見愛惡之迹天下謂之大雅萊公當國真宗有
澶淵之幸而能左右天子如山不動却契丹保宗社天
下謂之大忠樞密扶風馬公慷慨立朝有犯無隠天下
謂之大直此三君子者一代之偉人也公與三君子深
相交許情如金石則公之道其正可知矣予録武夷集
匪直以文實以氣也故嘗謂宋有三翰林焉曰知蘄州
王公元之曰提舉玊局蘇公子瞻曰翰林學士楊公大
年
書胡宗愈剳子後
宋元祐中胡宗愈請令帶職人赴三館供職曰臣愚竊
謂士不知朝廷之治體則不足以立朝不習國家之故
事則不足以應務唐李徳裕謂用寒士不如公卿之世
議者以為偏論臣乃謂之知言蓋公卿之世耳目習朝
廷之治體練熟國家之故事逺方寒士有不知其始末
者徳裕之言未為過論太宗皇帝深達此意始置崇文
院建秘閣集四庫書選天下名能文學之士以為校讐
官給以見俸食於太官優其資秩自選人京官入者始
除館閣校勘或崇文院校書及升朝籍乃為秘閣集賢
校理或優之則為直館直院直閣其始入而官位卑者
未得主判且令在館供職改京官升朝籍方得主判登
聞鼔檢院同知禮院之類資任漸髙則為吏部南曹羣
牧判官又髙則為省府推判官或出知藩鎮轉運提刑
又擇其久任者或遷知諌院預講讀或擢為左右史遂
典詞誥或待制内閣繇此而為公卿執政以躋台輔逺
器大節方重深厚事業磊落載在史冊者前後相望外
至於守土奉使藹然皆有風績可觀間有不才闒茸者
叨預於其間則指目鄙笑不容於清議故累朝得人方
古為盛此實太宗皇帝憂深慮逺養育之功也熈寧執
政務欲速援親黨假此以為進人之階浮躁狂妄者爭
趨之故有朝除校理而夕拜詞掖夕為直院而朝作輔
臣館閣涵養之風遂至掃地士人亷恥之節靡有孑遺
既無素養之才悉為苟合之士臨時選用或非其人左
右史才間用俗吏以致朝廷厭薄館閣遽行寢罷陛下
即位以來招賢樂善追復太宗皇帝之政繼承列聖之
業俾復三館職名又詔執政大臣各舉所知召試以充
其選獨不許其供職臣愚莫知其意竊計議者必謂昔
之崇文院已改為秘書省已有官屬則帶館閣職名者
不可供職臣愚以謂崇文院之名雖改而秘閣集賢昭
文館四庫之書猶存既選英才除職名而不令供職不
法太宗皇帝養才育士之深意而徒以虛名為士大夫
進取之階不惟義理未安兼亦於事無補臣愚望朝廷
稽考祖宗館閣之制選人京官除者且授秘省正字校
書以比昔日之校勘選人已有改官并供職四年改校
理指揮外有自京官除者亦自校書郎二年方授校理
已升朝者得兼寺監職事以比昔日之主判繇此漸進
以厯省府與舊帶職之人並令入館供職依舊食於大
官磨以嵗月使多士知陛下育才之意庶幾優游議論
漸知朝廷之治體羣居講習以議國家之故事亷恥清
議去而復還館閣素風墜而復振朝廷自後用人不乏
實才將以成太平之業臣愚以為自此為始惓惓之意
惟陛下採擇臣愚不勝幸甚宗愈此剳於有宋館閣制
頗為詳覈其論太宗養育人才之意亦與明制相符然
首援李徳裕語要為附㑹蓋徳裕父吉甫嘗同平章事
宗愈父宿亦嘗副樞密故假此以張世胄仕進之幟非
公議也且太宗選天下名能文學之士未嘗選世胄而
此剳牽連及之是誣太宗也昔仙遊蔡氏鄞史氏館閣
奕業烜赫曾不聞補宋政萬分之一而胥為害於民生
國是明三代翰林雅詡眉州萬氏而臣安之署書兵侍
