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
揅經室一集卷一
易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說
庖犧氏未有文字始畫八卦然非畫其卦而已必有
意立乎卦之始必有言傳乎畫之繼其意若指此或
連或斷之畫以爲此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也其言遂
以音傳之曰此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也坎則傳爲㗁
音之言巽則傳爲唇音之言而坎巽等字尙未造也
至黃帝時始有文字後人始指八卦之字而讀之以
寄其音合之以成其書而庖犧八卦命名之意傳乎
其中矣故六書出于八卦而指事象形形聲會意轉
注假借皆出于易舍易卦無以生六書非六書無以
傳庖犧之意與言故傳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者此
也書乃六書之書傳曰易之爲書也亦謂籀篆之著
簡策非如今紙印之書也易傳曰聖人立象以盡意
設卦以盡情僞繫辭焉以盡其言此卽許叔重所謂
庖犧氏作易八卦以垂憲象神農結繩庶業其繁飾
僞萌生黃帝之史倉頡初造書契以乂以察也書契
取于夬是必先有夬卦而後有夬意先有夬意而後
有夬言先有夬言而後有夬書先有夬書而後有夬
辭也以此推之後世之言語文字皆出八卦益明矣
釋易彖音
周易彖之爲音今俗皆讀團之去聲與古音有異古
音當讀若弛音近于才亦與蠡字音近故繫辭傳曰
彖者材也此乃古音訓相兼是彖音必與才音同部
材字之才與彖字皆在叚氏古音弟一部由之咍止
海志代轉而爲十五部脂微齊皆灰又轉爲十六部
之支佳紙蟹寘卦陌麥昔錫若讀今音通貫切如劉
瓛之訓斷則在十四部與材字迥不同部孔子何以
材字訓之哉且此非徒孔子之言也毛詩亦有之矣
廣雅說文玉篇亦皆證之矣按說文彖彖二字之注
後人亂之今本彖豕走也當云彖豕走挩也讀若弛
後之淺人疑弛字之音與彖不合故仍系彖字下竟
妄以豕走挩也四字系彖字之下而又刪去挩字玉
篇引說文彖豕走挩也(案今本玉篇誤挩爲悅說文/挩解挩也挩古之脫字廣雅)
(訓彖爲挩可證玉篇悅之誤脫走之脫當从/手肉日脫之之脫當从肉實皆以兌爲音意)此從古
本說文而來廣雅釋言曰彖挩也與說文玉篇正合
挩字从兌兌與彖聲相近故彖彖二字因錯失互淆
凡从二字偏旁得聲之字皆淆矣然則彖彖二字分
別在多寡一畫之間彖之音當若何曰此字乃通貫
切豕也音近緣凡緣篆瑑等字皆从之有緣飾隆起
之意彖字音近材近蠡凡蠡喙㥟褖字从之有劙刻
分解之意詩大雅緜柞棫㧞矣行道兌矣混夷駾矣
維其喙矣兌彖駾喙同部皆十五部之入聲均由弟
一部之才聲轉入弛施地等字从也得聲也古讀若
沱爲弟十七部之歌戈段氏云也聲在十七部然考
地字周秦人亦入於十六部如莊子接輿歌禍重如
地莫之知避以此推之則凡从也聲之字皆與支佳
同部矣儀禮喪大記褖衣鄭注云字或作稅卽雜記
之稅衣褖衣當从彖與兌同部也若从彖聲讀通貫
切則在十四部韻不合矣由詩之兌彖相韻觀之更
可見廣雅玉篇挩字之古惟其挩爲彖訓更可證兌
駾喙同部相韻之迹之據斷不與通貫切之字相涉
由此知通貫切本彖字之音今互相誤也此乃詩大
雅及孔子之音一綫厪存豈可依劉瓛訓斷之誤音
耶又按段君懋堂說文注疑及㥟蠡二字當从彖此
灼見十五十四部之不能通合而未知今說文之讀
若弛爲豕走挩下之音所以餘字尙轇轕不已而誤
以詩緜之喙爲合韻也彖彖形近秦漢間篆隸已不
分矣所以說文豕部云今世字誤㠯豕爲彘㠯彘爲
豕何以明之爲啄琢从豕蟸从彘皆取其聲㠯是明
之此許氏說自漢㠯後又誤寫莫之是正今正之當
云今世字誤以豕爲豖以彖爲彖何以明之爲啄琢
从豖蠡从彖皆取其聲以是明之此秦漢間彖彖久
訛之證也此彖喙等字漢以後并訛其音之證也今
人讀从兌之脫字俗音已訛入十四部此彖音亦相
牽而訛之證也
釋易彖意
彖之爲音旣據繫辭大雅定之矣然則其意究如何
孔子材也之訓究如何曰此但當以彖字爲最先之
字但言其音而意卽在其中卽如蠡字加䖵與不加
䖵無異也方言曰蠡分也蠡尙訓爲分則彖字本訓
爲分可知也豕挩卽分也此卽孔子之所以訓彖爲
材也材卽財成天地之道之財亦卽三才之才以天
地人三分分之也今人但知寫化而裁之之裁方謂
用刀裁物而不知古人音意相同字多假借材卽裁
也財亦裁也否則貨財之財安可曰財成天地邪孔
子所訓之材言用此彖辭說卦象而分之也且說从
兌兌與彖同意兌者最先之字說者後造之字卽謂
彖爲說之假借亦可明乎此則爻者效也之意于此
更明矣是故學者以彖者材也求孔子之意不能明
以蠡者裁也求之則明矣若執迂守淺古音古意終
不明矣
釋心
漢劉熙釋名曰心纖也言纖微無物不貫也此訓最
合本義蓋纖細而銳者皆可名曰心但言心而其鑯
銳纖細之意見矣說文心部次於思部思部次于囟
部系部 字卽从囟得聲得意今人俗書尖字古作
鑯鑯與纖同意易說卦云坎其于木也爲堅多心虞
翻云堅多心者棗棘之屬桉棗棘之屬初生未有不
先見尖刺者尖刺卽心也說文束字卽今刺字解曰
木芒也故重束爲棗並棘爲棘皆歸束部皆有尖心
之木也易坎卦上六寘于叢棘困卦六三據于蒺藜
惟坎爲心而于木多心故爲叢棘蒺藜之象叢棘蒺
藜但皆言其鑯銳而已詩凱風吹彼棘心棘心夭夭
皆言棗棘初生有尖刺故名曰心非謂其木皮外裹
赤心在內也心果在內風安得吹之且易曰堅多心
禮記曰松柏有心皆謂心爲尖刺故可曰多心有心
否則除棗棘松柏皆無心之木耶棗棘松柏較之他
木之內心又豈獨多耶爾雅曰樕樸心詩疏引孫炎
注云樸樕一名心此亦卽棘心有刺之木禮記如竹
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凡松柏枝葉初生之
年皆有尖刺至弟二年則刺落而成葉此言松柏堅
木初生必由心而來猶竹箭之由筠而來也筠字不
見于說文當卽是筍字筍或爲笋旬尹匀皆相通故
禮記孚尹旁達鄭注讀孚尹爲浮筠此與松柏有心
同例後人不知筠爲笋字之通借遂與心字並誤解
矣
釋鮮
鮮義屬于魚而古音與斯近遂相通藉顧氏亭林惠
氏定宇已發之矣(如詩瓠葉云有兔斯首箋云斯白/也今俗語斯白之字作鮮齊魯之)
(閒聲近斯尒疋釋詁日鮮善也釋文本或作/沈旋/日古斯字說文/字讀若斯左傳于恖于思賈逵日)
(頭白/皃)元謂鮮斯通藉之迹求諸經傳多有可稽釋者
少誤便成舛誼今試釋之有以斯本語詞藉聲近之
鮮爲用者則有尙書無佚曰文王懷保小民惠鮮鰥
寡鮮卽斯字言文王惠斯鰥寡卽祖甲保惠于庶民
不敢侮鰥寡之義是也僞孔訓鮮爲少失之(漢石經/漢書谷)
(永傳並作懷保小人惠于鰥寡蓋作小民惠鮮者孔/安國之眞古文馬鄭所注僞孔所襲用者也作小人)
(惠于者漢初諸儒以說經之字易其/本字如史記之以訓詁代經文也)又立政曰知恤
鮮哉詩蓼莪曰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鮮皆當訓
斯字立政之斯指王左右蓼莪之斯如論語斯民也
之例而僞孔傳訓鮮爲少毛傳訓鮮爲寡並失之有
以鮮魚名爲本誼而藉聲近之斯爲用者詩閟宮曰
奚斯所作春秋左傳奚斯爲公子魚字孟子庾公之
斯左傳襄十四年作庾公&KR1044;字子魚&KR1044;乃斯聲近之
誤斯乃鮮字假藉也(有以語詞之斯藉聲同之恖爲/用者詩漢廣日不可休恖是也)
有以訓離析之斯(尒疋釋言斯離也說/文斯析也析破木也)藉聲近之鮮
爲用者尒疋釋山曰小山別大山鮮言小山之別離
于大山者名以鮮鮮卽斯釋言曰 也(儀禮鄕㱃酒/礼鄕射礼&KR1098;)
(有兩壺斯禁之文鄭注斯禁爲禁之切地無足者卽/棜禁異名此于古無明驗弟由禮器天子諸矦之尊)
(廢禁大夫士棜禁推之訓斯爲盡以合其誼耳元案/此斯亦當訓/言房戶之間兩尊用兩禁相&KR1098;而畧)
(相/南向如人/立然元酒扗西醴扗東也礼記王/藻日大夫側尊用棜士側尊用禁棜禁雖有大夫士)
(之別然彼爲側尊言之側尊者特尊無偶非兩尊同/設可比故分別言之若賓主共尊同㱃則雖卿大夫)
(亦不用棜專用禁誼取戒禁若祭祀之事誼取飫神/則雖士亦兼用棜誼取厭飫故礼器日天子諸矦之)
(尊廢禁大夫士棜禁秪分二等明棜禁爲士大夫公/共之物可臨事取誼相通爲用者也一證之特牲饋)
(食礼特牲饋食本士礼當專用禁矣而經云壺棜禁/饌于東序南順覆兩壺焉鄭注禁言棜者祭尙厭飫)
(得與大夫同器不爲神戒是也言棜禁者兩壺一棜/一禁不比斯禁爲兩禁相/也再證之于少牢饋食)
(礼日尊兩甒于房戶之閒同棜皆有冪甒有元酒此/礼言兩甒共一棜故不言禁亦不言斯棜不比斯禁)
(爲兩禁相/也三證之于士冠禮側尊一甒醴此礼/不言禁者醴賓無禁戒也又日若不醴則醮用酒尊)
(于房戶之閒兩甒有禁元酒扗西此用禁有禁戒也/此禁字直承兩甒明是兩禁故徒言禁省言斯且易)
(斯爲有字以別于醴賓之無禁也四證之于士昬礼/側尊甒不言禁者賓唯啐醴不必禁戒也合觀諸誼)
(然則斯禁之詞與側尊相類/明當訓/非棜之別名也)有以鮮斯音通而又通
于音誼相近之析字者尙書禹貢析支大戴記五帝
德作鮮支後漢書西羌傳作賜支(賜唐韻斯義切/卽析之轉聲)是
也有以獻爲本字藉音近之鮮爲用者礼記月令天
子鮮羔開冰鄭注云鮮當爲獻是也至于鮮之訓善
訓少及斯之轉通于須西等音㪅不可枚舉矣
釋磬
說文磬樂石也象懸虡之形殳擊之籒文省爲殸古
文作硜从巠元案殸之爲字声象形殳指事从石乃
後人所加其形象石之虛懸物虛懸未有不空者故
磬又訓空从缶爲罄器中空也尒疋釋詁罄空盡也
說文 空也从空巠聲引詩瓶之 矣證之然則凡
物縣空之義皆從此殸字之聲出矣左傳曰室如縣
罄(國語作/縣磬)正此義也文王世子曰公族其有死罪則
磬于甸人(鄭注縣縊/殺之曰磬)磬者經死之卽虛縣之義然則
文王世子磬字乃虛縣之義非實字與左傳國語不
同若讀爲鐘磬實字則下于甸人于字爲不詞矣國
語申生雉經(雉字與周官封人絼字音轉相假借絼/繩也左傳都城百雉亦以繩爲度之名)
(與城之以板爲度名/同板度縱雉度橫也)經與磬同聲同義特殸巠二字
異形耳猶古文殸作硜瓶之磬矣又作 也尒疋釋
蟲蜆縊女縊女所以名蜆者蜆與殸聲相轉相假(詩/俔)
(天之妹韓詩作磬天詩杕杜/睘睘之假爲㷀㷀是其類也)縊女縣于樹所以名蜆
蜆聲如殸也說文聲字所以從殸得音者殸有耳聞
之義聞屬于耳古人鼻之所得目之所得皆可借聲
聞以槪之故詩大明曰俔天之妹說文俔弟二訓曰
一曰聞見此訓最確與毛傳合毛傳直訓曰俔磬也
葢當時韓詩作磬訓爲聞見人人習知不必多言若
鄭箋以如訓俔卽說文譬諭也之弟一訓此自是漢
以來相沿之別解鄭氏用之以別毛義然不如毛義
遠矣詩人言俔天之妹者稱后妃爲天妹以神之文
王實有見聞其爲天妹者故定祥親迎也禮娶妻先
聘說文聘訪也从耳甹聲甹與殸同(義見/下)然則俔天
之妹俔與聘義又相近矣目得者可槪以聲聞鼻得
者亦可槪以聲聞故說文曰馨香之遠聞者从香殸
聲殸古文磬又曰&KR2066;聲也从只甹聲讀如馨案詩椒
聊次章遠條且毛傳曰言聲之遠聞也聲字與馨字
音義相近漢人每相假借故漢衡方碑亦借聲爲馨
矣(海鹽吳東發云衡方碑云克長克君不虞不陽維/明維允耀此聲香聲乃馨之假借字上文旣云有)
(日有聲則此/義不應重矣)逸周書諡法解不生其國曰聲昔人解
此多誤案此乃生于母家不在本國如虛懸然其義
猶在殸字聲乃假借耳猶史記所言贅壻之義魯嬰
齊諡聲伯聲伯之母不聘穆姜不以爲姒生聲伯而
出之嫁于齊(左成十/一年傳)然則聲伯必是隨母生長于外
所以卒諡曰聲又齊侯娶魯顏懿姬無子其姪鬷聲
姬生光(杜注云顏&KR0934;/皆二姬母姓)姬之諡聲必亦育于母鬷姓家
之故故以母姓爲名而諡曰聲(左襄十/九年傳)與嬰齊聲伯
同例而隱公母諡聲僖公夫人聲姜齊靈公母聲孟
子皆同此例矣詩叔于田抑罄控忌毛傳曰騁馬曰
罄元謂罄卽騁之音近假借字葢甹殸同韻說文所
以讀&KR2066;若馨也若離騁而别求其訓則誤矣(尔雅甹/夆掣曳)
(也此專訓詩小毖今詩作茾蜂者異同字茾蜂甹夆/無所不可但爲雙聲耳其義在音不在字也故毛鄭)
(皆據尔雅無新說甹夆與詩叔于田罄控同義殸與/甹音義每相通茾蜂者如執轡者掣曳馬也後人因)
(螫字而求其義于蠭蜜之蠭則郢書燕說/矣茾與抨伻同音亦使義也聘亦使也)凡此毛傳
未發之義證之古皆合故毛氏經訓可竝尒疋也
釋蓋
爾雅釋言蓋割裂也郭璞注未詳今學者皆以蓋割
同聲假借引鄭康成禮記緇衣注明之則郭所未詳
者明矣元更謂害曷盍末未古音皆相近每加偏㫄
互相假借若以爲正字則失之書呂刑曰鰥寡無蓋
蓋卽害字之借言堯時鰥寡無害也僞傳云使鰥寡
得所無有掩蓋失之矣害字與割音義最近詩生民
曰無菑無害釋名曰害割也書堯典洪水方割大誥
天降割之類皆害字之借也害字與蓋字亦近爾雅
釋文蓋舍人本作害尙書君奭割申勸王之德鄭氏
緇衣注曰割之言蓋是也盍與曷同音故孟子時日
害喪害卽曷吕覽葛天氏卽蓋天氏也盍與末未亦
最近故春秋襄二十七年公羊傳盟曰昧雉彼視何
休學昧割也邵公之意若曰有渝盟者視此割雉也
孟子謀蓋都君此兼掩井焚廪而言之蓋亦當訓爲
害也若專以謀蓋爲蓋井而不兼焚廪則下文咸我
績咸字無所著矣
釋且
說文訓且爲薦字屬象形(段若膺大令日儀禮鄭注/公羊何注皆云且字如伯)
(某仲某某是且字某以薦伯仲也古文尙書黎民俎/飢鄭易俎爲阻蓋尙書本作且故今文家作祖古文)
(家作阻此皆/訓薦之義)元按諸古誼且古祖字也古文祖皆且
字商文戊祖丁&KR3564;作 祖又&KR3564;作 孟祖辛彝作
祖乙爵作 祖已爵作 祖丁觚作 瞿祖丁卣作
(此文與今/且字近矣)周齊矦鐘作 作 皆祖之古文小篆
始左示作祖故說文示部祖始廟也今音祖則古切
且千也切不知古音古誼正相同也禮記檀弓曾子
曰夫祖者且也且胡爲其不可以反宿也(鄭注且未/定之辭)
可以證矣又按且始也且旣與祖同字同音則其誼
亦同爾雅釋詁祖始也凡言祖皆有始誼(如祖訓始/廟祖祭爲)
(柩始行史記食貨志引書日黎民祖飢又/詩四月維夏六月徂暑鄭箋云徂猶始也)言且亦卽
有始誼經傳中言旣某且某者皆言終如此始又如
此(旣訓終/且訓始)王懷祖給事謂元曰詩言終風且㬥終和
且平終溫且惠終皆當訓旣言旣風且暴也(鄭箋訓/終風爲)
(終日風此望文生誼爾雅徧釋詩中風/名獨無終風且終和終溫又將何說)元爲之加證
曰終卽旣旣終也且始也詩鄭風溱洧女曰觀乎士
曰旣且且往觀乎旣且卽終始之誼且讀爲平聲與
乎乎字爲韻且往觀乎之且卽蒙上旣且爲言愈見
修辭之善漢張遷碑爰旣且于君文例可與此相證
也(顧寕人以旣且爲曁字之分疑/是碑爲重刻摹勒之誤非也)又按且粗也姑也
且訓爲始始有艸創之誼卽爲粗畧之誼說文粗疏
也粗从且得聲得誼且又與盬通借皆不攻緻之誼
詩唐風王事靡盬毛傳盬不攻緻也(孔疏引蠱字爲/證誼乖遠不相)
(渉)漢書息夫躬傳曰器用盬惡鄧展注盬不堅牢也
(卽不/攻緻)呂覽誣徒篇從師苦高誘注苦讀如盬會之盬
苦不精致也方言曰盬且也郭璞未詳合經史子數
誼方言之訓可識矣又沽音同盬儀禮喪服傳云冠
者沽功也鄭注沽猶麤也又旣夕注沽今文作古又
周禮司兵注曰功沽上下沽卽麤惡與盬同可見漢
末猶爲&KR3571;語麤畧卽爲聊且之誼故且爲姑且之且
(廣雅嫴/且也)其寔姑卽且同音假借字詩周南我姑酌彼
金罍毛傳姑且也(說文夃秦以市買多得爲夃詩我/夃酌彼金罍段若膺大令曰說文)
(引詩我夃酌彼金罍夃本應作姑此許引詩說假/借古文以夃爲姑也如&KR2315;人姓也洪範以&KR2315;爲好)此
亦且之假借字(論語沽之哉沽/卽夃字假借)禮記檀弓杜橋之母
之喪宫中無相以爲沽也鄭注沽猶畧也是沽卽麤
畧之誼與盬姑同誼寔皆且之假借也(莊子與物且/者此謂苟且)
(漢書宣帝紀莫/有苟且之意同)廣雅聊苟且也亦其誼也又案且字
加口爲咀春秋左傳僖二十八年晉矦㝱楚子伏已
而盬其匘盬與咀同謂咀啑其匘故方言曰盬且也
此益明矣(服䖍注盬啑也杜注沿之正義云未見正/訓此未明古誼也左傳吾且柔之矣匘能)
(柔物故攷工記曰/近于&KR1120;而休于氣)且與姑同音故姑亦有咀誼孟子
滕文公蠅蜹姑嘬之姑與方言盬同卽咀也(趙岐姑/字無解)
(朱子訓語助固非至以爲螻蛄則古無分螻/蛄二字單名爲蛄者此未明古誼之失也)謂蠅與
蜹同咀嘬之也又案且有包含大多之意故說文咀
訓爲含味苴麻子包多子者(禮記喪服小記苴杖竹/也此言以苴麻纏杖如)
(殳然鄭說非詩鴟鴞予所蓄祖祖讀爲苴毛詩作祖/韓詩作租釋文不誤今本毛誤爲祖祖租無定其爲)
(苴之假借益明苴卽陸璣所謂紩巢之/麻與下捋荼荼字二物相配非虚字)禮記苞苴此
誼亦近也物粗惡未有不大者故㕜記注盬爲大鹽
說文訓駔爲壯馬(爾雅奘駔也釋文引/孫樊本作將且也)又案小雅夜
如何其夜未央毛傳央且也釋文七也反(今訛作旦/也又夏小)
(正傅崧卿本十二月隕麋角傳曰蓋陽氣且/覩也且覩卽始覩也餘本皆訛爲旦覩矣)由且誼
推之經傳中誼有可識矣(說文咀祖柤䏣珇殂組苴/袓虘俎伹岨詛租怚鉏豠)
(沮姐粗坥狙罝/雎駔疽阻抯䢐徂㡹助/䢸三十五字皆从且得聲皆有誼可尋)又案且爲
發聲與將同詩將翺將翔將安將樂是也將恐將懼
鄭箋將且也又案且爲語餘聲詩乃見狂且毛傳且
辭也椒聊且(爾雅朻者聊卽釋椒聊陸璣以/聊爲語助辭豈不與且字相複)之類誼
同此又案且聲轉此詩載芟匪且有且毛傳且此也
是也
釋黻
黻與黼同爲畫繢之形考工記白與黑謂之黼黑與
靑謂之黻黼象斧形明矣說黻者曰兩已相背戾(爾/雅)
(孫注左桓二年/傳注書益稷傳)而自古畫象則作&KR4065;形明兩弓相背
戾非兩已相背戾也兩弓相背義取于物與斧同類
兩已之已何物耶然則各傳注所言兩已者豈非兩
弓相沿之誤與漢書韋賢傳師古注曰紱畫爲&KR4065;文
&KR4065;古弗字也(今俗本漢書文/選皆譌爲亞)師古此語必有師傳非
師古所創經傳中&KR3190;佛弗義每相通字或相假音亦
相轉說文&KR3190;解曰輔也重也輔者以輔戾弓之不正
者卽考工記弓人之茭鄭注所謂弓檠者重者二弓
也說文弗字收于 部解曰弗撟也考工記弓人曰
撟幹撟角从 从 从韋省案弗字明是从弓之字
若从韋則不知所省無以下筆必有後人刪改之誤
弗字从 从 从弓 者明是兩弓相背左右手
相戾之義此會意之恉也特 分背不若乂字相
交耳然則弗卽&KR4065;字爲兩弓相背戾之證師古之說
有由來矣
釋郵表畷
將欲于平坦之地分其間界行列遠近使人可以準
視望止行步無尺寸之差而不可逾焉則必立一木
于地且垂綴他物于木上以顯明其標志矣此郵表
畷之權輿也則試言郵說文郵境上行書舍也(漢書/各紀)
(傳郵亭/注皆同)郵从邑从垂垂遠邊也垂从土从&KR1136;&KR1136;草木
華葉垂象形也葢古者邊垂疆界其始必正其四至
焉四至之邊必立木爲表&KR1136;綴物于上以準遠近之
望而分疆界焉此垂之所以从&KR1136;郵之所以从垂也
垂之遠近者必分程途里數故鄭康成注周禮掌節
云若今郵行有程矣說文郵字乃以垂邑二字會成
一意其聲則生之于斿故與斿流旒通借古字義隨
音生斿郵是也詩長發受小球大球爲下國綴旒禮
記郊特牲曰饗農及郵表畷禽獸鄭康成注郵表畷
謂田畯所以督約百姓于井間之處也引齊魯韓三
家詩作爲下國畷郵三家詩乃本字古字也按球玉
磬也以其直懸求然而名之(莍梂皆/同音義)裘古文但作求
加衣爲裘猶 之加衣于毛也立一木爲標志綴毛
物于上卽球也詩之球卽裘同音假借字也故以裘
爲標志卽以 爲標志也則試言表表者裘衣也柱
也標也志也準也明也(說文表上衣也从衣从毛古/者衣裘以毛爲表裘皮衣也)
(象形古文省衣作求荀子儒效後漢葢勳馬援傳注/表標也呂覽愼小注表柱也禮記檀弓內則注表明)
(也周禮大司馬爲表注表所以識正行列也荀子大/畧注表標志也後漢書劉祐傳注表標準也管子君)
(臣上注表謂以木爲標有所吿示也漢書淮南厲王/傳注表者樹木爲之若柱形也呂覽不屈云或操表)
(掇以善睎望/注表掇儀度)旗之旒冕之旒皆以物相聯綴爲名詩
長發之球是乃表裘之裘長發之綴旒是言受地于
天子爲諸侯之封疆樹立聯綴之裘以定四界也春
秋襄十六年公羊傳君若贅旒然言臣專政君不與
國事但若委裘於朝宁之上而已故漢書賈誼傳曰
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此言遺腹之主甚幼不
能立朝但委綴裘衣于朝而天下不亂卽公羊贅旒
之義也贅與綴音近義相假莊子大宗師云彼以生
爲附贅縣疣亦取此義也(史記滑稽傳淳于髠齊之/贅壻索隱如人贅疣餘剰)
(物也詩大雅具贅/卒荒傳贅屬也)是郊特牲之表義卽郵義也則試
言畷說文叕篆作 綴聯也又綴合著也畷兩陌間
道也按綴爲以物繫屬于物之義叕綴畷輟義皆通
(檀弓下國語齊語注皆日綴連也綴又訓止見樂記/注故輟亦訓止見呂覽期賢求人注說文輟車小缺)
(復合衆車連行缺而復合連義也卽止義也綴兆之/綴連也亦卽止也尙書立政綴衣亦掌連綴衣服之)
(官/也)贅則同音假借之字祋字亦音義相近故詩候人
荷戈與祋說文祋殳也或說城郭市里高懸羊皮有
不當入而欲入者暫下以驚牛馬曰祋此乃以木綴
裘之明證漢時尙有此制故田陌之間相聯之處以
木爲表分其界限則可名曰表以表繫皮則可名曰
綴因之兩陌間之道路亦卽别制加田于叕之字名
之曰畷此亦字隨音生實一義也揚州古銅盤銘曰
用大蔽散邑迺卽散用田竟竟自瀗洮以南至于大
沽一表以降二表又曰表于單道表于原道表于周
道以東表于耔東疆右還表于竟竟導以南表于卻
萊導以西至于&KR2896;莫竟竟井邑田云云觀此可見古
人以表立田地疆界之事(周禮虞人萊所田之野爲/表百步則一爲三表又五)
(十步爲一表又日及表乃止此/可見古人閱軍以表爲界之事)又舞者行列所止亦
立木綴物爲標名曰綴禮記樂記曰綴兆鄭注綴謂
酇舞者之位也又曰其舞行綴遠其舞行綴短觀此
可見古人凡分行列遠近長短者皆以表綴爲用然
則郊特牲所謂郵表畷者郵乃爲井田上道里可以
傳書之舍也表乃井田間分界之木也(左傳襄二十/五年傳表淳)
(鹵賈逵注云淳鹵之地九夫爲表國語周語單/襄公云周制有之日列樹以表道韋注表識也)畷乃
田兩陌之間道也凡此皆古人饗祭之處也而郵表
畷之古義皆以立木綴毛裘之物垂之分間界行列
遠近使人可準視望止行步而命名者也
釋頌
詩分風雅頌頌之訓爲美盛德者餘義也頌之訓爲
形容者本義也且頌字卽容字也(頌正字容假借字/詩譜頌之言容釋)
(名頌容也並以假借字釋正字說文容訓盛與頌字/義别後人專以頌爲歌功頌德字而頌之本義失矣)
故說文頌皃也从頁公聲籒文作 是容卽頌漢書
儒林傳魯徐生善爲頌卽善爲容也(說文皃下云頌/儀也與此頌字)
(爲轉注籒文者周宣王太史所作頌卽容貌字者史/記樂書云物之頌也漢書儒林傳云頌禮甚嚴又云)
(孝文時徐生以頌爲禮官大/夫師古注並云頌讀日容)容養羕一聲之轉古籍
毎多通借今世俗傳之㨾字始于唐韻卽容字轉聲
所借之羕字不知何時再加扌旁以别之而後人遂
絕不知從頌容羕轉變而來豈知所謂商頌周頌魯
頌者若曰商之㨾子周之㨾子魯之㨾子而已無深
義也何以三頌有㨾而風雅無㨾也風雅但弦歌笙
閒賔主及歌者皆不必因此而爲舞容(凡樂縣並在/堂下惟琴瑟)
(隨工而得升笙則倚於堂大射儀云簜在建鼓之閒/禮記禮器云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貴人聲也弦歌閒)
(以笙者如諸侯燕羣臣及聘問之臣升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閒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
(南山有臺笙由儀大夫士鄕飮酒禮亦如之並無所/爲舞容他如周禮左傳國語所載亦但曰歌曰詠歌)
(左傳季札觀樂惟使工爲之歌國語叔孫穆/子對晉侯云伶簫詠歌而亦絕不及舞容)惟三頌
各章皆是舞容故稱爲頌若元以後戯曲歌者舞者
與樂器全動作也風雅則但若南宋人之歌詞彈詞
而已不必鼓舞以應鏗鏘之節也(頌之舞容禮記文/王世子適東序釋)
(奠於先老登歌淸廟下管象舞大武注云象周武王/伐紂之樂也以管播其聲又爲之舞明堂位以禘禮)
(祀周公於太廟升歌淸廟下管象祭統夫大嘗禘升/歌淸廟下而管象仲尼燕居升歌淸廟示德也下而)
(管象示事也詩序維淸奏象舞也箋云象舞象用兵/時刺伐之舞武王制焉又云武奏大武也箋云大武)
(周公作樂所爲舞也樂記鍾鼓管磬羽籥干戚樂之/器也屈申俯仰綴兆舒疾樂之文也又云執其干戚)
(習其俯仰屈伸容貌得莊焉行其綴兆要其節奏行/列得正焉進退得齊焉猶之戲曲執持文武之器手)
(舞足蹈而口歌/之以應節奏也)仲尼燕居子曰大饗有四焉下管象
武夏籥序興象武武舞用干戚也夏籥文舞用羽籥
也(文舞武舞禮記內則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注謂先學勺後學象文武之次大夏樂之文)
(武僃者也勺卽周頌酌象卽周頌序云維淸奏象舞/也大夏則夏禹之樂也文王世子春夏學干戈秋冬)
