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抱軒文集
惜抱軒文集
惜抱軒文集八
壽序
劉海峯先生八十壽序
曩者鼐在京師歙程吏部歴城周編修語曰爲文章者
有所法而後能有所變而後大維 盛淸治邁逾前
古千百獨士能爲古文者未廣昔有方侍郎今有劉先
生天下文章其出於桐城乎鼐曰夫黃舒之閒天下奇
山水也鬱千餘年一方無數十人名於史傳者獨浮屠
之儁雄自梁陳以來不出二三百里肩背交而聲相應
和也其徒徧天下奉之爲宗豈山川奇傑之氣有藴而
屬之邪夫釋氏衰歇則儒士興今殆其時矣旣應二君
其後嘗爲鄉人道焉鼐又聞諸長者曰康熙閒方侍郞
名聞海外劉先生一日以布衣走京師上其文侍郞侍
郞吿人曰如方某何足算邪邑子劉生乃國士爾聞者
始駭不信久乃漸知先生今侍郞沒而先生之文果益
貴然先生竆居江上無侍郞之名位交遊不足掖起世
之英少獨閉戶伏首几案年八十矣聰明猶強著述不
輟有衞武懿詩之志斯世之異人也已鼐之幼也嘗侍
先生奇其狀貌言笑退輒仿效以爲戲及長受經學於
伯父編修君學文於先生遊宦三十年而歸伯父前卒
不得復見往日父執往來者皆盡而猶得數見先生於
樅楊先生亦喜其來足疾未平扶曳出與論文毎竆半
夜今五月望邑人以先生生日爲之壽鼐適在揚州思
念先生書是以寄先生又使鄉之後進者聞而勸也
書制軍六十壽序
大司馬制府書公紱庭先生自其先相國藩屏江南之
時從於官署趨庭之暇以偉材明識佐成善治而因習
知江南之民俗其後以忠孝入侍 禁垣以勳績外著
徼塞而 天子知其才德之閎尢熟於江南之治 命
撫安徽擢督三省皆嗣相國之故迹公整身秉義以率
列城之吏殫心悉謀以圖數千里之政法令不苛而治
績日茂爲時益久民心益仰戴親樂之至於今歲公俯
臨江南者十年而維秋八月降崧之壽亦六十矣昔周
公召公分主東西陜始自文王之時及於成王則君陳
繼周公爲尹而召公受任逮於康王年幾百歲周召之
治皆前後數十年此周治所以盛也今 聖人臨馭宇
內僃文武成康創守之道亦且兼有其前後累洽之年
矣而督治三江者自中原而包有吳越猶周召分陜之
職公實以父子相繼居之譬若周公君陳焉至其莊敬
日強任劇煩而不倦精神方富耆艾壽考必且同於召
公然則以一人之身將兼有周召之美若是者豈獨公
一身之庥嘉哉夫亦我 國家之盛事也然公持淸介
之節葆儉素之風設弧之辰方親詣河淮以防秋水之
至誡屬吏無敢爲慶祝之禮至於閭巷之閒歎美者盈
途頌禱者在室而固不敢以陳於左右也鼐聞之豳風
古豳民頌其國侯有躋公堂稱兕觥而祝無疆之壽者
今公世治江南固猶古諸侯之嗣職而凡厥吏民各懐
躋堂稱觥之思久矣特公謙懐儉德不使其下得爲耳
然其意不可不著也鼐江南庶民之一實與億兆同心
又欲附古詩人之意謹述而爲之序云
陳約堂六十壽序
始者予在京師獲知於新城陳觀察伯常得聞其考凝
齋先生之賢其後遂拜凝齋先生於南昌粹乎君子德
人之容也後予再入京師乃遇約堂先生爲觀察之弟
仕於兵部望其狀知其爲人足嗣父兄矣而顧不常見
其後十餘年鼐歸江南新城魯君絜非示予所爲文中
記約堂在鄉里爲義田義倉恤民之事十餘端而志若
未足其仁心如此時約堂已來爲守太平問諸太平之
人曰太守之撫吾民如其邦族焉後又數年予來江寧
遇約堂於江寧旣而約堂命其少子用光碩士來從子
學爲古文碩士年少才駿而志遠固世之異士也其時
約堂長子以爲四庫書勞賜舉人當補京職而觀察之
孫旣成進士入詞館矣甚矣陳氏之多才也葢天固相
其家而興之而亦其累世仁德篤行之蓄有以致之矣
詩有之曰樂只君子遐不黄耉樂只君子保艾爾後夫
貽德於後美矣而身以黃耉得躬見之則尢人之所樂