翰編之繼殁姬妾至抱金寳四逸而無主以為歸至今
猶鄙之南充陳氏再世綸扉明紀録胥譏循黙以張文
忠之機畧而翰撰翰編曾不能救家人眷屬門闔而無
計逸出之慘蓋非直尹厯城焦泌陽愚騃子貽誚而已
然則德裕所謂寒士不如公卿之世者其然乎其不然
乎若夫執政欲速援親黨朝除校理而夕拜詞掖夕為
直院而朝作輔臣則仙遊蔡氏尤甚牢籠天下士入館
閣如徐霖化人心思之說則鄞史氏尤甚至推及於館
閣涵養士人亷恥載稽宋明允為篤論要以元余忠宣
公唱名第二謂翰林無可表樹乃力請外而訖以大節
震江皖其視虞掲袁馬諸公終身詞苑者固不啻風斯
在下矣此則繇唐開元迄明館閣諸賢之定斷也
書何承矩傳後
李忠定備邊禦敵剳子曰一河北塘濼東距海西抵廣
信安肅深不可渉淺不可以行舟所以限隔敵騎為險
固之地而比年以來淤澱淺涸不復開浚官司利於稻
田徃徃洩去積水隄防弛壊又自安肅廣信以抵西山
地形低下處可益增廣其髙仰處即開乾壕及陷馬坑
之類宜専遣使以督治之又乞修塘濼剳子曰契勘安
肅廣信平凉等軍東有塘濼西抵太行中間坦塗不過
三百餘里塘濼既可增廣其他地勢雖頗髙仰亦可因
髙就下限以長堤瀦畜水櫃以為阻固如水櫃不及之
處自宜修築城堡屯兵控扼或設塹穽以虞奔衝兹事
體大非藉能臣未易辦集竊見樞密副都承㫖李邈累
任河北邊郡風績素著深究邊防利害欲乞特建一司
以邈充使専切措置塘濼城堡水櫃等仍乞朝廷多方
應副庶幾克成大功以為永逺之利而乞修邊備剳亦
曰八曰增城壁九曰增塘濼十曰置堡塞至靖康傳信
録則曰雖委㳂邊增修塘濼城池而輔郡畿邑已降指
揮旋即罷止蓋八事中嘗請四輔郡諸畿邑皆築城創
置樓櫓也近京築城置樓櫓且罷止而㳂邊塘濼指揮
其墻壁倚之也可知矣及其宣撫河北河東也又乞修
復塘濼舊制曰臣契勘塘濼深不可舟淺不可渉限隔
賊馬實為國家永逺之利縁塘濼有蒲魚稻田自來係
屯田司拘管以修治隄防為名其實以充私用徃徃放
洩塘水營利自豐漸令塘濼湮廢不足限隔深失祖宗
之意今來新開塘濼皆係民田伏望聖慈特降睿㫖下
河北路轉運司相度㑹計一嵗所修隄防之費量自轉
運司及朝廷應副不許種植稻田其蒲魚之利許小民
採取庶幾塘濼漸復舊制而㳂邊貧民䝉陛下德澤實
為大惠取進止御批雖依奏且曰卿一靣作聖㫖行下
訖奏而塘濼之所以限戎馬者欽宗實未之克稔也
書劉屏山代寳學泉州論時事剳子後
剳子論江北曰自古倚長江之險者屯兵據要雖在江
南而挫敵取勝多在江北故呂䝉築濡須塢而朱威以
偏將却曹仁之全師諸葛恪修東關堤可奉以兵三千
破胡遵之七萬轉弱為强形勢然也今日淮甸雖置守
帥而無堅壁無聚糧或營一師之市或聚烏合之徒敵
人一至則氷消瓦解千里蕩然長江之險舟楫之利固
以與敵共之虛聲所摇人情騷動此由江北藩衞之不
立也臣欲乞將淮甸郡縣不必盡守故城各隨所在擇
險據要營置寨柵守以偏將敵來仰攻固非其利若欲
長驅深入則我綴其後二三大將浮江上下為之聲援
敵之進退墮落吾計中矣朱威可奉之勲固可圖也江
北藩衞既立陛下移蹕建康觀時待釁以定中原此萬
全之䇿也論荆襄曰荆襄西通秦蜀東連吳㑹北據漢
沔昔人以為用武之地故三國戰爭皆出於此得之者
