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研樓文集
存研樓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存研樓文集巻十六
編修儲大文撰
書札
與姜翰林
都門謁别買騎徑南嗣聞先生首擢宏詞科奮飛霄漢
雖孫𢎞制䇿晩取侯封而蘇軾奇才久簡
帝聼文章之美遭際之隆當代儒宗莫或倫比敬賀某
窮居憔悴鮮通音問于京師都無可説獨念先君平日
無他嗜好雅喜治古文詞而幸以武水之遊獲侍左右
當是時某年十一二先君歸手先生文一册親為指次
曰此退之永叔之書也某是以髪未燥而耳先生名熟
焉寒暑流轉今倐三十餘年此事絶成愴也先君齟齬
於世間試邑山右不滿考棄官歸又不幸早世以此生
平所譔述未及通布而諸孤不肖又無以宣耀而張大
之每覆校舛誤閲先生及海内諸君子評次輙淚流落
也伏惟
本朝文教度越前世商丘寕都長洲相望並起各名一
家然俯仰今古要多遺恨獨商丘逸才迅發不受元明
牢籠最為振厲而先生丈湛深雅正合變無端修約中
度則又不啻什伯過之今中秘深嚴討論潤色成
聖清大典以躋一代之文於元和嘉祐之上自百年來
元勲宿將宗工鉅老舉不能無待而先君異日雖沉汨
泥塗或得以三十餘年雅遊假休沐餘閑俾遺文斷簡
與鼎碣同其不朽幸甚某墜落家訓不可以為子先生
幸卒垂哀憐無靳之言而有以俾不孝少逭辠戾此直
補息黥劓療起膏肓賜之齊人之列也其為感愧尤匪
言喻敝邑吳某力學工文最有聲吳㑹間頃選入成均
將敬造門下藉此修札薦懇肅祈恃遊從之素計先生
不以為冒越也
與陳滄州
大文頓首頓首謹獻書滄州先生閣下昔者宋范文正
公清望震一世而雅意人才大小奇正慮亡不薦逹胡
瑗孫復石介李覯徐復文而衷於道者也尹漸尹洙蘇
舜欽周堯卿邵亢文而剛敏者也王益柔文而宕者也
楊文廣种世衡劉滬郭京馬懐徳蔣偕以將帥顯者也
張昇王素叚少連以忠諫顯者也文彦博孫沔狄青郭
逵元絳東西府有威望者也滕宗諒李師中蔡挺沈起
熊本侍從監司曉兵事者也張昷之許尤楊絃滕甫侍
從監司練事者也他如劉幾張旨王鼎王綽沈邈胡順
之趙滋周美王獵何渉王仲賔張夀一高敏輩不可勝
數而導孫復於覊遊舉徐復於沈閟識李覯於歐陽文
忠之所不及識其鑒尤慤而微此文正公所為萃天下
之才以廓其勲䆳其徳量偉節完而班宋元明名臣第
一也閤下奮起湖湘而望蓋海内士大夫數遇閔黙而
志不少挫氣不少懾貴為藩牧而與布衣覊賤之士講
鈞敵之禮此其道雅類文正也故大文敢以文正遺事
進昔曽鞏上書文正曰閤下試覽其文知其非有求於
世者也明歸有光上徐文貞書亦書此語今閤下之清
望奚論文貞直當上規文正大文之不敏曾不足以望
鞏有光惟其志之差相類也故憔悴之言雅不敢自逹
於公卿之謁者而又謂世之君子惟閤下適宜聞斯言
也故敢以書陳宋元明名臣之所以班第一流者而并
書鞏有光之言於右伏惟幸卒覽之而察其志焉
與梁質人
昔曹孟徳告劉豫州曰天下英雄惟使君與孤耳本初
之徒不足數也荀伯子告王太保曰天下膏粱惟使君
與下官耳宣明之徒不足數也夫孟徳所謂英雄伯子
所謂膏粱君子不屑道然且非班第一者决不妄假人
矧學問淵源根極周孔參逐賈陳主者不能博求天下
第一流昌言獻之俾耆艾魁磊之士焜耀班行廑毛舉
一二以塞明問而所舉又不敵本初之徒宣明之徒則
宜海内有識者聞之㦸指而笑䄂手而唫而惟懼其足
之前也敬修此簡以諗當世之為劉豫州王太保者
與潘學使
郢中肅别倐移寒暑支離拂亂故態依然誦周易出處
之文悟莊生鵬鷃之旨聊用忻惕奚所置辭頃再閲邸
鈔知當事諸公遂將薄蝕日月㸃綴太清而
聖監昭融確乎不爽語曰知臣莫若君不其然乎然而
審隂發巧中之本杜蹈瑕抵隙之機度宜一意并心益
堅孤節不然則門下之教龔遂軍中之稱馮異事抑有
不相類而相通者無當故非玉巵無極且殊河漢謹以
為獻幸畱神也家兄之官草此祗候楚中諸友并蘄申
意
答潘閣學
七月二十三日接六月十七日札重承垂示既得繙閲
子史又望脱離諸生似於私計未為乖錯天水之約本
圖避喧姑以嵗試為斷九日前後登萊度可訖事秋冬
之交非入都即返江南但恐甫及里門蔚州又來覊絆
長與時文作緣耳或行或止統俟再札也至於編纂之
要急在購書四庫書目崇文總目子史部帙甚繁今雖
多磨滅而内府秘藏必多善本未知臣僚能校勘邪抑
局中諸公殊富典籍邪自鬻子至抱朴文中子自史記
至元史此家常本子不足復論他若鹽鐵潜夫論衡昌
言諸書如日在東何人不見又若晋宋而下諸家之以
子名如金樓天隨蠶叢者又有書不以子名而詞實類
子如常語權書者未知當採入邪抑例擯去邪謝承袁
宏魚豢華譚干寳王隐臧榮緒何承天江淹魏澹吳兢
劉知幾桞芳湯悦薛居正李燾洪适耶律儼元好問或
修前代史或修其國之史書猶難覔至若荀悦漢紀崔