得如詩之頌君子抑何盡乎人情也今陳氏世德相承
固古所謂樂只君子者矣維諸少年之興凝齋先生與
觀察不逮見而約堂於政成名立之時日見其子孫繼
登之美由是日引而未艾是古之善頌而不可必得者
而約堂獨得之也可不謂盛乎歲之正月爲約堂六十
壽辰碩士求余言持歸爲親壽余以世俗之爲壽者必
曰神仙昔凝齋先生嘗爲仙說斥其陋矣不足爲約堂
道俾碩士誦詩以侑觴焉其可也
陳東浦方伯七十壽序
昔昌黎韓文公之論爲詩曰歡愉之詞難工愁苦之言
易好故世謂唐詩人罕達獨高常侍稱爲作詩之顯者
而已其後歐陽永叔因亦有竆而後工之說世多述焉
或以爲是不必然夫詩之源必遡於風雅方周盛時詩
人皆朝廷卿相大臣也豈愁苦而竆者哉鼐嘗思之當
文武成康爲治周召之倫陳述祖宗援引興亾以爲敎
諫憂危恐懼之意常多逮宣王中興尹吉甫之徒於君
友閒誼兼規勉是雖處極治之時其詞固不得苐謂爲
歡愉矣若夫爲歡愉之詞魚麗蓼蕭菁莪魚藻之篇寥
寥數言不足以發爲詩之極致然則詩人誠不必盡竆
而歡愉之詞不如愁苦其說上推之六經卒無以易也
潯陽陳東浦先生少爲詩人實配盛唐之雄傑秉節方
面則嗣周室之旬宣固兼孔門之政事文學而爲詩人
之達者也今秋七月先生七十初度吏民蒙德者無不
爲先生慶而先生方勤思 國事愍念民瘼未嘗少自
睱逸歡愉之說靡得進焉鼐謂此先生德業之所以隆
亦先生詩所以美也是以援韓公之論証之周召吉甫
以請於先生葢衞武公年八九十而爲抑戒而召公矢
音卷阿年逾百歲爲古詩人之壽而道光於天下後世
此鼐所以祝於先生者若夫白樂天陸務觀之倫雖亦
詩人之多壽而不足爲先生道矣
家鐵松中丞七十壽序
維歲乙丣春二月吾兄鐵松先生由廣西巡撫移臨雲
南於故事當覲於 朝㑹黔中有疆埸事吾兄當助籌
糧運以應軍興將待胥靖而後請覲焉是夏六月先生
七十初度以 國事方殷幕府之前命無得以祝壽言
者而吾嫂方夫人及其子伍祺方畱任家事於里方夫
人慈和惠愛幼先生一歲來年五月亦七十矣伍祺將
進觴於室且以寄祝於先生而俾鼐爲之辭鼐聞之詩
曰汎汎楊舟紼纚維之此言諸侯佐天子任民事如將
舟者必有維檝之勞也旣而曰優哉游哉亦是戾矣言
旣勤勞之後則道洽治成優遊無事以造於天子之朝
也吾兄早居繁劇屢任封疆宣力奏績感激知遇今以
七十之年精力方剛許 國之情彌厲忘家之節愈堅
非所謂紼纚維之者乎所治事寧將趨 闕下優游是
戾旋當其㑹矣而吾兄不敢亟言優游唯盡力於勤勞
則誠忠孝之志也仰維 聖人臨馭重熙而久治海內
鼓舞於 萬壽無疆之樂而大臣蒙錫福而佐嘉謨者
又皆耉造之人雍容化日盛世之福也吾家積德累數
世二三百年矣而舉族壽登耆耋者極少吾兄少居貧
以孝名天下僃經勤苦矣乃老而康艾登焉且其始仕
河隴之閒分符江漢之域觀察閩海提刑南越所處毎
在邊徼遭值事勢盤錯或爲常情所難居而肩任不疑
屢禽大憝惠布遠黎今又居昆明西南數千里建旄秉
鉞爲 國家安奠中外愈任其勞福禄愈遠此殆天所
篤祐以助承 景運之隆者夫豈偶然哉然則上引天
下之閎休下成吾一家之私美吾兄雖不欲言慶家之
人能無慶乎若夫蓼蕭有黃耉之褒桑扈有受祜之命
度吾兄八述所職承被 龍光將亦上近於古義矣而
其禮瞻於 禁陛固當紀在史官今方與吾嫂稱觴於
里巷道𣢾於平生所謂家人之詞有未敢抗比詩人之
頌者云
彚香七叔父八十壽序
吾族居桐城四百年累世仰承 先祖之盛德率獲爲
善之報登仕籍致名稱者亦多矣而惟耆壽最爲難至
葢有年届七十已爲貴矣若夫數百年中數千人其至
八十者三四人而已今歲乙丣吾族在城居而度七十
已有五人而秋八月九月吾叔彚香先生曁叔母趙孺
人竝壽八十然則今玆最爲吾族之盛而吾叔又當今