(學羽籥注云干戈萬舞象舞也羽籥籥舞象文也樂/記云干戚羽旄謂之樂注云干盾也戚斧也武舞所)
(執羽翟羽也旄旄牛尾也文舞所執郊特牲諸侯之/宫縣而祭以白牡擊玉磬朱干設錫冕而舞大武明)
(堂位禘禮祀周公於太廟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公羊宣八年傳夏六月壬午猶繹萬入)
(去籥萬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左傳襄二十九/年傳季札請觀周樂見舞象箾南籥見舞大武見舞)
(韶濩見舞大夏見舞韶箾周所存六代之樂若大司/樂所云雲門大卷大咸大㲈大夏大濩大武皆頌也)
(魯得其四韶箾夏濩/等舞季札俱及見之)所謂夏者卽九夏之義說文夏
从攵从頁从&KR0875;&KR0875;兩手攵兩足與頌字義同周曰頌
古曰夏而已故九夏皆有鐘鼓等器以爲容節(詩時/邁肆)
(於時夏傳云夏大也箋云陳其功夏而歌之樂歌大/者稱夏禮記夏籥序興正義云夏籥謂大夏文舞之)
(樂以象武次序更遞而興鄭氏康成注鐘師以九夏/爲樂之大歌說文夓訓中國之人也从夏卽古文首)
(字頭爲容貌之首古頌皃字故从頁夓字於六書屬/象形禮日夏詩日頌二而一者也九夏者鐘師所謂)
(玉夏肆夏昭夏納夏章夏齊夏族夏祴夏驁夏也杜/子春云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
(夏四方賓客來奏納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齊/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祴夏公出入奏驁夏)
(凡奏夏並以鐘鼓爲行步之節金奏之例/皆在升歌前如賓入門升堂後金奏卽闋)九夏卽在
頌中明乎人身手足頭皃之義而古人名詩爲夏爲
頌之義顯矣(淸廟之什凡十篇古登歌用淸廟尙餘/其九呂叔玉云肆夏繁遏渠皆周頌也)
(肆夏時邁也繁遏執竸也渠思文也其餘六夏葢卽/維天之命等篇爲近之矣鄭氏康成以九夏皆詩篇)
(名頌之/族類也)樂記賔牟賈問荅全是舞頌卽頌卽容之實
據(樂記言大武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見方再始以著/往復亂以飾歸奮疾而不拔極幽而不隱又孔子)
(荅賔牟賈云夫樂者象成者也揔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大公之志也武亂皆坐周召之治也)
(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皆)
(舞頌之實證按左氏宣十二年傳楚莊王日武王克/商又作武其首章日耆定爾功其三日鋪時繹思我)
(徂維求定其六日綏萬邦屢豐年然則賚桓二章皆/屬於大武猶之關雎實兼葛覃卷耳鵲巢兼采蘩采)
(蘋/也)周禮大司樂凡曰奏皆金也曰歌皆人聲也曰舞
皆頌也夏也人身之動容也(大司樂乃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乃)
(奏大蔟歌應鍾舞咸池以祭地示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㲈以祀四望乃奏㽔賔歌函鍾舞大夏以祭山)
(川乃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乃奏無射歌/夾鍾舞大武以享先祖夏舞者謂鼓舞以應鏗鏘之)
(節/也)武舞曰萬舞者萬厲也蹈厲武舞也(公羊宣八年/傳云萬者何)
(干舞也史記樂書正義云厲謂顏色勃然如戰色樂/記注云蹈厲所以象威武時而公羊注以爲武王以)
(萬人服天下故民以萬名其篇/此漢人望文生義其實非也)豳詩有頌者此必有
舞容在後(籥章國祭蜡則龡豳頌桉豳爲周之舊商/周皆夏殷之舊邦宋有商頌周亦有豳頌)
(旣謂之頌宜/有舞容在焉)禮君子趨行賔出入尸出入皆奏夏夏
卽人容以金奏爲之節也(周禮樂師敎樂儀行以肆/夏趨以采薺禮記玉藻古)
(之君子趨以采齊行以肆夏儀禮燕禮賔及庭奏肆/夏賔醉奏陔大射儀公升卽席奏肆夏賔醉奏陔公)
(入驁鄕飮酒禮賔出奏陔禮記禮器大饗之賔其出/也肆夏而送之郊特牲賔入大門而奏肆夏又云大)
(夫之奏肆夏也由趙文子始也仲尼燕居兩君相見/入門而縣興升堂而樂闋縣興卽金奏也又云金作)
(示情也國語魯語叔孫穆子不拜肆夏日先樂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饗元侯也非使臣之所敢聞)
(也大司樂王出入則令奏王夏尸出入則令奏肆夏/牲出入則令奏昭夏凡奏夏皆擊金以爲節鍾師掌)
(金奏以鍾鼓奏九夏鎛師凡/祭祀鼔其金奏之樂是也)周禮鍾師于二南之詩
亦稱奏者彼以弓矢爲舞容故有金奏非舞不稱奏
也(鍾師凡射王奏騶虞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蘋/士奏采蘩大司樂及射令奏騶虞詔諸侯以弓矢)
(舞據此知貍首采蘋/采蘩皆以弓矢舞)鐘磬分笙鐘笙磬頌鐘頌磬者
笙在東方專應風雅之歌頌在西方專應夏頌之舞
也(樂縣之位小胥正之大射儀樂人宿縣於阼階東/笙磬西面其南笙鐘其南鎛燕禮鎛之南又有鼓)
(其南應鼙皆南陳笙爲東方以應風雅詩鼓鐘云笙/磬同音以雅以南謂諸侯大夫燕時但歌雅與二南)
(左氏襄十一年傳鄭人賂晉侯以歌鐘二肆其云歌/鐘必是應風雅之鐘然則卽笙鐘也或者笙鐘笙磬)
(器聲比頌鐘頌磬爲小以此爲分别歟或以笙爲所/吹之笙不知所吹之笙則在兩階建鼓之閒與此絕)
(不相同西階之西頌磬東面其南鐘其南鎛其南朔/鼙其南鼓皆南陳頌爲西方以應頌舞儀禮燕禮聘)
(禮以及少牢饋食有司徹所載賔尸入門升堂莫不/由西出入凡賔尸出入皆金奏金奏必歌頌以應屈)
(申俯仰行步之節也尙書笙鏞以閒孔鄭古文皆作/笙庸庸卽大射儀之頌古文頌或爲庸大司樂疏引)
(書鄭注云東方之樂謂之笙笙生也東方生長之方/故名樂爲笙也西方之樂謂之庸庸功也西方物孰)
(有成功亦謂之頌頌亦是頌其成也僞/孔解庸爲大鏞便昧於笙頌之義矣)此乃古人未
發之義因釋之如此
釋矢
義从音生也字从音義造也試開口直發其聲曰施
(尸爲同音夷侇匜移爲音近字/孟子孟施舍趙岐注施發聲)重讀之曰矢(屎爲同/音雉薙)
(豸爲音/近字)施矢之音皆有自此直施而去之彼之義古
人造从㫃从也(也卽/同匜)之施字卽從音義而生者也說
文施旗皃(齊欒施鄭豐施魯巫馬施皆字子旗齊/弦施字子多多音義如西故移从多)旗
有自此斜平而去之貌(史記屈原賈生列傳庚子/日施兮索隱施猶西斜也)故
義爲施舍(易乾卦雲行雨施稱物平施左傳昭五年/劉炫注施者舍也舍爲施之重音施之訓)
(展訓陳訓布訓行訓舒訓設訓弛訓移皆平直施去/之義也詩葛覃施于中谷兔罝施于中林頍弁施于)
(松柏旱麓施于條枚禮記樂記施於孫子孔子閒居/施及四海中庸施及蠻貊皆重讀之其實輕重皆同)
(音義/也)尸與施同音故禮記在牀曰尸人死平陳也左
傳(宣十/六年)荆尸而舉尸陳也卽俗陣字也爾雅曰矢雉
尸陳也平夷弟易也矢弛也弛易也皆此音此義也
尸或爲侇侇从夷與尸音義皆相近(周禮凌人大喪/供侇槃冰注侇)
(之言尸也國語晉語秦人殺冀芮而施之注陳尸日/施禮記喪大記奉尸夷於堂詩草蟲我心則夷桑柔)
(亂生不夷左氏成十六年傳塞井夷竈又十七年傳/一朝而尸三卿皆平義也詩洞酌豈弟君子豈弟易)
(直也弟易音義近也匜爲注水器左氏僖廿三年傳/懷嬴奉匜旣而揮之水從匜出平揮而去故名其器)
(日匜池之从/也亦同此義)矢爲弓弩之矢象形字而義生於音凡
人引弓發矢未有不平引延陳而去止於彼者(爾雅/矢雉)
(引延/陳也)此義卽此音也左傳(隱五/年)公矢魚于棠詩矢于
牧野無矢我陵以矢其音矢詩不多矢皆訓陳又人
之所遺曰矢亦取施舍而去之義故史記廉頗藺相
如傳曰三遺矢矣莊子知北遊曰道在屎溺(屎同/矢)左
傳(定三/年)閽曰夷射姑旋焉旋當爲施施者謂便溺也
便溺有施舍之義旋乃字形之訛也雉野雞也其飛
形平直而去每如矢矣故古人名鳥之音與矢相近
且造一从隹从矢之字曰雉也雉與豸絼同音每相
假借雉有度量之義凡物自此止彼平引延陳而度
之約略如矢雉之去曰雉以繩則曰絼左傳(隱元/年)都
城過百雉杜預說雉長三丈許愼五經異義韓詩說
雉長四丈何休公羊學雉二百尺說雖不同大約皆
用長繩平引度物之名左傳(襄二十/五年)度山林鳩藪澤
鳩與度對言鳩乃雉字之訛雉卽度也度以繩尺爲
度數也左傳(昭十/七年)五雉爲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
(平/也)民者也工正命官所以名雉者雉有度義亦有平
義也(周禮薙氏書或作夷鄭康成讀如鬀小皃頭之/鬀書或作夷釋文薙或作雉然則薙鬀夷雉亦)
(平而去/之之義)周禮封人封其四疆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
之凡祭祀置其絼司農注絼著牛鼻繩所以牽牛者
今時謂之雉與古者名同杜子春云絼當以豸爲聲
據此知封人掌有繩絼遇城邑則量百雉之絼遇祭
祀則供牛鼻之繩五雉之爲工正也義與此同國語
(晉語/二)申生雉經乃以繩絼自經雉乃絼之假借字而
或以爲如雉鳥之經自古未見有雉鳥自經於樹者
此不明古義之失也絼从豸得聲左傳(宣十/七年)范武子
引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余
將老使卻子逞其志庶有豸乎釋文豸本又作雉(今/訛)
(爲鳩與雉藪澤/之雉訛爲鳩同)左傳(襄十/六年)又云范宣子曰匄在此敢
使魯無鳩乎此鳩字亦是雉字之訛與庶有豸乎詞
氣正同豸者止也(卽阻止/之義)平也解也(解豸名獸/乃雙聲字)此雉
亦當訓止也平也正所以荅圻父無所止居鴻鴈哀
鳴劬勞之義與范武子引詩巧言亂庶遄沮遄已義
同也營子曰(地/員)夫管仲之匡天下也其施七尺注施
者大尺之名其長七尺然則施雉之音皆有長引法
度之義水音近矢說文水準也水之流也平引而去
義與矢雉相同準爲法則法字古文从水从廌凡言
廌者皆有直義有平義灋从水者水至平从廌者爲
平爲直皆指事从去者兩人相違之閒以水廌平直
之爲會意廌猶絼繩之直也說文廌部灋字乃以神
羊觸不直爲解此由漢時沿楚制爲解豸冠令觸不
直著之國典之故許氏不能不據以爲解其實商周
以上制字未必定主此義(說文灋字似宜收去部未/可會意說廌爲解豸觸不)
(直而去之也葢水廌皆平止義故今文廌字可省若/如神羊之說今文省一廌字則所餘去字會何意耶)
明乎此可知古人造字字出乎音義而義皆本乎音
也
釋順
有古人不甚稱說之字而後人標而論之者有古人
最稱說之恒言要義而後人置之不講者孔子生春
秋時志在春秋行在孝經其稱至德要道之於天下
也不曰治天下不曰平天下但曰順天下順之時義
大矣哉何後人置之不講也孝經順字凡十見(開宗/明義)
(章以順天下士章以敬事長則順忠順不失三才章/以順天下聖治章以順則逆廣要道章敎民禮順廣)
(至德章孰能順民如此其大者乎廣揚名章順/可移於長感應章長幼順事君章將順其美)順與
逆相反孝經之所以推孝弟以治天下者順而已矣
故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
怨又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
經而民是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順天下又曰
敎民禮順莫善於悌又曰非至德其孰能順民如此
其大者乎是以卿大夫士本孝弟忠敬以立身處世
故能保其祿位守其宗廟反是則犯上作亂身亡祀
絕春秋之權所以制天下者順逆閒耳魯臧齊慶皆
逆者也此非但孔子之恒言也列國賢卿大夫莫不
以順逆二字爲至德要道是以春秋三傳國語之稱
順字者最多皆孔子孝經之義也(左氏隱三年傳且/夫賤妨貴少陵長)
(遠閒親新閒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去順效逆所以)
(速禍也又五年傳順少長僖八年傳能以國讓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順杜預云立庶不順禮又卅)
(三年傳文不犯順武不違敵文二年傳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謂禮乎又六年傳事長則順)
(又十五年傳禮以順天天之道也宣四年傳以順則/公子堅長又十二年傳典從禮順成十六年傳禮以)
(順時襄三年傳云臣聞師衆以順爲武又十年傳大/夫諸司門子弗順將誅之又十七年傳大臣不順國)
(之恥也又卄三年傳作不順而施不恕也又卄五年/傳其辭順犯順不祥昭元年傳夫夫婦婦所謂順也)
(又十一年傳蔡小而不順又十九年傳子產憎其爲/人也且以爲不順又卄六年傳奬順天法又卄八年)
(傳慈和徧服日順杜預云唯順故天下徧服哀二年/傳二三子順天明從君命又六年傳從君之命順也)
(公羊定八年傳從祀者何順祀也文公逆祀定公順/祀穀梁莊六年傳朔入逆則順出矣國語周語上非)
(禮不順又云敬王命順之道也周語中以順及天下/又云奉義順則謂之禮周語下方不順時晉語一敬)
(順所安爲孝晉語二在因民而順之晉語四順以訓/之晉語六其辭順晉語七帥衆以順爲武晉語八順)
(其憲則晉語九順德以學子又行之以/順越語下順天地之常又必順天道)不苐此也易
之坤爲順也易之稱順者最多亦孔子孝經春秋之
義也(易坤乃順承天又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需/順以聽也比下順從也泰內健而外順大有順)
(天休命豫順以動豫臨說而順萃順天命也升巽而/順革順乎天而應乎人又順以從君也漸順相保也)
(繫辭上天之所助者順也說卦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又日將以順性命之理又日數往者順知來者逆)
詩之稱順者最多亦孔子孝經春秋之義也(詩女日/雞鳴知)
(子之順之皇矣克順克比又順帝之則下武應侯/順德公劉旣順迺宣抑順德之行桑柔惟彼不順)禮
之稱順者最多亦孔子孝經春秋之義也(周禮地官/師氏順行)
(以事師長儀禮士冠禮棄爾幼志順爾成德禮記檀/弓上頽乎其順也檀弓下節哀順變也王制宗廟有)
(不順者爲不孝月令順彼遠方鄭康成云順猶服也/又曰必順其時禮運順人情之大竇又云仁者順之)
(體也禮器禮時爲大順次之又云有順而討也又云/有順而摭也又云故作大事必順天時郊特牲年不)
(順成大傳自仁率親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日輕自義/率祖順而下之至于禰名日重樂記正聲感人而順)
(氣應之又云和順積中又云天地順而四時當又云/樂極和禮極順內和而外順又云樂在族長鄕里之)
(中長幼同聽之則莫不和順祭義立敬自長始敎民/順也又云所以示順也祭統賢者之祭也必受其福)
(非世所謂福也福者備也備者百順之名也無所不/順者之謂備言內盡於已而外順於道也忠臣以事)
(其君孝子以事其親其本一也上則順於鬼神外則/順於君長內則以孝於親如此之謂備唯賢者能備)
(能備然後能祭是故賢者之祭也致其誠信與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禮安之以樂參之以時明薦之)
(而已矣不求其爲此孝子之心也祭者所以追養繼/孝也孝者畜也順於道不逆於倫是之謂畜又云夫)
(祭之爲物大矣其興物備矣順以備者也其敎之本/與是故君子之敎也外則敎之以尊其君長內則敎)
(之以孝於其親是故明君在上則諸臣服從崇事宗/廟社稷則子孫順孝盡其道端其義而敎生焉是故)
(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於上則不以使下/所惡於下則不以事上非諸人行諸已非敎之道也)
(是故君子之敎也必由其本順之至也祭其是與故/日祭者敎之本也已又日顯揚先祖所以崇孝也身)
(比焉順也明示後世敎也中庸父母其順矣乎表記/義而順又云君命順則臣有順命君命逆則臣有逆)
(命冠義順辭令昏禮敎順成俗外內和順國家理治/此之謂盛德大戴禮主言上順齒則下益悌又云立)
(之以義行之以順哀公問五義言旣順之曾子立孝/爲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訓其弟)
(者又云未有長而順下可知者弟弟之謂也五帝德/以順天地之紀又云順天之義又云莫不從順盛德)
(天道不順生於明堂千乘以順天道誥志以/順四時小辨士學順盧注云學順成之道)聖人治
天下萬世不别立法術但以天下人情順逆敘而行
之而已(爾雅敘/順也)故孔子但曰至德要道以順天下也
順字爲聖經最要之字曷可不標而論之也
釋達
達之爲義聖賢道德之始古人最重之且恒言之而
後人畧之元按達也者士大夫智類通明所行事功
及于家國之謂也(法言問神篇昔仲尼濳心於文王/矣達之呂覽誣徒篇況乎達師與)
(道術之言乎成公十五年傳前志有之日聖達節孔/氏正義以爲聖人達於天命則達卽道德之始之證)
禮記(學/記)曰九年知類通達强立而不反謂之大成故
左傳(昭公/七年)孟僖子曰吾聞將有達者曰孔某聖人之
後也臧孫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
必有達人今將在孔某乎此時孔子年三十五歲矣
(杜預集解僖子卒時孔子年三十五此杜氏用服䖍/注見於襄公三十一年疏而本傳正義云當言三十)
(四而云五葢相傳誤/耳此孔氏别有所據)世未稱聖但稱達(說文聖通也/白虎通聖者)
(通也道也荀子臣道篇是聖臣也楊倞注聖者無所/不通之謂是聖之訓通同也又廣雅釋詁達通也儀)
(禮士昏禮下達鄭注達通達也說文達字下不訓通/而於通字下注日達也故昭公十三年傳晉楚之從)
(不聞達者可謂無人史記楚世家引作不聞通者可/謂無人是達可訓通通又訓達皆與聖義相近又禮)
(記鄕飮酒義產萬物者聖也鄭注聖之言生也是聖/又得訓生詩生民先生如達毛傳達生也是達與聖)
(亦同訓葢毛公用轉注謂有生聖之美義無不通康/成恐後人以先生爲生不成辭故又從達字本義箋)
(之日達小羊葢小羊生而能行亦有性成之義與聖/字意正相輔總之達卽聖之次聖是已成之達達是)
(未成之聖猶之皇公之同訓爲君賚予之同訓爲賜/特有淺深之殊耳故莊子天運日聖者達於情而遂)
(於命也左傳文公十八年傳齊聖廣淵杜預集解聖/者通也博達衆務庶事盡通也禮記樂記作者之謂)
(聖賈公彥疏聖者通達物理則聖賢道德之始無不/由達而臻者聖人之名尙矣古之所謂達人卽今之)
(所謂通人名異/而訓可互證也)達之爲義春秋時甚重之達之爲義
學者亦多問之論語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
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邦必聞在家必
聞子曰是聞也非達也(禮記禮器君子之人達故皇/侃義疏以爲達者聞之實)
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
必達在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
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大戴禮弟子問于曾子曰夫士
何如則可以爲達矣曾子曰不能則學疑則問欲行
則比賢雖有險道循行達矣(說文達行不相遇也引/詩日挑兮達兮毛傳挑)
(達往來相見之貌則達本有行義不相遇者猶/言不相遻也呂覽愼人篇達於道之謂達是也)又曰
君子進則能達豈貴其能達哉貴其有功也繹孔曾
此言知所謂達者乃士大夫學問明通思慮不爭言
色質直循行于家國之閒無險阻之處也(禮記知仁/勇三者天)
(下之達德也列子端木/叔達人也德過其祖矣)故說文曰達行不相遇也遇
遻也故論語子曰賜也達於從政乎何有夫仁者已
欲達而達人(王肅作家語襲其語曰以達而能達人/者欲窮不可得也與窮字對舉便非)
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此達之說也左傳(宣公/四年)
曰君子曰仁而不武無能達也(穀梁僖公三年傳達/心而懦此造語之異)
論語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孟子曰君子之志
於道也不成章不達此不達之說也後儒持明體達
用之論而達專屬用非孔曾本義也(張鑑/注)
釋門
凡事物有間可進進而靡已者其音皆讀若門或轉
若免若每若敏若孟而其義皆同其字則展轉相假
或假之於同部之曡韻或假之於同紐之雙聲試論
之凡物中有間隙可進者莫首於門矣古人特造二
戸象形之字而未顯其聲音其聲音爲何則與虋同
也虋从釁得音釁門同部也因而釁又隷變爲斖爲
亹爲璺皆非說文所有之字而實皆漢以前隷古字
(唐貞觀等慈寺墖記銘旣有釁社/字又有/字皆/古體之遺也)周禮太卜注璺玉
之坼也方言亦云器破而未離謂之璺釋文注亹本
作璺是璺與亹同音義也玉中破未有不赤者故釁
爲以血塗物之間隙音轉爲盟盟誓者亦塗血也(水/經)
(注孟津卽盟津穀梁/傳盟津亦卽孟津)其音亦同也由是推之爾雅虋
爲赤苗(詩作/更可証/每門音轉之蹟)說文璊爲赤玉&KR2615;爲赤毳莊
子樠爲門液(人間世以爲/門戸則液樠)皆此音此義也(釁又讀爲/興去聲轉)
(爲隙轉爲瑕皆物破有間隙色赤之義說文瑕字次/於璊字者連類而及之也又爾雅虋冬注門冬一名)
(滿/冬)若夫進而靡已之義之音則爲勉(說文勉从免聲/經籍亦或以免)
(爲/勉)勉轉音爲每亹亹文王當讀若每每文王亹字或
作斖(文亦/音)再轉爲敏(漢書以閔/勉爲敏勉)爲黽雙其聲則爲黽
勉收其聲則爲蠠没(爾雅蠠/没勉也)又爲密勿(毛詩黽勉同/心文選注引)
(韓詩作密勿同心揚雄劇秦美/新云舋聞汗漫舋亦聲之轉)没乃門之入聲密乃
敏之入聲又爾雅孟勉也(猛字从孟者以此爾雅/獸曰釁亦猛進之氣也)尙
書洛誥曰汝乃是不蘉蘉字訛俗無以下筆錢辛楣
少詹事以爲㝱字形近之訛是也夢與孟亦同也詩
鳬鷖在亹(後漢書馬援傳注亹者水流夾山間兩岸/深若門也詩箋亹之言門也其有間而進)
(之義更/顯矣)鳬鷖亹字與文王之亹亹及易繫辭禮器之
亹亹皆爲一字特今人讀爲二音耳亹亹文王卽勉
勉我王勉亹同也進無巳也河水浼浼浼浼卽勉勉
之義水之進靡已也敏勉猶之勉勉也(敏之从每猶/之从&KR0984;也)
推之勿勿猶亹亹也孟又轉爲懋爲勱爲朂書懋哉
懋哉卽勉哉勉哉勱與邁同音又懋之轉也朂者說
文冂(音/密)字之後次以&KR1834;(音/卯)次以冃(音/冒)次以冒此皆一
聲之轉尙書勖哉夫子之朂其音當讀與目同(今人/讀若)
(旭者漢以後音之變猶/讀亹若尾不爲每也)冒从目目亦聲說文冒冡(冡/卽)
(同/蒙)而前也冡與門同故荀子之蠭門孟子爲逢蒙朂
之从力从冒冒爲聲而義卽寓焉朂哉卽懋哉也(瑇/瑁)
(當讀如毒/目疊韻也)又方言侔莫强也侔莫卽黽勉之轉音方
言之侔莫卽論語之文莫(文莫二字爲句與聽訟吾/猶人也聽訟二字爲句同)
劉端臨曰文莫吾猶人也猶曰黽勉吾猶人也後人
不解孔子之語讀文爲句誤矣是故訓詁不明則聖
賢之語必誤語尙誤遑言其理乎又案卯字乃門字
開兩戸故篆爲戼也戼門一聲之轉觀於此更見古
人聲音文字之精義矣
釋釋訓
禮記王制曰言僞而堅行僞而辨學非而博順非而
澤此節鄭氏注似以第四句難得其解而略之按順
乃訓之假借字澤乃釋之假借字言其所訓說者似
是而非强釋之以惑人也順是而澤者爾雅釋訓之
道也如此爲解乃與學非而博同類相近語有倫次
大戴記小辨篇曰士學順辨言以遂志此順字亦訓
字之假借後人昧之致失其解史記孝武紀振兵澤
旅徐廣云古釋字作澤此亦澤釋相假之據也
釋相
自周秦以來凡宰輔之臣皆名曰相相之取名必是
佐助之義(詩相維辟公論語/則將焉用彼相矣)乃說文相在目部本義
爲省視爲以目觀木(易地可觀者/莫可觀于木)曷嘗有佐助之義
此必是假借之字其本字爲何曰襄字也古人韻緩
平仄皆可同義是以輔相之相亦可平聲贊襄之襄
亦可去聲後人昧此故不知襄相音同可假借矣說
文衣部襄字云漢令解衣而耕謂之襄凡耕者必有
耦故但言耕而卽有佐助之義卽所謂相人偶之偶
