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堂集
果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果堂集巻七
呉江沈彤撰
後記
禮記問喪篇後記
余讀問喪知孝子之能自盡而得復反其親之魂也死
而復生者千萬而或得其一乃必三日而後斂以俟其
生彼其哀慕之誠不計常變固以為将復生焉是時我
之於親攀號而不釋形雖不可得復生而其氣則已留
留則聚聚則著著則通通則格格也者復反之謂也復
反在既葬之祭而實蚤有以致之也古之人有云骨肉
歸復於土魂氣則無不之無不之故可以徃可以反而
其反必也然則以祭之宗廟為徼幸其復反者豈真徼
幸哉若曰誠則反不誠則不反云爾必其反誠也盡其
誠斯無不反矣雖然始死之復而不誠則不惟無望其
生而魂之留亦難是留之根在乎復故升屋而號者體
孝子之心而孝子於其事若親為之盖孝子之誠於哀
慕以反親之魂必自復而始也
家師閔曰真可補禮記所未及
陳諒直曰聖之心經之髓宋之理漢之筆立言不朽
此足當之矣又曰復也者生事之終而死事之始非
偽為也一誠之所致也古之人恒重之近世喪禮不
講於始死之招復略存其意而不敬其事難以歸魂
讀沈子之文而不悲悔於厥心者其尚可為人為子
邪
律吕新書後記一
蔡西山律吕新書典正詳博最為朱子所稱顧於古人
生鍾之術猶若有未盡其要者彤以為古人之制黄鍾
必主於度其圍與長而不主於度其徑又必先度其圍
而後度其長而度其圍與長也又必不以十分之寸而
以九分之寸凡寸皆十分而有九分之寸者黄鍾之數
八十一故破十為九以通其分使便於損益相生耳漢
志所謂九十分黄鍾之長十分為寸者乃黄鍾已成而
度之以起度非截管之初度之以制黄鍾也十一律之
長皆本於黄鍾之長黄鍾之長即本於黄鍾之空圍黄
鍾之空圍九分九其圍分以為長分而長分遂無纎微
之强弱則形正而氣完氣完而聲中其可必也故度其
長者必先度其圍也凡徑分與空圍必相得然圍分全
而徑有竒分故從徑得圍不如從圍得徑之便且黄鍾
之長分既專以圍分而定則得其圍分而徑分亦且無
所用故不以度其徑為主也夫空圍九分者其長必八
十一分也九十分其長者其空圍必十分也九十分其
長而空圍九分則空圍之分當長九之一而不足也其
聲必髙而不中此三事皆蔡氏之所未及察也因私記
其書之後以俟世之能定律者正焉乾隆七年四月望
後一日
律吕新書後記二
書中言制黄鍾之術宜多截竹如古黄鍾圍徑每長短
相去一分更迭吹之以求得夫聲之中而毋恃古噐與
秬黍其立法信為知本矣然苟得古雅正之噐與秬黍
之中者參錯稽考則所擬圍長之寸分近正而中聲乃
易求較無所凖而多截竹者不猶愈乎夫古噐之最要
者莫如尺古尺之得中而可考者莫如周周之尺不必
存於今荀朂之尺依周禮為之與劉歆銅斛尺同則劉
歆荀朂之尺即周之尺也劉歆荀朂之尺亦不必存於
今王莽時所改鑄貨布貨泉其存於今者尚多宋丁度
謂校其首足肉好長廣分寸皆合正史則劉歆之尺可
知按漢志貨布重二十五銖長二寸五分廣一寸貨泉
重五銖徑一寸以今工部尺(乾隆元年所頒當今/裁衣尺之中者九寸)校之
其最完善合正史者每一寸當今七分四釐(今蘇州市/尺短於官)
(尺一分至三分不等以漢布泉挍之每一寸/當市尺六分五釐至七釐不等此皆不足慿)則是今尺
之七寸四分即劉歆荀朂尺之十寸也然晉田父所得
周玉尺比朂長七釐姑洗玉律則微強西京銅望臬則
微弱是古尺亦頗有短長莫之能齊故必先以泉布之
度擬為一管如吾前篇之法定其圍長之寸分别以秬
黍分為數等而以其中者横度之視其果九十黍之長
則以此九十者實其空圍視其果容千二百黍則以此
千二百者稱之以古之權衡視其果容十二銖之重乃
俟耳决如一之不然則易其黍而較其圍長與重如前
法焉抑泉布之度於歆尺未必無少差即無少差而與
玉尺玉律等各異将誰適從則又必别擬數管校諸以
泉布之度擬為者或微短或㣲長或長七釐以至於一
分二分各别以秬黍中者如前法詳定之然後如所謂
更迭吹者以求之則視此書所立法乃更微宻而黄鍾
之真可由是而必得矣西山復起亦将然我言也四月
望後二日記
律吕新書後記三
自古度量衡皆生於律而所以度其長以為度量其廣