强失之者弱自䘮亂以來棄為盗區國家多事未遑經
理亦幸敵人棄而不顧殆天以資我也今千里丘墟固
難卒守臣謂宜將荆襄合為一路增重帥權暫治公安
益兵聚糧為戰守計分遣别將渡江據險置柵募民耕
種積以嵗月更為後圖一者貫通秦蜀無斷絶之虞二
者控扼上流如首尾相應三者窺闞中原有席捲之勢
是一舉而獲三利也今不早圖萬一敵人先之則主客
不侔利害易轍復欲爭之固已難矣欲望陛下沉機獨
斷亟詔大臣講論措置先事慮事以强立國之勢論吳
蜀曰昔三國鼎峙吳蜀為異邦然當時所以謀困曹魏
者常萬里尅期表裏相應况今二方一統力不應分竊
見荆襄金房境壤相望乃西南之交吳蜀之㑹也若敵
廹近江淮陜蜀之兵當稍循金房而南若窺全蜀則上
流之兵當稍循荆襄而北批吭擣虛互為聲援以分敵
勢此胥合南渡機宜而復論守江曰六朝守國皆輕戍
江北重戌江南因險而守因守而戰内彊根本外鎮邊
陲敵來則出驍將合銳兵先事而逆擊未便則清野鄙
據要害伺間而後動故北兵遷延乏絶畏首畏尾徃徃
狼狽亡遁大約皆此謀也昔陶侃不成邾其說謂設險
禦冦政以長江隔江而城非三萬人不守引敵致禍實
此之由若敵有可乗之㑹又非所資侃非失形勢也緩
小利以全大利也蔡謨諌止諸鎮北移其說謂時有否
泰道有屈伸須養威待時敵若送死制之有餘棄江逺
進亦我所短謨非畏怯也知用其所長也何承天論守
邊之計謂斥候之交非耕牧之地曹孫相持江淮之間
不居各數百里宜堅壁繕兵以待敵來承天非泥古也
事有可法也侃之練事謨之見逺承天之燭機審利害
於當時垂龜鑑於後世今日形勢時宜畧與古同願詔
帷幄之臣稽六朝重戍之謀考三子慎守之䇿此亦江
防所宜考
書明一統志後
明一統志義陽城在孝感縣北一百里梁置西魏廢按
西魏於平氏縣置義陽郡蓋古申國地今信陽州是也
又按梁天監三年魏陷司州詔以南義陽置司州是時
有義陽郡又有西義陽郡南義陽郡西義陽在今隨州
境而南義陽故址一統志謂梁以宋安郡為北司州黄
陂縣為南司州楚志謂南義陽郡似當在黄陂今云在
孝感縣北一百里與羅山應山近豈初置於孝昌境而
黄陂之南司州後乃徙置耶予謂覽者詳覈此彌可以
審義陽之形勝而五代時僑置諸郡縣胥無容鑿也
一統志又曰新市在孝感縣後漢王常起兵即此又曰
新市城在京山縣南三十里漢光武起兵討王莽嘗聚
於此後置縣曰南新市西魏因改富水楚志曰按後漢
書南新市侯國屬江夏郡宋書荆州江夏郡亦有新市
縣唐杜佑通典郢州富水縣注云後漢新市縣故城在
縣東北宋淳熈丙午富水縣令張實修縣志雖辨柝新
市而未嘗援及孝感故孝感新市之名不彰竊謂前漢
地理志江夏郡無新市縣而王常起兵則在前漢之季
是王常起兵之新市乃安陸縣鄉市之名非縣名也蓋
在孝感之北境今新店是已其後光武起於舂陵招致
新市兵後漢地理志始有南新市侯國唐元和郡國志
宋元豐九域志俱云後漢於安陸立新市是南新市縣
置於後漢蓋在今京山之南境富水之新市故城是已
豈可以後漢之南新市即為前漢王常起兵之新市哉
又晉書竟陵郡有南新市酈道元水經注云新市縣在
雲杜城屬竟陵郡葢今之應城京山竟陵皆晉時雲杜
縣之域也乂齊書郢州江夏郡新平左郡司州安陸郡