鴻十六國春秋劉昫舊唐書陸游南唐書家家有之此
豈可槩束高閣耶資治通鑑綱目自宜折𠂻他若古史
大事紀皇王大紀暨歴朝㑹要實錄諸書尚宜參考耶
否耶京師都㑹浩穰博雅君子所在多有大文駑蹇之
姿兼以頻年意思頽落懼無能為役但逢辰息望聊蘄
譔述此書成後當復牢籠古今興衰治亂薈萃典要竊
附諸子别著一書其成邪否邪悠悠蒼天俟之而己謹
復嚴命又發狂言
復鄧粤學
番禺一都㑹自張文獻公余襄公後書史籍者相望明
人崇制義瓊山啓震澤之源而倫迂岡楊復所諸先正
胥楷模一世今文治日興復獲司衡南斾海天清嘯當
令鸞鳯答響矣掌文舎弟擬趨尊命而家叔舊恙倐發
廼爾中止謹謝吳申鍚年兄子承字子肯雅稱好學貧
不克計偕其志殊壯今得一二十金行李當無匱乏也
震澤諸生周日藻制義得韓求仲先生文在文閑馬君
常先生文韻之法又長洲有沈徳潜博學為諸生冠詩
尤登古作者之室如臯教諭曹一士才望為孝㢘第一
或當知之賤恙重荷注存今獲少愈生平雅意羅浮或
當於東西樵石樓間肅侍旌棨耳
與吳荆山
澄江肅晤耿耿至今叠承垂問愧荷何似來札所索緣
家叔祖舎弟並客維揚而諸同學近藝亦未易卒致垂
槖而歸重勤専使悵悵三十年來海内工於言者窺尋
靈閟時到明人不觧處然大率如史所載三山患其且
至風輙引去此所以見過於師而仍减師半徳不可不
為勘實也要當彼此彚通牢籠停蓄决擇一是庻有歸
宿不然雖汝潁角立周房互争駁議日滋而精蘊坐失
高者買櫝還珠下者刻舟求劍深恐决科定論尚屬前
賢耳尊兄雅裁清鑒洞徹古今十年衡選定當北雄江
皖南掃兩淛惟願益自珍惜崇䕶令圖楷模百代以大
快意好者之望且俾草土中少破荒楚是所至禱又兄
己喻尊指當與應兄及諸同學文續致葉處餘不盡
與郭畬公
承雅貺肅謝無既十三日晨發卒卒不復能造謁徐理
前説也陳同甫謂宋以䋲墨立國度外之士多不能容
如滕宗諒張亢小小放手便為文法所䋲惟范文正公
力保庇之孫元規滕逹道李誠之皆一世偉人而是非
相半僕嘗三復斯語輙嘆為千百世斷國是者之炯鑒
而比日仲丁創典雅不虚也同甫柬辛㓜安謂四海係
望東序唯元晦西序唯㓜安又覺戞戞然不相入而思
中有伯恭以撋就之蓋崇安之剛慤歴城之英邁而從
容調劑於金華永康之説則宋可以無至浸削而撋而
就之之機卒不為天所假此經世之士目營四海而輙
為之嘆息也或者不察乃舉劉班殷鐵安定賛皇之曹
屬暨蘄作樓君卿而不得者以當之豈不謬哉尊兄雅
工詩此殆詠史一則也門人徐銑申意能為索一坐席
乎又有萬松齡臧明舍弟同軾才胥穎而貧甚天下之
才當為天下共成之此亦吾黨之責也洪肇懋舟中偶
成三詩附呈上乞書數字裁别成否博蒼兄申意不宣
與西江宋藩伯
前老先生榮任銀臺以縣中輿夫不時至匆猝不及祖
送歉仄奚似迄今且再匝嵗而三晋人士語藩憲之恢
容能辦務者必曰蔣公臬憲之廉皦而不擾者必曰宋
公蓋公論難冺歴乆日以焯著爾比者西江政成纉漢
陽相公之宦轍而彌閎擴之此其時矣山西通志凡四
十類一百八十四本藁業已就但恐司其事者妄加刋
改以至典實尠覈去取尠衷甚或首尾不相續又闗隘
兵制諸經世業識茍不足以解人事地之樞要而一行
㸃竄輙失本指爾然此書之成自繋全晋千百年之掌
故非人力所能與也今將撫軍序藁呈上不暇繕寫蘄
宥羸車過貴邑緬懐雪苑前後六君子之風停驂肅禮
因獲修緘仰候崇禧南望匡廬清蠡無任馳依之至
答萬鶴漊
魏叔子文二帙悉入覽叔子諸論自云蘇氏後無偶未
審果否故自多工者而春秋列國及戰論尤工周魯六
篇思堅法變其佳處真不後子由古史論而再論殽及
平隂山迤巒立有能有制尤吾所深嘉此今之君子宜
有以師法之也叔子論先墳反幣及柬師友兄姪諸書
多豪婉可誦而論文一再尤為有味之言議牘具體而
己無可復説前云近文苦舒縱乏節制此近世以來科
舉文古文通病豈惟公安竟陵無與於此即號為得歐
曾遺法者亦既合於和鸞鳴鑣之節少所放軼矣而圭
峰不能節制其機荆川不能節制其幹鹿門不能節制
其踈縱震川不能節制其儒緩之習祛斯衆蔽庻幾遵
巖而又不能節制其刻畫古人之迹歐陽文忠與子固
論介甫文云孟韓文雖高不必似之顧刻畫曾王少能
自振蓋屈首受節制而節制反踈者此則遵巖之短也
夫古文至宋而體一正宋之體至嘉靖間王唐諸君子
而又正數百年之乆諸君子之才力豈無翰飛翮運思
以遺曽王而追孟韓者然卒屈首於此而其有得於古
作者之旨以楷模百代則亦非諸君子不為功傳曰法
後王言其事變近而可循孫吳白韓兵畧雄出及至英
衞簡古法運之則亦足以制羣雄而肄業其書於學宫
諸君子蓋亦文之英衞也叔子文與朝宗侯氏並雄於
今而有制過之叔子自叙云不名一家其論文亦以為
日蝕星變山崩水湧衡之所不能稱石之所不能量而
推本言之終無以自外於嘉靖間諸作者之旨故其文
差可師法治科舉文亦可時時採服以為舒縱者之藥
石後帙發遣來當更覽也
與馮䕫颺