也(儀禮大射儀聘禮公食大夫禮禮/記中庸論語注皆有相人偶之義)非佐助不成耦
耕故事之相佐助者皆曰襄如尙書虞書思日贊贊
襄哉其最古者也贊有佐助之義凡周禮贊王贊命
贊工皆是也贊贊爲曡字凡曡字皆形容之字以贊
贊形容襄字猶浩浩滔天以浩浩形容滔字蕩蕩懷
山襄陵以蕩蕩形容懷字襄字也自虞書以後襄字
不常寫多假同音之相字寫爲宰相之相是以相有
佐助之訓輔贊之義顧名而不知其義矣至于襄之
訓因訓除相之訓道訓勴皆從人偶耕闢贊助而引
申之者也襄有因訓(謚法因事/有功日襄)則相亦必訓因凡二
人二事之有因者必以相字連綴之如相成相佐相
偶之類是也其實相皆借字本義皆在解衣而耕之
襄字也說文恐後人不解襄字收入衣部之故故引
漢令以明之而佐助之義卽在其中且說文衣爲覆
二人本有偶竝之義故不再爲訓也襄又訓除乃說
文引申之義非第一義也襄又訓駕詩大東兩服上
襄此兩馬竝駕之義卽兩人竝耕之義以襄駕之訓
例之知襄字之義重竝耕而不重解衣矣詩棫樸金
玉其相相亦襄之假借字言金玉兩竝爲追琢之章
也傳訓相爲質似望章字而始生其義非本義也至
于襄相假借之見于經籍者文選上林賦消搖乎襄
羊西京賦相羊乎五柞之宫漢書外戚傳惟幼眇之
相羊詩出車玁狁于襄釋文本或作攘禮記祭法相
近於坎壇鄭注相近當爲攘祈皆其跡也又詩曰誕
后稷之穡有相之道此相道卽襄道襄道者耦耕也
攘草也故下直接曰茀厥豐草也
揅經室三集卷一
南北書派論
元謂書法遷變流派混淆非&KR1140;其源曷返于古葢由
隷字變爲正書行草其轉移皆在漢末魏晉之間而
正書行草之分爲南北兩派者則東晉宋齊梁陳爲
南派趙燕魏齊周隋爲北派也南派由鍾繇衞瓘及
王羲之獻之僧䖍等以至智永虞世南北派由鍾繇
衞瓘索靖及崔悅盧諶高遵沈馥姚元標趙文深丁
道護等以至歐陽詢褚遂良南派不顯于隋至貞觀
始大顯然歐褚諸賢本出北派洎唐永徽以後直至
開成碑版石經尙沿北派餘風焉南派乃江左風流
疏放妍妙長于啟牘減筆至不可識而篆隷遺法東
晉己多改變無論宋齊矣北派則是中原古法拘謹
拙陋長于碑榜而蔡邕韋誕邯鄲淳衞覬張芝杜度
篆隷八分草書遺法至隋末唐初(貞觀永徽/金石可考)猶有存
者兩派判若江河南北世族不相通習至唐初太宗
獨善王羲之書虞世南最爲親近始令王氏一家兼
掩南北矣然此時王派雖顯縑楮無多世間所習猶
爲北派趙宋閣帖盛行不重中原碑版於是北派愈
微矣元二十年來留心南北碑石證以正史其間蹤
跡流派朗然可見近年魏齊周隋舊碑新出甚多但
下眞蹟一等更可摩辨而得之竊謂隷字至漢末如
元所藏漢華嶽廟碑四明本物亢之也等字全啟眞
書門逕急就章草實開行草先路舊稱(宣和/書譜)王導初
師鍾衞攜宣示表過江此可見書派南遷之跡晉宋
之間世重獻之之書右軍之體反不見貴齊梁以後
始爲大行(南史劉休傳羊欣重王子敬正隷書世共/宗之右軍之體反不見重及休始好右軍)
(法因此/大行)梁亡之後袐閣二王之書初人北朝顔之推
始得而袐之(顔氏家訓云梁氏祕閣㪚逸以來吾見/二王眞草家中嘗得十卷方知陶隱居)
(阮交州蕭祭酒諸書莫不得羲之之/體由此論觀之可見南北實不相襲)加以眞僞淆雜
當時己稱難辨(陶隱居答武帝啟云羲之從先郡吿/靈不仕以後畧不復自書有代書一)
(人世不能別見其緩異呼爲末年書子敬/年十七八全放此人書故遂與之相似)僧智永爲
羲之七世孫與虞世南同郡世南幼年學書于智永
(見世南/本傳)由陳入隋官卑不遷書亦不顯爾時隋善書
者爲房彥謙丁道䕶諸人皆習北派書法方嚴遒勁
不類世南世南入唐高年宿德祖述右軍太宗書法
亦出羲之故賞虞派購羲之眞行二百九十紙爲八
十卷命魏徵虞世南褚遂良定眞僞(見唐書/藝文志)夫以兩
晉君臣忠賢林立而晉書御撰之傳乃特在羲之其
篤好可知矣慕羲獻者惟尊南派故竇臮述書賦自
周至唐二百七人之中列晉宋齊梁陳一百四十五
人(周一人秦一人漢二人魏五人吳二人晉六十三/人宋二十五人齊十五人梁二十一人陳二十一)
(人唐四/十五人)於北齊秖列一人其風流派別可想見矣羲
獻諸蹟皆爲南朝秘藏北朝世族豈得摩習蘭亭一
紙唐初始岀歐褚奉勅臨此帖時已在中年以往書
法旣成後矣歐陽詢書法方正勁挺實是北派試觀
今魏齊碑中格法勁正者卽其派所從出(詳見/跋中)唐書
稱詢始習王羲之書後險勁過之因自名其體嘗見
索靖所書碑宿三日乃去夫唐書稱初學羲之者從
帝所好權詞也悅索靖碑者體歸北派微詞也葢鍾
衞二家爲南北所同托始至于索靖則惟北派祖之
枝幹之分實自此始褚遂良雖起吳越其書法遒勁
乃本褚亮與歐陽詢同習隋派實不出于二王(唐書/本傳)
(云父友歐陽/詢甚重之)諸書碑石襍以隷筆今有存者可覆按
也(詳見/跋中)褚臨蘭亭改動王法不可强同虞世南死太
宗歎無人可與論書魏徵薦遂良曰遂良下筆遒勁
甚得王逸少體此乃徵知遂良忠直可任大事薦其
人非薦其書其實禇法本爲北派與世南不同此後
李邕蘇靈芝等亦皆北派故與魏齊諸碑相似也(詳/見)
(跋/中)唐時南派字跡但寄縑楮北派字跡多寄碑版碑
版人人共見縑楮䍐能遍習至宋人閣潭諸帖刻石
盛行而中原碑碣任其薶蝕遂與隋唐相反宋帖展
轉摩勒不可究詰漢帝秦臣之蹟並由虚造鍾王郄
謝豈能如今所存北朝諸碑皆是書丹原石哉宋以
後學者昧于書有南北兩派之分而以唐初書家舉
而盡屬羲獻豈知歐褚生長齊隋近接魏周中原文
物具有淵原不可合而一之也北朝族望質朴不尙
風流拘守舊法䍐肎通變惟是遭時離亂體格猥拙
然其筆法勁正遒秀往往畫右出鋒猶如漢隷其書
碑誌不署書者之名卽此一端亦守漢法惟破體太
多宜爲顔之推江式等所糾正其書家著名見于北
史魏齊周書水經注金石畧諸書者不下八十餘人
(趙崔悅盧諶魏崔潛崔宏盧偃盧邈崔浩崔簡崔衡/崔光崔高客崔亮張黎谷渾沈含馨盧魯元黎廣江)
(强江式江順和屈恒高遵盧伯源崔挺游明根劉芳/劉懋郭祚沈法會李思穆柳僧習夏侯道遷庾道王)
(世弼王由蔣少游李苗曹世表裴敬憲沈嵩竇遵柳/楷孫伯禮劉仁之宇文忠之沈馥北齊杜弼李鉉張)
(景仁樊遜姚元標韓毅袁買奴李超李繪趙彥深崔/季舒蕭慨源楷賈德冑顔之推姚淑王思誠釋道常)
(北周冀&KR1441;趙文深黎景熙沈遐泉元禮蕭撝薛温薛/愼柳宏裴漢楊素虞世基虞綽盧昌衡趙仲將劉顗)
(房彥謙閻毗竇慶竇璡/隋丁道䕶龎夐侯孝直)此中如魏崔悅崔潛崔宏盧
諶盧偃盧邈皆世傳鍾衞索靖之法(見崔/浩傳)齊姚元標
亦得崔法(崔浩傳云武平中姚元標以工書知名見/潛書以爲過于浩也顔氏家訓云北朝喪)
(亂之餘書跡鄙陋加以專輙造字猥拙甚于江南惟/有姚元標工于楷隷留心小學後生師之者衆齊末)
(秘書繕寫賢于往日多矣武平造/象藥方記書法極佳或元標筆歟)周冀儁趙文淵皆
爲名家豈書法遠不及南朝哉我
朝乾隆嘉慶間元所見所藏北朝石碑不下七八十
種其尤佳者如刁遵墓志司馬紹墓志高植墓志賈
使君碑高貞碑高湛墓志孔廟乾明碑鄭道昭碑武
平道興造象藥方記建德天保諸造象記啟法寺龍
藏寺諸碑直是歐褚師法所由來豈皆拙書哉南朝
諸書家載史傳者如蕭子雲王僧䖍等皆明言沿習
鍾王(蕭傳云子雲自言善效元常逸少而微/變字體王傳云宋文帝謂其迹逾子敬)實成南
派至北朝諸書家凡見於北朝正史隋書本傳者但
云世習鍾衞索靖工書善草隷工行草長於碑榜諸
語而己絶無一語及于師法羲獻正史具在可按而
知此實北派所分非敢臆爲區別譬如兩姓世系譜
學秩然乃强使革其祖姓爲後他族可歟(北朝諸史/云魏初重)
(崔盧之書自非朝廷文誥四方書檄初不妄染故世/無遺文尤善草隷崔悅與范陽盧諶齊名諶法鍾繇)
(悅法衞瓘而俱習索靖之草皆盡其妙諶傳子偃偃/傳子邈悅傳子潛潛傳子宏世不替業又谷渾善隷)
(書黎廣從司徒崔浩學楷篆世傳其法高遵頗有筆/札盧伯源習鍾繇法劉懋善草隷沈法會能隷書李)
(思穆工隷庾道工草隷王由善草隷裴敬憲工隷草/竇遵善隷篆劉仁之工眞草張景仁工草隷姚元標)
(工書知名韓毅以工書顯蕭慨善草隷源楷善草隷/劉逖工草書冀儁善隷書泉元禮頗閑草隷蕭撝善)
(草隷薛愼善草書柳宏工草隷虞世基善草隷虞綽/工草隷盧昌衡工草行書房彥謙善草隷閻毗草隷)
(尤善竇慶工草隷楊素工草隷竇璡工草隷凡此各/正史本傳無一語及于師法二王者此外書斷書史)
(書勢筆陣圖等書/之言皆未足深據)其間惟梁王裒本屬南派裒入北
周貴游翕然學裒書趙文淵亦改習裒書然竟無成
至于碑榜王裒亦推先文淵可見南北判然兩不相
涉述書賦注稱唐高祖書師王裒得其妙故有梁朝
風格据此可見南派入北惟有王裒高祖近在關中
及習其書太宗更篤好之遂居南派淵源所在具可
考己南北朝經學本有質實輕浮之別南北朝史家
亦毎以夷虜互相詬詈書派攸分何獨不然宋元明
書家多爲閣帖所囿且若褉序之外更無書法豈不
陋哉元筆札最劣見道已遲惟從金石正史得觀兩
派分合別爲碑跋一卷以便稽覽所望頴敏之士振
拔流俗究心北派守歐褚之舊規尋魏齊之墜業庶
幾漢魏古法不爲俗書所掩不亦褘歟
北碑南帖論
古石刻紀帝王功德或爲卿士銘德位以佐史學是
以古人書法未有不托金石以傳者秦石刻曰金石
刻明白是也前後漢隷碑盛興書家輩出東漢山川
廟墓無不刋石勒銘最有矩法降及西晉北朝中原
漢碑林立學者慕之轉相摩習唐人修晉書南北史
傳于名家書法或曰善&KR0674;書或曰善隷草或曰善正
書善楷書善行草而皆以善隷書爲尊當年風尙若
曰不善隷是不成書家矣故唐太宗心折王羲之尤
在蘭亭敘等帖而御撰羲之傳惟曰善隷書爲古今
之冠而已絶無一語及于正書行草葢太宗亦不能
不沿史家書法以爲品題晉書具在可以覆案而羲
之隷書世間未見也隷字書丹于石最難北魏周齊
隋唐變隷爲眞漸失其本而其書碑也必有波磔雜
以隷意古人遺法猶多存者重隷故也隋唐人碑畫
末岀鋒猶存隷體者指不勝屈褚遂良唐初人宜多
正書乃今所存褚蹟則&KR0674;體爲多間習南朝體書聖
敎序卽嫌飄逸葢登善深知古法非隷書不足以被
豐碑而鑿貞石也宫殿之榜亦宜篆隷是以北朝書
家史傳稱之毎曰長于碑榜今榜不可見而瓦當碑
頭及天發神䜟碑可以類推晉室南渡以宣示表諸
蹟爲江東書法之祖然衣帶所攜者帖也帖者始于
卷帛之署書(見說/文)後世凡一縑半紙珍藏墨蹟皆歸
之帖今閣帖如鍾王郄謝諸書皆帖也非碑也且以
南朝勅禁刻碑之事是以碑碣絶少(見昭明/文選)惟帖星
尙字全變爲眞行草書無復&KR0674;古遺意卽以焦山瘞
鶴銘與萊州鄭道昭山門字相挍體似相近然妍態
多而古法少矣閣帖晉人尺牘非釋文不識苟非世
族相習成風當時啟事彼此何以能識東晉民間墓
甎多出陶匠之手而字跡尙與篆隷相近與蘭亭迥
殊非持風流者所能變也王獻之特精行楷不習篆
&KR0674;謝安欲獻之書太極殿榜而獻之斥韋仲將事以
拒之此自藏其短也夫魏之君臣失禮者在橙懸仲
將耳若使殿榜未懸陳之廣厦細旃之上勅文臣大
書之何不中禮之有豈君上殿廷不及竹扇籠鵝耶
虞世南孔子廟堂碑本是南朝王派故其所書碑碣
不多若歐褚則全從隷法而來磨崖巨石照耀區夏
詢得蔡邕索靖之傳矣北朝碑字破體太多特因字
襍分隷兵戈之間無人講習遂致六書混淆鄕壁虛
造然江東俗字亦復不少二王帖如稧聟軆 等字
非破體耶唐初破體未盡如虞歐碑中㗛荆(虞廟/堂碑)准
(歐虞恭/公碑)煞(歐皇甫/君碑)等字非破體耶唐太宗幼習王帖
于碑版本非所長是以御書晉祠銘(貞觀二十年/今在太原府)筆
意縱橫自如以帖意施之巨碑者自此等始此後李
邕碑版名重一時然所書雲麾諸碑雖字法半出北
朝而以行書書碑終非古法故開元間修孔子廟諸
碑爲李邕撰文者邕必請張庭珪以八分書書之邕
亦謂非隷不足以敬碑也唐之殷氏(仲/容)顔氏(眞/卿)並以
碑版隷楷世傳家學王行滿韓擇木徐浩柳公權等
亦各名家皆由沿習北法始能自立是故短牋長卷
意態揮灑則帖擅其長界格方嚴法書深刻則碑據
其勝宋蔡襄能得北法元趙孟頫楷書摹擬李邕明
董其昌楷書托蹟歐陽葢端書正畫之時非此則筆
力無立卓之地自然入于北派也要之漢唐碑版之
法盛而鐘鼎文字微宋元鐘鼎之學興而字帖之風
盛若其商榷古今步趨流派擬議金石名家復起其
誰與歸
顏魯公爭坐位帖跋
唐人書法多出於隋隋人書法多出於北魏北齊不
觀魏齊碑石不見歐褚之所從來自宋人閣帖盛行
世不知有北朝書法矣卽如魯公楷法亦從歐褚北
派而來其源皆出於北朝而非南朝二王派也爭坐
位稿如鎔金出冶隨地流走元氣渾然不復以姿媚
爲念夫不復以姿媚爲念者其品乃高所以此帖爲
行書之極致試觀北魏張猛龍碑後有行書數行可
識魯公書法所由來矣蘭亭一帖固爲千古風流此
後美質日增惟求妍妙甚至如魯公此等書亦欲强
入南派昧所從來是使李固搔頭魏徵嫵媚殊無學
識矣
王右軍蘭亭詩序帖二跋
王右軍蘭亭修禊詩序書於東晉永和九年原本已
入昭陵當時見者已罕其元本本無鈎刻存世者今
定武龍神諸本皆歐陽率更褚河南臨搨本耳夫臨
搨之與元本必不能盡同者也觀於歐褚之不能互
相同卽知歐褚之必不能全同於右軍矣眞定武本
余惟見商邱陳氏所藏一卷餘皆一翻再三翻之本
眞定武本雖歐陽學右軍之書終有歐陽筆法在内
猶神龍本之有河南筆法也執定武而以爲右軍書
法必全如是未足深據也昭陵原本誰見之耶況此
外潁上張金界奴騫異僧押縫等百數十本不同耶
領字或從山崇字或作 更大不同耶要之右軍書
之存於今者皆展轉鈎摹非止一次懷仁所集淳化
所摹皆未免以後人筆法羼入右軍法内矣然其圓
潤妍渾不多圭角則大致皆同與北朝帶隷體之正
字原碑但下眞迹一等者不同也世人震於右軍之
名囿於蘭亭之說而不攷其始末是豈知晉唐流派
乎蘭亭帖之所以佳者歐本則與度化寺碑筆法相
近褚本則與褚書聖敎序筆法相近皆以大業北灋
爲骨江左南灋爲皮剛柔得宜健妍合度故爲致佳
若原本全是右軍之法則不知更何景象矣
永和八年秋殷浩北伐無功再舉進屯泗口羲之移
浩書曰區區江左力爭武功非所當作莫若退保長
江引咎責躬與民更始以救倒懸若猶以前事爲未
工復求之於分外宇宙雖廣自容何所浩不能從遂
有九年秋七月之敗蘭亭敘作於浩屯泗口之後敗
走譙城之前其憂國之心含於文字之内非徒悲陳
迹也
摹刻天發神䜟碑跋
三國吳天發神䜟碑舊在江寕嘉慶十年燬於火人
間拓本皆可寶貴元家有舊拓本合之繁昌鮑氏舊
拓本共得二百二十一字十四年春屬長洲吳國寶
橅刻以昭絶學按此碑張勃吳錄以爲皇象所書張
懷瓘書斷以爲官至侍中八分亞于蔡邕梁書南史
皇侃傳並云靑州刺史惜吳志不爲立傳此碑始末
見于王司寇金石萃編等書其字體乃合篆隷而取
方折之勢疑卽八分書也八分書起于隷字之後而
其筆法篆多于隷是中郎所造以存古法惜人不能
學之也北朝碑額往往有酷似此者魏齊諸碑出于
漢魏三國隋唐以後歐褚諸體實魏齊諸碑之苗裔
而神䜟之體亦開其先學者䍐究其原流矣皇象字
休明廣陵人因刻石置之北湖家塾泰華雙碑之後
以存古鄕賢之矩矱焉
復程竹&KR3367;編修(邦憲)書
秋初接奉還雲知夏間奉畣一圅已經入覽藉知林
居淸適怡志文翰爲慰索書楹帖隨後奉寄來圅書
法益進篤志歐褚喜與鄙見相合竊謂書法自唐以
前多是北朝舊法其新法南派多分別于貞觀永徽
之間隋龍藏寺碑乃丁道䕶等家法歐褚所從來至
今可見者也歐之皇甫碑醴泉銘乃其本色也化度
寺碑乃其參用永興南法者也虞之夫子廟堂碑非
盡虞之本色乃亦參用率更北法者也是以廟堂原
石頗有與化度原石相近之處今二摹本全入圓熟
與閣帖棗木模棱者同矣貞觀以後御書碑如晉祠
紀功頌昇仙太子之類皆是王羲之眞傳與集王聖
敎同行一轍卽如石淙詩中方勁之筆皆繫北派逈
不相涉終唐之世民間劣俗甎石今存舊跡無不與
北齊周隋相似無似閣帖者無似羲獻者葢民間實
未能沿習南派也王著摹勒閣帖全將唐人雙鈎響
搨之本畫一改爲渾圓模棱之形北法從此更衰矣
閣帖中標題一行曰晉某官某人書皆王著之筆何
以王郄謝庾諸賢與王著之筆無不相近可見著之
改變多不足據矣昭陵禊序誰見原本今所傳兩本
一則率更之定武一則登善之神龍實皆歐禇自以
己法參入王法之内觀於兩本之不相同卽知兩本
之必不同於繭本矣若全是原本恐尙未必如定武
動人此語無人敢道也大約歐禇北法從隷而來其
最可見者爲乙字捺脚飛出内圓外方全是隷法無
論一字畫末出鋒矣若江左王法乙字則多鈎轉作
乙此其分別之迹此外南遠於隷北沿於隷之處踪
跡甚多若不持成見以求之皆朗然可見幸今北石
尙多存者再過數百年更無人見矣行書如顔氏爭
座位等石皆是北派幸未爲後人盡改圓熟流入妍
妙一路至于樂毅黄庭道德等帖世稱爲逸少眞迹
者其來處皆不可究詰有識者所不應道也董文敏
骨力得力於歐張文敏得力於顏皆以北派工夫爲
骨所以能卓然自立乃二公一生不知南北之分矢
口惟二王是尊豈所謂可使由之不使知之隱然爲
隋唐人所籠罩耶生筆札極劣議論武斷屬在至契
敢以奉商何如
晉永和泰元甎字拓本跋
此甎新出于湖州古冡中近在蘭亭前後十數年此
種字體乃東晉時民間通用之體墓人爲壙匠人寫
坯尙皆如此可見爾時民間尙有篆隷遺意何嘗似
羲獻之體所以唐初人皆名世俗通行之字爲隷書
也羲獻之體乃世族風流譬之麈尾如意惟王謝子
揅經室二集卷一
皇上八旬萬壽宗經徵壽說
(臣)聞三極彝訓其書言經經者堯舜禹湯文武周公
孔孟之說帝王稽古同天聖德僃焉欽惟乾隆五十
五年
皇上八旬萬壽萬萬壽(臣)仰思
盛德大業非三代以下史冊所可擬萬一惟宗諸經
傳以徵
聖壽或管窺而得其詞焉(臣)謹案尙書洪範九五福
一曰壽壽者福之初詁福者德所致也恭讀
五福頌以爲壽富諸事皆受於天惟好德修于人五
皇極曰予攸好德女則錫之福皆五福主德之證至
哉
聖人之德卽福之基
聖人之所以壽也
帝王之壽必本於
天書曰天壽平格孔安國傳曰言天壽有平至之君
禮記中庸謂大德必得其壽徵諸詩曰&KR0854;右命之自
天申之我
皇上昭事惟敬書曰敇天之命惟時惟幾恭繹
讀召誥篇一言以蔽之曰曷其奈何弗敬以諴民爲
祈天之本以敬德爲諴民之本其理益明焉大戴禮
曰戒愼必恭恭則壽又引丹書曰敬勝怠者吉亦其
義也
皇上躬親
郊壇大祀極致精䖍其在周禮曰大司樂冬日至地
上圜丘夏日至澤中方丘祭法燔柴於太壇祭天也
瘞埋於泰折祭地也又以正月上辛
祈穀孟夏
常雩者公羊春秋曰郊用正月上辛月令天子乃以
元日祈穀於上帝左氏春秋曰龍見而雩月令大雩
帝用盛樂是也
社稷壇加玉者祈農事也周禮小宗伯掌建國之神
位右社稷春秋外傳曰玉足以庇蔭嘉穀
朝日
夕月諸中祀兹復
躬親一週及於
岳
瀆咸
命使祭告禮記祭義曰祭日於東祭月於西以別外
内周禮大宗伯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
司命飌師雨師公羊春秋曰祭大山河海山川有能
潤於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禮記王制天子祭天下
名山大川五岳視三公四瀆視諸矦是也
定
壇
廟祭器者周禮司尊彝掌六尊六彝之位禮記郊特
牲曰鼎俎奇而籩豆偶法古制也我
朝
聖
聖相承重熙累洽百有餘年
皇上寅承丕基無事不敬法
列祖詩曰下武維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
我
國家創業東土締造維勤
皇上編開國方畧以闡
功德書曰惟先王建邦啟土公劉克篤前烈至於太
王肇基王跡
書薩爾滸戰事者仁者無敵受
命伊始書曰壹戎衣天下大定
諭立臥碑述
太宗訓守冠服騎射者遵
成憲也詩曰思輯用光弓矢斯張干戈戚揚又曰率
由舊章
作紀
恩堂前後記
敬誦
實錄者逮事
聖祖不忘
恩教也皇矣之詩述文王逮事大王大王受天命及
王季文王其詩曰維此王季帝度其心又曰克順克
比比於文王
四巡
盛京
親製詩賦以彰
謨烈詩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又
曰昭兹來許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祐
皇上上繩
祖武下詒孫謀
五代一堂古今未見復致
玉牒十一世之慶爾雅曰子之子爲孫孫之子爲曾
孫曾孫之子爲元孫元孫之子爲來孫來孫之子爲
晜孫晜孫之子爲仍孫仍孫之子爲雲孫
皇上明俊德以親九族
恩澤㴱厚禮記大傳曰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詩
序曰行葦忠厚也
皇上勤於庶政
睿思所周事立必豫易乾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
不息書曰一日二日萬幾
御書無逸篇揭爲座銘(臣)伏讀
經筵御論君子所其無逸訓所爲處與召誥王敬作
所相發明
聖人之言經訓所折衷也
法宫
行在皆秉燭待章左氏春秋曰夙興夜寐朝夕臨政
視事移晷傳餐嚮午書曰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
食内外奏章皆
丹毫親批日數十事周禮内史凡四方之事書内史
讀之
皇上猶無須內史之讀也內外臣工日有
召對下至一命亦無遺焉周禮小臣掌三公及孤卿
之復逆大僕掌諸矦之復逆宰夫叙羣吏之治以待
諸臣之復萬民之逆是也灋
祖六巡江浙觀民察吏不自暇逸岱岳五臺豫河皆
親駐蹕易曰省方觀民設教孟子曰天子適諸矦曰
巡狩巡狩者巡所守也禮記禮器曰因名山升中于
天詩般序曰巡狩而祀四岳河海也天下庶獄事必
親覽兹復
恩詔減等王制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
變故君子盡心焉易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耕耤之禮必
躬親者禮記月令天子乃擇元辰躬耕帝籍春秋外
傳曰民之大事在農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食爲民
天民爲國本
皇上愛民重農民數穀數要會時
聞周禮小司宼大比登民數自生齒以上登于天府
禮記王制五穀皆入然後制國用周禮天府若祭天
之司民司祿而獻民數穀數則受而藏之至於
祈謝雨澤驛
詢天下雨暘收穫毎霑足豐稔必
詩以誌喜爾雅曰四時和謂之玉燭甘雨時降萬物
以嘉謂之醴泉穀梁春秋曰五穀大熟爲大有年又
曰閔雨者有志乎民者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正
賦漕運歲千萬計
皇上臨御以來免賦者三免漕者再兹復
恩蠲天下正供(臣)謹案周禮小司徒鄕師遂人遂師
遂大夫皆有辨其施舍之事鄭康成讀施爲弛葢周
時什一雖輕皆無普免之事豈若我
皇上蠲貸至二千萬萬乎(臣)伏讀
經筵御論有孚惠我德以九五君位惠卽我德當置
惠心于勿問
聖謨洋洋所以損上益下有孚元吉而說无疆也偏
隅偶歉
恩加蠲賑截漕平糶以劑盈虚䘏民也周禮司稼以
年之上下出斂法均萬民之食而賙其急平其興河
防者民生所關
皇上命濬陶莊六塘伊家諸河淸黃交滙誌水宣洩
海塘建石重隄&KR0854;障書曰予決九川距四海濬畎澮
距川考工記曰以防止水禮記月令曰完隄防春秋
外傳曰陂障九澤民閒五世同堂二百餘家壽逾百
齡同居十世皆
壽世人瑞也爾雅曰子子孫孫引無極也禮記曲禮
曰百年曰期頤孝經曰示之以禮樂而民和睦
命重舉千叟宴者皇建有極斂福以錫庶民也禮記
王制曰凡三王養老皆引年周禮伊耆氏其王之齒
杖爾雅曰黃髮齯齒鮐背夀也
皇上典學高㴱
文德淳懋毎歲必
御經筵宣講書曰念終始興于學抑戒之詩曰抑抑
威儀維德之隅
臨雍講學
釋奠
幸魯崇儒重道也禮記王制曰天子曰辟廱詩曰於
論鼓鍾於樂辟廱文王世子曰天子視學大昕鼓徵
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師先聖焉
御製三老五更說證以左氏孟子其義乃明
重排石鼓文者存周法物用光我
文治
武功也詩車攻序曰宣王復古也吉日序曰美宣王
田也
御製詩五萬餘篇
文千餘篇尙書帝庸作歌易伏羲畫卦文王作卦辭
大戴禮曰武王作機鑑楹帶十七銘庶足擬焉
御書寶繪咸臻極詣論語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
也
親定祭祀朝饗樂章及詩經樂譜其在周禮大司樂
大吕應鍾小吕夾鍾皆歌以祀享詩鹿鳴以燕羣臣
書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卽其義也鎛鐘
特磬列於大樂
御製笙詩依義補辭其在爾雅曰大磬謂之毊大鐘
謂之鏞儀禮鄕飮酒燕禮諸儀皆笙南陔華黍白華
由庚諸篇卽其義也河源淮濟涇渭諸水
考厥源委其在爾雅曰河出崑崙虚書曰導淮自桐
柏導沇水東流爲濟詩曰涇以渭濁卽其義也
詔收天下遺書分爲四庫儲以七閣其在周禮外史
掌三皇五帝之書鄭注所謂三墳五典也
皇上闢門籲俊正科之外六開
恩㮄再舉
制科書洪範曰俊民用章詩卷阿序曰言求賢用吉
士也
皇上神武邁倫嘗發廿矢中十九周禮射人王以六
耦射三矦三獲三容也每歲秋
行圍木蘭蒙古進宴所以詰武綏遠也穀梁春秋曰
因蒐狩以習用武事禮之大者也詩時邁曰薄言震
之莫不震㬪
皇上奮武開疆勘㬥柔遠蕩伊犂平回部收金川定
臺灣爲亘古未有之功業書序稱湯伐三朡成王踐
奄皆不足比數左氏春秋以禁㬥戢兵&KR0854;大定功安