皆有新市縣其郢州東牂牁郡又有西新市南新市東
新市縣或者即以東西市為孝感蓋不知齊之郡縣多
僑置耳烏足憑乎夫新市之名不一而孝感新市實與
隨之平林為近土人相傳為王常起兵處故一統志存
之予謂孝感北境京山南境地胥巖險胥可起兵故明
一統志兩存其說楚志覈矣而實未盡也
題王允寧孝烈皇后挽歌後
允寧歌曰扶天有駿功又曰聖念為當熊陳兵垣選明
詩謂指曹妃宮婢之變而明詩諸選本仍之蓋孝烈竟
以定内難故得先世宗越典祔七廟允寧雖未及見而
孝烈彌留日天子感戀悽惻之指廷臣多能與聞者此
所以間發微詞也當時曹妃最被世宗寵遇宮婢之變
實不與知後同陥極刑或疑宮監受孝烈指搆之京山
王太僕汝化嘗咏漢宮人曰秋入披香玊露濃晩粧初
罷鳯樓鐘恃恩醉却昭陽酒誤把紅繩戯睡龍此亦指
宮掖間事似并疑内外獄辭為文過深者人臣無將變
出曹妃寢宮室觀後日梃擊紅丸之案妃死固無辭然
繼后遂用此至令天子上犯宗廟定典司國政者雖緩
詞以沮而竟不能如先朝大臣伏閣之爭此絶可痛也
宋章聖親率宮人定衞士之難當時臺諌内結温成者
尚䟽變出后簾前請究主名假令帝意囘惑安知不以
世宗之所以罪曹妃者為温成正位地乎竊懼後世宮
掖隂妬讒嫉變械萬端至求人族滅事以為容恱而世
主之無以察之也間因閱明人詩題此
書何元朗語後
何元朗曰衡山先生在翰林大為姚明山楊方城所窘
時昌言於衆曰我衙門不是畫院迺容畫匠處此惟黄
泰泉馬西元陳石亭與相得酬唱甚歡二人只㑹中狀
元更無餘物衡山數公長在天地間今世豈更有道著
姚淶楊維聰者耶程松圓曰快哉斯言百世而後猶可
以興起也近日汪苕文亦嘗書之予按元遺山中州集
撰李長源傳謂當時亦有不直雷李者其識正同予曩
送禮執入都一律云藤已成霜管又丹上車不落進賢
冠隨肩莫信朝叅易結舌繇來史館難雷李清班輕駿
足姚楊下士笑漁竿非窮非逹皆絲淚贏得離樽㸃半
殘嵗辛丑臨川少司馬李公亟問雷李姚楊典實予繙
公案頭書指眎之迺囅然一笑
書壯悔堂集後
康熈丁巳予年十三侍先君梗陽授經長平牛澱洋先
生先生先君乙卯所取士也夏四月歸長平時予愚騃
甚畧無所覩又不多作制藝先生亦久之遲不至獨几
上存雪苑侯朝宗壯悔堂集一部間取覽之用資嬉戱
雖未能習熟曲折而大意殊了了如遺阮光禄吳駿公
諸書絶喜吟諷之也是年冬先生復就館明年予歸不
獲卒業壯悔堂集亦久不取閱視先君嘗曰明三百年
無古文詞獨侯朝宗耳蓋朝宗文雖間近淺薄如近日
諸公指摘者而飛動之氣自然横絶故應凌晉江崑山
上也又朝宗文雖用氣勝而度態絶流佚蓋近五陵河
朔之風而非止喑啞叱咤見武也予少時之喜吟諷之
之者以此今年夏樓居無事復得别本讀之開巻展視
字畫如故而先君棄諸孤遽十三年先生前二三年縣
令粤西今久絶音問未審無恙與否然則死生聚散之
感既無忍復道而予忽忽二十年以忝父師之誨者亦
畧於兹編見之援筆書此未嘗不浪然雪涕也
書百三名家後并䟦諸子詩
孟春之十有三日集於南園者古文辭目曰郭泰論曰
書百三名家後詩目曰國山碑歌而截句則晩明淑慧
八人也昔天如張先生㓜嗜學書必手鈔鈔訖朗誦輙
焚之復鈔如是者六七始輟右手握管指成繭數日輙