盛美之尢也吾叔承家世忠厚之訓行固可稱而族人
所尢推者與叔母趙孺人事叔祖&KR1444;符府君盡孝愛之
道故宐其福之優而亦天之相之也今歲吾族壽七十
者莫貴於鐵松中丞矣然中丞方遠撫西南萬里之邊
勤勞公事不敢暇逸豈如吾叔使長子貫一弟作令近
省祿足以供甘毳而依平弟宦歸之後侍養里中懷源
石南兩弟又方以才進於時諸孫竝奮誦讀足娛老人
之志下有曾孫上偕琴瑟以大耋之年於里中時㑹親
族康強娛樂不知世有缺陷之事以此言之所得福且
鐵松中丞所不逮也而況於餘人乎貫一弟作令有聲
時方倚用而吾叔亦惟勉以在公以盡養志之理雖不
獲常在側而與稱觴階下無異也族之人於吾叔初度
咸合慶於庭鼐故爲之詞旣以增吾叔叔母之歡又以
達貫一兄弟之志云
鄭太孺人六十壽序
儒者或言文章吟詠非女子所宐余以爲不然使其言
不當於義不明於理苟爲眩曜廷欺雖男子爲之可乎
不可也明於理當於義矣不能以辭文之一人之善也
能以辭文之天下之善也言而爲天下善於男子宐也
於女子亦宐也太姒之所志莊姜之所傷共姜之所自
誓許穆夫人之所閔衞女宋襄公母之所思於父母於
兄弟於子采於風詩見錄於孔氏儒者莫敢議獨後世
有爲之者則曰不宐豈理也哉侯官林君母氏鄭太孺
人少善文辭歸於林君尊甫林君尊甫以進士知山陰
縣罷官旋沒廉吏家無儲贍太孺人年三十餘上事姑
下撫兩幼子辛苦勞瘁以其學敎二子同一年得鄉薦
季者成進士爲編修余毎與兩林君言論非世俗淺學
也而皆出於母氏今詣余謂太孺人是冬壽六十乞一
言以歸爲獻余謂太孺人之行孔氏所褒而其文儒者
所當采以附古錄詩之旨者也林君歸以是說進諸母
氏之前太孺人其益可以自信矣
旌表貞節大姊六十壽序
周之西都多貴族而詩人嘗思詠其女子焉曰彼君子
女謂之尹吉女而有君子之德天下所得之以爲榮者
也及尹氏爲太師見刺家父而節南山作焉則併其親
黨譏之曰瑣瑣姻亞夫一尹氏也而得其女者或以爲
榮或以致譏豈非以所值賢不賢異哉故貴賤盛衰不
足論惟賢者爲尊其於男女一也吾族夙有形家之說
曰宐出貴女而張氏與吾族世姻其仕宦貴顯者固多
姚氏婿也然余以爲吾族女實多賢豈待其富貴而後
重邪余三從伯父爲嘉湖道布政副使實生大姊適張
君肩一爲萊州太守之子太守之夫人吾姑也大姊之
娣又吾妹也皆賢有可稱而大姊之遭最不幸十六而
嫁能事公姑以爲有禮太守捐館舍肩一以憂致疾姊
割臂求以療之竟不起遺一孤女姊年才二十悲傷之
甚損其一目自是上事姑下撫弱女閉門自守不妄見
一客卒以夫弟子雍嗣敎之成立有司請於朝而旌其
閭焉吾嘗閱歸熙甫作顧文康之女壽序言其家隆盛
能以豔陽桃李之年而有冰雪風霜之撡吾姊雖不若
彼出於宰相之門而父母及夫家皆典牧方州世承仕
宦姊獨於其閒遭離荼苦執德秉節數十年其亦可謂
君子之女無媿古之尹吉而其榮有逾六珈簟茀者已
萊州之喪吾姑恭人最儉謹持家有法姊能嗣姑之舊
以保其業子女皆婚姚氏女嫁母姪子娶姑女邕然門
庭之閒日&KR1171;以盛姊於是老而傳事葢今兹年六十矣
十月上浣實其初度內外之族皆往慶之詩曰無非無
儀惟酒食是議無父母遺罹此以處常者言也若不幸
遭值艱厄如吾姊其必如吾姊處之乃可以言無遺罹
矣吾故引詩美刺之義爲壽豈獨以榮吾姊哉又使幼
少者將聞吾言而知敬戒也
孫母張宐人八十壽序
孫君石似之母張宐人節孝著聞於鄉鄰慈惠洽溥於
族戚上則 朝廷旌異其門閭下則士大夫敬禮而樂
頌其美子孫才儁冠葢滋興歲春正月閱壽八十設帨
之辰親交咸詣舉觶爲慶而俾某首爲之辭某讓不獲
乃進曰夫前哲往行之美而後進不獲見者多矣天旣
俾其人爲賢必又與以耆耉之壽然後後之人得承事