民和眾豐財爲七德惟
皇上武功僃焉至於先征而後歸服者謂之歸降回
部緬甸是也書曰帝乃誕敷文德舞干羽於兩階七
旬有苗格也不加征而自來歸者謂之歸順土爾扈
特拔達山安集延痕都斯坦布魯特哈薩克巴勒布
是也書序曰巢伯來朝芮伯作旅巢命巢遠國自來
也邇者安南王阮光平八
覲祝
釐則我
皇上推亡固存承
天時行之道大戴禮曰重華南撫交阯中庸曰栽者
培之傾者覆之海外遠國若高麗暹羅琉球南掌皆
入貢
壽宇不可縷計爾雅曰距齊州以南戴日爲丹穴北
戴斗極爲空桐東至日所出爲太平西至日所入爲
大蒙大戴禮曰海外肅愼北發渠搜氐羌來服是也
是惟我
皇上大聖大仁允文允武用是承
天純佑盛德日新
登八衍範
念用庶徵嚮用五福(臣)仰見庶徵之應本於
五事
寅恭對越爲壽之基此貌之恭作肅也
惠澤優渥是可徵曰肅時雨若矣
王言作則臣下稟令此言之從作乂也
當陽用命是可徵曰乂時暘若矣
克知灼見照詧幾先此視之明作哲也
德化如春是可徵曰哲時燠若矣
達聰兼聽發慮出謀此聽之聰作謀也
凝成萬物是可徵曰謀時寒若矣
精一執中廣淵齊聖此思之睿作聖也
從欲風動是可徵曰聖時風若矣
皇上臨御五十五年慶
壽八旬由是推之萬萬年爲
萬萬旬易策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
五十有五經卦皆八因而重之爻在其中二篇之策
萬有一千五百二十自然之數也又
萬壽年幹在庚爾雅曰太歳在庚曰上章庚猶堅强
也章明也月躔在酉酉爲壽星之次爾雅曰壽星角
亢也是生成推衍皆與苞符象曜相應故曰
聖人之壽皆本於
天錫羨延洪惟億萬年天&KR0854;之詩臣下歸美崇尊頌
福祿也曰詒爾多福曰受天百祿曰萬壽無疆猗歟
盛哉
聖壽之徵諸經者蓋遠邁皇王哉翰林編修(臣)阮元
恭紀
御試擬劉向請封甘延壽陳湯疏并陳今日同不同
臣向疏郅支單于兼并外國日益强大數辱漢使者
在廷諸臣未有爲陛下畫一策者都護延壽副校尉
湯遠戍西域特發符節勒師旅直逼康居破其重城
馘名王斬閼支氏請縣首藁街夷邸以威遠服是沈
謀重慮制勝萬里師徒不勞兵矢未折功莫偉焉而
議者徒以湯矯制不論其功反欲文致之是臣所未
喻也夫將在外有可以振國威制敵命者專之可也
今延壽湯不避死難爲國雪恥而竟無尺寸之封其
何以勸帥兵絕域者昔李廣利之于大宛曠日持久
靡敝師旅僅獲數馬功不敵罪孝武猶且侯之今郅
支之功當十倍于大宛竟使致身之臣未得封爵且
不免吏議臣竊惜之宜請釋其矯制之罪賞其克敵
之功加以高爵惟陛下察之此劉向之疏意也(臣)伏
見我
皇上奮武開疆平定西域拓地二萬餘里凡漢唐以
來羈縻未服之地盡入版圖開屯置驛中外一家豈
如郅支呼韓叛服靡常殺辱漢使哉此其不同一也
我
皇上自用武以來出力大臣無不加賞高爵或有微
罪斷不使揜其大功下至末弁微勞亦無遺焉絕未
有若延壽等之有功而不封者此其不同二也我
皇上運籌九重之上決勝萬里之外領兵大臣莫不
仰稟
聖謨指授機宜有戰必克閒有偶違
廟算者卽不能速藏豐功又孰能于
睿慮所未及之處自出奇謀徼幸立功者耶此其不
同者三也
誥授昭勇將軍廣東欽州營遊擊
誥贈資政大夫晉光祿大夫尸部侍郞王考琢庵太
府君行狀 年家子胡長齡塡諱
太府君諱玉堂字履庭號琢庵始祖諱巖當明神宗
時由江南淮安山陽遷揚州江都明末遷居城北四
十里湖中公道橋二世祖諱國祥
例贈明威將軍高祖諱文廣任榆林衛正兵千戸曾
祖諱秉謙以孫諱匡衡公官
貤贈武德將軍祖諱樞良
晉贈昭勇將軍父諱時衡
誥封奉政大夫
晉贈昭勇將軍凡五世皆有隱德至 太府君生而
倜儻有志槪長身健臂行止偉岸與中人立頂僅及
胸少能挽强馳射矢無虛發尢喜讀書爲古文詞詩
歌援筆立就康熙五十年辛卯占籍儀徵鄕試中式
武舉人主試者爲江蘇巡撫儀封張淸恪公伯行會
劾奏本科文鄕試交通關節事總督反奏解巡撫職
遷之揚州館舍 太府君於是佩刀挾矢護左右同
寢食數月及奉
㫖昭雪復巡撫職淸恪公極感 太府君之義而
太府君讀書勵行一生淸介所以深得淸恪公教者
亦多在此時矣五十四年乙未武會試中式 殿試
三甲
賜同進士出身分鑲藍旗教習五十六年五十七年
聖祖仁皇帝駕幸熱河兩次隨扈五十八年
授藍翎侍衞雍正元年二月蒙
世宗憲皇帝賞縀三疋三月送
聖祖仁皇帝梓宫賞銀四十兩八月送
太皇太后梓宫加一級本年癸卯科 殿試武進士
詔舉技勇馬箭步箭皆稱
㫖賞縀三疋銀五十兩十二月十三日奉
㫖授三等侍衞賞戴花翎三年五月十八日引
見外放湖北撫標中軍遊擊兵部給都司簽書管湖
北撫標中軍遊擊兼管左營事及涖任兼署右營馭
士嚴整有律五年八月遭父喪遵例在任奉諱服除
十年三月部議改設撫標中軍遊擊員缺爲叅將經
大將軍岳鍾琪以軍前才能之員揀補仍畱軍前効
力 太府君署理叅將印務十月軍政卓異十一年
六月引
見奉
㫖准其卓異交部照例陞用欽此四月以都司銜陞
銜調補廣東提標後營遊擊時巡撫德齡奏請以陞
銜仍畱湖北署撫標中軍印務奉
㫖著照該撫所請行欽此雍正十三年十一月恭逢
恩詔加一級乾隆元年正月兼署右營遊擊三月中
軍叅將到任交印卸事旋署興國營叅將七月改署
苗疆九谿營遊擊二年奉
㫖諭督撫各據所知之人秉公保舉湖廣總督史貽
直&KR0854;舉阮某才守兼優奏
准紀錄一次注册五年五月湖南城步綏寕兩縣山
內苗民數萬人盤踞山谷接辰州數百里殺傷官兵
肆出劫掠道路不通奉檄領九谿澧州洞庭常德共
四協營官兵隨鎭筸鎭總兵劉策名夤夜掩勦兵駐
三界溪苗悉精銳屯山口因卽相度地勢偵探賊情
六月六日進攻薄賊寨 太府君身先士卒遠施鎗
礟近接刀矢斃賊甚多賊大潰遂乘勝奮殺焚燒山
寨奪獲糧草器械三界溪爲賊門戸賊屯此爲最勍
自官兵大㨗後賊退保各寨其勢遂分提督軍門杜
凱報㨗奉
硃批這所奏欣悅覽之將士奮勇爭先甚爲可嘉俟
事竣之日從優議敘欽此閏六月初四日攻八樹寨
克之追殺數里巢穴焚燬殆盡七月二十二日攻長
安鹽井口客寨飛毛坪龍家溪竹林各寨皆次弟克
之此五寨地勢險隘林箐深密 太府君步行率士
卒冒矢石敗其伏兵鼓銳力戰遂於一日中連克之
賊勢已大潰因駐兵搜捕山箐逸伏焚燬茅蓬發獲
糧米甚多是時
上慮兵權未一
命貴州總督張廣泗來湖南總制全軍甫到城步卽
察知謀勇最著賚縀二聯勞奬極力南山大箐屯賊
正多屢攻未克張公令督各營兵進勦賊積木石斷
山路兵不能入 太府君日率兵佯攻正道探知閒
道夜率健卒五百攀藤越嶺而入誤墜阬傷膝流血
滿足以布縛膝進益力夜半及正道徹開木石是時
賊數千人已覺來拒鳥鎗繩火紛如亂螢 太府君
命兵負嵎偃伏藤牌護前賊至鎗齊發我兵寂不動
賊易之久乃鳴一大礟鼓兵直下如建瓴賊眾敗散
而正道兵無木石阻亦大進合勦殺獲甚多及曉搜
獲龍褲刀欓刀標槍等器械及糧草無算及捜得前
被賊殺之巡檢官印一顆賊餘黨共八百戸退據南
嶺糧盡不支閒出數十人近營跪哭乞降 太府君
察其誠爲請於張公張公云設賊詐汝當此咎耶
太府君以死任之次日率賊衆近大營跪乞降張公
云發三礟不畔去乃眞降耳卽對衆發三大礟斃數
十人餘衆股栗莫敢轉側蓋感 太府君拯護之恩
故忍死無負如此張公於是始受降是時各山賊寨
亦並破老幼退保入橫坡八月二十二日奉令領各
營官兵相機督勦張公又令遊擊區明李登華帶兵
隨 太府君進勦橫坡山梁險隘正路不能攻九月
二十八日率官兵由左路奮登奪殺前進遂入寨中
鎗礟齊發賊精銳殆盡遂大敗焚燬居室一空生擒
男婦子女二千餘人賊寨盡平十月初三初四日復
親督各營官兵于橫坡各山箐四面搜捕生擒男婦
子女千餘人又搜獲窟室男婦數百人刀杖銀帛無
算皆親解赴張公所張公欲盡誅其生口 太府君
再四諌阻不從不得巳乃請曰壯夫能執兵抗師者
當殺之其婦女及男子十六歲以下者必宜赦免張
公始如所請 太府君出營分別男女年歲苗人環
跪哭聲震山谷先擇壯年有須者斬之其餘全活薙
髪給以口糧張公雅知賢能不深求仍奬勵有逾諸
將 太府君奉令所剿之賊寨前後十餘戰皆謀勇
並著兵無少挫功爲諸將最攻戰少暇卽賦詩校射
以爲樂各寨平後徹兵回九谿營總督班第具題奉
㫖分別等次交部議敘十一年兵部議敘頭等軍功
加銜一等隨帶軍功紀錄二次八月爲苗彊事宜保
舉十三年推陞河南衛輝營參將九月涖任 太府
君之在九谿也訓練勤而兵無虛額賞重而罰嚴故
湖南勁旅以九谿爲最城綏之役有兄弟皆爲兵因
母老例汰一人兄弟爭出母亦請二人皆從而自役
於署中其有勇知方如此及至衞輝營務廢壞已極
兵貧而惰弓矢朽折不可用 太府君涖事限期操
練兵本市中無賴子素不習武詫步伐爲怪事十四
年十月相率辭糧罷去大吏以操兵過嚴舉劾奉
㫖交部議處部議革職回籍家無一畝田蕭然僦居
郡城而湖山寄興詩酒頗自娛也十六年
聖駕南巡跪迎於高明寺甫奏名
上在舟中問曰可是鄂容安所參者謹對曰是旋奉
㫖以都司錄用以微臣姓名
聖心不忘於數年之後由此見
皇上愛惜人材神慮周密纖細不遺 太府君每言
之未嘗不感
恩泣下也十七年四月補放廣東羅定協都司二十
一年陞廣東欽州營遊擊 太府君之往嶺南也以
卑濕故未奉母周太淑人之任及至欽州多受嶂氣
病足夢寐中語多念慈闈屢欲吿養歸周太淑人諭
止之未果於二十四年十月十六日卒於任所兵民
哭之失聲 太府君性剛介接奉各督撫尊卑盡禮
之外言語辭色無少附屈於僚屬事多爲保全不以
吿人受者久而知感所至凡鹽榷一切陋習皆裁泰
懷金者不敢造門 太府君未第時家素裕僃宿衞
後將十年田舍鬻盡及外遷愈亷介自矢家無一日
儲不計也九谿城有北山周數十里兵民皆仰給此
山有明季指揮豪姓之子孫訟言山本指揮舊地總
督委官勘審將爲所奪矣公慨然入省申辨過洞庭
湖舟覆賴商船救得出至省力言地卽豪姓地亦明
代事且絶數萬家之葬窆樵蘇芻牧而以資豪姓爲
利藪大不便總督卽違前議從 太府君議九谿兵
民大感悅偶騎而岀見木石委積詢知將謀建生祠
太府君立斥徹之兵民不得已家祀一主書長生等
字乾隆四十三四年閒元父客漢上遇九谿老兵爲
言 太府君去後此祠旋立歲時祝之不衰所著有
珠湖草堂詩集三卷琢菴詞一卷箭譜一卷陣法二
卷 太府君生康熙三十四年六月初五日距卒得
年六十有五康熙六十一年
覃恩授階奉政大夫乾隆元年
覃恩授階昭勇將軍卒後櫬歸自欽州入城治喪乾
隆二十五年葬於揚州府城北中雷塘以元配汪淑
人繼配江淑人合祔嘉慶元年以孫元官
誥贈資政大夫嘉慶四年贈光祿大夫汪宜人贈淑
人一品夫人候選州同知諱浩公女生於康熙三十
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卒於康熙五十七年二月十一
日江宜人封淑人一品夫人歙縣
誥贈資政大夫諱承瑞公女生於康熙三十二年四
月八日卒於乾隆二十一年九月四日子四長爲元
伯父承德汪太夫人出娶李氏次伯父承義以元官
貤贈儒林郞翰林院庶吉士娶江氏貤封孺人次伯
父承仁未娶卒並庶祖妣吉孺人出又次卽元父承
信江太夫人出
誥授光祿大夫次亨元次伯父承義子曾孫一人常
生元之子二品廕生按吾阮氏世以武起家自元之
生獨弱習馳射力輒不支父固憐之命改就經業暇
時爲元述 太府君平苗之㨗曰是役也奇績聞當
世然妣江太夫人寢食不安者十閱月故予弛騎射
不事今命汝讀書成江太夫人志也比元入翰林充
國史館纂修官檢閱長編 太府君官階戰績稍具
其畧乾隆乙卯嘉慶已未間復以趨庭之訓比次追
述用紀梗槪託立言之君子圖不朽焉孫元謹狀
(此乃嘉慶五年所撰二十五年/晉贈太子少保兵部尙書右都御史兩廣總督)
(次曾孫福謹識)
誥封光祿大夫戸部左侍郞顯考湘圃府君顯妣一
品夫人林夫人行狀
嗚呼痛哉不孝辠釁至重奉職無狀於嘉慶十年閏
六月十五日酉時 府君考終於浙江撫署正寢由
四百里馳驛奏
聞卽於十五日交代巡撫曁南北關關防七月初二
日奉柩登舟候
㫖初三日由四百里驛奉
上諭阮元現丁父憂所遺浙江巡撫員缺著淸安泰
調補欽此不孝卽於是日解維歸里入城治喪不孝
伏念 府君仁厚孝慈懿行直節彰著人耳目無待
不孝闡揚而後顯然不孝負慝深重靦然苫凷之閒
仰呼高天此慟何極若不亟以狀呈當代公卿史職
通儒文人以乞表章則罪戾滋重矣 府君諱承信
字得中號湘圃雍正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生於
太府君琢菴公湖北撫標中營參將官署乾隆元年
府君年三歲隨 太府君移任湖南澧州之九谿營
乾隆五年時 太府君有征苗之㨗戮逆受降多所
全活 府君年七歲每言凱旋之日迎 太府君於
十里外遥見旗纛甲騎飛揚迤邐過山而來光景猶
能記憶十一年 太府君以 母周太夫人春秋高
不宜居谿山㴱濕地命世父健齋公偕 府君奉
周太夫人歸揚州諭以毋出遊毋就試俾壹意侍奉
周太夫人 府君事祖母盡孝日定省問寢膳跬步
不少離十三年祖母 江太夫人卒於揚州 府君
柴毁骨立致疾經年十四年 太府君自河南衞輝
營參將罷歸揚州二十一年復任廣東欽州營遊擊
時 府君年二十三仍侍 周太夫人居揚州二十
二年 周太夫人命 府君赴廣東見 太府君計
家事二十四年 府君年二十六 太府君諭令歸
娶且曰吾亦卽欲告歸耳 府君乃歸娶先妣 林
夫人於揚州是年冬 太府君以疾終於欽州明年
春 府君聞訃慟不欲生亟欲戴星奔時 周太夫
人悲甚伯父健齋公曰吾必當赴粤扶柩歸若弟亦
往孰安祖母 府君乃畱揚州是年五月 周太夫
人以壽終秋 太府君柩歸 府君遭重喪哀慟擗
踊與伯父竭力盡心附身附棺無少悔二十九年甲
申 府君年三十一正月二十日生不孝元於西門
白瓦巷舊第之南宅卽今所建之海岱菴也自後十
餘年 府君皆在揚州 府君幼讀書治左氏春秋
爲古文辭生長行閒嫻習騎射毎較射挽强洞堅善
射者皆謝不及喜乘馬善相馬法馳千里不以爲勞
以侍養未與試及是年逾三十決意不求仕進補國
子生閉戸守貧家無儋石儲澹如也嘗暮行蹴得囊
金數鎰坐其地至夜半果有返而求者立付之教不
孝讀書訓誨諄切 府君熟於司馬公資治通鑑于
成敗治亂戰陣謀畧輙縱橫辨論隨方指授期不孝
以有成不孝侍立傾聽警心壹志實從此始嘗以歐
陽文忠縱囚論蘇文忠代張方平諫用兵書等篇口
講指畫次第授不孝曰讀書當明體達用徒鑽時藝
無益也又嘗教不孝射曰射須沈其氣氣不沈志不
能正體不能直杜詩云顧視淸高氣㴱穩乃射之祕
訣家雖貧爲不孝擇師敬禮僃至不孝就小試時
府君親挈行不孝幼弱試畢出 府君一手障叢人
一手挈不孝出閾外四十四年 府君年四十六從
舅氏江橙里先生客漢陽 先妣林太夫人檢治家
事並督不孝誦讀慈以兼嚴四十六年秋八月 先
妣以疾終 府君自漢陽扁舟冒風波十日達揚州
傷悼甚摯葬畢客遊宣城貧民有除夕不戒於火者
數十家 府君往視之罄所蓄資給之使結舍四十
八年 府君年五十季冬命元娶婦江氏四十九年
不孝入學補附生五十年不孝補廩生五十一年
府君復從舅氏江橙里先生客漢陽秋不孝江南鄕
試中式舉人會試未第 府君命畱京師五十四年
府君年五十六歸自漢陽不孝中式進士改翰林院
庶吉士五十五年恭遇
萬壽覃恩 府君得
敕封儒林郎翰林院庶吉士是年不孝散館一等第
一名授編修五十六年不孝乞歸省掌院大學士阿
文成公不允所請二月恭遇
大考閱卷大臣置元文一等第二名
高宗純皇帝親覽嘉奬曰此卷詩文皆佳擢置一等
第一名補少詹事
命在南書房行走五月 府君挈不孝婦江氏至京
師是日不孝自
御園回城得羽扇香葛之
賜迎奉膝前 府君被
恩感遇喜動顔色元嘗
召對及迎養事
純皇帝問曰汝父多少年紀元對曰臣父年五十八
純皇帝曰年紀甚小時
聖壽八十餘故云然歸爲 府君敬述之感甚懽甚
嗚呼慟哉此不孝在京迎養之始如在目前而 府
君今竟棄不孝而長逝也耶十月 府君由京師歸
揚州不孝陞掌詹事五十七年冬不孝婦江氏卒於
京邸幼女荃亦殤五十八年春 府君年六十復至
京師五月出京師復歸揚州六月不孝蒙
簡放山東學政十一月試沂州府畢 府君方自南
來不孝出迎沂州南門之外琅邪古道八騶安緩不
孝先馬入城嗚呼慟哉此不孝山東迎養之事如在
目前而 府君今竟棄不孝而長逝也耶六十年不
孝蒙
恩陞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郞調任浙江學政不孝奉
府君由揚州至杭州 府君念不孝婦江氏無子以
族孫常生爲元子明年入國學補六品蔭生嘉慶元
年 府君年六十三恭遇
覃恩加一級
誥封資政大夫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郞嘉慶元年
府君爲不孝聘婦于曲阜孔氏五月于歸杭州嘉慶
三年八月不孝陞兵部右侍郞轉禮部右侍郞九月
不孝任滿奉 府君入京師嘉慶四年正月
高宗純皇帝龍馭上賓 府君跪哭甚慟勖元在禮
部敬襄
大禮
皇上親政伊始
命元仍在南書房行走旋補
經筵講官調補戸部左侍郞兼署禮部兵部侍郞總
裁會試
恩遇稠㬪 府君語不孝曰汝受知
先皇復受
今上重恩如此矢勤矢愼庶可報效萬一不孝謹識
嚴命凡
內廷禁近之事加意愼密各部籌兵餉算軍需奏
宗廟
山陵諸事日不暇給未申時始退直 府君必曰爾
少息毋侍我前也四月
覃恩 府君得
誥封榮祿大夫戸部左侍郞加一級冬十月不孝奉
署理浙江巡撫之
命 府君瞿然謂封疆重任懼不孝不能勝辜負
聖恩元於
召對時叩頭固辭
上不允乃就道是年秋
高宗純皇帝諸大禮成元以兼禮部奉
特恩加隨帶二級 府君受
誥封光祿大夫
制曰華胄淸資佑啟必原於嚴父令儀碩望蕃昌聿
振於名門爰渙國恩用彰家訓爾阮承信乃經筵講
官戸部左侍郞加三級今授浙江巡撫阮元之父操
修醇粹啟迪勤劬儒席傳珍琢就珪璋之器良材肯
構蔚爲臺閣之英門祚方新寵章洊被兹以覃恩封
爾爲光祿大夫戸部左侍郞加三級錫之誥命於戲
承家有子聿昭孝治之風被命自天用作義方之訓
式承茂奬勉副休光五年 府君年六十七正月元
奉實受浙江巡撫之
命 府君至浙江不孝率兩軍擐甲奉輿於武林門
外慈顔怡悅士民具瞻嗚呼慟哉此不孝復在浙迎
養之事更在目前而 府君今竟棄不孝而長逝也
耶是時閩浙海盜有鳳尾箬橫水澳蔡牽四幚各五
六十船安南夷盜三十餘船船高礟大爲患尤劇肆
劫商船擄畧子女不孝奏置巨艦大礟增兵設防寕
台温分設船厰檄道府董之杭州鑄礟局則中軍叅
將等主其事 府君曰冒暑赴礟局督促速成俾濟
軍前之用且隨時寄示不孝指畫機宜不孝在台州
得有所稟受六月二十二日盜在台州松門時三鎭
總兵皆到將進擊之是夜海上大風雨安南鳳尾盜
船蕩覆數千人不孝檄水陸各路兵赴海山獲數百
人追勦餘盜並獲僞安南大統兵進祿侯倫貴利自
夷匪入浙五六年至是敗&KR1518;始不敢復入浙海 府
君先憂後喜曰 神風助順乃
天子威靈非爾及將士力也故不孝報摺敬陳風雨
破賊事
皇上有誠感神祐之諭此後水澳箬橫兩幚亦疉被
浙師剿滅惟蔡牽今尙竄於閩浙閒冬 府君聚同
族謀曰我阮氏明季自淮安遷揚州聚族於城北之
公道橋甲科世衍世系日繁今無祭祠非禮也乃獨
捐俸購地建阮氏宗祠於公道橋鎭之南購田爲祭
産俾族姓春秋祀焉更延名師在祠側設塾教族中
子弟之能讀書者又於 太府君雷塘墓側建墓廬
十餘楹每展墓止宿㴱寓哀慕八年二月爲 府君
七十壽辰不孝偁觴上壽時
恩賜壽字玉如意適至不孝鑄鎛鍾以蘄睂壽歙程
易疇孝亷考之中二月夾鍾之律以爲奇應不孝又
與諸友選商周十三吉金酒器酌酒上壽各賦詩一
篇門下士陳壽祺吳鼒姚文田鮑桂星查揆顧廷綸
等以詩文介壽者甚多名篇鉅製傳誦一時 府君
感諸君子之懽心顧而樂之九年春二月不孝復集
諸友別選商周十三酒器賦詩爲壽 府君呼元語
曰築園池美居室吾不爲也孝經謂守其宗廟爲卿
大夫之孝禮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爲先居室爲後故
卿大夫士皆有廟以祭其先祖此古禮也我
大淸會典載品官皆有家廟一品廟五閒兩室階五
級兩廡三門以朝服少牢俎豆鉶爵祀高曾祖禰四
世祧者藏夾室此今制也今吾家惟公道橋有族祠
在城無家廟非禮制也卿大夫受祿於
朝
恩及先世至正一品乃猶若庶人祭于寢可乎今年
京察
諭旨謂汝有守有爲淸儉持躬汝奉職無微勞何能
當此顧儉於躬勿儉於 先祖其遵會典立阮氏家
廟吾將敬奉祀事元受命卜地於揚州府舊城文選
樓北興仁街卽隨曹憲文選巷故址鳩工庀材秋廟
成祭服祭器咸僃 府君喜遂素志將擇日歸揚州
奉 栗主入廟矣八月二十六日 府君晨興將就
盥盤忽頭眩目昏棄水傾仆不孝時祭吳山神祠亟
歸省知左股外之筋絡有阻不便行步卽延吳下各
良醫内外調治入冬漸愈猶不良于行 府君自五
十歲後患濕熱之疾六十以後加重膚肌時作癬瘢
或侵脾胃則食減神疲然尙能騎馬至是濕病與左
股筋絡爲痼閒形痛楚今年入春猶未愈 府君念
家廟旣成必欲親奉 栗主入廟兼以夏初往可避
杭州黴濕且吳下名醫不能棄其恒業久客杭州擬
於途次就之乃挈孫輩及家屬奉 廟主自杭登舟
道出姑蘇僦屋暫居爲就醫計本意實在奉 廟主
至揚州也夏至後服藥無大效不孝請 府君勿往
揚州歸杭州 府君淒然淚下曰吾竟不能奉 神
主入廟耶大暑時天氣暢晴服葠术復少差醫者猶
謂脈甚健可待秋涼歸杭州繼復 腹浮腫夜眠不
安 府君始決計歸杭州矣不孝遣長子常生代奉
栗主由蘇歸揚入廟不孝在嘉興查災賑迎於平望
拜見舟中悲喜交集 府君神明不衰厯問海洋盜
船浙西賑濟川米平糶諸事皆盡委曲猶以不克親
奉 廟主歸揚州爲憾迨抵署以病久氣虛葠桂不
能見功又忽腹瀉不可止閏六月十五日不能食飮
氣息漸㣲以酉時遽爾棄養春秋七十有二嗚呼慟
哉不孝侍奉無狀且以未諳醫理調治失宜負罪㴱
重百身莫贖今而後長爲失怙人矣終天抱慟尙何
言耶 府君性正直剛毅心事光明復忠厚仁慈生
平不爲欺人之語不爲刻覈之事凡年家子門下士
見者藹然如坐春風中每於戚䣊故友無不加意惠
愛禮曰孝友睦婣任恤 府君實當之無愧此桑梓
之公論也且智識明決每論人料事纖悉不爽早年
往來楚粤江湖間帆背驚風篷窗夜雨與榜人舟子
共之性喜游覽嘗侵曉登廬山徘徊移日京師之涼
水河飛放泊山東之泰岱大明湖䧿華佛峪龍洞靈
巖浙江之桐廬九里洲半山西湖靈隱龍井諸山寺
莫不棹舟䇿騎減僕從探幽勝畱連忘返或爲圖畫
屬諸友門下士題咏之不孝視學政時每教曰取士
當先器識取文亦當無所不收若以一隅之見爲去
取必有棄材矣及不孝爲巡撫 府君于兵刑之事
時切于懷每盗艘往來兵船追獲必一一記之閩盗
黃葵等全幚投降放出難民 府君㴱喜曰此活數
百人勝于礟火中擒獲者遠矣每秋讞及審重囚時
府君每於屏後坐聽冀得其情有所平反不孝兼司
杭州關榷 府君曰吾早歲涉厯江湖㴱惡關吏苛
橫爾可使行旅受困耶寛以惠商嚴以御下治榷之
道也有司關人入署者 府君詰之對曰惟聞司關
人斥行旅行旅不敢忤者今乃行旅斥司關人司關
人不敢忤之矣 府君笑而頷之曰可矣武林門普
濟堂不孝所剏建嚴冬賑粥 府君親視頒粥歸而
喜曰吾見老稚貧民可以卒歳卽小人亦有聊賴矣
府君治家事性儉約嘉慶六年諸曁縣水災 府君
出銀四千兩助賑九年浙西水災復出銀一萬兩助
賑曰此吾爲汝儉省亷俸而積之者今用以賬饑民
得用之之道矣不孝整飭育嬰堂收養棄孩較前倍
增禁金華府溺女賞喜銀籍存之貢院號舍素泥濘
全甃石版亦皆 府君教也 府君惟不孝一子未
冠失母 府君嚴慈交至鞠育訓誨迄於成人愛子
之心無所不至 府君蒙 太府君淸白之業秉孝
慈之德具文武之材弢光積善以貽于不孝之身不
孝僃位卿貳 府君每勖以矢淸矢忠勤職業毋失
祖志今年夏初浙西復災猶訓不孝亟請賑恤以仰
體
皇上子惠元元之意嘉興歸途見領賑者舟載而歸
絡繹不絕心乃喜不孝德薄材短獲從君子之後罔
致失墜皆 府君所以策勵而董教之者不少疎也
祿養未久遽遘慘酷不可以爲子不可以爲人又何
以偷生視息爲哉嗚呼慟哉吾阮氏系出陳畱南宋
以後遷江西之淸江縣元未以武功顯明初徙豪傑
實江南乃居於淮安府明神宗時小槐公諱巖自淮
遷揚爲遷揚始祖崇禎時遷居城北四十里公道橋
二世祖諱國祥例
贈明威將軍官榆林衞正兵千戸三世祖諱文廣四
世祖爲 府君之高祖諱秉謙以孫匡衡公官貤
贈武德將軍高祖妣厲恭人貤
封恭人節著揚州府志曾祖諱樞良
贈昭勇將軍曾祖妣蔣淑人
誥贈淑人祖諱時衡
封奉政大夫晉
贈昭勇將軍累
贈榮祿大夫光祿大夫祖妣周夫人
誥封宜人晉
封太淑人
贈一品夫人父諱王堂號琢菴遷居揚州府城儀徵
縣籍康熙乙未科武進士三等侍衞
賞戴花翎厯官參將
誥授昭勇將軍議叙頭等軍功
贈資政大夫累
贈榮祿大夫光祿大夫事見元所撰行狀琢菴公元
配汪淑人
贈一品夫人候選州同知江都浩公女繼配江淑人
贈一品夫人歙縣
誥贈資政大夫承瑞公女側室吉氏以元官貤
贈夫人 府君兄弟四人長伯父諱承德汪太夫人
以姪爲已子次伯父諱承義早卒以元官貤
贈儒林郞翰林院庶吉士 府君以族姪亨爲之後
娶於松江王氏生子祿次伯父諱承仁爲長殤並側
室吉夫人出次 府君江太夫人出 府君配先妣
林夫人
勅贈安人
誥贈夫人一品夫人不孝元林夫人出娶江氏歙縣
候選州同知振箕公女卽 祖妣之孫姪也繼娶孔
氏曲阜衍聖公昭煥公孫女
誥封衍聖公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憲增公女不孝
四子長子常生聘寶應劉氏原任丹徒縣教諭台拱
公女次子福妾謝氏出先是 府君於五十二歲時
納側室張氏及福生撫育於襁褓中甚慈愛不孝命
福事之爲慈祖母如祖母次子祜妾劉氏出次子孔
厚孔氏出女一亦孔氏出不孝素有記冊復舉大畧