刮去沍寒手皸數沃湯後名其齋曰七録偕同學受先
張先生名振輦轂比詔徴遺書有司進三千巻有竒胥
留乙覽而百三名家最研覈雅非同時艾千子曾弗人
所克逮蓋海内慤於讀書者胥尊之今諸君子成吟互
標鋒頴業已秀玊潭而雋龍湫矣又蘄倣七録之遺彌
進於懋實則雖西漢名家以暨陳徐僕射周庾開府隋
盧黄門薛司隸可復振也豈直虞仲於陵宿𣲖已哉予
援書百三名家後并䟦諸君子之詩至期而未集者俟
續編
書鶴漊詩集後
宋台海張平叔先生道家所録南宗也好譔詩歌世傳
悟真篇偕道徳南華參同契雅相伯仲而以亟於愛物
時時語大道司命忌之遇配且至再三然則善故不可
為邪伯安萬君世居荆溪西自其六世祖明司訓古齋
先生偕宋二程夫子門少監唐公王文成公門道通周
公號予邑三賢崇建專祠至大宗伯文恭公為世穆神
三朝名臣事詳明人諸史稿君少頴發稱高才生亟薦
不克售晩而嗜學彌篤嵗甲辰齒業七十春夏杪猶日
手丹墨㸃勘唐李延壽南北史周且蘄復始清修士胥
歎企之性雅剛鯁賑乏植孀義甚髙而比且卒卒凌寒
行豈其類平叔之時語大道而愛物殊亟者故應有諐
耶君雅工儷語樂府尤喜賦詩今觀鶴漊集暨甲辰孟
秋後諸詩藻逸融渾迺唐㑹昌大中以前諸家境詣匪
宋崑體後格宜其前修精鍳如葦間姜先生季野萬先
生胥極推挹之而比且髙視藝林混埃壒而格莫之少
挫然則兹集之流傳雖伯仲平叔悟真篇焉可也平叔
遇岐山石先生事旋釋而遂開道廣翠虛海瓊之宗然
則司命者當此殆不偶然而士君子有志於道抑匪以
顛躓艱厄而少怠也世之為岐山石先生者殊不尠矣
今而後君亦日誦未逮㸃勘書勤勤彌嗜義焉以祗述
古齋先生文恭公之學斯已矣夫何患乙已秋九月二
十有二日書
書畫山樓圖後
李滄溟先生序酬李東昌冩寄白雪樓圖詩曰樓在濟
南郡東二十里鮑城前望太麓西北眺華不注諸山大
河清河交絡其下左瞰長白平陵之野海氣所際每一
登臨鬱為勝觀東昌李使君子朱以讀白雪樓集於廣
川馬中丞家咄然壯之歸為圖以寄而攀龍贈焉如此
詩曰詩名東郡沈隠侯那復擅竒顧虎頭江湖槃薄有
能事畫我山中白雪樓推毫已驚海色至無乃兼驅蛟
蜃遊湏㬰百里岱隂合咫尺疑聞清河流華不注山得
非雨平陵以西胡獨秋松風似欲巻綃起良久㸔雲失
去留丹青快意癡如此丘壑過人老即休使君實解郢
中調為爾深知宋玊愁此雅可髣髴白雪樓之勝觀矣
宛陵沈先生圖予家畫山樓而吳興王子立夫為致之
殆無其勝而虛辱虎頭之筆者邪抑邱壑過人感慨率
類此邪予不見立夫八九載展圖輙觸爰復書滄溟律
曰繇他不淺山隂興逺道無因報子猷
書閬仙故宅
志乗傳房山縣南十里土埠為唐賈島墓明𢎞治中御
史盧訪獲於石樓村徴仆斷碑迺植碑闢地三畆大學
士茶陵李文正公復植碑記焉按唐姚合過賈島故居
律曰新墓松三尺杜荀鶴賈島墓曰山根三尺墓而不
晰指其地李頻曰干山隔旅墳李洞曰旅葬新墳小魂
歸故國遥又過賈島舊地曰遥天何益抱墳青釋可止
哭賈島曰燕生松雪地蜀死葬山根則其為旅葬於蜀
也審矣而李文正公律亦曰葬來詩骨青山瘦望盡荒
原白草平無地椒盤供廟祀有人驄馬問村名詩注曰
時盧侍御修復其墓辭胥含而不露至涿州頓銳過賈
島墓曰桐鄉逺在今西蜀梓里遥憐古北平又過賈島