聞見其嘉言懿行而傚法之其能及是者豈非幸乎某
之生晚於鄉前輩之賢多未奉杖屨嘗侍宐人之父張
少司空時公年八十餘矣竊自以爲幸而今又見宐人
之八十宐人雖女子而有父風其在孫氏承其舅東昌
太守淸吏之後尺寸銖累必由於儉樸而所以助鄰里
宗族者罄竭與之未嘗吝也治身恭肅作配刺史公刺
史公早世獨撫三子敎之成立節義凜然老而修行不
衰後進士女靡不見之有所矜式如宐人之壽豈獨孫
氏之福夫寧非吾鄉之美也歟往者諸城劉文正公嘗
問某子同鄉張少司空子以爲何如人也某謹對公孝
友篤敬人也文正曰公非苐此而已其立朝有丰裁能
&KR0856;大事吾希見其比者㑹他客至某不及請問其詳嘗
以爲恨夫少司空男子行著於外人尙有不及盡知者
況懿美之藴於閨闥者乎宐人之德雖著然或尙有餘
美雖鄉人不及知而獨以貽慶於其子孫者然則吾言
苐盡於此若其所以爲孫氏慶者葢自是不可竆也
伍母陳孺人六十壽序
自余來江寧伍生光瑜從余遊四年矣時爲余述其母
氏之賢曰昔光瑜先考爲人慈仁樂善而艱於子適母
楊孺人賢明而好義急緩帶之思乃得生母陳孺人來
歸生子瑛及光瑜光瑜甫生而孤是時舉家所以爲生
計者皆托於人手主人驟喪或乃乗勢危而欲攘之兩
孺人處悲哀之中内撫幼弱外禦強侮僃嘗困難而後
得保其家二子旣長雖慈愛之甚而敎督必嚴以至於
有孫也則撫之亦如是於是者數十年而楊孺人棄世
陳孺人之事女君也常嚴未嘗一日懈於禮侍其疾也
未嘗須臾離於側及其亾也悲哀至久而不能自勝其
持家敎子婦及施德親族也一皆率循楊孺人之舊法
而不敢怠當先君始沒楊孺人年三十餘陳孺人二十
餘 國家之制三十歲以下守節者得旌典逾三十則
否光瑜將爲母請旌孺人聞之悽然曰吾與楊孺人共
守數十年目見女君之懃苦立義至矣今者使 國恩
獨加於吾而楊孺人不與則吾不忍也必不可光瑜又
請曰甲寅之歲春正月五日實吾母陳孺人六十初度
光瑜旣不敢違母命而請旌於 朝願先生賜之言以
光於室余聞而歎曰兩孺人者之秉義則皆美矣而陳
孺人讓善之意何其厚也易曰謙尊而光今世相矜以
名雖閨門之內亦務爲夸飾而寡情實如陳孺人之辭
名不欲居者何可及哉雖然守謙者孺人之志也而奉
國制以揚幽潛者有司之責也孺人自盡其情而有
司自行其典夫亦竝行不悖可矣孺人豈必終拒之哉
若夫詩之言曰釐爾女士從以孫子言女有士行也孺
人之用心如此可不謂有士行乎況其子孫從爲士者
乎然則將必有承其德而興者可以爲伍氏慶矣
王禹卿七十壽序
孔子曰古之學者爲已今之學者爲人今夫聞見精博
至於鄭康成文章至於韓退之辭賦至於相如詩至於
杜子美作書至於王逸少畫至於摩詰此古今所謂絕
倫魁俊而後無復逮者矣假世有人焉兼是數者而盡
有之此數千年未嘗遇之事而號魁俊之尢者矣然而
究其所事要舉謂之爲人而已以言爲已猶未也夫儒
者所云爲已之道不待辨矣若夫佛氏之學誠與孔子
異然而吾謂其超然獨覺於萬物之表豁然洞照於萬
事之中要不失爲已之意此其所以足重而遠出乎俗
學之上儒者以形骸之見拒之吾竊以謂不必而況身
尙未免溺於爲人之中者乎丹徒王禹卿先生篤志學
佛者也先生少以文章登 朝取上第生平吟詠之工
入唐人之室與分席而處書法則如米元章董元宰之
嗣統二王此皆天下士所其推無異論者獨至其學佛
之精而人反不甚信僕以語人人口諾而心笑者且有
之今歲八月先生忽生背疽負痛欲死而晝夜危坐與
人言說神明不變匝月而平復於是世始駭歎知先生
之學眞有能外形骸而一死生者平時不覺遇難而後
見也又越月則爲先生七十壽辰夫先生苟無此七十
之壽則其爲已之實不能大著於天下而天下反以其
爲人寄迹之事稱之不亦失先生於交臂乎先生持佛