命子弟執筆爲狀伏冀當代公卿史職通儒文人錫
之傳誌誄詞藉以不朽不孝世世子孫感且不朽
先妣林太夫人系出閩之莆田明天啟中避倭遷江
南鳳陽復遷揚州甘泉縣西山陳家集祖得齋公諱
文連積學有德望於鄕里不仕父梅谿公諱廷和乾
隆癸酉舉人福建大田縣知縣以不孝官
貤贈榮祿大夫戸部侍郞 先妣通書史明古今大
誼閒爲韻語輙焚不存稿年二十五于歸於府城西
門舊第逮事祖姑克盡孝養舉止言論必以禮法戚
黨有識者咸嗟敬焉丁 太府君棄世 祖姑周太
夫人亦繼棄世 先妣操持閫内禮無不舉獨不令
釋道治懺醮或曰 太夫人不受一卷經耶 先妣
曰吾阮氏林氏皆儒家無庸此 太府君淸宦歸無
産可析且食指多 先妣曰不及早汰冗食者後此
更不支矣乃裁減僕婢若干人自取翦刀翦指爪親
浣濯爲諸人先 府君同産妹許于賈及嫁 先妣
力治奩具曰當無減於 先姑江太夫人在日也乾
隆歲甲申不孝元生 先妣自乳之五歲教識字六
歲就外傅不孝口吃讀孟子孟施舍守氣等章期期
不能上口從塾歸自憤泣 先妣置低几於簷前教
不孝曰爾坐母急遽爾枯從我口緩緩讀之一夕得
其理迺背誦如流水嘗以外曾祖所選王維孟浩然
高適岑參四家詩付不孝讀之 先妣又手寫白居
易燕詩示劉叟等篇授讀之并教以四聲屬對之法
故不孝八九歲卽能作詩非塾師教也不孝十五六
歲與考試漸有交遊每從外歸 先妣必反覆詰問
今日見何人言何事不孝具以對 先妣曰某之言
益者也某之言損者也爾某言是也某言非也是以
不孝雖有交遊無損友鉛山蔣心餘編修奉其太夫
人居揚州安定書院太夫人與 先妣常過從 先
妣語不孝曰讀書做官當爲翰林若蔣太夫人教子
乃可矣不孝謹識之未敢忘不孝年十七 府君客
漢陽 先妣曰爾學識日加益當求名師之更能擴
充爾學識者遂訪於外祖梅溪公之執友胡西棽先
生先生言進士李晴山先生可從遊 先妣趣命執
贄焉 府君性正直待人不逆詐 先妣毎問外事
測情僞如目見婉致言說 府君獲益亦多治家事
不動聲色 府君或量計家事曰如何 先妣必曰
無慮此巳辦矣以故 府君無内顧憂西棽先生㴱
於學問佐大府幕閱厯老矣每聞 先妣辨論事理
嘆曰眞女中丈夫且世之丈夫亦不及也 先妣性
嗜圖籍亦愛山林早歲從外祖之官福建曾攬西湖
嚴瀨仙霞嶺諸勝厯黯淡灘之險尢喜西湖南屏山
園幽靜常常言之故不孝在杭州九年不忍履小有
天園之山徑乾隆辛丑不孝同學友天津張賜凝善
畫 先妣曰曷爲吾繪石室藏書圖賜凝升堂拜母
申紙䑛筆並繪不孝侍讀于側七月 先妣以徙宅
勞苦猝中重暑以八月初二日遽棄世嗚呼慟哉
先妣生於雍正十三年二月初四日得年厪四十有
七葬於揚州城北中雷塘 祖墓之側乾隆五十五
年
勅贈安人嘉慶元年晉
贈夫人嘉慶四年四月晉
贈一品夫人九月
覃恩累
贈一品夫人
制曰推恩溯本爰賜慶于親闈稟訓入官並歸功於
母教式頒渥典用播嘉聲爾林氏乃經筵講官戸部
左侍郎加三級今授浙江巡撫阮元之母順以承夫
勤於課子宅能三徙夙成俎豆之容織就七襄早振
文章之緒徽音久著寵命宜加兹以覃恩贈爾爲一
品夫人於戲鴻章㬪布尙伸慈孝之思闓澤長流彌
篤令共之誼廣宣休問遠樹芳儀 先妣四奉
恩綸未受一日之祿養嗚呼慟哉 先妣棄不孝而
逝者二十四年於兹矣不孝尙未以生平懿行告諸
當世不孝罪也顧 府君每言及 先妣輙淚下不
孝亦不敢頻言及之今 府君亦永逝矣而今而後
不孝長爲失父母之人矣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
之德昊天罔極斯之謂矣不孝遺恨終天懼湮 母
德用是追憶生平粗陳梗槩呈之
立言君子冀並傳焉
賜進士及第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門下晩生王引
之塡諱
(案古者子不自狀其親狀者自元郝文忠始/國朝之制大臣卒後)
(國史館行文取其家狀于其子孫故不能盡拘古制/也)
(又案此乃嘉慶十年所撰二十五年/晉贈太子少保兵部尙書右都御史兩廣總督)
(次孫福謹識)
誥贈昭勇將軍高祖孚循太府君行述
高祖孚循公之喪叔高祖諱樞忠者爲之行述刋本
厪有存者元求得之刪節之爲述曰
公諱樞良字孚循祖諱文廣明神宗時官榆林衞正
兵千戸父諱秉謙母厲氏生子四伯樞敬叔樞忠季
樞恭公其仲也公幼孤崇禎末年兵亂厲太恭人率
四子避兵於北湖之公道橋因家焉公隨伯兄治田
宅致富事節母以孝聞敬兄友弟閭黨稱之讀書過
目輙識大意性恬退不樂仕進督叔弟習武成武進
士伯兄殁公總家事不析産不異㸑以儉治家以豐
蓄德一絲半粟不爲已私坦白之懷無慙衾影撫兄
弟子如已子凡兄弟之子孫女子子等婚嫁皆自經
畫之兄弟間情性甚篤出必刻期入必握手數十年
如一日門內外無間言公好施予嘗置義塚數十畝
以濟貧者鎭南石橋長數里久圯民病涉公欲新之
而力不給乃造舟以濟往來鄕人貧病者施以粥食
衣藥殁爲之棺每歉歲行之益力公爲人和平樂易
與世無忤其持已也亷謹不肆其接人也無長幼貴
賤咸以誠色温氣和藹然如春風下至奴僕亦不加
以疾言遽色故知與不知人皆稱爲長者一朝投合
此肺腑也十年重見此面目也鄕人事有未平皆就
公決公從容出一言莫不釋然邑行鄕飮酒禮衆皆
舉公爲大賓公避不之應殁之日鄉人多爲之泣下
者公生于明天啟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卒于康熙四
十二年五月十二日以孫官贈昭勇將軍娶蔣氏贈
淑人子二長諱時衡字宗尹次藻衡宗尹公元曾祖
也忠厚仁謹好善樂施一秉父教無少異孚循公兄
弟四房未分㸑而家事一秉于孚循公公殁宗尹公
從兄弟九房家事亦皆秉于公公亦無一絲一粟之
私兄弟娣姒無間言公殁乃析産公教子成進士以
子官
誥封奉政大夫
誥贈昭勇將軍侍衞參將以曾孫官
誥贈光祿大夫戸部侍郞娶周氏
誥封淑人
誥贈一品夫人公生于康熙七年九月初五日卒于
雍正五年八月二十一日子二長諱玉堂元祖也次
錦堂其先世世族諸語詳元所撰厲太恭人傳曁祖
昭勇將軍行狀 門下士烏程張鑑塡諱
四世祖妣厲太恭人傳
恭人姓厲氏江都人吾阮氏自淮安遷揚州三世祖
諱文廣當明萬厯時官榆林衞正兵千戸罷官歸居
郡城今舊城阮千戸巷是也生四世祖諱秉謙娶恭
人生四子伯樞敬仲卽元高祖諱樞良叔樞忠季樞
恭皆幼四世祖早卒恭人守其節上孝于翁下慈于
子崇禎末黃得功駐儀徵高傑駐揚州城外兩鎭搆
兵之後城危民懼恭人請于翁曰兵事如此諸子皆
幼不可居宜早避之乃懷白金五十兩隨翁挈四子
出北門四十里止於北湖之僧道橋居焉路遇亂兵
身衞翁子面被刀傷卒逃免三世祖卒後
國朝收揚州恭人以勤儉治家教四子成立治田宅
致富樞忠中康熙庚戌科武進士得
誥贈爲太恭人樞忠子匡衡武德將軍及元祖昭勇
將軍亦皆以武進士起家孫曾中式武舉人者六人
太恭人生于明神宗三十三年卒于康熙六年節行
載揚州府志栗主祀江都縣節孝祠家藏遺像鼻左
刀痕尙紅色夫事衰翁以禮孝也撫幼子有成慈也
守貞三十年節也知變避兵保其宗今北湖阮氏成
大族智也漢劉向傳古列女有賢明智節之目若太
恭人者比于諸傳無媿也
揅經室四集卷一
御試擬張衡天象賦(以奉三無以齊七政爲韻/大考翰詹一等第一名)
惟圓象之昭囘建北極以環拱擬磨旋以西行儼笠
冒而中擁陽乘健以爲剛氣斡機而非重分五宮以
各正圍列宿而高聳旣承天以時行亦後天而時奉
昔虞廷之治象命羲和以互參仰璿璣以分測廓四
儀而内涵惟周髀與宣夜合渾天而爲三溯洛下之
善製亦鮮于之極諳地平準而天樞倚黃道中而赤
道南惟中陸之相距廿四度以相含割渾圓爲象限
分弧角於輿堪歸隸首之實算斥鄒衍之虚談原夫
日周天步月麗天衢日一度而若退月十三度而愈
紆分十二以合朔乃會躔以同符冬起牽牛之次夏
極東井之區秋遇壽星之位春在降婁之隅惟九行
之出入亦四道之殊途攷日至之圭景尺五寸而不
逾分高卑於遠邇測里差之各殊月令遲于小正夏
時合于唐虞驗中星之遞徙又知歲差之不可無至
若別五星于五天錯經緯於日晷金一年而周天丑
未終而寅戌始水周天以同金并絡終而降婁起歲
周年以十二爲衆星之綱紀四仲則三宿已遷孟季
則二宿非邇火二年而一周入太微而分紫土周歲
以廿八將彌月而度乃徙旋七政以同天能左右之
曰以列宿廿八正自重黎指以招搖正以攝提惟角
亢之七宿升蒼龍而上躋正天門與衡柱有角首之
杓攜虚女殷乎北位爲子丑之端倪鶉火殷乎南紀
當三台而光齊胃昴畢之七宿合首尾於參奎占伐
旗與溝瀆象白虎於其西分野占星斗耀惟七機靑
樞冀分其區魁雍衡荆異其術四輔連乎理樞陰德
近乎太乙内階映文昌之宮衛尉對丞弼之秩帝座
御而華蓋高閣道啟而勾陳出王良却而造父馳柱
史明而開陽吉斜漢絡乎天半夏案戸而光實其隸
垣外而居南極者亦縷數之不能悉事天以敬治象
以正三光宣精四時爲柄圓而動者施其德高且明
者布其令奉三無私者惟君建五有極者惟聖屏靈
曜于緯書撰靈憲以互證是以黃帝制峜以推䇿有
虞撫衡而齊政惟有道者萬年協淸寕而衍慶
御試一目羅賦(以題爲韻散/館一等一名)
羅因鳥而始張鳥以目而罔逸羅惟取其周遮目非
貴于專壹椓之初聽夫丁丁舉焉乃觀其乙乙多爲
之備得之在少而不在多密爲之防獲之在疎而不
在密然而偏于少則綿綿未成惑于疎則恢恢反失
觀離忘作罟之方掌禮昧張弧之術豈織千絲之網
以一統千如祝一面之羅解三畱一原夫爲罻爲罿
曰羉曰䍡或成掩畢之箕或作翻車之軸雉何事而
離罦鴻何爲而漸陸理密文連絲交花簇隙漏相承
玲瓏互複本一緯而一經乃或衡而或縮兔有蹄兮
不忘繭爲綸而非獨至于綱舉目張網開鳥覆逸翮
莫翔修翎已蹙故結羅者必有四維而得鳥者惟憑
一目此亦如百囊魚罟非九罭皆罥鮮鱗七屬犀圅
惟一札或當金鏃也若乃經連極寡繩結無多非連
置之組織異數罟之搓挱人惟一孔之智制非四寸
之過空成方而彷彿繯爲橢其若何若兩縜虚設于
綱侯莫加采鵠若單緯初施于機軸未擲金梭結比
繩樞竟一櫺之徒具張如縆瑟何一弦之可歌葢集
目成羅惟一羅乃收衆目而分羅得目非一目可抵
全羅是以空爲結網之求繆作臨淵之慕豈虚張而
冀其自投抑徒設而思其偶遇編一絲以爲罩欲求
翡翠之毛錬寸鐵以成罘願挂珊瑚之樹正恐魚緣
木上未識其難鳥萃蘋中䍐知其誤我
皇上道挈乾綱網開賢路
綸綍宣而人仰璣衡條理密而世欽法度廣搜羅于
四海未嘗或有遺材析節目于
萬幾安得紀其成數張鳥羅以有待豈同文子之書
加一目以何爲無取正平之賦
擬潘安仁射雉賦
挾良弧以游騁兮從文翰之原禽睇飛翬於高隴兮
聽鷕鳴于平林思逐羽而㨗獲兮嫻雄技以愉心伊
兹禽之英麗備采藻于修翎秉離象而耀爤應璣衡
之星精賦鷂鷩之殊厧審鷮鳪之異聲性專棲以驕
處雄䕶界其必爭爾乃秋草乍衰枯桑競落驚沙暮
飛晨霜猶薄凛寒色於坰野燎宿莽于旣穫始奔羣
以迅竄勢將集而更躍禀肅氣以耿介勵狡力而虚
蹻畫地開場度阡分壤盤馬獨出奮臂右攘始讋
而求穴繼蹶衝而直上關淵蕭以擬脰弦激括而成
響頓驚盼以値鋒墜錦毛于十丈若乃黃泉潛沸微
陽肇回山明積雪地伏鳴雷感震聲而始雊勾采頸
以羣來交斑臆之離褷振繡翼之陪鰓紫間滿操黃
肩巧控機商偏正手權輕重意決一發疊雙必中重
翮同摧兩膺並洞及其熙熙春陽陶陶孟夏麥垂機
以迎秋泉度甽而微瀉恐宴㘥之失禽瞻晨星而夙
駕登崇邱以周覽揆懸刀以調翰雖吚喔之驟應猶
猜狷而盤桓曳黼繪于衮背峙赬赫之赤冠步疎趾
而彳亍舒藻翼之斕斒顧影聳角驚聲睞視斂翮善
藏捽首未起禾穎駭動尙露脩尾俯靑疇而低瞰彀
銛鏑以下擬乍仰臆而戞鳴已决眥而裂觜若夫大
夫旣娶未聞笑言如臯親御輕馳鶴軒巨黍鳴兮飛
鏃雉子獲兮摧斑藉一矢以嘗巧解三年之錮顔又
若瑯琊舊族近徙茂陵春田設翳曉壟分堋筠箱馴
翼茅障隱矰舉巾誘媒發音淸激挾兩紛至或雗或
翟羣調狎而擾嫻復怒妬而跳趯悍屏息以勵觟窺
寶鐕而命的至如南皮輕騎江表貴游輪輿微動紘
葢平流矯白羽以振笴凖翠顱以點眸終撤翳而從
諫又何論夫焚裘懿彼名翬雄桀見戕嶽嶽避株紛
紛采囊縱入秦而化石慮歸楚而誤皇孰若折榦破
樊啄飮壇塲所以嗅季氏之供具嘆時哉于山梁
炙輠賦(以炙輠中膏其流無/盡爲韻翰林館課)
爰有稷下辨才齊中贅客轉異爲同變黑成白邁談
天之騶過雕龍之奭味非大道膏腴傾出羣言瀝液
周迴無轖妙於轉圓氣𦦨可凌甚於親炙粤有物焉
命之曰輠擊堅無傷形圓非橢滑膏内盛堅金外裏
史言貫轂汰輈不在丁凝詩詠載脂接軸何傷轗軻
守以緩火乃滲漉而徐流持近洪鑪亦淋漓而競墮
若夫便給極捷滑稽無窮苟有談而必劇亦無辨之
不雄何嘗艾艾期期語燥唇吻之際試聽幡幡截截
慧流齒牙之中&KR0691;梯絜楹無辭或滯涕唾流沫有說
皆融譬之炙輠匪欲屯膏快流轉於輨牽實沃澤以
淳熬如蘭缸初焚暗斟鐙炷似香醪旣盝小滴銀槽
談折子成駟難及舌論殊莊叟輪反爲尻其始也批
卻導欵其繼也分理析肌挈瓶之智不盡恥罍之罄
何時非瓚裏黃流難吟瑟彼異壺中冰潔莫賦溫其
脂韋之行可通豈如不食之鼎天倪之言日出乃同
無當之巵方其過稷門坐徂邱折賓客抗諸侯垣車
悉納井轄初投火守輠而炎炎旣熾脂得火而涎涎
始流出之愈多如飮二斗而賜餘瀝揮之不竭若操
一盂而得滿篝所以世驚非馬人用虚車以非爲是
强有爲無守口如瓶言何相反炙手可熱事究何如
杖亦足以關輪智嗤武叔黍何須乎量藪拙笑輪輿
然而金遭口鑠不窮者必窮釜共舌焦無盡者終盡
雖爲齊人所傳實爲吾儒所哂宣王之世辨客聯鑣
戰國以還俳優接軫棘軸豨膏爲滑也忌子之遇合
堪羞方枘圜鑿能入乎孟氏之高風不隕
薔薇賦
艤余舟於漢皋兮策余馬于荆山當季春之佳令兮
敷衆芳於林巒有薔薇之嘉卉兮施修條于樹端紛
樸&KR0554;而蔭翳兮亦叢灌而交攢或孤植于石罅或隱
被於柴關或偃日而如葢或圍圃而作樊謝人力之
培植遠樵斧而不刪茁瓊蘂而葳蕤綴白華之檀欒
香芬烈以盈路散春風而未殘欲折枝以相貽箴刺
手而莫攀雖奇馨之襲人羌服媚而靡艱絶樛木之
求思如漢女之貞閒鄙無臭于棠梨斥淹冶于牡丹
色皓皓其白雪驕陽春而不寒疑碎剖其卞璞琢玉
英而爲鞶抑神女之弄珠結百琲之珊珊昔篳路之
初啓豈斯木之盡刋何靈均之多頌惟紉佩于芷蘭
斯楚騷之所遺爰摛詞而永歎
赤壁賦
丁丑之春余從鄴下移節武昌復以簡兵之行溯襄
鄖彝陵&KR0894;舟師下荆州乘風東歸過所謂赤壁者慨
然歎曰余所經之地古皆篡竊於曹公維彼亂世實
生奸雄攬兹陳迹不知感慨之何從也斯壁也抗洞
庭之北據監利之東衆山凝碧絕壁畱紅春江曉開
殘月落弓戈船偃旗軍堠靜烽天下治平舟楫盡通
東吳西蜀徃來憧憧溯建安之挾令出南郡以興戎
攘江陵之軍實秣北馬于渚宮舍彼精騎泛此艨艟
波濤之性不習檣櫓之用未工斯不待吳廷斫案已
先决其無功況夫公瑾用智孔明效忠公覆贊助載
荻蒙衝進夏口以西拒當烏林而礪鋒憑沙羨以自
守射連艦而進攻破江天之寒色縱一炬以橫空起
鳴雷於萬皷扇巽女于殘冬付舳艫于譆出化猿鶴
與沙蟲幾于林烏焚巢臺雀墜銅折鼎一足當塗路
窮笑江波而迴指乃僅免于華容余固曰非赤壁而
亦敗矧天假以東風余今出荆門回郢中順江水以
安流乘長風之渢渢揔盂甄而挍武修隄防而劭農
擬蘇子于黃州乃情地之不同毋徒傷于古人之故
壘惟穆然于江上之靑峯
賜御筆熱河考墨刻卷恭謝摺子(乾隆)
欽惟我
皇上學海探源地符開遠
德誠法
祖那居駐灤水之陽
功在信
天拓地極崑山以外道元之標錘石未如登齊老之
峯茅溝之會湯泉似僅見蒲昌之海昔
著考而濡流已判今
加識而河曲愈明(臣)伏思濡水久訛河源彌遠舜禹
之世畧在西荒漢唐以來陷于絕國惟我
皇上削平四部落休養卅餘年金河百道何異
山莊武列之川禹貢一篇未似
御製河源之考葢能通二萬里未通之地故得決四
千年未決之疑且以漢使之行久覊西域明修之志
徒首南音持節者未必身親操筆者徒知耳食豈如
今一介之使逕達眞源九譯之言胥歸
聰聽此又因
武德之無遠弗届故拓地而及天池
文學之無所不精故審音而刋元史紀畧旣修以後
宇内雖有專書熱河作考在前卷中必須
題識貞珉繼勒初分筆彩于華箋翠帙頻頒更仰
恩光于墨寶所有(臣)感激微忱謹繕摺恭謝
天恩伏乞
睿鑒謹
奏
賜御筆筆誤識過墨刻卷恭謝摺子(乾隆)
欽惟我
皇上典考唐虞道積今古
萬幾咸理事皆
親御丹豪半字偶殊
文乃特鐫翠墨昔知過以
著論
聖人之言已滿堂兹識過以
摛辭周武之銘仍在筆(臣)竊思天行至健有過度之
餘差地闢无疆見殊途之歸轍見爲誤實爲無誤之
驗識爲過豈有或過之時况乎考道德於百王時以
積而成古聚典謨於千古事因積乃可稽稽之訓同
見堯典康成之注積之爲義詳荀卿勸學之篇因異
而轉以見同是二而還知爲一辭文旨遠知
聖論之無不包容氣盛理明讀
奎章而彌深悅服所有(臣)感激微忱合繕摺恭謝
天恩伏乞
睿鑒謹
奏
恩授經筵講官恭謝摺子(以下皆/嘉慶)
本月初四日翰林院以
經筵講官缺請
旨奉御筆圈出(臣)阮元竊(臣)業荒書府學愧經畬慕
漢宋之儒先景行未至求師承於傳注家法鮮通自
問幼年本蓬戸桑樞之子敢縈夢想爲
經帷講幄之臣兹奉
恩綸得叨淸秩榮幸之下感悚交并欽惟
皇上本孝爲經闡開宗於東魯體仁出治補衍義於
西山
圜雍舉稱制之文
東殿崇說書之禮以(臣)淺陋豈贊
高深(臣)惟有勉勵儒修益勤經業繙書虎觀敬陳抑
戒之威儀珥筆螭坳願識邇英之義理所有(臣)感激
微忱謹繕摺恭謝
天恩伏乞
睿鑒謹
奏
賜御製邪敎說墨刻摺子
竊(臣)接奉
恩賞
御製邪教說墨刻一分隨恭設香案叩頭祇領伏讀
之下仰見我
皇上體天地以立心統智愚而在宥欲迪民以正道
用
特賁夫
宸章惟此
至誠惻怛之懷見于
剴切申明之際苟不盜兵皆爲赤子若徒佞佛何咎
白蓮督兵者知叛道之必殲牧民者知正敎之當植
所消弭者何限所保全者寔多行見
武偃西川烽消南楚官知廉法民習敦龐荷
重熙累洽之休服田疇而食舊德凛
保泰持盈之訓端趨向以迓
新恩舉太平億兆之衆
生成而敎育之靡不在
聖明指示中矣(臣)曷勝欽服欣感之至謹繕摺恭謝
天恩伏乞
皇上睿鑒謹
奏
京察議敘恭謝摺子
竊(臣)接閱邸抄恭遇
京察大典欽奉
上諭浙江巡撫阮元有守有爲淸儉持躬着交部議
敘欽此(臣)隨恭設香案望
闕叩頭謝
恩訖伏念(臣)學淺才庸僃邀
恩遇更蒙
簡卑重寄封疆任事以來心長力絀不克于吏治民
生有所補裨以仰報
天恩萬分之一撫衷循省慚極汗流兹以
考績届期荷蒙
天語褒嘉
予以甄敘實屬(臣)夢想所不到聞
命之下榮感旣切悚惕彌增嗣後惟有恪遵
聖訓淸儉永持守爲交勉倍殫心力益凛冰淵以期
仰副
皇上鼓勵裁成之至意于萬一爲此恭摺具
奏叩謝
天恩伏乞
皇上睿鑒謹
奏
賜御書福字恭謝摺子
本年正月十六日賫摺差弁囘浙奉到
御賜福字并
批諭云親書福字賜卿願兩浙士民同霑厚福欽此
(臣)當卽出郊跪迎至署望
闕叩頭祇領訖伏念(臣)一介寒微仰蒙
聖主殊眷
簡任封圻在浙年餘每思造福于士民而材性淺薄
時懷愧勉兹荷
宸章親洒
溫諭下頒(臣)奉到之辰正値盼雨之候未幾六花獻
瑞徧積春田遠近士民莫不懽忻忭舞用知
至誠動念立能感召
天庥(臣)感激之餘倍深敬凛惟有永遵
聖訓堅守初心整飭官方培養元氣務俾士安弦誦
民慶盈凝以期仰答
皇上高厚鴻慈于萬一爲此恭摺叩謝
天恩伏乞
皇上睿鑒謹
奏
(福謹案是摺乃嘉慶六年是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家大人又奉)
(御賜福字一幅福以是日生于節署故/賜卿敬識/命名福字)
(天語戴/國恩也)
奉
勅進經籍纂詁摺子
奏爲恭
進經籍纂詁仰祈
聖鑒事(臣)於七月初十日面奉
諭旨
命(臣)將所撰經籍纂詁呈
進(臣)謹裝潢成冊恭呈
御覽欽維我
皇上道藴符珍光垂圖冊
辰居念典論繹羣經
乙夜觀書詠成全史兼
聖作與明述煥乎文章維
稽古曰同天式於詁訓
精一執中之學誠協言詮
經天緯地爲文允符德業固已甄陶神海并括典謨
猶復
詢及芻蕘不遺葑菲式仰
聖衷之沖穆巍蕩難名益徵
帝學之高深涓埃莫贊(臣)見同窺管識等扣槃曾簪
朶殿之毫夙被
洪鈞之鑄前以督學之日撰兹纂詁之編育才首在
通經奉
聖人之至教博古務求載籍誦前哲之雅言依韻類
文統長言短言而並錄卽字審義合本訓轉訓而俱
收爰集多士以分程乃勒十函爲一部屢經校勘尙
有舛譌亦事補苴不無罣漏是以梨鐫甫就僅畱爲
家塾之藏雖復葵嚮維殷未敢作
帝庭之獻逎蒙
召對猥荷
垂詢
諭令進呈
幾餘賜覽(臣)跪聆之下感悚交并謹奉綈函敬呈
黼座五經之文爲道本秉
睿裁而期惠於藝林六籍之義以詁通舉下學而幸
歸於
天鑒(臣)謹繕摺并書十套進呈伏祈
皇上睿鑒謹
奏
賜御製養心殿記墨刻恭謝摺子
竊(臣)標提塘賫捧到
恩賞
御製養心殿記墨刻一分(臣)當卽出郊跪迎至署恭
設香案望
闕叩頭謝
恩祇領訖欽惟我
皇上道統傳心
聖功養正
法宮建極會皇極之大中
溫室修和涵太和之元氣固己
九重敬德四表同仁矣乃猶瞻雲棟而念
先謨見羮牆而衍心法本堯舜禹湯諸聖而得所養
闡中正仁和四字而
單厥心
御朶殿以正紫微
撰記文而頒翠墨(臣)惟中者所以定不偏不倚之規
正者所以示無反無側之準惟本仁以出治則克己
復禮而天下歸惟致和以化民斯保泰調元而
天命永
奎章在殿久以
列聖之心爲心
天藻摛文卽以一心之養爲養善之至矣無能名焉
抑(臣)更有進者是惟
皇上心同道同備中正仁和之德因之心正筆正成
中正仁和之文昔韓柳雄辭猶有心於排奡歐蘇健
筆亦肆力於揣摩今讀
記文六百言銘詞十六韻藴廣大精微之志宣和平
雅正之音不使氣而氣自醇不矜才而才愈大蓋上
本乎羣經正史乃下軼乎諸子百家(臣)學切觀摩識
開
巍煥共瞻
睿製正文體卽正心源衆拱
辰居養一心以養四海所有(臣)欽服欣感下忱謹繕
摺叩謝
天恩伏乞
皇上&KR1078;鑒謹
奏
賜御製原教三篇墨刻恭謝摺子
竊(臣)齎摺差弁回淮捧到
恩賞
御製原教等篇墨刻二冊又三卷到(臣)當卽出郊跪
迎至署恭設香案望
闕叩頭謝
恩祇領恭誦欽惟我
皇上仁符
昊眷誠格
天心當
禁垣竊發之時雷雨顯彰夫助順逮勍旅徂征之日
欃槍淨掃夫餘氛固已畿輔奠安寰區聞喜矣兹輯
九月以來
訓諭之旨申警之文彚勒貞珉普頒翠帙(臣)欽承
恩賜敬繹
綸言原正教以黜邪則經正民興之道也行實政以
教忠則知人安民之德也有堯舜咨儆之思而盡心
竭力仰答
天恩之
訓著有禹湯修省之德而遇變罪已酌減慶典之
詔頒至於澄敘官方修明武備戒貪墨以厚民業警
叢脞以亮天工不惜丁凝反覆以求詳固由疾痛顚
連之在抱(臣)惟漢唐以後類多變端或失馭於强藩
或寄權於重鎭或饑徭之太甚或邊釁之多開揆其
致事之由究因失德之故今借卦教而造逆本非失
業無所賴之民宇
禁地以肆邪出乎人情不及料之外
聖心之慈祥愷惻本共白於臣民
聖德之正大光明亦無慚於史冊
皇上乃以返躬之誠爲昭事之本哀無罪則推原於
教化之未至訓有位則引咎於人政之未宜苟有心
知能無感泣雖至頑鈍亦當奮興(臣)敢不滌慮澡神
竭謀致力盡當爲之職事戒積習之因循冀荅
高深稍寛尸素所有(臣)凛遵感悚下忱謹繕摺具
奏叩謝
天恩伏乞
皇上睿鑒謹
奏
賜御書福字恭謝摺子(戊寅)
竊(臣)齎摺差弁回粤捧到
恩賞
御書福字鹿肉麅肉山雞一分並奉
硃批書福錫卿以迓春喜欽此當卽恭設香案望
闕叩頭祇領訖伏念(臣)渥邀
厚植忝任連圻
鰲陛瞻
顔憶趨承於隔歲羊城移節愧報稱於
高天値兹改歲之初倍切玩時之警迺荷
奎章親御
溫諭特頒旣
普錫以春禧復
寵分夫珍饌斂時敷錫
聖主以福(臣)者福民宣
化承流(微臣)敢不以迓
恩者迓喜(臣)惟有勤思綏靖推
洪福於兩粤東西敬體
柔懷布
天福於重洋内外冀佐
盛隆之治稍寛尸素之譏所有感激欣幸下忱理合
恭摺具
奏叩謝
天恩伏乞
皇上睿鑒謹
奏
揅經室外集卷一
禮記要義三十三卷提要
宋魏了翁撰宋史本傳稱其有要義百卷據藝文志
實二百六十三卷訂定精密先儒所不及方回跋了
翁所撰周易集義云前丁酉歲以權工部侍郞忤時
相謫靖州取諸經注疏摘爲要義宋史藝文志分載
其書而讀書附志讀書後志書錄解題文獻通考皆
不著錄明時已無全本内閣所藏據張萱所述已闕
毛詩周禮其餘七經按其冊數太少知亦殘闕之本
今
四庫全書所采有周易尙書儀禮春秋四經周易乃
天一閣舊鈔本已蒙
高宗純皇帝親灑宸翰昭垂卷首嘉惠藝林洵奇遇
也其自周易儀禮外率非足本此書明聚樂堂藝文
目有之經義攷云未見此本從宋刻影鈔存者三十
一卷曲禮上下雨篇亦以遺佚爲憾然較諸春秋之
所存者固已勝之案虞集九經要義序云取諸經注
疏正義之文據事列類而錄之與方回之言合而張
萱則謂考究九經中義理制度今案其書刪節注疏
存其簡當去其煩穴每段之前各有標目以便讀者
之省覽了翁初無已說萱之所言葢未嘗詳核也諸
經注疏自宋遞傳至今脫文譌字不可勝舉了翁所
據猶宋時善本足資糾訂而禮記孔疏文繁義富未
易得其厓略了翁刪汰過半頗爲精允可以爲研經
者之津逮書中第五卷王制篇分上下實三十四卷
云
九國志十二卷提要
宋路振撰案宋史本傳振字子發永州祁陽人淳化
中登甲科眞宗時知制誥嘗采五代僭僞吳南唐吳
越前後蜀東南漢閩楚九國君臣行事作世家列傳
未成而卒王應麟云書凡四十九卷其孫綸增入荆
南高氏於治平中上之詔付史館實十國也書錄解
題則云末二卷爲北楚張唐英補撰合五十一卷文
獻通考宋史藝文志總題爲路振九國志五十一卷
俱不及綸葢綸雖經增輯而當時所傳播者則唐英
所補也此書世久失傳惟曲阜孔氏尙有舊鈔殘帙
用以重錄得列傳百三十六篇編爲十二卷而世家
之文已不復見卷帙叢殘闕佚過半然藉此以裨五