昨承閽者答戒途尚未果邪維新覃化四海顒顒且再
有署齋之宿而耆艾魁磊士先去非所以屬民望也蘄
足下少徐之朱子曰去就之義當内斷於心客嵗春夏
交間坐臨川師齋析此義殊確臨川再起僕不復陟其
堂未獲聞緒論然設令比者蓐坐餘晷遐覽博議度無
以易此至於仕路屯亨蠛蠓醯雞詎足研算但竽瑟不
可雜陳蕭荃不可錯御而昕夕覩聞形牽勢掣低拱塞
黙輙用此為愧江湖一日名山萬年夐矣清徽卜諸飈
朔若謂零雪不如涸澤肅磬不如收聲此又飄風貝錦
之外篇非所陳於大雅也謹此札候餘俟靣展
答張豈石
湘中人物自古為盛書蹟漢史郡邑相望洎宋景定咸
淳而充賦埒於閩越迄明中葉湘州公振之間誦其書
慨焉三嘆百年以來文治熈融洞庭南轉復得長兄昆
季萃三湘之英秀衍千載之風流詞旨清雄鷹揚鵠峙
程文初逹籍甚江東古所謂争造蓬門請觀高製者於
兹見之經世大業乆竢作者長沙復愚瀏陽圭齋代有
其人自當討論帝典信今傳後而伯氏獲附世譜弟又
以憔悴漂泊之餘先海内人士覩之幸甚幸甚金陵都
㑹既借光寵平江佳麗亦望清塵昔君章譔述於騎曹
武子周旋於戎幕吳楚僑寓前後同符細論深譚行復
有日執管題札瞻望匪遥令弟制藝超元肅朗峻出天
外嘉魚竟陵詎足多讓胡祁兄詩律雅類公安裁答未
周均蘄申意攸縣寕鄉陳張諸子比復何如并蘄疏示
用張南楚之軍彌廣零陵之紀是所望也不盡
答曹諤庭
辭業通者宜取而不克通者不宜取貲産貧者宜公取
而富者斷不可羅取齒少者容可徐取而辭業通而齒
寖高者宜昕不竢晡焉亟取䝉曩所持三説也然用此
召怒於高貲華胄宻排巧搆必欲懸衡一手操縱自由
程式亦全不着㸃墨然後逞厥志慊厥慮而謭劣者聼
其齮齕至夕䇿羸蹇而不少悔亦庻幾可復見海㝢單
悴之士矣抵舍而病劇病差愈牢闔扉樞不闗一事不
畜一隸非直寃拯難不一靣當塗此比日之所以彌劇
窶而至於飢餓不能出也東冶清源風氣殊古承雅意
詳别紙又承賜四焉齋課業王胡焦趙陳衞諸君義胥
工而金君尤高豫章雲間岐𣲖殆合同而化矣䝉竊敢
復有晋焉經義雅以疏明理奥為本彜典經綸業落第
二義若覈議𥪡論自春秋釋例發微外直無庸措意至
臧倉陳賈諸人語并不宜標題恐類釋氏訶李龍眠精
思畫馬乆之寖現馬身而匪可謂格致零星工夫故宜
屑越及此也抑明人説理𢎞正前不暇論後惟王明仲
鄧定宇楊復所顧涇陽金子駿五先生雅有真味雖所
詣或淺暨義指時多舛雜而煞曾牢踏脚做工夫來是
真實不誑語又前輩論瞿師道文曰其養淵然静深非
闗文字又曰養者文之内非若其他膚貎可以勦襲而
得此語尤宜微參之唐應徳辭氣躍露體雖三變終是
有震曜功名景象在歸熈甫薈萃册子淵粹語尚尠心
解若當代作者集成道法能以定宇復所之静修師道
之閑養而發應徳熈甫之碩學亦庻乎其可矣昔張君
一先生曇花社草辭差放及著南游新藝而始粹然一
出於正高明南櫂新藝竢教䝉前刋數藝未及市紙模
印今呈上一册蘄裁之至科舉之學畧在序文可檢也
王范兄比何如焦先生蘄候陸鍚兄淳兄陳咸兄楊雲
兄暨貴郡諸同學蘄申意昔宋趙忠定公南行㸑僧寺
語客曰寄語余叅政某雖去而人才尚在朝廷願善視
之今海㝢人才自在校塾䝉亦蘄諸君子之幸卒調䕶
而無忘忠定僧寺畱語也
答吳霖蒼覲陽冠山胡坦中
大文頓首頓首山妻溘逝何敢勞逺朋禮唁謹謝其它
寒溫語槩不暇筆夫舉世競習八股而知者實尠自明
初解大紳李西涯法度寖僃至守溪王公益昌之前輩
序藁辭曰晴空灝氣助其神明名山大川領其深致繭
絲牛毛析其精理行雲流水盪其天機此千萬人胥覩
記者也守溪而降斷推鶴灘馬君常曰鎔鑄經傳變化
無迹荆川推為本朝第一良然夫荆川文師守溪而推
鶴灘為第一此當微叅之荆川嘗曰吾文己過闗薛仲
常尚在將過未過間茅鹿門謂唐多匠心而近於風雅
薛負奇才而聲出金石又嘗與仲常論文曰公於時藝
可謂項羽鉅鹿之戰惜乎兵律猶少恐當讓荆川一歩
仲常為投筯而起此語洞中要害故仲常不得不投筯
而荆川所謂過闗者亦差可窺見(荆川批一匡天下篇/云此生平破闗文字)
(可叅/㑹)瞿昆湖嗣響王唐然小試乆滯洎公安静悟有得
嵗科試胥第一而布政使司禮部試亦聨雋嘗曰文實
不同而遇亦因之前輩序藁辭曰瞿之養淵然静深非
闗文字故其堅剛之骨清純之氣時行於圓融粹羙之
中又曰近日囂靡不振所缺在養養者文之内非若其
它膚貌可以勦襲而得此論八股尤精徹語宜微叅之
舉此四家餘可例推至繇黄太常暨陳固城神脉風度
竢徐論至若貴郡經藝如休寕程篁墩學士湛甘泉嘗
評為一言不亂一歩不茍貴縣許文穆公舂容和雅辭
合體要有盛朝耆輔氣象(如嵗寒入其/疆等篇可見)而婺源潘松雪
先生脉𦂳機融為隆萬時名手它若黄梅汪中丞嘉魚
金侍御醞釀楚風其離吳越音差逺竢别論夫巧者不
過習者之門明文經翼引曰丹九轉而靈金千錘斯器
若繇鄙論入解沈潜薈萃貫通灑落以峻造於宇宙生
心造化在手之境詣則孟子守身孝經顯親胥在其中
矣明發有懐日邁月征勉之勉之