戒桑弧之日不可以酒醴稱觴鼐獨爲斯言以壽侑以
淸茗使來壽於堂者同飮之將終醒而無醉云
吳伯知八十壽序
余往主江寧鍾山書院高淳吳君伯知使其次子維彥
來江寧就余爲學自是余得僃聞君之爲人溫良君子
人也而未得相見獨維彥時往來於江寧如是者數年
及余今年畏涉江濤辭去鍾山而居皖而維彥又適當
補官於安徽亦來皖於是又相從幾一歲維彥與余之
得屢聚豈非天乎維彥以歲十月爲君之八十壽辰吿
余將請歸爲父壽余又因詢知君之康強如少壯面渥
丹而筋骨堅凝又有以異於常人也君性甚孝自其先
人之亾葬於郭外毎日晨起必先步詣墓下然後歸治
家事今八十矣猶日往如其昔也君於鄉黨有急無不
應於高淳公事修學宮治道路拯災患恤孤寡無不盡
其力鄉人皆戴而德之又恭敬謙遜未嘗少以言加人
獨居必肅然聞雷霆必正衣竦立夫存心慈仁而持躬
戒敬者壽之道也君之得壽於理固爲當然而以天下
人子之心思之維彥與其兄維英弟維綱以逾壯之年
而見其老親之壽健若此得不謂天之厚之乎余是以
樂爲之辭使維彥以歸爲君獻若夫仁孝如君以其道
敎其子則維彥成慈&KR1444;之德異日必爲吾安徽良吏者
吾又將因君之爲人決之而君且於子成政之日就養
於官或與余相遇於此邦也則尢余之所深願也
惜抱軒詩集八
今體八十六首
雄縣咏周世宗
世宗北伐志猶勤山後寧容地剖分天意自畱耶律氏
人心俄變殿前軍五朝庶見眞神武再世何難嗣守文
反覆興亾無處問瓦僑關外又斜曛
平原咏東方生
陛㦸千官列衣冠九尺豪滑稽通强諫辭賦變離騷車
就公孫借家令少婦操惟羞齒編貝長對口無毛
去歳吾邑喪葉花南庶子今秋喪王懐坡吏部皆
文行爲後學之師又皆鼐丈人行也道中念之追
愴竟日作一詩以寄海峯先生
吾邑平居三數賢十年風雨地相懸文章後死能無懼
日月東流逝毎然滄海一笻憑嶽觀靑山千嶂待江船
畢將㝛艸銘幽墓止就先生臥短椽
漫興
故人揖我燕山前送我來過淸汶川海右青山不可極
中原落日何茫然牛羊落落散高壠車馬駸駸誰少年
往來斯世卒無補俯愧古人靑簡編
朱無逸孝廉自平陰來㑹賦贈
自愛名山一杖笻敢言老子迹猶龍布帆垂拂淮南樹
&KR0621;屩來登日觀峯雲海似於人有約冰天豈意客相從
憑君欲問平生業倚聽寒巖夜壑鐘
題子潁所作登日觀圖
竆臘陰凌蔽暮曛高巖孤迹此偕君前生定結名山諾
到死羞爲封禪文豈有神靈通黙禱偶逢晴霽漫懷欣
卻從元旦官齋靜看埽滄洲萬里雲
次韻子潁送別三首
盤盤泰山石終古不相離石上雲如蓋靑天多路岐浮
雲將客去盤石此心知諒守平生誼寧無後見期
海月依巖上官齋記客來登樓一俯仰窺牗共裵&KR0966;桮
引千峯氣心思萬古才爲畱三百字長對碧雲開
白髮遲聞道靑山且縱狂江風淸一曲樹日蔽千章古
哲惟文字天心豈喪亾當憂商訂少暇日一東望
乙未春岀都畱別同館諸君
同承 天詔發遺編對案常餐少府錢海內文章皆
輻湊坐中人物似珠聯三春紅藥&KR1898;衣上兩度槐黄落
硯前歸向漁樵談盛事平生奉敎得羣賢
汶上舟中
春風迎我自江淮岸桺將陰花漸開盡室相看浮汶去
數山如畫入船來微波夕照融當面飛鳥長空近好懷
欲上濟樓呼李白月澄滄海玉爲桮
江行絕句
天低兩岸直風緩夾江灣樅陽猶未到已見皖公山
夏日
空庭朝復暮邈爾若無依自顧與人遠方知近道稀暑
雲檐外盡晩日竹中微谷鳥翩翩影孤翔識所歸
夏夜
舊讀&KR0714;書向几橫新陰鄰木隔牆生檐風艸閣方孤坐
雲月蕉窗度二㪅擾攘蟁䖟無一影纒緜絡緯有餘聲
謳吟自覺偸閒便那比前賢挾勝情
曉齋有述
盡舍人閒事將求達者機開軒垂艸露曉日潤煙霏梧
竹淸千尺雲峯碧四圍不知滄海內此志孰相依
泥㲼阻風