代史之漏略已不少矣
皇宋通鑑長編紀事本末一百五十卷提要
宋楊仲良撰案李燾取北宋九朝事實仿司馬光長
編之體編年述事爲續資治通鑑長編成書一百五
十卷卷帙最爲繁重仲良乃別爲分門編類以成此
書每類之中仍以編年紀事太祖七卷太宗七卷眞
宗十四卷仁宗二十四卷英宗四卷神宗三十四卷
哲宗二十六卷徽宗二十八卷欽宗六卷共一百五
十卷各有事目目中復有子目汴京百七十年禮樂
兵刑之沿革制度政令之舉廢粲然具僃可以案目
㝷求李燾而後陳均之前煩簡得中洵可並傳而今
所傳長編足本徽欽兩朝皆已闕失藉此得以攷見
崖畧尢可貴也仲良之名不見於書中卷端有寶祐
丁巳廬陵歐陽守道序亦不言著書人姓名而陳均
九朝編年引用書目中有之云長編紀事本末楊公
仲良故知此事出仲良手然其書不見於宋史藝文
志而趙希弁陳振孫馬端臨諸家亦皆不著錄近代
藏書家惟季振宜徐乾學兩家有之徐目云闕一百
十四卷至一百十九卷今此舊鈔本亦闕此六卷又
闕六七兩卷而五八兩卷亦非完袠較乾學藏本蓋
又多闕佚矣據守道序此書實祐元年刻於廬陵郡
齋貢士徐琥重爲校刻則寶祐五年也
四書箋義纂要十二卷紀遺一卷提要
宋趙悳撰悳乃宋之宗室博學工文宋亡遂隱居南
昌之東湖因號鐵峯是書載朱彝尊經義考此從元
泰定間刋本影寫宋時儒者闡發四書之功爲多趙
氏此書一遵朱子凡章句集注所載一事一言必詳
考其本源而各箋義於其下箋義之後繼以附錄附
錄之後繼以注疏纂要宋淳熙已酉以前學者確遵
舊注自是以後幾不知注疏爲何物矣此册載朱子
論孟序云漢魏諸儒正音讀通訓詁考制度辨名物
其功博矣悳亦以四書之學必先觀注疏而後知朱
子發明之精因作纂要其所論說本末兼賅使章句
集注之義豁然無遺較之杜氏之旁通熊氏之標題
有過之無不及也曾翰稱其二十年之功力彚箋成
帙李粲稱其由是而知朱子之說由是而通聖人之
道洵不誣矣
漢官儀三卷提要
宋劉攽撰晁公武郡齋讀書後志以爲劉敞所撰非
也宋史藝文志亦沿其誤此書有攽自跋謂幼年時
所爲仲原父爲之序至爲亳州守因復增損之此可
以證讀書志之誤案宋史劉攽傳攽自京東轉運使
出知兖亳二州守亳時年逾六十而自言嬉戲不異
昔時攽與兄敞皆熟精漢書此雖適情之作而西京
職官之制度大僃可以資讀漢書者之參攷以之較
司馬光七國象戲似爲勝之宜公武稱其書爲雅馴
其法先置盆入金以家口錢非劉氏不得王爲宗正
及尙公主以象一姓漢爲土德之運其數五五五二
十五故率二十五擲乃一終局有免貼例有納貼例
有得盆例有雜例而遷資降資賜爵比視之道僃也
末附亡是公翰林主人二傳又案遼史國語解堂印
博采之名此書亦有之則知堂印不獨爲遼人語矣
此從影宋鈔本繕寫書後有一行云紹興九年三月
臨安府雕印知爲南宋初刻本也
嘉定鎭江志二十二卷提要
宋盧憲撰宋史藝文志有熊克鎭江志十卷而無憲
此書書錄解題云鎭江志三十卷教授天台盧憲子
章撰文獻通考亦著錄之此書中稱憲者四條稱盧
憲者一條故知是憲之書書中所載事蹟惟史彌堅
最詳趙善湘次之攷彌堅以嘉定六年九月守鎭江
八年九月請祠善湘以嘉定十四年十二月守鎭江
十七年召還寶慶二年再任案元至順鎭江志學校
門載教官盧憲嘉定癸酉謁廟事癸酉爲嘉定六年
正彌堅守郡之日書堂成於此時也此書不見於近
代藏書家著錄所存卷數與書錄解題不同中間脫
文錯簡往往而是案其目錄似於體例間有未協蓋
由原本巳多譌脫經後人重爲編次小有牴牾固所
不免然宋人地志之存於今者十不得一而鎭江自
六朝以後遞爲重地南渡以前之遺文墜典如唐孫
處元圖經祥符圖經潤州集類京口集之類世無傳
本藉此以存厓畧零圭碎璧尤可寶惜今從舊鈔本
校正繕寫之
至順鎭江志二十一卷提要
此書不著撰人姓名案鎭江自東晉以來屹爲重地
志乘之書在宋乾道間有熊克所撰者十卷見於宋
史藝文志嘉定間盧憲所撰者三十卷見於書錄解
題今乾道志久巳失傳嘉定志尙有傳鈔之本巳出
後人掇拾此書體例大致取法於嘉定志而紀載詳
僃較爲過之大約宋志主於徵文此則重於攷獻宋
志旁稽典籍務覈異同此則僃錄故事多詳興廢鎭
江在宋爲邊防之地故其志岐守形勢网羅古今在
元爲財賦之區故此書物産土貢臚陳名狀其用意
各有所在不得而同也至於郡守參佐宋志近徵唐
代此則遠溯六朝鄕賢寓公宋志旁捜隋氏以前此
則詳於兩宋及元互爲補苴不可偏廢然此書自明
以來藏書家絶無著錄之者洵爲罕覯之秘笈此舊
鈔本編次失當文字多舛今重加校定繕寫俾考京
口故實者得以取資也以之抗行袁桷之志四明殆
無媿焉
續世說十二卷提要
宋孔平仲撰取宋齊梁陳隋唐五代事迹依劉義慶
世說之目而分隸之成書十二卷見於宋史本傳及
藝文志小說家類卷袠相同書錄解題文獻通考皆
錄其書而近代儲藏家罕有著錄者王士禎居易錄
曾道及此書云已失傳則士禎亦不得見此書也此
書平仲無自序有紹興戊寅長沙秦果序序言平仲
書成未刋從義郞李敏得善本於前靖守王長孺相
與鏤版王親受於孔知其不繆丁丑之春雒陽王濯
來守沅之明年李氏以其書版來售卽加是正鑱刻
以補其不足云云後有沅州公使庫總計紙版數目
并印造紙墨裱褙工食錢數目後又有右迪功郞司
法兼監使庫翁灌右從事郞軍事判官閔敦仁右迪
功郞州學教授胡摶左朝奉郎通判軍州事秦果左
朝散大夫知軍州事王濯五人題名皆沅州官也此
從宋沅州刻本傳寫者卷袠完整無闕特書中部次
錯雜有兩條合爲一條者抑且時代先後往往倒置
蓋校勘之時不免有私爲竄改之弊必非平仲元本
之誤也
嚴氏明理論三卷後集一卷提要
宋嚴器之撰取寒證分爲五十門詳爲之論又取仲
景一百二十方之中擇其世人所常用者二十方各
係之以論别爲後集一卷其說類多精詣可爲讀仲
景書者之津笩讀書志讀書附志書錄解題文獻通
考皆無其書諸家著錄惟見於讀書敏求記案錢曾
云此書尾斷爛序作於開禧改元稱成公當乙亥丙
子歲其年九十餘則必生於嘉祐治平之間成公不
知誰何蓋北宋時人也曾之言如此今此書首尾完
好無斷爛處而失去開禧中之序蓋曾所藏本非宋
刻也案宋史藝文志醫家類有嚴器之傷寒明理論
四卷書名卷數若合符節此本從宋版影鈔雖不著
撰人姓名其爲器之之書當無可疑成公與器之之
名厥義相配殆卽器之之表德也
陸士衡文集十卷提要
晉陸機撰案隋書經籍志載機集十四卷又云梁四
十七卷錄一卷亡唐書藝文志云十五卷較隋志反
贏一卷殆傳寫之誤郡齋讀書志書錄解題文獻通
考宋史藝文志皆云十卷則卽此本也宋慶元庚申
奉議郎知華亭縣事信安徐民瞻曾合刻二陸文集
取張華之語目之曰晉二俊文集此卽影鈔民瞻之
本與
七閣所收陸士龍集相合計賦二十五篇爲四卷詩
五十八篇爲二卷樂府十首百年歌十首爲一卷演
連珠一首七徵一首爲一卷頌箴贊牋表文誄哀辭
共十五篇爲一卷議論碑五首爲一卷共一百七十
四首案晁公武云機所著文章凡三百餘篇今存詩
賦論議牋表碑誄一百七十餘首厥數正同則民瞻
所刻卽公武之本也公武又云以晉書文選較正外
餘多舛誤今案卷末周處碑中有韓信背水之軍一
叚乃以他文襍厠文義不相屬公武所指殆謂此類
其它文句譌脫未容枚數然北宋時已如此而機集
之傳於今者亦莫古於此本矣
註解章泉澗泉二先生選唐詩五卷提要
宋謝枋得撰案章泉者趙蕃字昌父澗泉者韓淲字
仲止皆江西上饒人爲淸江劉子羽之門弟子當時
名人魁儒如葉適湯漢皆推重之此書五卷自韋應
物至吕洞賓共五十四人計詩一百單一首皆七言
絶句也而李白杜甫韓愈元稹之流皆不在選惟劉
禹錫選至十四首爲最多其於諸家皆寥寥蓋其體
例出於唐人故與極元集之類相似枋得之註能得
唐詩言外之旨可以爲讀唐詩者之津筏卷端有枋
得自序序爲建安王道可而發此書世罕傳本惟錢
曾也是園書目有之而不載於敏求記枋得之書傳
世甚少宋史本傳藝文志皆不載書以人重不僅以
罕覯爲珍也
續復古編四卷提要
元曹本撰本字子學大名人嘗爲都昌丞後出外佐
信州幕與太僕危素相友善素撰三皇饗禮樂章本
爲之書詔藏祕閣本好古篆年十七八時輙喜作石
鼓嶧山篆師籀斯而主說文故下筆深穩圓動平生
志事功而不究其用是書著錄家絶不收采蓋補宋
吳興張有復古編而作張氏之書舊分類爲六一曰
聯緜二曰形聲相類三曰聲相類四曰形相類五曰
筆跡小異六曰上正下譌本因其類而加二焉曰字
同音異曰音同字異自序云題曰續復古編非敢增
多以爲功亦以發隱君之志僃拾遺耳姑存篋笥尙
俟博雅君子正是之是稿也四卷一十三類六千四
十九字起於至順三年秋八月成於至正十二年閏
三月蓋其一生精力所萃厯十九年之久而後成亦
可謂勤矣此從吳江潘耒家所藏舊鈔過錄前有危
素宇文公諒楊翮蔣景武及楊桓諸人之序惟尙缺
上正下譌一類無從補掇爲可惜也
四書待問二十二卷提要
元蕭鎰撰鎰字南金臨江人是書因當時取士以經
疑爲試藝之首厯採宋元諸儒如朱晦菴張南軒一
十三家之說而折衷之亦閒取時文之不倍師說者
設爲問答之義書前有邵陵冷掾季存所爲薈蕞述
及續抄兩序稱其於甲寅賓興之初嘗貢於鄕旣而
以漏字黜則此爲其發科决策之作大旨以新安朱
子之說爲主而以已意貫串之於四子書意頗多發
明近時目錄家所載甚少惟黃虞稷千頃堂書目中
有蕭鎰四書待問二十二卷泰定甲子序卽是此本
兹就元時刻本影鈔前有四書互義後分列論語大
學中庸孟子凡五百四十問七百一十七則書中各
條之下有注薈蕞者卽鎰自作有注自修者則爲龍
江歐陽蒙所作鎰序所謂比客建城與友人歐陽養
正讀書之次隨時采集因成是編卽其人也
道德眞經集解八卷提要
唐岷山道士張君相撰君相事蹟不可攷此書舊本
皆題爲吳徵士顧歡述攷顧歡齊時人隋書經籍志
載老子義綱一卷老子義疏一卷又唐書藝文志有
道德經義疏四卷義疏治綱一卷不特書名卷數均
與此不合不應齊時人而先引及陶隱居成元英諸
人惟晁公武讀書志王應麟王海有岷山道士張君
相三十家道德經集解一河上公二嚴遵三王弼四
何晏五郭象六鍾會七孫登八羊祜九羅什十盧裕
十一劉仁會十二顧歡十三陶宏景十四松靈仙十
五裴處恩十六杜弼十七節解十八張&KR1088;十九張嗣
二十臧元靜二十一大孟二十二小孟二十三竇畧
二十四宋文明二十五褚糅二十六劉進喜二十七
蔡子晃二十八成元英二十九車惠弼公武又言書
稱三十而列名止二十九蓋君相自爲一家言並數
之尒今以其言攷之頗與是書合則爲君相所集無
疑至書中兼有引唐元宗御疏則又爲後人所羼入
而所稱陳曰榮曰者殆杜光庭所云任眞子陳榮也
兹從道藏本錄出與天一閣所藏相同究係唐人所
纂六朝人遺說賴以不墜著錄家往往失之爲可惜
也君相不知何時人晁氏以爲成元英爲皇朝道士
則天寶以後之人案杜光庭道德經廣聖義序引著
述人名有岷山道士張君相集解在元宗御疏之前
則不在天寶後矣且晁氏之言書中亦不見未知何
據
聱隅子二卷提要
宋黃晞撰晞字景微蜀人嘗聚書數千卷學者多從
之游案趙希弁讀書附志晞好讀書著聱隅歔欷瑣
微論石介爲直講聞其名使諸生如古禮執羔鴈束
帛就里中聘之以補學職固辭不就故歐陽文忠爲
徂徠先生詩有羔鴈聘黄晞晞驚定鄰家之句嘉祐
中韓魏公爲樞密使薦之以爲太學助教而朱子近
思錄中亦嘗稱之爲聱隅黄先生洵乎儒者之流也
書錄解題嘗載此書至宋史藝文志襍家類又有歔
欷子一卷亦疑卽此本此從宋刻本影鈔
國初時曾收藏於泰州季振宜崑山徐乾學兩家書
目書凡十篇曰生學曰進身曰揚名曰虎豹曰仁者
曰文成曰戰克曰大中曰道德曰三王每篇冠以小
序卷首又有自序述十篇相承之㫖晞之文學在宋
初能見重於名臣大儒其辭受不苟殆有足稱者故
書中言論不詭于正體裁文句皆規撫楊雄法言王
應麟玉海直著爲儒家似可無愧也
嘉量算經三卷提要
明朱載堉撰載堉鄭恭王厚焥世子所著樂律全書
及聖壽萬年書等已著錄其律吕精義内有據㮚氏
爲量内方尺而圜其外之文謂圜徑卽方斜命黃鍾
正律爲尺而用句股法相求此書蓋卽其意而推衍
之其所異者正論則主縱黍算經則主橫黍其實亦
互相發明也首載算經答問上卷先著圖說次乃推
明周徑容積相求之理中卷由開方以及十二律通
長面幕容積周徑下卷則因旋宫而兼識琴調大㫖
謂聲生於器而以度定量以量定權必叅相得而後
黃鍾之律可求數學之妙出於天地自然非由人力
所能杜撰也載堉學問已詳於樂律全書提要之內
此則成於庚戌在載堉二十三年進律書之後成書
較晩足與前書相輔而行兹本卷數與明史藝文志
及千頃堂書目所載相同猶是原本其設術皆得諸
心解固非空言無徵者所能及也
分門纂類唐宋時賢千家詩選二十二卷提要
宋劉克莊撰克莊有後村集五十卷及詩話十四卷
四庫全書已著錄兹其所選唐宋時賢之詩題曰後
村先生編集者著其別號也是書爲向來著錄家所
未見惟
國朝兩淮鹽課御史曹寅曾刻入楝亭樷書中前後
亦無序䟦案後村大全集内有唐五七言絶句選及
本朝五七言絶句選中興五七言絶句選三序或鋟
版於泉於建陽於臨安則克莊在宋時固有選詩之
目此則疑當時輾轉傳刻致失其緣起耳書分時令
節候氣候晝夜百花竹林天文地理宫室器用音樂
禽獸昆蟲人品十四門每門附以子目大致如趙孟
奎分類唐詩歌所選亦極雅正多世所膾炙之什惟
中多錯謬如杜甫王維趙嘏諸人傳誦七律往往截
去半首改作絶句甚至名姓不符然攷郭茂倩選古
樂府如風勁角弓鳴一律截其上四句題爲戎渾莫
以今時寵一絶加作八句題爲簇拍相府蓮則古人
多有此例不足以掩其瑜也
梅花喜神譜二卷提要
宋宋伯仁撰伯仁字器之湖州人所著有西塍集一
卷
四庫全書巳著錄此書宋史藝文志及諸家書目皆
不載惟錢曾述古堂書目中有之寫梅花百圖上卷
分五類一蓓蕾四枝二小蕊十六枝三大蕊八枝四
欲開八枝五大開十四枝下卷分三類一爛漫十八
枝二欲謝十六枝三就實六枝每圖各綴五言絶句
曰喜神者殆寫生之意攷伯仁於嘉熙中曾爲鹽運
司屬官故末首云商鼎催羮其平日多與高九萬孫
季蕃倡和自號雪巖耕田夫所吟亦見於陳起江湖
小集千頃堂書目并載其烟波圖一卷蓋江湖派中
人也兹從宋板影鈔前有伯仁自序後有向士璧葉
紹翁序跋書初刻於嘉熙戊戌此其景定辛酉金華
雙桂堂重刻之本也
晁具茨集十五卷提要
宋晁沖之撰沖之字叔用鉅野人卽侍郞公武之父
攷晁氏於咸平景德中爲天下甲門一時羣從之盛
多在黨中其富貴亦莫與倫比故著述之多如詹事
以道之景迂集朝請之道之崇福集進士伯宇之封
&KR0960;集吏部無咎之雞助集皆與沖之爲同軰沖之以
文莊爲曾大父以文元公爲高祖是以其學具有淵
源然公武作讀書志載喻汝礪序言叔用棲志林澗
曠遠之中遇事寫物形於興屬淵雅疎亮則其不溺
於聲色之場可知今景迂雞助兩集
七閣已著錄而此集流傳甚少卷首有喻序正與讀
書志合得古今體詩共一百六十七首劉後村曰喻
汝礪所作序筆力浩大與叔用之詩相稱余讀叔用
詩見其意度宏濶氣力寛餘一洗詩人窮餓酸辛之
態其律詩云不擬伊優陪殿下相隨于蔿過樓前追
書承平之事未有悲哀警策於此句者晁氏家世顯
貴而叔用不肯陪伊優之列甘隨于蔿之後可謂賢
矣他作皆激烈慷慨南渡放翁可以繼之克莊所稱
挹如此此詩今具載集中題作次二十一兄季此韻
則爲原編無疑視北山律式後附沖之之詩僅數首
則是爲足寶矣其注不知何人所作引書內有一統
志及韻會韻府等書當爲明時人
詳註周美成片玉集十卷
宋周邦彦所撰片玉詞二卷
四庫全書已著錄此宋陳元龍註釋本元龍字少章
廬陵人是書分春夏秋冬四景及單題雜賦諸體爲
十卷元龍以美成詞借字用意言言俱有來厯乃廣
爲考證詳加箋註焉
琴操二卷提要
漢蔡邕撰邕字伯喈陳畱圉人事載後漢書列傳案
唐史藝文志有桓譚琴操二卷無蔡邕琴操然桓譚
傳云譚好音律善鼓琴著書號曰新論琴道一篇未
成肅宗使班固續成之今文選注引琴道甚多俱與
此不合則非譚書可知又隋唐兩志有孔衍琴操一
卷宋史志作三卷崇文總目曰晉廣陵相孔衍撰述
詩曲之所從總五十九章書錄解題曰止一卷不著
氏名中興書目云晉廣陵守孔衍以琴調周詩五篇
古操引共五十篇述所以命題之意今周詩篇同而
操引財二十一篇似非全書也與此頗相近兹從徵
士惠棟手鈔本過錄上卷詩歌五曲一十二操九引
下卷雜歌二十一章今文選長笛賦李善注引琴操
曰伏羲作琴以修身理性反天眞也又演連珠歸田
賦注引蔡邕琴操曰伏羲氏作琴弦有五者象五行
也俱與此同則在唐世已然其爲舊題無疑雖中引
事實閒有如周公奔於魯之類未免似沈約之注竹
書然越裳操見於大周樂正思親操見於古今樂錄
其遺聞佚事均足與經史相證非後世所能擬託也
詩傳註疏三卷提要
宋謝枋得撰枋得著有㬪山文集
四庫全書巳著錄是書宋史藝文志不載朱彜尊經
義考則云巳佚惟元人解經如劉瑾詩傳通釋朱公
遷詩經疏義胡一桂附錄纂疏徐與喬初學解體中
互相徵引而陸元輔云叠山詩傳發明透暢其書爲
當時所重兹本通計三百零一則分上中下三卷似
係後人編輯而成已非原書卷帙攷枋得生丁板蕩
故其說詩見志每多小雅憂傷哀怨之思然據理解
經亦絶非橫發議論若胡安國之春秋傳可比今書
中如無衣之與子同仇隱然見高宗南渡之事如皇
父之不遺一老輙復刺似道誤國之事至於蓼莪四
章尢詳明愷切然則禮之所謂温柔敦厚與論語之
所稱興觀羣怨者於枋得實無愧焉
尙書要義三卷提要
宋魏了翁撰了翁尙書要義宋史藝文志本二十卷
其十七卷
四庫全書巳著錄此卽其中所佚之三卷攷了翁在
靖州時著九經要義凡二百六十三卷近惟周易要
義十卷儀禮要義五十卷尙爲全書其餘如春秋左
傳要義三十一卷内缺二十九卷尙書要義十七卷
內缺三卷蓋自明張萱重編内閣書目時載九經要
義止存七種儀禮七册禮記三册周易二册尙書一
册春秋二册論語二册孟子二册巳率非全本今論
語孟子尙未見著錄而禮記已得三十三卷較明人
所見卷帙已不啻倍之矣此本從舊鈔傳錄第七卷
自甘誓至允征八卷自湯誓至咸有一德九卷自盤
庚至微子與
七閣中原載山陰祁彪佳家所藏本悉合洵足以補
從前之缺佚且所據疏本乃宋時善册如卷七弟九
則烏焉解羽之焉弟十二則器用旣具之用弟十三
則故政由羿耳之故卷九弟七則之或稱商或稱殷
弟十二則夏惟作祫不作時祭之時弟十九則故絕
其惡類之惡並足補明以來刋本之脫如卷八弟十
則上故更致社稷之致弟十一則從謂逐討之逐弟
十六則故用元牡之用卷九弟三則亳殷在河内之
内治皆作亂之治從河南亳地遷於洹水之南弟十
三則延之使前而教告之之教弟廿六則且云我徒
也之且亦足訂明以來刻本之誤不特其書採摘注
疏中精要可爲讀經之助而了翁諸經要義從此珠
聯璧合亦佳事也
左氏摘奇十二卷提要
宋胡元質撰元質字長文吳郡人官給事中攷宋史
藝文志於史部下載西漢字類五卷注胡元質撰而
於經部春秋類下載左氏摘奇十二卷則注不知作
者此疑當日或傳刻者失之惟陳振孫直齋書錄解
題中載此稍爲詳悉其姓氏爵里實與今本相合此
本從吳中藏書家影宋鈔錄卷後有元質自記一條
云左氏摘奇皆手所約鋟木於當涂道院與同志者
共之乾道癸巳元日書當係原刋所識書中摘錄經
傳一二字必兼採杜預集解其謹嚴處視林鉞漢雋
蘇易簡文選雙字類要爲勝宋史志入之經類似不
爲過至文獻通攷竟列於類書之中猶未盡此書之
要也
回溪史韻二十三卷提要
宋錢諷撰諷字正初本錢塘人爲吳越王之裔後卜
居於嘉禾之回溪故自號回溪其書爲近時著錄家
所罕見惟宋趙希弁讀書附志以爲依唐韻分四聲
以十七史之句注於下而陳振孫書錄解題亦云其
附韻類事頗便檢閱蓋宋人免園册類摘雙字編四
聲以便㝷檢而回溪獨采成語多至三四句未嘗割
裂原文洵著書之良法也秀水朱彝尊跋此云予嘗
見宋時鋟本於京師僅存七册嫌其殘缺未之錄也
歸田後始大悔之從琴川毛氏長洲何氏訪其所藏
合之才十七卷亟寫而存之笥天下之寶離者會有
合時安知後來所求不適少此十七卷耶兹從影宋
本傳錄卷首祇存慶元五年四月旣望郡人鄭僑一
序而讀書志所云錢文子序已無從復得據明成祖
實錄纂永樂大典時諭解縉等稱嘗觀韻府回溪二
書事雖有統而採摘不廣紀載太畧爾等其如朕意
凡書契以來經史子集百家之書僃輯爲一書無厭
浩繁則此在明時曾入祕府今書平韻自一東至四
江七之至十一模共五卷上聲一董至三十六養共
八卷去聲十四泰至五十九鑑共六卷入聲十二昔
至三十四乏共四卷通計二十三卷較彝尊見時已
多五卷安知後日不更有多於此者是可以寶也
梅花百咏一卷提要
元韋珪撰珪字德珪山陰人案
四庫全書所收梅花百咏乃元馮子振釋明本倡和
之詩德珪此作始以李仲山之命成咏梅二十六首
繼又摭拾見聞更成百首復以梅花未入楚詞作補
騷一章以附於後又嘗自署其讀書處曰梅雪窩蓋
其平生有嗜梅之癖矣首有楊維禎手書序文此從
元刻摹寫者
通元眞經注十二卷提要
文子二卷
四庫全書已著錄此注唐徐靈府撰靈府號黙希子
錢塘人爲元宗時徵士隱修衡嶽注文子書上進遂
封通元眞人名其書爲通元眞經見杜道堅通元眞
經讚義及全唐詩傳又西天目志載靈府由天目趨
天台憇雲二十餘年作言志詩辭武宗之徵著元鑑
五卷及三洞要畧則靈府又嘗作天台道士矣案唐
書藝文志有注文子十二卷徐靈府著而崇文總目
又云文子十一卷徐靈府注闕則徐注在宋時傳習
巳少
四庫全書總目云自北魏以來有李遲徐靈府朱元
三家注惟靈府注僅存亦大半闕佚兹從明道藏本
過錄題曰黙希子注者據晁公武讀書志王應麟玉
海皆云墨希子卽徐靈府自號墨與黙通也今觀是
注淸靈婉約而文子正文亦尙是舊時之本其自序
云黙希以元和四載投蹟衡峯之表考室華蓋之前
迨經八稔夙敦樸素之風竊味希微之旨則是書當
成于居衡嶽之時据錢曾讀書敏求記曰子彚云吳
中舊刻僅十餘葉近得黙希子本始覩其全不知何
故不照原書翻刻又盡削靈府之注殊所不解此是
太原祝氏依宋板摹寫者亦希有之本也是明時尙
有仿宋栞本今則捨此無從攷核矣
古逸民先生集三卷提要
宋汪炎昶撰炎昶字懋遠婺源人幼有奇志於書無
所不讀鈎深探賾洞極淵奥其學原本六經得程朱
性理之要宋末嘗從太學生孫嵩元遊遂不仕自號
古逸民學者稱爲古逸先生得年七十有八其門人
東山趙汸爲之狀而金華宋濓爲之銘皆極力推重
此本詩一卷文一卷附錄一卷爲近時藏書家所罕
覯惟黃虞稷千頃堂書目有之作五卷蓋與趙汸所
作行狀相合此則係後人所編輯非當時原本然詩
文簡淨古穆具有法度非明人叫囂者所及元代文
章遒上實源於此則猶有宋季學者之風也
漢文鑑二十一卷提要
宋陳鑑編按鑑建安人自稱石壁野人乃南宋遺民
此書不載宋史藝文志惟見明人百川書志及千頃
堂書目前有端平甲午鑑自序其文皆採自史傳不
無刪節之病然就西京文纂錄其要可以爲讀史之
助與前次所錄東漢文鑑同爲宋時巾箱本合之成
全璧云
蘋洲漁笛譜二卷提要
宋周密撰密著有癸辛雜識
四庫全書已著錄是書乃其所作詩餘秀水朱彜尊
撰詞綜以爲草窗詞一名蘋洲漁笛譜今攷草窗詞
比斯譜實增多數闋則知笛譜是其當日原定草窗
詞或後人掇拾所成特以此爲藍本耳是書從長塘
鮑氏知不足齋舊鈔傳寫前有吳文英題詞後附徵
招酹月二闋並王橚識尾據琴川毛扆舊䟦云西湖
十景詞嚮缺末二首偶閱錢塘志中載此亟命皃鈔
補之然其脫畧仍無從搜輯也
兩京新記一卷提要
唐韋述撰原本五卷見宋史藝文志及程大昌雍錄
明郞瑛七修類稿亦嘗及之朱彝尊書熙寕長安志
後云東西京記世無全書則彝尊所見已非完本矣
此一卷在原書爲第三卷所載坊寺宅觀園祠於東
西南北比次頗詳日本人採在佚存叢書中唐人著
述現存者少兹遵
四庫全書採錄莫休符桂林風土記之例爲錄存之
洞霄詩集十四卷提要
宋道士孟宗寶撰宗寶字集虛嘗築室於苕溪之上
曰集虚書院爲詩文咸有法度煉元養素居九鎖山
中三年積書至數千卷與鄧牧相友善牧爲洞霄宫
圖志曾載其人攷今道藏中大滌洞天記有至元三
年吳全節序云道士孟集虛出所編洞霄圖記山川
之奇秀巖洞之深杳宫宇之沿革人物之挺特昔耳
目之未及者今一覽無遺是編行乎世集虚於兹山
之功亦懋矣大滌洞天記者卽今洞霄圖志也記本
鄧牧著而序以爲孟宗寶者疑當日兩書本合行耳
是本明有高以謨刋近亦不可得見此從舊鈔過錄
中有殘缺處宗寶後䟦云宋紹定閒住山沖妙龔先
生與道士王思明裒類大滌畱題刻版行世迄今大
德壬寅且三十年廢勿舉名勝入山咸謂闕典宗寶
以介石沈公命取舊集洎家藏詩與本山葉君牧心
鄧君暇日討論刪定唐宋賢及今名公題詠命工重
刻與好事者共之則其用力亦勤矣書中所載篇什
至元時元貞大德之間而於王思明則載入宋本山
高道類因仿
四庫全書伯牙琴之例歸諸宋人焉
燕喜詞一卷提要
宋曹冠撰冠字宗臣號雙溪居士東陽人見縣志此
本有淳熙丁未長樂陳 及釣臺詹效之二序文云
檢正曹公臺省舊人來游宣幕太守大監詹公歎賞
其文刋諸宣城學宫復以所著樂府析爲別集名曰
燕喜今從毛氏汲古閣舊藏本錄出
醉翁談錄五卷提要
宋金盈之撰案盈之家世汴京南渡後官從政郎衡
州錄事參軍此書載黃虞稷千頃堂書目第一卷名
公佳製載宋以來名卿大夫詩文各體第二卷榮貴
要覽畧述唐宋中恩榮遺制第三四卷則爲京城風
俗記僃載宋室全盛時汴京風物繁華之盛凡所見
聞案月搜記如四時風俗好尙無不畢載第五卷瑣
闥記聞載唐時遺事爲多書中所載詩文雜事雖屬
瑣碎然博聞洽見足資談助可與夢華夢梁等錄並
傳也
重修琴川志十五卷提要
元盧鎭撰鎭字子安淮南人至正間以領兵副元帥
兼常熟州知州事按琴州常熟別名齊以南沙爲常
熟縣升縣爲州始于元元貞二年明洪武三年復改
爲縣舊志剏始于宋慶元間縣令孫應時至淳祐辛
丑鮑亷更加飾焉旁搜博採列爲十門而書乃詳其
後時久人殊卷帙散佚百餘年間未有取而續之者
元至正時鎭宰是地乃屬耆老顧德昭等搜求孫鮑
舊本復參攷異同重付諸梓凡所未載並附卷末書
中云晉案者惜佚其姓疑德昭名也其于城池之形
勢山水之崇深與夫兵賦之多寡文獻之昭垂罔不
記載詳明了無餘藴是可與施宿嘉泰會稽志梁克