以為量稱其重以為衡則莫不藉於秬黍故欲假度量
衡而反而求律者亦不能不以秬黍為資也西山謂歳
有豐凶地有肥瘠種有長短大小圓妥不同而尤不可
恃則不用圓而用妥而妥必用其中者及其度之又必
以其廣而不以其長古之用秬黍者固已明言之至以
歳與地之異而不能得其黍之真則勿徒審視其形而
以權衡之合古者稱其重以决之則其黍即為古人定
律之黍雖有豐凶肥瘠而亦無所慮矣夫古之權衡决
無有存於今者然貨布重二十五銖其最完善者當今
布政司等四錢六分八釐九毫五絲每一銖當今一分
八釐七毫五絲六忽則今司等二錢二分五釐零九絲
六忽即劉歆之十二銖也劉歆之十二銖即古黄鍾所
容千二百黍之重也故但得秬黍之妥而中者千二百
稱其重當今司等之二錢二分五釐零九絲六忽即合
古定黄鍾所用之黍以足千二百者實於其擬為之管
適足無有贏絀而黄鍾之空圍得矣復以其九十黍横
而累之果一黍為分十黍為寸九十黍為九寸焉而黄
鍾之長亦得矣是圍長之得要必重之得而可也故三
者之得常相因也後之反求黄鍾者但較以秬黍之廣
長而遺其重是所以求之者不全宜無自而得其真也
何乃咎秬黍之不足恃哉望後三日記
律吕新書後記四
丁度謂考定鍾律古尺既無存宜取王莽時貨布貨泉
之首足肉好長廣分寸皆合正史者校而用之蔡氏書
載其説余固深取之矣已而徐君靈胎以所圖古尺見
示其銘文云周尺漢志鎦歆銅尺後漢建武銅尺晉前
尺並同以校今乾隆元年工部所頒尺得七寸四分校
漢貨布貨泉度適得十寸書又載丁度時髙若訥用漢
貨泉度一寸依隋志定尺十五種余意此所圖尺即若
訥依隋志所定之周尺也而未敢自信靈胎亦忘其所
從來適元和何君子未來見之曰此載宋秦熺所集鐘
鼎款識册乃靈胎從册中摹得者余因念前代金石典
正之物率為隋氏鑄毁隋之十五尺若訥時已亡而此
尺銘文頗與隋志周尺條同其圖又在南宋初則其為
若訥所依造無疑也余方欲校定貨布泉之長短擬為
尺度孰知有先我數百年而倣造者之輾轉藉手以畀
於余乎此余心所最快者也遂屬呉生文球依此度為
竹尺二命工為銅尺一并圖其形於蔡氏書端以備他
日能定律者之用端午後二日記
水西府君諫䟽後記
水西府君以正徳十六年起家給事中削籍於嘉靖之
六年實居官三載所上䟽曰肅初政曰廣聖徳曰查馬
政曰終聽言曰愼刑獄曰專任老臣曰振紀綱曰崇先
賢曰平大法曰駁正章奏曰糾劾曰正國法凡十二篇
皆抗直爭國家要務而當時大禮之議事體尤重大凡
争帝爭皇爭考爭廟爭路爭廟謁爭樂舞者不下七百
餘人連五六歳而府君獨先後無一言何其與他日之
批鱗異也讀其疏常疑之因參考墓銘志傳亦無有及
是事者已而閲龔檢討章所撰府君祠堂記獨及議大
禮事(記援明通紀發論則誤通紀/内不載府君議大禮事也)則知府君固嘗有䟽
矣而序列不詳無從覩其文未識於大禮中爭何事心
復憾焉最後得明倫大典觀之乃知府君爭皇號爭安
陸樂舞争觀徳殿先後凡三䟽争皇號䟽曰陛下於本
生父母推崇之後復欲推崇失禮之中又甚失禮(時世/宗已)
(帝興獻王后興/獻王妃故云)國有二尊家有兩大傳所謂亂所田生
也此䟽上於正徳十六年之十二月(明史本傳止載争/皇號事餘不及)
争安陸樂舞䟽曰陛下既考孝宗而叔興獻帝則凡獻
廟之禮皆非陛下所得為既徃之失已不可追(時安陸/廟祭所)
(用籩豆已如太/廟數十二故云)而更用八佾之舞其失彌甚矣此䟽上
於嘉靖二年之四月爭觀徳殿䟽曰世廟告成並美太
廟聖孝可謂極矣觀徳殿止旦夕奉瞻何庸改作乎此
疏上於五年之八月(世宗實録載此疏於五/年之七月其文較詳)三䟽雖非
全文而事目歳月具備可考三䟽之上也皆連署名爭
皇號者為朱鳴陽等二十七人争安陸樂舞者為張翀
等三十六人爭觀徳殿者為張嵩等二十四人非府君
所獨上則䟽文必撰自同官故諸䟽中例不得存也而
疑憾乃得以盡釋因悉載其本末并録其文附諸䟽後
以呈我宗族及鉅公之事府君傳記者至嘉靖二年五
年間百僚以争考事激厲奮發干威罹禍而莫之止則
又議禮中之大節而明倫大典所列上疏諸臣無府君
名盖其時以養母家居故不與無庸疑也康熈後壬寅
重九日七世孫彤謹記
果堂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