泥㲼絕岸菰蘆風吹逐白雲如轉蓬兀玆小舟未可下
杳然疉嶂何當通一夜寒谿聞落木萬里長江同拍空
懷抱須向碧天盡起借漁郎沽酒筒
㝛攝山寺
嚴風洗霧出芙蓉含冷流哀越幾重拄杖曙雲驚鳥㝛
古碑秋雨讀苔封交流急㵎鳴千步極北憑江㪅一峯
誰識風濤鄰咫尺不妨幽壑自從容
出金陵畱示故舊
又向靑谿十日畱依然雙闕望牛頭交游聚處思移宅
衰病行時愛棹舟蕭寺風多長似雨後湖煙澹總如秋
摩揩老眼僧書內不爲興亾作淚流
竹林寺懷王禹卿
盤磴上香臺雙峯倚檻開江流天影盡海氣地陰來左
右皆松響蕭條獨客回他時君到此空復憶裵&KR0966;
竹林層檻閣江水照晴空杖䇿來招隱巖松與㵎風鳥
聲含雨細樵徑隔雲通便恐鳴泉曲彈琴值戴公
江行
夜㝛蕭然伴釣翁曉乗涼月岀蘆中縱橫㠀嶼中流失
繚繞雲煙萬里空燕尾水分斜渚岸魚鱗波颭夕陽風
散人隨意江南北處處青山戸牖同
同禹卿拙齋登木末樓
江邊擕酒送春歸霽雨登樓風滿衣賈舶霾雲吹暗浪
佛圖懸日照空磯故交縱蕩情忘老寒衲逢迎語亦稀
苐一江山容易到舉桮猶欲盡斜暉
惠照寺或言古木蘭院也見禹卿於此寫維摩詰
經
落盡淮南萬樹紅晝陰僧院鳥玲瓏檐含梅子黃時雨
戶進新篁綠處風出世了無香海界置身休在碧紗籠
鐘堂一飯成遺迹回首天花丈室空
雨後
晝陰沈地一花明裂紙窗前素卷横展讀未終雷雨適
竹軒梧閣作秋聲
江上送吳殿麟定還歙
我行江北路漫漫送爾江南山萬盤靑天落日如相憶
㪅倚蓮花峯上看
題二王帖
自&KR0856;平生誓墓餘會稽東去世情疏無端卻念虞安吉
不似田閒種菓書(偶有所感書此自/嘲勿謂譏右軍也)
寫付官奴論一通千秋俯首有涪翁自憐無力收遺本
梁帝何嘗擅折衷
古人巳與不傳亾優劣誰堪品二王地下右軍如可作
詎將知巳許文皇
餘杭甥作桓家婦妙蹟從汙寒具油忠義有靈應不忿
幾能藏弆託淸流
太白樓
太白樓頭空復空滄洲晴照碧流東久傷白髪生明鏡
每見靑山憶謝公萬壑鬛松鳴水上九秋霜鶻入雲中
不妨無客聞高詠自有江山興未竆
燕子磯
裊裊丹崖挂薜蘿石亭松檜俯驚波蒲帆從此通滄海
藜杖曾攜眺曲阿舟楫客逢前日少江山秋見夕陽多
水雲洲渚還相錯獨鴈流哀柰遠何
寄王禹卿
竟日無人至蕭蕭風雨涼樓臺憑晩霽天地正青蒼思
爾西湖去拏舟春艸長無因聞玉笛煙月夜琅琅
荅客
鳳城恩近賁新除鴻漸都升省閣居楚國多聞推左史
漢臣淸望動中書春深文讌盈金谷日宴儒林論石渠
盛世彈冠誠欲往秖憐衰髮不勝梳
懷朱竹君
學士文章三十年淸修難弟亦稱賢肎令節似郊祁詘
何必才爲絳灌憐世態期期求復古酒懷浩浩欲登仙
一時門下稱英少誰是侯芭受太元
懷陳伯思
壯年車馬劇馳奔晚節疏慵日閉門奉粟幾時能飽朔
合尊何處㪅畱髠室中婢老都無齒竈下奴淸不茹葷
料得涼宵風雨急誦詩流涕卽令原
涼階
涼階今夕又飛螢倚檻風前已涕零人迹不如修竹影
毎隨明月到中庭
題僧照
少通輕俠老如冰禁兄蒲團學小乗閒說秣陵前日事
只疑元是六朝僧
鮑鸞書自歙渡江問業於蒙陋媿其意贈以詩
我如山徑&KR0856;行軒擁腫枝柯大樹存節目何由能待問
靑黄久巳謝爲樽披榛客自非流俗岐路誰當見道原
共對小庭芳艸積林風吹晩㪅無言
敬敷書院值雪
空庭&KR0714;雪尙飄蕭時有栖雅語寂寥久坐不知身世處
起登高閣見江潮
霄漢樓
三十年前登此樓招攜綠鬢賦滄洲四山雜樹排檐入
萬里淸江抱郡流過眼雲煙窺物外凭欄花鳥又枝頭
層軒尙有斜陽白㪅就明霞望逝鷗
春日漫興
春冷江城裏端居到日斜閉門生逕艸空砌墮鄰花亂
帙從行鼠分飱與聚鴉千生彈指過何處惜年華
芳艸深春後高樓擁樹端一城萋㪅綠累日未曾看江