家淳熙三山志抗衡非明人全用巳說者可比鎭後
序所云其續志則始于有元今闕佚巳久無從補錄
是册從汲古閣毛子晉舊校本影寫著錄家惟見於
黃虞稷千頃堂書目亦不詳其姓氏崇禎間邑人龔
立本䟦此書云邑中邵兵部麟武得於興福寺僅半
部後歸許文學弢美弢美復于南都書肆購其所佚
之半始成全帙則此書在前明已稱難得今復二百
餘年宜倍珍惜也
南華眞經注疏三十五卷提要
唐成元英撰元英字子實陜州人隱居東海貞觀五
年召至京師永徽中流郁州書成道士王元慶遣文
學賈鼎就授大義嵩高山人李利涉爲序攷唐書無
元英傳其見於藝文志者如此諸家著錄卷帙多寡
不同唐志十二卷書錄解題三十卷郡齋讀書志文
獻通考皆三十三卷宋史藝文志十卷讀書敏求記
二十卷今依明道藏本抄錄爲卷三十五據敏求記
錢曾所藏爲前明南京解元唐寅家北宋槧本蓋當
時單行之書不與道藏本同也唐人著書傳世日少
此唐初之書至今首尾完具尤爲罕得疏之所本爲
郭象注象注掃除舊解標新領異大半空言無所徵
實不免負王弼注易之累元英此疏則稱意而談淸
言曲暢至序文云莊子字子休生宋國睢陽蒙縣師
長桑公子受號南華仙人殆出眞誥之類殊可以廣
異聞元英於貞觀中加號西華法師見於讀書志
華陽陶居集二卷提要之隱
梁陶宏景撰宏景有眞誥
四庫全書已著錄此其生平雜文及與武帝往復論
書之劉據集中㝷山誌云先生去世後久無人編錄
文集至陳武帝貞明二年勅令侍中尙書令江總始
撰文集先生以梁大同二年解駕至是五十二載矣
文章頗多散落云云然攷隋書經籍志梁隱居先生
陶宏景集三十卷又內集十五卷至宋人作唐書藝
文志僅載陶宏景集三十卷則疑其所作內集已佚
自是以後傳述愈微晁公武陳振孫皆未著錄是本
從明道藏本錄出卷首載昭臺弟子傅霄編集大洞
弟子陳桷挍勘蓋亦道家者流惟集前有江總序一
首似尙存其舊餘則存什之一二而已若夫殘膏剩
馥實足以沾漑後人蓋宏景在道家亦號學者其著
述與抱朴抗衡所謂列仙之儒也
三術撮要一卷提要
不著撰人名氏案陳振孫書錄解題云三術掇要一
卷無名氏又一本名擇日撮要術大畧皆同建安徐
淸叟眞翁云其尊人尙書公應龍所輯不欲著名疑
卽此書此從影宋版鈔錄亦無刋刻年月惟中引周
謂彈冠心用及沈括夢溪筆談當是南宋閒人手筆
蓋陰陽家言爲術士所祕六壬遁甲古法除太白陰
經武經總要之外載者寥寥無幾宋以前百忌萬年
具注集聖廣聖諸書非此並無從舉其名目故雖五
行選擇家所用而司天監據以鋪注頒朔者實不越
此亦足資攷鏡也
蕭冰厓詩集三卷提要
宋蕭立之撰立之寕都人字斯立一名立等號冰厓
登方逢辰榜進士仕至通守歸隱後自放於詩大㫖
宗江西派宋詩紀事嘗採其詩此三卷僅有五七言
古體五七律及七絕乃其九世從孫敏所訪求而得
者其原䟦稱向有詩集二十六卷然則立之詩佚者
多矣此集雖僅存什一但明羅倫序稱其納交吳氏
艸廬見知謝氏叠山是詩以人重一鱗片羽亦可珍
貴云
徐文淸公家傳一卷提要
宋朱元龍葉由庚龔應之等同撰按文淸名僑字崇
甫婺之義烏人宋史有傳此則僑門人等所撰至僑
九世孫彰刋以行世與宋史相勘大段相合唯謂僑
於紹定二年理宗新政思得宿望以新大化中外延
頸以俟登用者惟僑與眞德秀魏了翁三人攷宋史
理宗本紀不載僑名未免蹈家乘溢美之習然本紀
言端平二年甲寅詔議胡瑗孫明復邵雍歐陽修周
敦頤司馬光蘇軾張載程顥程頤等十人從祀孔子
廟庭升孔伋十哲据家傳則僑與李&KR1033;實主其議又
本紀言是年三月詔進士陳文蔚著尙書解並補迪
功郞据家傳則僑實以考亭門人薦其曾著傳可爲
傳心建極之要并言其人宜置直講所述事蹟甚詳
可補宋史之缺此傳諸家書目皆未著錄傳後所附
毅齋詩集別錄一卷亦流傳絕少錢塘厲鶚著宋詩
紀事於僑小傳下僅言有集而不能舉其名所選毅
齋卽事一首今存集中而注云濂洛風雅則亦未曾
親見是集轉從選本錄出耳
鐵崖賦稿二卷提要
元楊維禎撰按
四庫全書錄維禎麗則遺音四卷計賦三十二首此
則未刻稿也賦凡四十八篇書爲洪武三十一年海
虞朱燧子新氏手錄文瑞樓書目有鐵崖賦一卷卽
此本也
日湖漁唱一卷提要
宋陳允平撰允平字君衡鄞縣人德祐時授沿海制
置司參議官祥興元年允平與蘇劉義書期九月以
兵船下慶元當内應爲怨家所訐同官袁洪解之得
釋事見袁淸容集其詩詞與吳文英翁元龍齊名張
玉田嘗論其所作平正千頃堂書目載日湖漁唱二
卷此作一卷或爲後人所併歟
重編海瓊白玉蟾文集六卷續集二卷提要
宋葛長庚撰按長庚字白叟福之閩淸人七歲能詩
賦父亡母嫁棄家遊海上號海瓊子至雷州繼白氏
後改姓白名玉蟾傳以爲仙去所著詩文集凡四十
卷具詳事實中此本乃明正統間南極遐齡老人&KR0751;
仙重編前有宋端平時推官潘枋原序及嘉熙元年
耜所書事實一篇黃虞稷千頃堂書目載是集&KR0751;仙
序中述及玉蟾有上淸玉隆武夷三集內未入者皆
收之今重新校正定爲八卷附綠一册及霞侣奉酧
之元簡仍綴諸卷末而壽諸梓以永其傳焉&KR0751;仙乃
明太祖第十六子寕獻王朱權之號博古好學凡羣
書有秘本莫不刋布著述之富一時無有及者
說文解字補義十二卷提要
元包希魯撰按希魯字魯伯進賢人江西通志稱其
頴異嘗授今古文尙書于吳艸廬動履端嚴爲後進
楷法其教人先德行後文藝士習爲之一新所著有
四書凡例易九卦衍義詩小序辨說文解字補義及
原教說儒等篇此書從至正刋本影寫錢大昕元藝
文志載之書中體例悉依徐鍇韻譜間于補注補音
之後增加補義云云者皆希魯作也其議論多宋學
然於古人制字審音之法時出新意補前人所未及
似亦小學中可存之書
揅經室續一集
堯典四時東作南僞西成朔易解
堯典宅嵎夷曰暘谷寅賓出日平秩東作宅南交平
秩南訛(鄭康成/本作僞)敬致宅西曰昧谷寅餞納日平秩西
成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按此經文春十四字夏
九字秋十三字冬十字有互文見義者有變文見義
者有省文者不必定相齊比經文於夏秋著宅南宅
西之字春冬不言宅東宅北秋則西字兩見春則東
字一見夏則南字兩見冬無北字而兩著朔字夏言
交言致冬言朔言易三時皆言平秩而冬獨言平在
元謂在朔易三字主合朔而卽包日食言也東作南
爲西成皆言測日纏發歛主中氣而言也作爲也僞
同爲作爲皆造也言造厤法也成者言作爲旣成也
(今尚書作南訛乃東晉人所改漢尚書作南爲或作/南僞僞與爲同故漢書王莽傳作南僞史記索隱本)
(作南爲今本史記作南譌者後人因晉本作訛而遷/就改之也南僞者創爲此厤法於南方也錢辛&KR0925;宫)
(詹云荀子曰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又曰不可學不/可事而在天者謂之性可學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
(者謂之僞是僞卽爲字也元謂此姑勿論荀子言性/之是非但以僞字而論是僞卽爾雅作造爲也之爲)
(而非詐僞之僞譌誤之譌明矣周禮馮相氏鄭注平/秩南譌宋本作南僞此尤漢時作僞之據也葢說文)
(爲訓母猴象形初義也後人卽假借爲作造之爲而/或加亻旁成僞字此第二義也又訓爲詐僞之僞此)
(第三義也後人祗知僞爲詐僞之僞而不知其本是/作爲之爲故不得不妄改僞字爲譌爲訛矣說文有)
(譌字訛乃/俗造也)平秩者謂日纒分節氣而次弟出于東次
弟交于南次弟入于西羲和設儀器測量逐日刻記
辯豑之也辯豑之義見于史記爾雅說文矣(平辯也/見史記)
(又見爾雅秩本作豑次弟也說文豊部豑爵之次弟/也虞書日平豒東作據此知尚書古文豑與秩同有)
(次弟之義大戴記孔子言厤有順逆順逆卽南北朝/言盈縮之法亦卽今西洋言高卑之法二分二至漸)
(爲次弟一月有一月之盈縮次弟一節有一節之高/卑次弟一日肓一日之交易次弟所以日辯秩也辯)
(秩之法最古矣又案平秩史記作便程葢秩之失聲/與程之呈聲近也詩柏舟日居月諸胡迭而微迭韓)
(詩作臷臷字不見于說文玉篇說文袛有/字韓詩/當是&KR2582;字也說文大部之&KR2582;與秩迭程聲相近故詩)
(巧言秩秩大猷說文作&KR2582;&KR2582;大猷也詩胡迭而微亦/言次弟更相食也微者日月食之名故詩十月之交)
(日彼月而微此日而微微謂光隱匿國語越語日月/微者注謂微者虧損薄食是其義也據此秩迭程)
(相通之音義知東作西成南爲亦復兼測日/月之食不但朔易之專主測合朔日月食矣)非謂春
耕秋穫也如東作西成南僞但言農事則覘星務農
愚夫婦人皆能之何用羲和遠出乎農事别有稷官
豈羲和之職乎亦豈羲仲但敎春耕而不觀秋穫和
仲但司秋穫而不課春耕乎且朔之極北不生五穀
所謂朔易者又何農穫可蓋藏乎(漢書王莽傳以東/作南僞西成等事)
(爲農事趙岐注孟子齊東野人引書東作爲農事是/農事之文始于王莽非始晉孔傳又案尚書大傳雖)
(列堯典之東西南北然但言其方位而已未嘗言作/成二字是農事也朔易二字伏傳史記皆作伏物物)
(乃朔字/篆相近之訛伏當如五星/伏逆參則伏之伏伏朔者月伏于朔也)何以明平在
朔易之爲主合朔言日食也朔者月死盡而未初生
與日但同經度相屰而不同緯度則爲合朔若同經
度而又同緯度日月人目三者相直則必日食日爲
月食以臣迕君之象屰莫甚焉(屰本逆字後世逆字/行而屰字廢見說文)
(逆迕也/遇也)此朔字造字从屰之初意(若解字當云朔从/月以屰屰亦聲月)
(逆食日之日也許氏說月一日始蘇此後義也月至/三日始生明若朔日同在緯度卽使子時台朔亥時)
(亦祗相離十二度斷不能蘇生明也又案古人旣造/从屰从月之朔字卽造从亡月壬之望字專言日與)
(月相對望也望者月亡卽言月食也日爲地隔月不/得光肓亡象焉月食未有不在望者且望从壬凡壬)
(廷皆有對直之義故爾雅日/庭直也此與朔義相/並至於人之望人乃因日月相望之初義而生爲第)
(二義望朢二字皆可假借爲用不必定分望字爲人/之望人曲取出亡在外望其還之義說文所解非初)
(義也葢唐虞以前造厤時本有定朔定氣原非平朔/平氣因日月食定在初一月半而特造朔望二字卽)
(以爲初一月半之定名夏商後羲和失職食不定在/朔望故周漢之間解字者不敢以食義專屬于朔望)
(而别生始蘇出亡之義矣且後世厤法不密以致前/後失朔尚造朓朒兩字古人于日有食之不宜有有)
(字尚以月得義又何疑于朔望之不專造兩字爲日/月食之初義哉但言察朔于北而不言察望于南者)
(朔定而望/亦定也)蓋合朔時刻雖不定何方而堯命和叔專
司合朔者則在北方故書曰宅朔方爾雅曰朔北方
也北固以朔名其方者也經不曰北易而曰朔易明
是特著此字從日月起義而以四方爲後起之義也
朔之曰易亦以日月相易起義也(說文引秘書說日/月爲易似卽古尚)
(書說專指朔易之易非周易之易人目在下日在月/上見其交易也故日月相並爲明月在日下爲易)
日月食非朔望不定朔望亦非日月食不定東西南
北里差時差交會高下亦非日月食不能同定於一
日之間故唐一行曰日月合度謂之朔無所取之取
之蝕也此三言直接堯舜以上厤法蓋非蝕卽非朔
不朔卽不蝕因蝕造字因蝕定名倉頡之學與羲和
同也(春秋日食不在朔無論矣自漢至隋二百九十/三食而非朔者入十三唐五代一百一十食而)
(非朔者三自一行以後始有定準蓋倉頡之時日食/必朔定朔定氣其法本密故用日月食之義特造朔)
(望二字設堯舜時日食不能定于朔堯舜豈不對此/朔望二字而有愧哉蓋夏以後羲和失職至漢皆踈)
(隋唐至宋元又漸密以至/于今最密如堯舜之時)不曰平秩曰平在者爾雅
曰在察也此在卽在璿璣玉衡之在義比平秩尤專
重也是此四段共四十六字皆言天象實測造厤之
法亦卽用日月食四方一齊辯驗之法(交食之驗有/食分深淺有)
(加時早晚有起復方位此非四方極/遠設官同時並測不能相較而準驗)萬世天算皆始
於此也(唐開元元至元我/朝康熙皆分地實測之/最遠而準者豈唐虞之日月星辰遠近交㑹)
(不及/於此)東南西由日纏發斂辯秩之而得中氣之盈由
中氣以挍朔數而作之爲之成之也朔則由合朔之
數辯在之而得朔數之虚以挍中氣且得日月食相
交易之數也故下文卽幷四方測算旣定者而命之
曰汝羲曁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
成歲也(繹此句則知堯時本是定朔定氣以無中氣/之月置閏非如春秋時歸餘于終及秦漢皆)
(用平朔平氣否則朔字望字何敢必以日月食之義/造之閏月所置何以不日定歲終而日定四時也是)
(故堯時有定朔定氣原難臆知而由造朔望二字/及以閏月定四時句繹之則古密周踈斷斷然也)周
禮馮相氏掌十二月十二辰二十八星辯其序事以
㑹天位鄭康成引尚書東作南僞西成朔易以爲序
事㑹位之注此鄭氏書注未以東作南僞西成朔易
屬農事也何也馮相氏所序之事斷非農事是元說
似與鄭氏意合也保章氏掌日月之變動卽日月食
也所與尚書不同者厤法在周爲因故不過辯其序
事志其變動而已若羲和則是創造厤法之祖故曰
作爲成朔也嵎夷暘谷昧谷幽都自是地名南交則
其初本非地名所謂南交者亦以夏之日行交出於
赤道之極北二十三度半確爲中國極南致止之處
因此起名義也(交阯北極出地十八度夏至/日午表無北影阯同止同趾)其始雖
非以地名起義然後人因此卽定爲地名交阯日南
交州皆沿其義而名之也蓋曰夏至之日交極北止
於此南地也猶朔字但因上古專司日月合朔在北
而虞夏時卽名北爲朔方也(禹貢日/朔南暨)黃赤二道隨節
氣以成交距月與日㑹皆有交道(日月食由/于有二交)而今特
著南交者蓋專言夏至日永之黃赤道交以定極南
致止之位也平秩南爲者言辯次南方之日纏及日
月之交而造厤法也敬致者卽周禮冬夏致日孟子
可坐而致之致此言測夏至之日表景至短北來止
此也冬則與此相反而相比可省文矣虞夏書備言
置閏渾天(卽璿/璣)七政中星諸法不應于定朔日食之
法竟不一言及之不知古聖人以日月食爲災異恐
懼修省然其食也本有一定之纏度雖有一定之纒
度而天象示變之時亦適與人事相應聖人知之而
不詳言之惟包其事于秩在之中而以朔易二字寓
其法故唐虞羲和之道于後世之法無所不包若天
算不密食不在朔而以爲異或知食有一定而不懼
天象之變皆非也詩曰十月之交(此交亦言/日月交距)朔日辛
卯日有食之(日有食之四字自是唐虞以前恒語有/字从月說文日日有食之不宜有也此)
(自是唐虞以來相傳之故訓不然堯典内有字何以/造从月哉造字之後直至周詩始見日有食之之句)
(而孔子春秋内凡日有食之皆用古法書之也不苐/此也凡造字皆有初義其字見于何代則其義卽起)
(于此代之前朔望有三字固顯然義起于唐虞之前/矣又如曁字亦見于虞夏書矣說文日曁日頗見也)
(旣小食也然則此曁字从旣亦專爲日食而造言日/爲月食偏見不全也从旦者卽今卯時帶食半見也)
(有字曁字皆日月食造字之初義也有鳏在下汝羲/曁和乃假借字用之也然則許叔重解朔望二字曷)
(以曲爲始蘇廷臣之說耶曰周漢以日食爲變異漢/時尤因此多所省諌故叔重反收朓朒二字與尚書)
(五行傳合而不能言朔有定也又霸爲月霸霸與魄/同月全魄乃晦漢書律厤志日死魄朔也凡由晦而)
(朔卽爲改革之象霸从革得音且得義故易曰天地/革而四時成周易六十四卦獨以治厤明時屬之革)
(者豈非以堯舜治厤定四時日月食皆以朔易月霸/爲本歟易日革已日乃孚竊謂已者改也改从已得)
(音得義革者改也此已日乃孚之已猶通借爲戊巳/之已故六二日已日乃革之而九四則直著之日有)
(孚改命矣改命卽湯武革命也改从已㪅从丙革/改㪅皆一聲之轉故孟子日日月之食及其㪅也)是
詩也可以明虞書交朔之義矣此解乃元多年蓄念
未著于書甲申歲貼此經試學海堂多士無見及此
者乙酉歲白露節雨足秋涼始筆之爲篇
釋閏
周禮太史閏月詔王居門終月禮記玉藻閏月則闔
門左扉立於其中案此門皆明堂之門也虞夏以來
之古禮也然此惟月朔行朔禮時暫居之暫立之以
終一月之政事耳若竟謂常居之常立之以終一月
無論郊外明堂非王者常居之地卽城內路寢亦斷
無居門終月之事未可以辭害義也(卽居靑陽左个/總章右个等皆)
(謂暫居行朔禮也明堂分東西南北十二堂个當於/何月後置閏王卽當以其方之門居之立之明堂之)
(法與厤法相關也周禮惟言閏月王居門中而/不言十二月所居者已括于頒告朔一句之中)鄭氏
注此曰於文(句)王在門謂之閏許氏說文收閏字於
王部曰餘分之月五歲再閏也告朔之禮天子居宗
廟(卽明/堂)閏月居門中从王在門中周禮閏月王居門
中終月也案此許鄭之說皆是堯舜以前之古說元
著明堂論由周明堂月令溯至黃帝神農或疑明堂
月令乃秦吕氏之說卽使周有此制而堯舜以前未
必卽有十二堂个之制非也禮逸篇王居明堂禮鄭
氏康成以爲殷禮引之以注月令可見王居堂个門
皆上古之制且管子尸子吕覽淮南子等書或不可
据尚書虞書亦不可据乎虞書曰以閏月定四時閏
字始見於此此明明是王居門中之字㑹意確無可
疑若唐虞以前不以無中氣之月置閏又無明堂王
居門中之制曷爲倉頡已造此王居門中之字乎故
唐虞以前明堂堂个之制不可考而可据閏之一字
以定之況虞書所謂賓于四門闢四門者舍明堂更
以何門當之是故虞夏書内字字皆可考据卽一閏
字而古厤法明堂之制皆明矣(余著堯典東作南僞/西成朔易考已言及)
(堯舜時本有定朔定氣以無中氣之月置閏矣以此/證之更合矣余著明堂論已言郊外明堂與城内路)
(寢有别矣以此證之更合矣黃帝之時豈不知或主/節氣或主月朔二者皆可以授民時乎黃帝堯舜則)
(主十二月朔爲歲以無中氣之月置閏成歲者彼時/羲仲羲叔和仲三家必有建議欲以節氣爲歲不主)
(朔閏者堯則考古法而合氣與朔以定之及合羲和/四家之法而斷之曉諭之以爲但主辨秩節氣爲歲)
(不置閏不便于授民時也必須主平在朔易以閏月/定四時成歲朔定于月閏定于朔始明白使民共見)
(也今時大小西洋法皆主節氣爲歲而不置閏月唐/時九執厤巳如此今廣東澳門夷人皆以冬至第七)
(日爲元旦行賀禮昔宣城梅氏謂和仲宅/西之法疇人子弟流入西夷亶其然矣)
明堂圖說
明堂異名同實及上古中古之分元于已未歲以前
已著論明之矣歲庚寅學海堂經解刻成復取近代
諸家之說而驗其圖皆未能確也依月令當有八个
而考工記惟有五室斷不相合戴氏乃除太室而以
四室置之外四隅卽名之爲个而共互之謂明堂之
左个卽靑陽之右个總章之右个卽&KR0975;堂之左个其
說過巧竊有未安且卽如其說而四隅丈尺猶于經
文有不能相合之處元乃别爲圖移四室于堂背四
隅重屋之下而以四堂之後八角接之如此則與經
文丈尺合室爲室个爲个不相假借且于上圓下方
重屋之制亦合卽匠人据此築基構木而造之亦必
能成之非𥿄上空談也爰更分析爲十說幷圖以明
之
考工記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
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此經文明白可据
當從此以起度數東西九筵者八丈一尺也(周尺/約當)
(今尺六寸强八丈一尺六/折算當今四丈八尺六寸)南北七筵者六丈三尺
也(當今尺三丈/七尺八寸)此明堂南一堂之丈尺經不言東
西北三堂者丈尺相同舉南可槪三方也城内廟
寢亦襲此名曰明堂然惟向南一面耳而郊外明
堂則四面四堂若云五室全在此南面一堂九七
筵之中而無三堂則行諸大禮斷不能容斷無是
事也南堂定而三堂亦定矣舉一反三也
今定爲收四室于堂背四隅重屋之下而以四堂
之後八角相接之何所据乎此於經文無顯据惟
使堂成爲堂廟成爲廟个成爲个室成爲室在四
方則可成王居之禮在中央則可成祼禋之禮亦
可成重屋之制耳(五室主五行似當置室于堂之/正中然正中則爲太廟四太廟)
(之後共以中央太室爲室而四隅四室鄭氏注謂/木室東北火室東南金室西南水室西北者古說)
(如此故西堂名總章赤與白謂之章白金與/赤火合不與水合故金室在西南餘室類此)
(鐘鼎文每有作此形者古鐘鼎銘每日/王格太室此形卽四堂背五室之形也)
毎室四戸兩夾囱乃考工記世室四旁兩夾窗白
盛之文成伯璵禮記外傳衍之爲每室四達一室
八窗之說大戴衍爲九室三十六戸七十二牖之
說卽東京賦之八達九房之說此蓋因漢明堂而
誤五室爲九室與考工不合也孔氏(廣森)禮學巵
言讀考工世室四旁兩夾爲句窗白盛爲句此爲
特識四旁者四堂之旁也兩夾者左右个也此个
與五室不相涉也元更謂窗者凡四面不明之處
皆加窗至于當用幾十窗不能臆斷白盛者盛義
如城如防此言四面皆用牆如城如防而白之且
多用窗也釋名曰城者盛也爾雅曰山如防者盛
是其義也
五室之制奈何按四方之堂寛皆九筵此四堂之
背四角相接是明堂之北距&KR0975;堂之南靑陽之西
距總章之東皆九筵也以此方九筵之地爲太室
及四室每室止用二筵丈尺恰可相容凡言室者
皆廟屋內劃出之名非建五小屋于露處之地可
名爲室也然則奈何曰此五室皆當在重屋圓蓋
之下若于太室四角立四大柱或再倚四堂之背
木室之西之南火室之西之北金室之東之北水
室之東之南立八大柱如圖中○者卽柱礎處楚
辭天問淮南子皆有八柱之說則可上載圓屋幷
遮五室矣
重屋上圓下方之制奈何按重屋見于考工記上
圓下方見于大戴記皆是古制此中央九筵之地
假使立大柱出乎四堂背之上而加以圓蓋之屋
則是上圓之重屋矣圓蓋須比九筵爲大乃不霤
雨水于五室也九筵方徑當今尺四丈八尺六寸
約須徑今尺六丈有餘之圓蓋方能蓋之至于圓
屋之下方屋(卽四堂/之背)之上必可虚之以吸日景而
納光也其每一方屋皆有四阿前阿水外霤後阿
水內霤(內流在堂背與室之間必有溝/水出四角此最古最大之中霤)而圓葢之
霤又流于四方堂屋之上也此乃大槪爲說耳假
使匠人爲之卽可合丈尺而成之(堂崇一筵加以/堂之楝宇重屋)
(圓蓋之高約須通高今尺六丈有餘/四堂縱横方今尺二十丈四尺六寸)至于立柱立
牆梁棟楹&KR1297;戸窗諸制古匠不傳難臆撰然逸周
書之四阿復格重亢重卽內階旅楹隄唐山牆等
制甚詳知古時匠氏必有構造之法今雖不可考
但使今匠爲之必有暗合古法者何也大段不錯
小處不妨以意匠定之也(卽如逸周書有旅楹之/制考五室重屋四堂八)
(个非多楹不能成之旅者衆也陳也衆楹陳列于/四方内外也詩殷武旅楹有閑襲其名也又逸周)
(書有隄唐山牆之制今定白盛爲牆者釋名城盛/也爾雅山如防者盛注曰隄防檀弓鄭注曰防形)
(旁殺平上而長是也明堂之牆如何築造經雖無/明文然由此可知四堂之背周圍有牆四堂左右)
(亦皆有牆如防如城特有窗戸四達通明通路耳/明堂位達鄉鄉卽窗也唐與䧜同廣雅釋宮日䧜)
(隄防也逸周書有內階之制今考九階皆在四外/若由堂入室平行則無階矣曷爲有內階也意明)
(堂亦如覲禮壇制有三成也或者堂一成由太廟/入至四室之地爲二成由四室之地入至太室爲)
(三成是以公玉帶明堂圖内有昆侖之名爾雅曰/三成爲昆侖邱是也逸周書有復格之制說文格)
(木長貌復格者其五室重屋八柱四柱之長者兩/層相復乎逸周書有重亢之制亢與抗同高舉抗)
(拒也意爲重屋中有兩重橫木在各柱之間者高/舉抗拒乎逸周書有重郞之制郞與廊同或堂與)
(室有兩重廊乎又大戴禮盛德篇明堂又有蒿宫/之名云周德蒿荗大以爲宮柱學者哂其誕是也)
(但蒿柱誠誕而蒿宫之名則有自來周禮載師以/宅田土田賈田任近郊之地故書郊或爲蒿杜子)
(春云蒿讀爲郊是蒿地卽郊地也曰蒿地者猶萊/田也明堂曰蒿宫者猶之日郊宫也宫宜在城內)
(今在郊故曰郊宮郊宫卽蒿宫也乃求其解而不/得造爲蒿可爲柱之說此皆秦時迂腐博士之所)
(爲無怪拾遺記更衍爲十丈神蓬之說矣然/若因此哂蒿宫二字之名亦誕則又非矣)
程氏(瑤田)釋宫小記述中霤云古初有宫室時不
過爲廇然之物以覆于上當如車蓋或如今之蒙
古包如無柄傘卽古棟宇之遺象古者明堂圜其
上以法天上棟下宇之初殆亦圓其上者歟此說
明堂上圜下方之象最合然則太室重屋者最古
最大之中霤之制也(淸廟者太室也若爲圓屋出/于四堂之上則蓋茅輕穩禮)
(亦宜之四堂/用瓦爲宜矣)
个之義奈何案个與介同古經子中毎通用初學
記引月令个卽作介个介相同卽是一堂兩旁夾
室之義也考工記梓人爲侯侯有上兩个下兩个
亦皆具旁夾之形卽廟寢之東西廂東西夾也左
傳昭公四年使置饋于个而退是非明堂尚可襲
名稱个何況明堂乎
戴氏(震)曰四正之堂皆曰太廟四正之室共一太
室故曰太廟太室此說則甚合其圖之所以丈尺
不合者何也按其圖直以明堂之東西九筵分爲
三以其中爲明堂太廟以東爲明堂左个卽靑陽
右个以西爲明堂右个卽總章左个四面皆如此
如此則與經文室二筵三字不合矣何也以明堂
三分之一當一室則明堂左室應寛三筵深七筵
無論與室二筵寛深之數顯然不合且是長方之
形若以明堂爲主則此室向南者寛三筵向西者
寛七筵若以靑陽爲主則此室向東者寛三筵向
南者寛七筵何所適從乎且中央容太室之地丈
尺亦同不能定矣
汪氏(中)述學之圖謂明堂秪一面向南之堂無東
西北三面之堂以月令爲誕妄不經非也(閏月王/居門中)
(見於周禮豈十二月反不著王所居禮逸篇有王/居明堂禮之名此篇必在漢書志明堂陰陽三十)
(三篇之內今皆亡矣吕氏大戴所采/古禮必本于此餘詳余釋閏篇中)若然者則無
論九筵七筵尚不抵今大府之大堂豈成鉅制試
思九階當如何安置且其圖分九筵爲五而平列
五堂以五室居五堂之後乃經文室二筵五室當
有十筵室比堂多一筵斷不能合也