故宅曰故巢留梓里瘦骨寄桐鄉其辭彌顯而景物畧
於房山縣終書賈島墓蓋不敢㸃破畿輔之古蹟也若
閬仙初祝髪雲蓋寺一曰法善寺隸瀛州城南景州西
南五十里有賈島村一曰賈島峪而房山亦有石菴曰
賈島菴此庸可徴覈予以釋可止律曰燕生松雪地李
洞亦曰境搜松雪仙人島爰書曰松雪而後書故宅而
不書墓以存闕疑之指
書仲舅户部公像
明殿閣學士少師贈太師者凡十有七人其非殿閣而
秩贈者不與焉洑溪徐文靖公景泰甲戌第二人及第
晉膺援立崇陟首輔變眉州博野之轍導祥符茶陵之
先相業詳明史六傳而至成都公天啟壬戌進士墨義
圓敏以亷謹聞郎署問外祖儒林公理繁撥劇事至立
辦郡邑胥尊之伯舅莊烈癸未進士行卷贍警偕宗王
駿公石霞茂逺胥播藝林今茂逺傳稿癸未同門譜手
定也晩年尤精詩律黄錫余顧修逺諸公雅重之伯舅
當長垣南日前銓注知山隂縣晉司南曹事詳閩起紀
乗仲舅户部公文埒伯舅年十有七偕伯舅胥雋壬午
府尹試年二十四中己丑成進士銓注知雒南縣朱陽
關蘭草川以西金嶺以東民胥徳之政績詳秦志制撫
按亟書上考擢主計部事遽卒年裁三十有二而伯舅
亦年裁四十有二惜哉仲舅配蔣安人早卒繼周安人
胥有婦徳周安人年二十有八而貞守五十有七卒竢
旌予邑自伯舅仲舅用年少取髙科其後大文伯兄素
田亦年十有九雋府丞試式殆所謂酷似其舅者也漢
書曰遺子黄金滿籝不如一經汱溪台輔里第中構一
經堂楷書遒勁大文髫時日注覽焉蓋扉院曹司之遺
澤其勝黄金滿籝也逺矣大文不克逮事仲舅髫時侍
儒林公側嘗賜以卑椅輙喜日危坐其上今忽忽且七
十餘年而先宜人之墓木則業已拱矣為泫然者久之
户部公偕周安人像嵗久漫漶公曾孫公宇慤守遺經
復加装潢爰敬書概畧以叙今昔渭陽之思并附宰相
世系表後
書張孺人孝行三則
張孺人陽曲文學君執公長女母冦孺人勤誨之省問
洒掃諸役俾臧獲無得代年十六歸同邑振公張先生
善事先生祖茂才公父虞庠公而尤曲叶姑王孺人意
王孺人獲痿疾日侍湯藥唯謹踰年疾日劇至不能自
運水火始差可負登厠後亦輟櫛沐輾轉胥俟人飲飼
尤艱唯孺人能任之雖先生亦不克代也時二姑㓜先
生祖父胥羸耗力又無以畜臧獲胥孺人竭蹶營之而
事罔缺廢凢日昧爽起櫛沐訖即趨王孺人寢問夜安
否敬洒掃室内已即為王孺人盥洗櫛沐訖復為二姑
櫛沐間治它務無少爽凢昧爽起調藥餌率先意察飲
食所嗜治必潔進必時以匕飼之後匕多所齟齬則代
以匙如是者日且十無少爽王孺人夜尠寐孺人侍榻
側按摩或衾席埃垢懼帚多拂盭恒用手微熨之其附
體也俾無少埃折迺止閒談舊事暨家務率至丙夜王
孺人欲寢命退迺退或語次王孺人不應就視業熟寢
矣迺敢退後王孺人病彌劇肢體措注少不愜輙沉痛
孺人以意製方圓大小枕十枚有竒從肩臂膂脡所宜
髙下者而支砥之間日輙偕衾褥澣濯易以潔者間日
復澣濯之復以意創衣衵製謹具領䄂或前襟而後缺
諸戚黨來視疾雅不知王孺人病極劇雖王孺人亦殆
忘沉痾之附體也時先生産寖落孺人日質簪珥簪珥
暨衣罄佽以鍼縷厪克濟而孺人或沍寒衣尠纊或踰
午未克朝饔澹如也自王孺人始疾遂不克歸寧間思
寇儒人甚第傳語幸託侯疾間來就視寇孺人恒歎曰
此予曩不聽臧獲代役之力也王孺人中表嫂錢節婦