答沈確士
十年不靣時企清履承恵賜歸愚文鈔原䆳質練而論
古近體詩旨尤逺野火狂飈不&KR1106;於南海新城蘄州而
&KR1106;於長兄之一紙書矣銀山即蒜山識極精確曩嘗作
是説尋以石公山例疑既而思石公之役戰艦交焦山
南北江中故統帥得倚江岸拳阜從容指麾而蒜山一
擊㓂若無所置足十萬衆奚繇墜崖下余君云古有蒜
山無銀山足破載籍之疑快絶快絶至焦山定以譙山
戍為正鄒程邨先生辨焦光顛末并無庸贅當竢後賢
續志釐正而以蒜山附金山石公山象山附譙山足成
之又承賜嵗科試巻粹宻華整乃爾極詣此匪徐文長
尤瞻廻陳睂公王房仲管席之張元長繆太質徐思曠
曾端甫費學卿周伯譽周勒卣沈睂生易曦侯劉士雲
楊子常王玠右黄鍚余傅平叔諸公之文也抑匪陶樸
庵邵道如吳崑麓孫子虚杜静臺夏官明桂北海鄭孩
如李衷一歸季思顧朗仲張賔王朱與白聞子將陳仲
容宋羽皇章大力張元岵艾千子譚友夏羅文止潘殿
虎彭燕又魏叔子徐闇公諸公之文實克偕匏庵芝臺
後先標映以彌昌洞庭正法眼藏而比猶若少竢者蓋
業已重友朋之責意者於前輩在閑二編文韻三集暨
四十八藝四十家諸雋選抑宜覆繹焉夫比日擇言家
亦嘗采在閑文韻態度而變通杜宋艾楊之定式矣然
而得其膚未得其神也古語曰人知神而神莫知不神
而所以神是且了不異人意適在不疾不徐若近若逺
無畸過無畸不及之間以竢海㝢瑰奇綜洽者并雅有
胆識者降心頫首昕夕參覈乃克閲歴於常雜鮑帖之
磨鍜而殊無所齟齬而不入凡前輩論文曰丹頭曰金
針曰中聲曰文之内胥是物也而自長兄一二曹輩外
又孰與言之拙藝一册呈上曩匪直鑒瞻廻房仲太質
制義抑重鑒唐曹唐胡曾李咸亨山甫諸詩編反覆推
勘黙悟兹格蓋業已蘄解免於君一曇花以後師道藤
谿以前暨仲常將過闗而未過龠勺秒忽之差抑亦以
義仍之古易知霍林之古難知震川之雄渾易知震川
之清貴難知而荆川之縱横揮霍易離於宗者其盤旋
蟻封之尤宜善索解也輙蘄海㝢才學名宿士翻紆道
為直道運圓機作化機俾萬緒一轍胥躋新州天台頓
超真乗界惜師洛文友二兄當日劇談未獲了了言之
長兄士林冠冕謹請賜誨至於壁立萬仭江左本色曾
不以辭章地望少掩亦不以少增此則所謂氣可養而
致而養者文之内抑匪若其它膚貎胥可勦襲得夫惟
神以帥氣者之雅克凝霄宇而矗斗極邪叅之叅之雅
咏刻續集否藝林中規孟賁目可得聞否貴郡同學總
申意候差寒伏惟為道自愛它竢靣悉不盡
與萬松齡
得字殊為鶴漊先生追喜也石屏師以京函不敢輕破
例竢之詞苑之設至明𥘉而院府監坊局始畫為一職
蓋二百年來羅文毅文肅二文莊章文懿莊文節陳文
㳟文莊鄒忠介文莊楊文憲趙景仁唐襄文文衡山瞿
文懿鄧文潔潜谷焦文端黄平倩姚文毅張西銘風節
業已焜耀而吳文定王文恪之侍從甲選閩林氏文安
文僖文恪之三世褒文暨十四太師號為院中盛事者
尚宜楷橅并附掌故昔王文恪公佐銓嘗言科舉外宜
倣前代制科如博學宏辭之類以收異材六年一舉舉
不過十餘人其翹然出類者授之翰林餘𥙷科道部屬
中書先有官者加秩數年之後士類濯磨必以通經學
古為高脱去諛聞之陋其所著震澤長語亦論及之予
年二十時嘗蘊是志蘄折古今文之衷俾工古文詞詩
賦工經義者無相排訾且俾宋富張孔李諸君子無俾
偕唐試吏部得官如韓昌黎李玉溪所指者同日例論
此亦宜竢試期而宣者也吳覲陽冠山蔡方山諸子胥
申意不盡
答張耀先
尊公先生墓誌銘太孺人孝行三則敬呈上疾瘳後當
益為道自重不佞自客嵗長至後亦羸疾七十餘日今
未全瘳也相去逺無他䇿勵惟蘄隨時進學而已晋乗
比何如適獲簡云中多更定此自闗大夏千百禩賢喆
之宣光戢耀非人力所克與也尹師魯按韓魏公集當
書太原人此桞桞州後第一立言士也尹子漸師魯和
靖諸集亦宜入經籍其餘尚多互㩁者正不知何時靣
晤獲一一細析耳玉峰申意其太孺人之䘮蘄書一匾
或用麗紙或用介綾酌之劉李明諸君申意高平牛曲
沃賈絳州閆稷山閆河津張諸君胥申意鴻博之選貴
省與試者何人間示陸放翁詩曰乆别名山憑夢到每
思舊友把書看此亦南北交譜之要言也餘不盡
與師軾弟
比滌暑山莊或徙它舍既以羸窶舊疾復亟動劉子珪
之訖輟席於楊烈橋講舎張思曼之三千買棺無製新
衾此殆似其候也聞淹邸館尤宜勤誦書雖鄭氏周易
麋氏榖梁今尠遺簡而孔賈二氏三禮䟽義海㝢學者
所胥肄實為釋詁樞鍵宜彌加綜析又儀禮冠昏二篇
不暇論義理曩尤嗜其辭之窔變誦數不輟嘗蘄加釋
叅以後世家訓家儀諸書𥙷賈氏之遺而竟未就此為
恨恨抑亦汝曹所宜篤念也史傳自難卒談如劉子政
揚子雲蔡伯喈陸士衡蕭茂挺尹師魯虞伯生諸紀録
典注亦學者胥能講肄雖齾文斷簡抑宜時繹之莊子
曰用志不分乃疑於神司馬長卿曰服習衆神巧者不
過習者之門諸葛孔明曰非學無以廣才非静無以成
學韓退之曰作為文章其書滿家此胥前喆之微言不