氣浮煙薄山光抱郡寒故人猶辱問數字自長安
春動彭蠡鴈蕭蕭正北飛長空照江水孤影與斜暉託
處吾將老平生侶㪅稀一聲當檻外舉首忽沾衣
絃月藏雲氣幽庭自夜明樹疏懸鳥㝛花密照人行書
冊催兒誦衣囊撿婦情人閒紛感觸何遽見無生
又絕句
新蕉才展中心綠芳杏將&KR0714;半樹紅門掩小庭無客到
呼兒相對立春風
几榻塵生坐不知一鐙深夜照書帷江邊春盡瀟瀟雨
空館花開又落時
自詠
羣賢鼓舞赴明廷陋巷無車戶久扃已作元龍牀下士
每書子玉座㫄銘故交四海多衰白何事千秋託汗靑
風雪繞窗鐙火暗㪅披朱墨讀遺經
聞河決張瑞書以陜汝道督工沒焉愴悼作詩
歳賦長茭築水墉又聞萬室入波衝王尊勇竟爲冥死
趙孟儕還謝禹庸祠廟吏民垂淚過衣冠先壟想魂從
衰罷媿乏當時用焉敢&KR1898;膏議楚龔
細雨
細雨餘春尙薄寒綠窗風定蕙香&KR0714;七年同種階前樹
獨坐花開掩淚看
畱客
高齋西面向澄江緩酌蘭陵春酒缸莫厭坐深風露重
宵分圓月始盈窗
寄子潁禹卿
拔地凌江峙碧峯水雲禪榻此相從解衣蘿薜巖前石
倚被旃檀閣外鐘三客竝知非一世兩山迴望有餘蹤
太虛爲室時相見豈爲離憂日置胷
銷暑
古木陰能大空牆日亦幽風絲垂縊女雨蔓長牽牛尙
友誠多遜離人庶寡羞暑窗深竹韻危坐與神謀
不寐聞江聲
憶昔乗舟徧遠征和風惡浪毎殊情同舟死喪身今老
欹枕江聲入皖城
夏日絕句二首
數株當戶綠交加徙倚前榮見早霞忽有㝛禽驚起語
露梢飛落石橊花
牆頭高樹綠雲天謝盡餘花未噪蟬掩卷看陰移午後
數聲嗁鳥在風前
夏夜
黄昏急雨夜中收起見華雲吐玉鉤久立玲瓏階下影
樹梢風過已鳴秋
穀樹
牆西生穀兩株連陰蔽斜陽媚夕煙惡木豈能妨志士
吾廬何厭聒繁蟬窗閒細響鳴秋籟屋角新光照上絃
幸假不才居隙地淸風時爲至江天
感秋
秋艸萋萋蘆荻花涼風嫋嫋大江涯雨餘墜棗兼黃葉
日落歸禽背絳霞俯仰羣生同逆旅棲遲百里亦離家
餔糟晩欲從漁父倚待亭皋立杖斜
題畫梅
老夫對客常思臥誰寫疏枝劇可憐渾憶揚州喚吹笛
梅花嶺上值新年
魚門編修曩以一詩送僕南歸今失其槀㪅向僕
鈔取因倂一詩寄之
六藝高論玉麈揮百家楊秉莫能非欣登雲閣仍簪筆
卻送春艎憶釣磯再應徵書丞相老三爲祭酒大夫稀
聖朝舉欲畱儒者豈得歸田志不違
寄朱二亭
念君里舍會絲簧獨屏吟詩兩鬢蒼閉戶不知誰與語
向人自謂我非狂居惟甕牖仍耽酒行過旗亭就賣漿
送我横江歸艇疾蜀岡西望幾斜陽
臨江寺塔
江上浮屠三十尋半登迴首見楓林夕陽忽送孤鴻岀
暝色將生百雉陰浩浩東流浮積氣茫茫後死獨傷心
西風飄蕩蒹葭外止有滄浪漁父吟
寄任幼直
昔開金匱集羣賢花藥春風坐榻連藏史著書歸苦縣
祠官侍禮在甘泉羇閑繫馬階前地悵望飛鴻樹杪天
豈必知音當代少眾中時一鼓琴絃
寄孔撝約
岱山樅檜鬱嵯峩礀戶秋風吹女蘿早厭雕蟲卑入室
遲歸金馬且槃阿萌芽頗歎言詩少枝葉惟嫌擬易多
千古著書非近用廟堂伊鬱獨絃歌
聞禹卿以書名上達幾㪅出山而竟止因寄
王氏風流艸隸兼江東行樂且遲淹解官誓苦歸元早
合妓情多聽不懕家作道民輸斗米身惟服食乞戎鹽
練裠團扇名皆貴豈必凌高署殿檐
哭魚門(魚門素有同居之約今春聞其引疾方爲/欣然而魚門旋以訪畢中丞于秦沒矣子)
(幼才三/歲耳)
遇君通籍已華顛猶見雄才賦百篇送别議聯元亮井
論文曾許伯牙絃十年白虎成通論幾日揚烏與太元
一入崤函身不返空聞解紱買江船
論書絕句
裠屐風流貴六朝也由結習未全銷古今習氣除敎盡
别有神龍戲絳霄
筆端神動有天隨迅速淹畱兩未知莫道匆匆眞不暇
苦將矜意作張芝
雄才或避古人鋒眞脉相傳便繼蹤太僕文章宗伯字
正如得髓自南宗
論書莫取形模似敎外傳方作祖師老去差當捫鼻孔