也戚黨胥以嚴見憚一日禮㑹伻固請孺人不至節婦
倐問客戚黨誰最有福衆對訖節婦曰此胥不足為福
有福者惟張氏三姑耳三姑謂王孺人也衆問三姑貧
且病劇尚奚福節婦曰他人痿病不一二年輙沒尠踰
三年者今三姑幸獲孝婦匪直忘貧且克忘病者累年
矣其為福孰大於是衆胥肅然節婦後見孺人必執手
泣歎大原詩禮族胥傳誦之自王孺人始疾暨劇凡十
有一年迺卒孺人毁甚洎今寖四十年遇王孺人所嗜
必肅而薦之蓋聞吏有案醫有案今張孺人孝行此亦
婦事姑之案當偕唐華原桞氏述崔山南祖母唐夫人
事胥編小學者也(凡侍疾者/宜凖此)王孺人卒長姑前獲疾孺
人事之如王孺人尋卒次姑右臂復以瘍廢醫暨戚黨
胥言不克濟孺人日為櫛沐洗視勤易善藥者復六年
竟瘳為備奩具禮嫁之嫁後踰年瘍復發姑之衣履諸
務胥代縫濯之終其身(此所以慊王孺人/志也故入孝行)虞庠公晩而
性差煩食輙數炊孺人雅察所嗜進食訖輙屏立側聽
復畜他食以竢更進有所欲言聞即辦虞庠公夜繙書
漏率下二十刻有竒後夜進食如晝者復三四虞庠公
雅安之(此婦事/舅之禮)右張孺人孝行三則敬書以備三晉孝
行録藁本
書燕堂奉母圖
燕堂奉母圖圖祁門橘園馬君曰楚奉其所後之母汪
孺人也當孺人在室有隻燕亟止於庭頡頏牖前不去
家人以為咎徴既而橘園所後父訃至孺人歎曰天定
之矣訖歸馬氏以序定嗣橘園竒愛之常肅誨曰汝奚
以事我讀書敦行為尤要橘園克祗厥誨左右就養無
少違凡三十年有竒孺人棄養橘園亦尋以毁卒弟秋
玊君曰琯佩分君曰璐悼念其世母暨兄甚業建專祠
復請工畫者作燕堂奉母圖大吏聞於
朝獲旌盖從士大夫之言而代之請也雙韭山謝山全君
譔文記實援檀弓汪錡事以比洪州字兆萬君吳興玉
裁姚子復申演之其它狀表志傳暨橘園傳綦詳矣予
竊謂室女奔䘮未成為婦之疑義未廟見之例比洎近
世熈甫歸氏說尤乖刺而汪氏魯公族國有急錡庸當
力戰以殉迺若身不絓名位而史冊焯著如漢㓜安管
氏名初不越邴原華歆右比棄家浮海幅巾終老雖讓
以三公而不顧此所謂漢處士管寧卒也唐昭諌羅氏
嘗賦應舉詩曰早知世事長如此自是孤寒不合來又
曰交親益相薄知己恩潛替又嘗賦曰靜憐貴族謀身
易危惜文皇創業難而尤重慨於不將不侯比離亂南
歸嘗上書錢武肅親提十萬旅北蕩朱梁巢穴此雖一
時韓偓張格軰為唐世臣未克建議而抑匪身都將相
并首黄河荒驛中者之所克逮也元雲林倪氏蕭閑泉
石裁埒顧潘曹趙軰比棄貲産遁匿衰柳敗莊問訖完
菰蘆異香之節其視一時詩人所謂南州孺子為民在
愧忝黄瓊太尉知者志識抑復逈絶矣它若東湖樵夫
金川門卒燕山衞卒史冊中不可勝數其事胥在熈甫
以前若必如所云是金匱石室之記載胥可焚棄而檀
弓并不宜列諸經也予家當元際二室女被紅巾掠急
奮身投臧林之深渡化為雙鳩用釋母哀事載郡邑志
予謂其義有與燕堂相符者并書之以復申雙鳩之㫖
秋王君嗜書盡收辟疆園顧氏延令樹園季氏藏弆之
經籍而克武西齋尤氏菉竹堂天乙閣諸録佩兮君嘗
舉博學宏詞科胥整雅士附書
存研樓文集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