可以昕夕而少忘不可以字句而少舛而於旅邸尤要
也張徐二生資胥高詩尤脱塵氛若繇此深研定逺漢
槎庸可詣
答晋觀姪
青山莊主人來邀四年今嵗不得已應之局殊寥蕭冬
孟行當歸也張徐二生研精詩律差慊也明人論制義
甚衆惟荆川吾文已過闗薛仲常尚在將過未過間葵
陽便有一半禮陶樂淑氣象此數語乃制義槖籥尤宜
精思八家中唯昆湖人品最高其清和境詣較唐歸尤
得真味予嘗以孟襄陽常蘇州詩格擬之而世裁品為
圓熟者識鑒殊淺震川今古文安溪貶為假氣固太過
而本原實未及奥邃經史精蘊胥在混茫堆垜之際不
可以錢湘靈一序而遂靡然從之今流傳制義中子禽
問於子貢篇景公説篇已在秋山脱木境其它雖號為
古文氣脉精實理路者要之未臻神化也如蔡虛齋湛
甘泉魏莊渠文淵源便自不同細思之凡評搉胥可類
推餘惟慎之
雜文
禹貢
古今言大禹治水未有如正義之朗逹者正義曰禹通
九州蓋自尭所都冀州而起遂從東南通於兖州兖州
既逹又東南通於青州青州既逹又從南通於徐州徐
州既逹又南通於揚州揚州既逹又西通於荆州荆州
既逹又從荆而北通於豫州豫州既逹又從豫而西通
於梁州梁州既逹又從梁而北通於雍州雍州既逹於
是又通乎冀州冀州乃帝都也觀此則九州地勢水勢
高下先後之宜暨經文之次第胥瞭然矣而揚西通荆
荆北通豫豫西通梁梁北通雍尤足以該河渠諸書之
經畫而破古今之疑乃知經義本明且確而後世為水
學者自失之也惟兖州既逹宜言東逹於青不宜言東
南逹蓋緣冀州為文講經者其善觀之
水平
總要曰凡水因地而成勢謂源高於城本高於末則可
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或引而絶路或堰以灌城或注
毒於上流或决壅於半濟其道非一須先設水平測度
高下始可用之通典嘗書水平之制曰木檀長二尺四
寸兩頭中間鑿為三池池横濶一寸三分縱濶一寸深
二寸一寸三分池間相去一尺五分間有通水渠濶二
分深一寸二分三池各置浮木木濶狭微小於池筐厚
三分上建立齒高八分濶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為轉
脚下高與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齊起𦕈目視之三
齒齊平則為天下凖或十歩或一里乃到數十里目力
所及置照板度竿以勾䋲計其尺寸則高下丈尺分寸
可照板形如方扇長四尺下二尺上二尺靣濶三尺柄
長一尺大可握度竿長二丈尅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
内小尅隨所向逺近高下置竿以照板應之𦕈目視之
三浮木齒及照板以度竿上尺寸為高下逓而徃來尺
寸相乗則山淵水源高下淺深可以分寸度矣此亦勾
股海島之遺法書之以僃經世一則
水
街亭絶汲道而敗(今隴城闗/有街亭泉)永樂闕井泉而破若此類
者志乘博載不具書通典曰飛鳥羣翔其下有水又曰
尋野馬黄羊蹤有水宜志之北征錄曰尋泉入山逺道
及砂磧之處乏水者掘一穴容一二石許用濕蓬艾滿
中燒之火猛而閉畱一小穴相通四望之但見烟出之
處不論逺近掘之得泉肺也妙哉石山中即近石掘之
如土山即草木掘之砂磧擇高處掘之此能救急但烟
出多水惟深更妙亦但尋烟出處皆有水一食頃烟未
出者再開一穴求之無不得泉肺也宜博志之(角烟怖/虎凡人)
(入山持牛羊等角於上風燒之則虎山精迅速避不敢/見形蛇虺絶跡井泉陂塘内多生蟲蛙為害者投馬骨)
(於中則絶/跡并志)
延漏促漏
延漏促漏定變要術也唐大厯中城涇州叚秀實為畱
後時馬璘奉詔徙涇其士衆嘗自四鎮北庭赴難中原
僑居驟移頗勞怨刀斧將王童之導為亂或告其事且
曰候嚴警鼓為約矣秀實乃召鼓人佯怒失節且戒曰
每更籌䇿盡必來報每更輙延數刻四更畢而曉既差
互亂不能作翼日遂誅童之(告者復曰今夜將焚草塲/期救火者同作亂秀實嚴)
(警僃夜半火發令於軍中曰救火者斬之/童之居外營請入救火不許明日斬之)宋師平成都
綿州都校全師雄謀亂約三鼓攻城禆將曹翰諜知之
戒掌漏者但擊二鼓賊衆不集至明而遁遂襲破之又
軍校吕翰殺武懐節㩀嘉州曹翰及諸將奪其城諜賊
約三鼓復來攻翰戒知更使緩向晨猶二鼓賊衆不集
而潰因破之此延漏而衆不集變不得作者也唐王翃
為河中少尹有悍將凌正横暴擾軍政約至夜鼓譟斬
闗以逐翃有告者翃縮夜漏數刻以爽其期賊驚逺遁
遂誅正河中獲定此促漏爽期變亦不得作而遁者也
劉宋檀祗為廣陵相亡命司馬國璠兄弟自北徐州界
聚衆四百潜過淮天晦夜率百許人緣廣陵城入呌唤
上㕔事祗驚起出門將處分賊射之傷却入祗宻語左
右曰賊乘暗得入掩我不僃但打五更賊懼曉必逸賊
聞鼓鳴將謂曉遂奔散追討盡獲之宋𥘉平成都馮瓉