世南臂痛廢書時
本是嶔奇可笑人衰羸今況髮如銀薑芽歛處成何狀
正得嚴家餓隸倫
哭孔撝約三十二韻
孔夢興疇昔斯文失在玆世從乖大義家尙誦聞詩舊
德誠遙矣通家願附之壁中書若授坐上客何辭往歳
南宮直東征使節持鹿鳴君始賦駿骨竊先知庾信升
朝歲揚雄好賦時翰林眞不忝家法亦胡虧文富韓陵
石書摹鄒嶧碑談經工折角好學復深思海宇承無事
宮庭大有爲九流讐祕省三俊接彤墀博誦先王語當
求孔氏師二劉今幾見後鄭獨勤儀(君作儀鄭堂/嘗乞余爲記)老氏
藏書室儒林習禮帷廟堂君竟返延閣士奚資道德慙
途說文章劣管窺燕居頻接厀狂論毎無疑處處同桮
酒殷殷愛履綦逮聞辤禁闥先已病茅茨岱嶽分天峻
江流控地卑龜陰人去少舒口鴈來遲鵩鳥妖斜日龍
蛇在歲支風流前日㑹天意百年期橘幼靈均頌蘭摧
長史悲豈敎爲異物眞見瘞瓊枝銘鼎幾先德沾袍辨
異辭(君書來云近喜公羊/學方爲之說未竟)書成寧餅肆身泯罷饘斯適
就濳夫論希聞智者規九原終不達一卷㪅投誰(余以/經說)
(寄君甫去/計不及見)髟鬢秋增白雙髦昔對垂止餘名篆在啟篋
涕交頤
寄釋誦苕
瓶鉢相逢慧業兼碧雲詩法授江淹離居一夕身衰白
禪悅多時味屬懕陶令社容耽枕麯周生室久謝無鹽
卻思半日山光寺共聽風鈴語塔檐
荅孫補山中丞過港口萬年庵見懷二首
嶺嶠頻褰問俗帷流歈夾道擁蠻夷建牙巨海重雲上
弭節千山落日時明月珠崖盈近岸祥飇神廟送歸旗
縣聞諸管環相慰久識中朝吳隱之
湘東松竹帶郵亭十五年前兩使星鴻翼久迴春水白
隼旟重向越山青僧堂吟就興遙夢麟閣圖成失壯形
我欲㪅除三㝛戀就公新治乞壇經
聞香茝兄擢廣東按察使卻寄二十韻
舊德前朝在傳家後起難江山畱治迹祠廟足辛酸兄
仕初爲令 君恩毎改官分符臨夏口建節過閩灘
荒服南溟闊雄藩列嶂巑 命提中典使首立外臺
端經術良爲本科條亦可觀霜風淸瘴癘蛟鰐伏波瀾
陳氏嘗慙長諸袁實繼安公卿終可致道德在無刊永
憶家風厚咨嗟獄吏&KR0714;深文堪惕息考讞極創瘢昔濫
京倉祿䢅趨省戸丹循書黃案尾默媿惠文冠隱几今
懷耿中宵每竊歎政玆褒召杜道必閉申韓陳臬雖無
陂推情或未殫勿憂陳奏卻翻戒慮囚寬梅嶺延冬燠
茆檐臥歲闌公私相望切引領屬加餐
詠史
將軍猶駐碧油幢積石河源未盡降安定有城名第一
隴西出將每無雙牧民豈謂非良幹伐畔何敎震友邦
憶昔盟書金似粟百年金鼓不聞摐
荅客
藜藿麤營便閉關幾看榮謝隔谿山淹畱正爾因衰病
敢笑何公去復還
大觀亭
中丞祠倚石厓青杖䇿秋風㪅一經舉目衰林如脫髮
幾人采鞠制穨齡淸江三面舒州郭南嶽千峯皖口亭
落照橫天鴻鴈起獨憑長嘯對冥冥
黃愼雨景
數椽深壑架茅茨亂木霾雲出谷遲忽聽後巖飛瀑急
四山風雨巳多時
李敦庸荷葉雙鳧
落盡芙蓉葉未枯野塘深處唼雙鳧貌來合乞忘機侶
曾入煙波得見無
謝陳勤齋方伯餽𥿄
已震戎韜靖阻遐又瞻弭節澤江涯游思竹素眞餘事
分乞谿藤賁物華身媿詞人居楚國腕嫌餓隸出嚴家
安能泚筆形周翰會見褒書降艸麻
懷故學士朱竹君
洛下書生起侍朝獨陵天地氣飄飄青雲後進時來附
白髮前交意毎饒中夜酒多猶擁榼過春花少尙連鑣
卻臨杖節經游地立望江亭晩落潮
懷故編修程魚門
走昔雕蟲志尙勤十年操牘毎從君承吟雌霓知聲病
荷定雞人潤小文白下退將鄰舍卜玉堂晚逐少年羣
世閒一別逢無日聞有遺孤未屐裠
唐伯虎墨筆牡丹
兩枝芳蘂出深叢休比徐熙落墨工曾向金陵參法眼
了知花是去年紅
離思
畫角一聲江郭布帆幾疉風亭前日故人千里倚樓依
舊山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