知梓州裁數日偽軍校上官進嘯聚士卒三千餘刼村
氓數萬夜攻城瓉曰賊乘夜掩至此烏合之衆以箠挺
相撻擊必無固志正可持重以鎮之待旦自潰矣衆巡
城宻令促其更籌未夜分擊五鼓賊悉遁去因縱兵追
之擒斬進(招誘餘黨千餘人/並赦其罪令復業)州境以安此促漏而賊懼
曉潰且逸者也爰彚書之以竢譔武䇿者考焉
逸史
唐開元中王毛仲領内外閑廐使善畜馬自南北中使
鹽州使暨長户課牧之册至四十三萬匹扈從東封赤
白色成霞錦帝甚寵之㑹毛仲生子遣宦者賜五品服
毛仲慍不肯拜受曰蓄乗蕃息以實屯伍上功也且吾
聞南衙中有伏獵侍郎是兒乃不堪三品乎先是毛仲
置酒宴客左丞相璟獨不至既而敕朝臣宴毛仲家璟
復稱腹痛遽歸毛仲固不快時帝改麗正院為集賢院
置學士員供給甚厚學士上日賜宴命朝臣賦詩舍人
陸堅詩曰顧惟誠濫吹徒此接衣簮蓋以寓沮諷也既
而建議白罷之右丞相説曰麗正乃天子禮樂之司所
費小而所益者大陸生之言蓋未逹邪帝聞遂薄堅毛
仲益不平帝好文雅重進士科以考功郎望輕詔用禮
部侍郎知貢舉州郡貢士甚衆適毛仲微服遊興慶池
遇鄉貢士三五輩羣誚富民開通寳曰而曹從百蹄馬
不如目識一丁字或手寳一笑曰人奴之語未卒毛仲
勃然怒曰此為我也疾驅去歸而憤甚是時内宴用舞
馬毛仲兼領教坊使疾趨中廐教百匹馬舞且沃巨巵
酒酒酣起撫銀州監馬背曰若種族幸食三品料號立
仗班今若又供奉翰林儀鸞司若試一鳴用刷吾耻且
若盍以舞進御乎翼日曲宴朔方北庭兩節度使銀州
馬舞傾杯曲折旋頫仰雅合律節既而忽頓足奮迅盡
蹴裂三重席類攘臂毆詈狀帝𥘉怪之毛仲乃宻啟鄉
貢士語且曰黜國寳挫軍威是不可長内常侍臣思朂
先狎北門奴官漏言於知貢舉臣炅炅試舞馬詞凡文
采遒麗暨書蹴踏字者胥斥之海内士莫不屏氣進士
六科首也自是明經書筭律暨銓試判多取曵白集賢
供張亦寖薄及天寳末詔試草澤士千餘人率罷去左
丞相臣希烈而下表賀野無遺賢士氣鬰䘮卒召幽陵
之變兩都皆蕩覆而舞馬實始階之禍也故時人為之
語曰王與馬斵天下當毛仲盛時畜負房箙奴千餘又
多市徤馬思朂等旋發其姦賜死炅貶岐州銀州馬後
復奮迅類有所搆飛龍院使以為妖而劍斬之
史臣曰臣嘗從石室作唐史記一篇紀事多異劉昫宋
郊書職官秩亦差異六典然指殊慨逺故錄於簡夫馬
賤畜也而兆天寳之亂孽沴滋甚後寖二百年郭崇韜
猶蹙額慄肌曰至於騸馬亦不可騎迄宋慶厯中王拱
辰傾范歐陽諸君子復師舞馬故智曰今日一網打盡
矣嗚呼有國者其監於兹慎無忽哉
逸史
唐建中𥘉天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南華再貶或告衡
山處士處士曰黄歇有言兩虎相闘而駑犬受其敝管
與亦説管莊子曰一舉而兼兩虎諺有之鷸蚌相持利
在漁父淳于髠曰韓子盧逐東郭㕙環山者三騰山者
五兎極於前犬廢於後劉表曰韓盧東郭相持而遺田
父之擒今鷸既集於澤矣㕙既顛於谷矣兩虎既搆矣
駑犬既日伺之矣而况水濵有漁父隴畔有田父夫胥
管莊子也吾恐蚌且為鷸盧且為㕙而况盧之環山不
翅三騰山不翅五而莊子之一舉且不翅兼兩也無何
滑州代平章天興罷為賔客黨胥斥處士曰禽不如虎
之即已而兩歸其死於虎鳯翔嘗謂天興智吾不信也
逸傳
摯坐陽左坐干繚缺方叔武襄胥坐冕坐涖曰盍擇言
摯左其手曰予與爾言陽右顧曰唯干繚缺武胥曰唯
卒事冕從者書所擇如左地曰互鄉曰闕黨曰滄浪名
曰蝇曰蚋曰螬曰龍曰魚曰雉又曰南子曰西子曰吳
孟子南宫适來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陽右曰淡簡摯
曰然又問陽曰敏三子者不同道其趨一也既而曰吾
有所受之也南宫适不答駕而去曰斯人也無目者也
如之何其拒人也
太史公曰蓋魯君子左丘明嘗耻之不書於春秋傳國
語故逸而子夏曰商聞之矣蓋夫子學琴於襄子夏聞
之襄云予三復南宫适語有味哉有味哉倘善讀白圭
之詩者非耶故書其畧俾後有考焉
卞和
晋傅咸卞和畵像賦序曰臧文仲知栁下恵之賢而不
與立卞和自刖以相證相去逺矣戯畵其像於卞子之
傍特赤其面以示猶有慚色夫匪直文仲慚也廼楚卿
尹之慚也而特恐楚卿尹不知慚則無怪乎文仲之靣
了無慚色也咸玉賦曰豈連城之足云嘉遭遇乎知己
知己之不可遇譬河清之難竢既已若此誰亦泣血而
刖趾然則閲千百禩而下尚有殘軀證璧者無患知己
之訖不可遇也予嘗謂古今工言士作磊落激咽辭者
多矣然未有如咸之快者也此所謂言足以發難顯之
情而如臧氏曹輩雖蘄厲禁之俾不顯而不可得也然
而曽未聞其靣之少赤也為語蘊玉者曰夫夫也今若
此而古所謂知己者且不旋踵而克遇之矣吾蓋嘗見
河清矣(紀卞和事者多謂楚人刖其左右足而咸序曰/卞和自刖以相證賦曰和殘軀以證璧烈士行)
(事每高人一着文人用意/每深人一歩記之記之)
釋嫉
語曰入朝見嫉入宫見妬其要具於尚書秦誓四言顧
娟嫉有二或以權勢或以文藝權勢雖極文藝軋之文
藝雖工尤工者軋之而紛態百變矣蓋若騶衍之於公
孫龍唐勒之於宋玉李斯之於韓非楊勝公孫詭之於
鄒陽公孫𢎞之於董仲舒張竦之於揚雄陳球之於蔡
邕郗慮之於孔融王業之於王弼鍾㑹之於嵇康吕安
荀朂之於阮咸盧志之於陸機王述之於王羲之傅亮
之於顔延之魏收邢劭之互排王孝籍孫萬夀之特感
裴行儉之於王勃盧照鄰駱賔王武三思之於陳子昻
喬知之張説之於李邕李林甫之於張九齡蕭穎士盧
杞之於顔真卿吳通微之於陸贄韋高之於栁宗元劉
夣得吕溫王涯李徳裕之於白居易牛僧孺李宗閔之
於李徳裕李逢吉叚文昌之於韓愈令狐綯之於李商
隐杜悰之於杜牧王鐸之於羅隐徐鉉之於潘佑張洎
之於徐鉉陳彭年之於楊億王拱辰魚周詢之於蘇舜
欽王益柔錢易之於歐陽修王珪舒亶之於蘇軾蔡京
之於秦觀王黼之於汪藻秦檜之於綦崇禮洪适之於
周必大何澹之於陳亮史嵩之之於徐霖賈似道之於
文天祥蔡松年之於党懐英王庭筠胥持國之於趙秉
文雷淵李獻能之於李汾王文統之於郝經元明善之
於虞集李賢之於岳正傅瀚之於程敏政都穆之於唐
寅李東陽之於李夢陽康海王九思朱曰藩張孚敬之
於趙時春王慎中夏言之於黄佐霍韜之於仕瀚嚴嵩
之於趙貞吉王世貞吳國倫徐階之於茅坤申時行之
於湯顯祖郭正域之於焦竑張問逹之於李贄李三才
之於湯賔尹饒伸高桂之於王衡孫振基劉䇿于玉立
之於韓敬馮銓之於繆昌期溫體仁之於張溥鄭鄤黄
淳耀之於陳子龍張志發之於黄道周楊嗣昌之於楊
廷麟張㨗之於夏允彛此胥載諸史册灼灼在人耳目
間者也而椒蘭絳灌暨殊塗雜流不具列焉萬世士觀
此忮才之念倘不覺涣然氷釋而鴻鈞庻其永凖乎
論文
古今揚㩁文藝衆矣宋潜溪與子充論文賦詩簡子充
并寄胡教授仲申曰當其操觚欲鼓勇收視返聼探元
精游魚中鈎曵深沚鉅獸投穽離叢坰斯須朝崖變夕
谷惚怳西海為東陵精神所至萬物懾槖籥亭毒縱復
横真醇魯邦見郜鼎冲雅高辛陳五韺渾圓牘應振逸
響縟麗鷮雀梳文翎嚴森五刑布秋肅華潤百卉含春
榮勁如韓彭將貔虎仰掲斗柄麾欃槍豔如長楊較羽
獵䝉盾負羽驅鸞旌高排霄漢跨箕尾呼噏沆瀣游太
清未幾直墜九淵底察之無跡聞無聲幽入隂宫作鬼
語秘怪詼佹難為聼劃然大明赤於火景曜所鑠流為
瓊似兹妙幹造化軸可以小技相譏評此能探其微并
能窮其變非尋墻摸壁所能窺非一知半解所能局
作賦
葛洪西京雜記司馬相如友人盛覽字長通䍧牱名士
嘗問以作賦相如曰詞賦者合綦組以成文列錦繡而
為質一經一緯一宫一商此賦之迹也賦家之心包括
宇宙總覽人物斯乃得之於内不可得而傳覽乃作合
組歌列錦賦而退終身不復敢言作賦之心矣此㩁藝
至言功侔神化未可以西京雜記為贋書而遂輕之也
又雜記揚子雲曰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
邪又雜記或問揚雄為賦雄曰讀千首賦乃能為之桓
子新論予素好文見子雲善為賦欲從之學子雲曰能
讀千首賦則善為之矣而近世楊慎纂赤牘清裁又載
揚雄答桓譚曰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邪
大諦能讀千賦則能為之諺云服習衆神巧者不過習
者之門此胥宜微繹之以為服習衆神之權輿而後所
謂包括宇宙總覽人物乃可得其窽㑹無俾墜入於賦
名六合之愚暨枵然大而手足不能以自舉者而賦家
悉得之於内之不可得而傳也於是乎始傳
逋峭
江南北書法吳侍中江都皇休明象第一吳志象㓜工
書時有張子並陳梁甫能書甫恨逋並恨峭象斟酌其
間甚得其妙吳錄載象與友論草書曰欲見草書宜得
精毫&KR0034;筆委曲宛轉不叛散者紙當得滑宻不粘汚者
墨又須多膠紺黝者如逸豫之餘手調適而心佳娛可
以小展夫草書磨刮且爾則他書之逋峭胥融雅可類
繹也廣川書䟦載象尺書曰太子屏風在此已乆而未
得之此可繹象之不妄展筆也又焉得逋太平御覽載
象醴梅帖曰歸想必醉令醴梅羮芼以相待書䟦亦曰
令作醴魚梅羮相待既和且平筆適類之又焉得峭宜
其為江南北第一也夫此豈惟書法也哉雖文章亦然
唐子厚恨峭習之恨逋宋原甫子固子由恨逋伯長仲
塗介甫明允又恨峭惟退之永叔子瞻無逋無峭克叶
厥中
尚簡
文何以尚簡也近世以來操筆為文詞者其詞日益多
而道日以䘮文日以敝故尚之或曰子言道可也古之
志於不朽而立言者多矣或𠂻於道而不傳或不𠂻於
道而傳是多不出於簡簡安所用諸曰天下有離道而
可以為文者乎無之六藝亡論文之傑然名於世唐宋
來莫若韓栁歐陽蘇曽王此數君子者謂其無與於道
則可謂其文盡無與於道此不知道也桞州品最後然
文率依倚於道若無所依倚則直等於近世之文枵然
無有者不可以為文又如遷謫後諸記决不能清逈深
静令人可長感也吾之所謂簡者如此蘇氏之文人率
羙之曰暢予謂蘇氏蓋能簡者何則事理明而氣實假
令出其䇿議書疏之意令近人引紙道之决不循行輙
止然文忠文至黄州而益簡至恵州昌化軍而又益簡
蓋有得於清逈深静之旨而非止諸家之工於言者故
其道雖不醇而若槩不知道則必不可以為簡或曰此
言静也非簡也夫文未有不静而能簡者亦未有不能
簡而造於工者蓋古之詞極烟波嗚咽峻體嵯峨之勝
而未嘗不於簡者發之今之治古文辭者多見及此而
未及此則不能無所執甚且號於天下曰我知道也噫
士不知此吾知其不可以治古文不可以入尭舜之道
菰蘆
吳雲陽殷禮通占候張溫以入蜀丞相諸葛亮見而歎
曰東吳菰蘆中乃有奇偉如此人殷氏家傳又曰亮與
兄瑾書殷徳嗣秀才今之僑肹者也禮子基通語曰府
君字徳嗣弱不好㺯潜識過人為郡吏守吳縣丞大帝
召除郎中後與張溫俱使蜀諸葛亮甚稱歎之遷至零
陵太守然則張溫雖坐暨艶累而禮固未嘗坐溫累也
夫東吳菰蘆豈指雲陽江中諸洲渚邪長波萬里壮氣
干霄未可薄菰蘆中人胥窮士也賦絶句曰圌山東去
海門收西望三江匯𣲖流(此三江匯口非三江口也麻/城北三十里古名三江口桐)
(城馬踏石驛南池州李陽河/巡司北江中乃三江口也)聞道秀才殷徳嗣菰蘆叢
裏碧雲秋
東觀
南陽犨侍中延叔堅篤與前越嶲太守李文徳書曰吾
昧爽櫛梳坐於客堂朝則誦羲文之易虞夏之書歴公
旦之典禮覽仲尼之春秋夕則逍遙内階詠詩南軒百
家衆氏投間而作洋洋乎其盈耳也涣爛兮其溢目也
紛紛欣欣兮其獨樂也當此之時不知天之為蓋地之
為輿不知世之有人己之有軀也雖漸離擊筑傍若無
人高鳯讀書不知晨雨方之於吾未足况也又篤與文
徳書曰吾食赤烏之䴸麥飲化益之元醴折張騫大宛
之蒜㰱晋國郇瑕之鹽蓋世本化益作井宋𠂻曰化益
即伯益也又與無鍚高義方彪書曰今兹以五經為鼎
簠書傳為爼籩祖述尭舜憲章文武未暇蜯也宜勿以
為念然則叔堅教授鄉里嗜學至矣而文徳晩在京師
以叔堅有王佐之才欲令公卿引用之叔堅書所謂流
聞乃欲相為求還東觀者也良可無庸
示學者
孔子適楚出於林中見痀瘻者承蜩猶掇謂之曰子巧
乎有道耶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墜則失者
錙銖累五而不墜猶掇之也吾處身也若厥株拘吾執
臂也若槁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惟蜩翼之
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孔子
顧謂弟子曰用志不分乃疑於神其痀瘻丈人之謂乎
此語人人能道之今書示學者亦曰為學當若厥株若
槁木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惟巻帙之知曾不以
萬物易經籍之一巻一帙焉斯已矣彼用志易分者願
無過吾門也
格言
藝文類聚載諸葛忠武侯誡子書曰夫君子之行静以
修身儉以養徳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寕静無以致逺夫
學欲静也才欲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静無以成學慆
慢則不能研精險躁則不能理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
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忠武集又載
誡子書曰夫酒之設合禮致情適體歸性禮終而退此
和之至也主意未殫賔有餘倦可以致醉無至於亂太
平御覽又載誡外生書曰夫志當存高逺慕先賢絶情
欲棄凝滯使庻幾之志掲然有所存惻然有所感忍屈
伸去細碎廣咨問除嫌吝雖有淹畱何損於羙趣何患
於不濟若志不彊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滯於俗黙黙束
於情永竄伏於凡庸不免於下流矣此胥格言也而寕
静致逺尤為樞鍵予邑湯世調先生嘗亟書之又北堂
書鈔載書曰吾心如秤不能為人作輕重相天下者奚
可不聞南中志載書曰漢嘉金朱提銀採之不足以自
食蓋朱提銀重以八兩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他銀
一流直一千此亦可以僃警誡當偕三國志忠武傳暨
裴松之注日展誦之
存研樓文集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