王平日所居聽政之路寢曰明堂者此地之制準
郊外明堂四方之一襲其名也郊外明堂卽月令
之明堂有四堂八个重屋五室非城內廟寢也洛
誥周公之明堂卽此制也近代汪氏(中)述學金氏
(榜)禮箋皆以覲禮後半段覲諸侯之地秪有門壇
無屋遂謂明堂屋爲妄非也洛邑周公之明堂非
壇乃屋也孝經宗祀明堂之宗从宀無論矣(禋古/文亦)
(加/宀)周書曰王入太室裸使無屋室王安所入覲禮
後段爲門爲壇祀方明者此乃王巡狩不定何地
盟㑹諸侯之覲禮也(卽東巡岱宗之明堂亦必有/屋若無屋而惟有壇齊王何)
(由欲毁之自古惟/聞明堂未聞明壇)況考工記匠人所記之明堂確
爲王都郊外之明堂未可以城內廟寢當之無論
逸周書明言明堂四阿左氏傳言淸廟茅屋顯有
屋室皆在郊外不能指爲城內廟寢卽考工明言
明堂度九尺之筵室二筵矣復曰室中度以几堂
上度以筵宮中度以尋矣明此度几之室與度筵
之室不同几爲城中路寢之室筵爲郊外明堂之
室也儀禮覲禮自篇首至于饗禮乃歸此前段乃
諸侯覲天子于王都之正禮常禮也且歸則歸矣
曷又祀方明乎其後段自諸侯覲于天子爲宮壇
朝日祀方明以下别爲一事乃天子出巡方岳及
不定何地盟㑹諸侯之覲禮也是以秪立門壇全
無堂室成王盟岐陽置茅蕝晉侯覲踐土作王宫
皆其事也(國語晉語日成王盟諸侯於岐陽置茅/蕝設望表說文引作致茅蕝表坐左傳)
(僖公二十八年盟于踐土朝于王所晉侯作王宫/于踐土出入三覲此等覲禮當用覲禮後段門壇)
(之禮後段之禮爲/此等事而設也)方明之事惟有此等覲禮行之
朝日之後反祀方明義主盟誓有如此日月山川
也否則堂堂王都巍巍明堂及至大祀之時秪憑
四尺之方明木乎然則此門壇者茅蕝之意也又
鄭氏覲禮注後段謂四時朝覲受之於廟此後段
門壇謂時㑹殷同也此亦有誤城内之廟或一二
國諸侯來覲則于此行前段之禮若時㑹殷同應
在近郊者則于明堂行之卽周公明堂位之禮也
此禮無方明若㑹盟於遠地及巡方岳不定何地
始用後段門壇方明之禮必非王在京城近郊之
禮也(後段言拜日于東門外者此門/乃壇之東門非京師之東門也)
孝經郊祀宗祀說
孝經聖治章之大義有二端一則孔子以孝祀屬周
公其人專謂洛邑不屬成王也一則宗祀之宗見于
召誥洛誥多士也乃讀者忽之不察幷淸廟維淸小
毖亦不得其解矣蓋周初滅紂之後武王歸鎬夷齊
旣死殷士未服者多戰要囚之未能和睦無怨不獨
武庚之叛也此時鎬京尚未以后稷配天以文王配
上帝也各國諸侯亦未全往鎬京侯服于周故曰武
王末受命也末無也況成王又幼有家難哉于是周
公監東國之五年與召公相謀就洛營建新邑洪大
誥治用陟配天之殷禮祀天與上帝以后稷文王配
之后稷文王爲人心所服庶幾各諸侯及商子孫殷
士皆來和㑹爲臣助祭多遜始可定爲紹上帝受天
定命也若使武王成王在鎬郊祀宗祀而諸侯殷士
不全來臣服助祭卽不能定爲易姓受天命也但成
王此時不敢來洛基命定命于是三月召公先來洛
下宅十餘日攻位卽成惟位而已各功工未成也三
月望後周公來達觀所營之位知殷民肯來攻位遂
及此時洪大誥治勤于見士卽用二牛于郊以后稷
配天且祭社矣召誥之用牲于郊卽孝經之郊祀配
天也于是始爲周基受天命矣計自二月至夏皆功
于新洛邑明堂各工然明堂功雖將成尚未及配天
基命之後行宗祀之禮于是周公伻告成王成王命
周公行宗禮洛誥之宗禮卽孝經宗祀文王于明堂
之禮也周公宗祀當在季秋幸而四海諸侯殷士皆
來助祭矣十二月各工各禮迄用有成上下無怨人
心大定爲周禎福而無後患成王始來洛邑相宅記
功宗之禮卽命以功宗作元祀矣成王於是時復冬
祭文王武王但二騂不祀上帝又入明堂太室祼王
賓亦咸格使人共見無疑仍卽歸鎬命周公後于洛
守其地保其民是成王但烝祭文武而未祀天于郊
祀上帝于明堂也此孔子所以舉配天專屬之周公
其人孔子若謂雖以武王滅商之大武末能受命臣
我多遜惟周公以孝祀文王配天始能定命臣我宗
多遜也此孝經至德要道上下無怨四海來祭之大
義也此義久蓄于心未筆於書因福補疏孝經于此
事引證繁複囿于舊說不徹經義是以說此敎之至
于各經可推明此說者命福引證之
尚書洛誥曰四方廸亂未定于宗禮亦未克敉公功
迪將其後
多方曰爾乃迪屢不靜我惟時其敎告之我惟時其
戰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
洛誥曰亦識其有不享
福案此諸侯尚未盡服殷士民亦屢叛民未和睦
上下有怨未行配天之禮之事也家大人曰王氏
引之讀四方廸亂未定句于宗禮亦未克敉句公
功迪將其後句孫氏星衍尚書疏及之而經義述
聞不存此條者自因說文引書亦未克敉公功爲
句未敢破之也但宗禮卽宗祀漢人未發此義故
許讀師傳如此其實王讀是也此處弟一未字指
四方亂定弟二未字指克敉宗禮明是兩事故以
亦字夾于其間公功迪將其後卽克敉宗禮也漢
讀未可墨守也若以公功屬上則於宗禮外又有
公功似非經意矣
召誥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來三月惟丙午朏
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旣得卜則經營
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
寅位成
福案此召公先來成位庶殷肯來攻位伏生尚書
大傳周公營洛以觀天下之心於是四方諸侯率
其羣黨各攻位於其庭周公曰示之以力役且猶
至況導之以禮樂乎然後敢作禮樂卽其事也
召詔曰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則達觀于新邑
營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
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詩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
福案此乃周公來祭天以后稷配天之事也牛二
天與后稷二牲也
洛誥曰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胤保大相東
土其基作民明辟
福案此成王因諸侯殷士民反側未定初不敢來
洛之事也及天基命者乘此配天禮成之時基受
天命也定命者行宗禮定受天命也
洛誥曰今王卽命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
受命篤弻丕視工載乃汝其悉自敎工王若曰惇宗
將禮稱秩元祀
福案此成王命周公行宗祀之禮之事也曰功宗
曰惇宗將禮曰臣我宗多遜曰于宗禮亦未克敉
凡此宗字皆明堂之宗祀也讀者皆不察之功者
明堂宗祀工之大者詩肅肅謝功申伯之功皆言
大工也用衆急事曰攻庶民攻之攻位洛汭是也
工力盛大曰功謝功申功功宗功作元祀是也
詩淸廟曰濟濟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奔走在
廟
維淸曰維淸緝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維周之
禎
小毖曰予其懲而毖後患又曰未堪家多難
我將曰我將我享維羊維牛維天其右之儀式型文
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旣右饗之
康誥曰周公初基作大邑于東國洛四方民大和㑹
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士于周周公咸勤
多士曰比事臣我宗多遜王曰告爾殷多士今朕作
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㒺攸賓亦惟爾多士攸服奔
走臣我多遜
召誥曰其作大邑其自時配皇天
詩大雅文王共七章五十六句
禮記明堂位全篇
福案此皆周公在洛明堂行宗禮諸侯殷士皆來
助祭以定天命卽孝經所謂四海之内各以其職
來祭也大約此時惟周公申明天之命文王之德
反覆以夏殷之事誥治之諸侯殷士始肯服之始
能成此大禮詩所謂肇禋迄用有成者卽克敉宗
禮詞氣宛然可見也否則諸侯殷士叛服未定宗
祀幾乎不能有成周家更多難無禎矣繹詩書各
句情事可見故孔子切指周公其人再繹詩文王
七章則全是在鎬而追言作洛祭文王于明堂配
天之事其情更見矣淸廟之多士卽尚書之多士
我將之將卽惇宗將禮之將肇禋卽肇稱殷禮初
基也淸廟卽明堂維淸卽淸廟也多士曰臣我多
遜又曰臣我宗多遜明明多一宗字必非閒字孔
傳訓宗禮爲尊禮殊空也
君奭曰故殷禮陟配天多厯年所
洛誥曰王肇稱殷禮祀於新邑
福案此可見配天之禮本於殷禮洛邑新祀實殷
禮也又家大人云詩頌之肇禋及此肇稱之肇皆
當卽與兆同兆者壇之營域卽洛郊攻營之位不
當專訓爲始猶詩訪落之落卽洛誥之洛加艸爲
落从洛起義義不專于始也周禮小宗伯曰兆五
帝于四郊詩生民曰以歸肇祀箋謂肇者郊之神
位于郊祀天詩又曰后稷肇祀箋亦云郊祀箋蓋
以禮記表記作后稷兆祀爲據也書肇稱殷禮亦
言在洛郊爲兆位舉行殷禮此時周公未行周禮
故但曰牛二蓋二牛皆白禮記明堂位詩魯頌白
牡卽皆守殷禮之遺也洛誥末曰文王騂牛一武
王騂牛一前郊不言騂是白牡明矣
禮記中庸曰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
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武王周公其達孝矣
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
召誥曰王來紹上帝自服于土中受天永命
福案據此可見鎬京武王未率四海行配天配上
帝之祀與孝經相合不然何以孔子必曰則周公
其人學者習讀僞武成而不計當年受命之難也
尚書大誥序曰周公相成王將黜殷微子之命序
曰成王旣黜殷命是殷命之黜在成王周公之時
殷命未黜周未能言受天永命也
禮記月令曰季秋大享帝
福案此當是周公初祀明堂之月也
多方曰今爾奔走臣我監五祀
洛誥曰公功迪將其後監我士師工
福案周書奔走臣我凡三見此監字亦非閒字家
大人云文王世子稱周公居攝尚書無攝字而有
監字監卽監國之義後儒於此畧不省之不知成
王命周公監東國洛見於洛誥卽多方之臣我監
五祀也監五祀卽周公居攝之五年也臣我監卽
臣我周公也鄭康成書注戊午蔀五十五年甲申
爲周公居攝五年作召誥劉歆三統厯謂作召誥
在居攝七年此不知尚書監五祀經文中本有明
文鄭氏康成深明厯算定爲五年推算召誥各日
月悉合然亦未知監五祀卽居攝五年此漢以來
未發之義也
洛誥曰承保乃文祖受命民
洛誥曰乃單文祖德
福案此兩文祖卽虞書受終于文祖之文祖後人
解爲文王祖德失之矣蓋周之明堂卽唐虞之文
祖史記堯本紀集解引鄭康成書注曰文祖者五
府之大名猶周之明堂卽此義也蓋居攝五年作
洛誥時尚未立明堂之名猶沿古文祖之名至六
七年制禮之後始有明堂之名也孫觀察星衍云
周書嘗麥解維四年孟夏王初祈禱于宗廟乃嘗
麥于大祖合之淮南主術訓有神農以時嘗穀祀
于明堂之說則知史所云大祖卽明堂也又曲禮
疏引孝經說云后稷爲天地之主文王爲五帝之
宗此亦郊祀宗祀之古義也
洛誥曰孺子來相宅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歲文王騂
牛一武王騂牛一王命作冊逸祝冊惟告周公其後
王賓殺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曰公子小子其退卽
辟于周命公後王曰公定予往已王命周公後作冊
逸誥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福案此成王冬始來洛之證此時明堂已成行冬
烝祭禮祭畢仍歸鎬命周公後保洛也以上證明
家大人說孝經之郊祀卽召誥之用牲于郊孝經
之宗祀卽洛誥之宗禮功宗也
宗禮餘說
余旣爲孝經宗祀卽尚書宗禮之說矣餘意未盡兹
復著之曰宗之爲字也乃屋下祭天帝故从宀从示
倉頡造字之始指事㑹意巳定矣所謂宗尊也特其
聲義耳虞書曰至于岱宗岱當絶句宗絶句柴絶句
此唐虞以前泰山下本亦有明堂明堂祭禮本名曰
宗之始也虞書曰肆類于上帝卽郊也禋于六宗卽
宗禮也宗禮以配帝配五帝故曰六非宗禮外别有
六宗也若以至于岱宗爲句則至于南岳曷不曰如
岱宗禮而祗曰如岱禮明宗字單讀也月令曰祈年
天宗周書世俘解曰憲告天宗此天宗皆指明堂宗
乃實字若空訓爲尊則天尊爲不辭矣宗祭必燔柴
故又特造柴字燔柴必有煙煙从火垔聲籀文 从
宀 古文此皆與禋字同義故禋以柴煙爲初義絜
精爲後義也故禋之籀文又作 矣周公在洛所以
擬唐虞文祖造成宗祀之屋以嚴父配天帝也明堂
宀內祀五帝卽以文王配五帝五帝卽上帝上帝卽
天帝同一燔柴而宗祀天與后稷配天異者郊無宀
宗有宀此爲分别也周公初成明堂祗以文王配天
而不及武王至五年冬成王始來洛烝祭歲禋祀文
武用兩騂入明堂太室裸而不祀天帝此又其分别
也武王殺紂不如湯放桀未盡善也故義士殷民多
方多士不服末能受命此不必爲武王諱周公攝政
若不來洛踐阼親行宗禮以收天下之心則天下必
不保爲文武成王之天下此不必爲周公諱惟周公
毅然曰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且克敉宗禮之
後始名宗曰明堂(福案周公營洛邑時一則日乃單/文祖德再則日承保乃文祖受命)
(民一則日宗禮再則日功宗不似孝經直曰宗祀文/王於明堂者此年周公尚未敢作禮樂未敢改立明)
(堂之名不得不稱古名于諸侯多士之前後人因不/知此卽明堂而忽畧宗字也考工記曰周人明堂此)
(周公歸政/後之名也)制禮作樂歸政成王退就臣位此所以爲
孔子所心悅誠服者也豈新莽所能假託萬一哉蓋
周公乃文王之子義士殷民心服后稷又心服文王
服文王卽服周公是以臣我監五祀攸服奔走臣我
宗多遜故周公探其心之所素服者而收其心多方
多士之心旣收然後歸政于成王然後義士殷民亦
不再反覆矣否則周公不踐阼于洛不敉宗禮多方
多士義士殷民曰殺我天子者武王也成王武王幼
子也能西東南北無思不服哉迂儒旣諱周公之踐
阼復飾武王以受命進退無據皆非也
大雅文王詩解
余已謂大雅文王之詩皆周公宗祀明堂以後之事
令福載入孝經疏矣惟說詩之義未顯傳箋亦有誤
解兹復解示之曰文王在上乃宗祀明堂指文王在
天上故曰於昭于天非言初爲西伯在民上時也(傳/箋)
(皆/非)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言周之建邦雖舊迨宗祀明
堂基命定命之後天命又新非言新于文王在時也
(傳箋/皆非)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此言文王在明堂陟則天
上降則庭止也至于在帝左右更是明言宗配上帝
之事豈有文王生前而謂其陟降在帝左右者乎(傳/箋)
(說/非)此周公所以示成王及周士殷士之詩也亹亹文
王令聞不已者亦言文王令聞至宗祀時猶不已非
生前也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者言文王穆穆陟降
祭者敬其庭止也周士與文王孫子能同百世故文
王在天亦寕也不但多周士而又有殷士裸將于京
此指宗祀明堂臣多遜之後又至鎬京助祭也王之
藎臣此王指成王藎臣兼周士殷士言之也殷之未
䘮師克配上帝此言明堂本是殷禮殷本宗祀先王
配上帝惟因䘮師故今周文王在明堂配上帝也儀
型文王萬邦作孚言宗禮克敉惟以文王之德爲儀
刑萬邦始心服萬邦心服始可謂之新受天命也且
上天之載雖無聲無臭之可尋然在帝左右之文王
其儀刑萬方作孚則赫赫在上故曰於昭于天首尾
相應也此文王之詩七章大義必合孝經尚書明堂
宗禮之義觀之始大明白也(此詩不及武王一字伐/商之事别以大明之詩)
(述之其/㫖微矣)
咸秩無文解
書洛誥曰周公曰王肇稱殷禮祀于新邑咸秩無文
又曰稱秩元祀咸秩無文此兩言無文者謂無詩也
古人稱詩之入樂者曰文故子夏詩大序曰聲成文
謂之音又曰主文而譎諫鄭康成曰聲謂宫商角徵
羽也聲成文者宫商上下相應主文主與樂之宫商
相應也孟子曰不以文害辭趙岐曰文詩之文章然
則周公祀明堂之時但秩序祀禮仍用殷禮而樂則
殷樂詩不可用周樂詩又未敢遽作故曰咸秩無文
也周頌及文王之什等詩皆周公祀明堂歸政後在
鎬京所作也
釋佞
虞夏書無佞字祗有壬字任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
壬而難任人是也故爾雅曰允任壬佞也(此佞字當/訓材巧)
至商周之間始有仁佞二字佞从仁更在仁字之後
此二字皆非倉頡所造(虞夏商書三頌易卦爻辭皆/無仁字仁字始見於周禮大)
(司徒六德知/仁聖義中和)故佞與仁相近尚不甚相反周之初尚
有用仁字以寄佞義者不似周末甚多分别也(論語/雍也)
(仁而不佞可見仁佞尚欲相兼不知其仁始言佞異/於仁鮮矣仁非絶無仁猶之孔壬異於不孔之壬也)
說文佞巧讇高材也从女仁聲(春秋襄三十年天王/殺其弟左氏作佞夫)
(公羊作年夫國語晉語佞之見佞果䘮其田/皆仁聲之證也段氏謂小徐从仁聲是也)巧是一
義材又一義柔讇又一義禦口給又一義屬文時當
用何義則可以何義釋之書金縢曰予仁若考者言
予旦之巧若文王也巧義卽佞也佞从仁得聲而義
隨之故仁可爲佞借也古者事鬼神當用佞金縢之
以佞爲美借仁代佞者因事鬼神也故論語孔子謂
祝鮀之佞治宗廟卽金縢仁巧多材多藝能事鬼神
之義也所以金縢借仁代佞可省女字也金縢曰乃
元孫不若旦多材多藝史記以王發代元孫二字訓
若爲如此言武王不如周公也上文曰予仁若考此
考字當指文王若亦當訓爲如言周公如文王也此
五句文勢相同一正一反緊相對屬不應下若字訓
爲如上若字訓爲順也不應不若旦有所指之人若
考無所指之人也訓上若爲順則與下不若旦戾異
矣史記魯世家明明以旦巧二字代予仁二字此巧
字卽訓金縢仁字仁讀爲佞佞卽巧也非可以金縢
考字越仁若二字代巧字也巧與考本可假借但此
處考字實指文王非巧字之假借江氏聲尚書集注
以巧字抵考字而訓之又知經中仁若二字無著遂
謂仁若二字爲衍非也後世佞字全棄高材仁巧之
美義而盡用口讇口給之惡義遂不敢如史記以巧
佞屬之周公矣且古人毎謙言不佞者皆謙不高材
不仁巧也(左傳成十三年寡人不佞成十六年諸臣/不佞昭二十年臣不佞國語魯語寡君不)
(佞晉語吾不/佞皆訓才)若佞全是惡豈古人皆以喜口讇口給
之小人待人而自居於不口讇不口給之君子乎是
故解文字者當以虞夏商周初周末分别觀之(虞夏/時尚)
(無仁字何有佞字惟有壬字任字耳其言壬任者乃/巧言令色之人自謂能堪當重事而績終不成其惡)
(在力不能任而以巧言令色妄任之遍考羣經壬字/任字無惡訓孟子尚以爲伊尹之聖矣孔壬者甚自)
(負任也而難任人者不輕易用自任之人也爾雅之/允任壬佞也此佞字尚是周初高材之義非惡義使)
(允爲惡則惇德允元又將何說乃漢人說尚書者一/槪以周末之佞義釋虞夏周初之壬任字恐非也又)
(孫氏星衍古今文注疏云此兩不字當讀爲丕皆/語詞事鬼神者謂生而主其祀事非謂死而事之)
釋來
來者麥也象形自當以麥爲本義來至假借爲後義
也說文來周所受瑞麥來麰也二麥一夆象其芒束
之形天所來也故爲行來之來凡來之屬皆从來詩
曰貽我來麰據此來爲瑞麥則麥爲常麥義在前而
來爲瑞麥義在後矣然麥从夊其字由來孳乳而生
之來文也麥字也倉頡造字來先麥後不得云周始
有此瑞麥也况虞書曰鳳皇來儀已有來字是來字
明爲倉頡所造唐虞以前有此文卽有此物天所來
者當始於黃帝之時而后稷武王時又來耳二麥一
夆實爲不常有之瑞麥嘉慶初年嘉興曾出此麥傳
示至蘇州錢辛楣先生見之作文記之以解二麥一
夆之象矣
左傳引康誥解
康誥曰封元惡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
事大傷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
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
弟惟弔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彝大冺亂
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兹無赦左傳僖公三十三
年臼季曰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
相及也昭公二十年苑何忌曰在康誥曰父子兄弟
罪不相及案以上經傳三條義似相反周公康誥之
語甚嚴有刑無赦之文而臼季苑何忌之語甚寛有
不相及之文自孔頴達以下皆未得其解竊謂康誥
之意謂父雖不慈而子則孝子雖不孝而父則慈弟
雖不恭而兄則友兄雖不友而弟則恭如此則可偏
罪之不相及若兹父子兄弟交相大亂則應用文王
法刑無赦翫兄亦不念亦字則交亂之意可見左傳
之語乃古人括康誥之大義而說經也左傳中引詩
書而爲說者甚多或疑左傳爲康誥逸文非也康誥
整齊必無逸文卽有逸文亦不至語甚相反且不相
及也文辭亦不類周書周書內豈有相也二字乎又
王充潛夫論曰堯聖父也而丹凶傲舜聖子也而叟
頑惡鯀殛而禹興管蔡爲戮周公祐王故書稱父子
兄弟不相及也後漢書肅宗本紀詔曰書云父不慈
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鄭志趙商問康誥
之說門内尙寛此皆漢人用左傳說康誥之義非專
引康誥文也
釋訓下篇
余于釋訓篇言順訓二字常相通借又于詩得義同
字變之例後人不知毎毎兩解失古人本義如昔所
舉襃姒烕之進退維谷之類是也癸未冬適雷州偶
于肩輿中憶抑詩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有覺德行
四國順之知此亦義同字變也四國順之卽是四國
訓之與上四方其訓之無異詩人變其字爲順以書
之也抑詩無競二句乃引烈文無競二句舊文而證
之也若曰烈文常謂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矣果有
覺德行必四國訓之也順卽訓也訓卽順也此詩反
覆于訓行之義其九章曰其維哲人告之話言順德
之行此順字亦是訓字之通變與四國順之相同(左/傳)
(哀二十六年詩四方其訓之唐石經岳/本俱作順蓋左氏本作順順訓無異也)夫曰告之話
言此明是我以言訓之也訓之卽誨諄諄用爲敎也
順德之行之德行卽有覺德行之德行也(詩申伯之/德柔惠且)
(直揉此萬邦聞于四國揉卽上柔字上柔爲剛柔之/柔下揉爲揉之卽左傳吾且柔之之柔加手變字也)
(周人以詩說詩自抑始詩之訓詁傳自孔子故有物/必有則始詩之考證自孟子由此觀之雖周亦助始)
又禮記坊記君陳曰女乃順之于外順亦訓之假借
字宋人以爲諛順且咎成王失言此不知僞古文及
假借也
釋敬
古聖人造一字必有一字之本義本義最精確無弊
敬字从苟从攴茍篆文作苟(音/亟)非苟(音/狗)也茍卽敬也
加攴以明擊㩽之義也警从敬得聲得義故釋名曰
敬警也恒自肅警也此訓最先最確蓋敬者言終日
常自肅警不敢怠逸放縱也故周書謚法解曰夙夜
警戒曰敬虞翻易逸象曰乾爲敬易曰君子終日乾
乾夕惕若厲書曰節性惟日其邁日邁者日乾乾也
周書以無逸名篇國語敬姜論勞逸之義爲千古至
言孔子歎之此敬姜之所以爲敬也欲知敬字之古
訓本義試思敬姜之論卽明矣非端坐靜觀主一之
謂也故以肅警無逸爲敬凡服官之人讀書之士所
當終身奉之者也至于孟子論性有曰四肢之於安
佚也性也年老之人久勞于事養神之人不勤于學
皆樂於安佚或知安佚不可爲訓也于是有立静之
一字以爲宗旨者非也惟聞孔子閒居未聞孔子靜
坐惟聞孔子曲肱而枕孟子隱几而臥未聞孔孟瞑
目而坐惟聞禮君子欠伸侍坐者出未聞君子瞑坐
侍者久立蓋靜者敬之反也年衰養神者毎便于靜
乃諱其所私便而反借靜字以立高名則計之兩得
者也雖然年老之人必不能如强壯者終日肅勞矣
或推古人養老之義少安之可乎然孟子曰四肢之
於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終當以茍攴
節之也此節性之一端也
雲南黑水圖考
禹貢黑水有二一在雍州一在梁州名同而地異(甘/肅)
(黑水相隔遠/阻斷不能通)蓋黑水亦晦黑之義(非色/黑)海晦也故四
海之稱皆荒遠晦黑之義禹貢之黑水亦皆荒遠晦
黑之水之通名也禹貢曰華陽黑水惟梁州此以東
北華山西南黑水定梁州之域此句經文顯朗可據
故梁州之域必遠包滇池黑水以南始合經文若以
今瀘水當之則梁州祗有四川不包雲南矣(淮海揚/州一海)
(字遠包閩越猶此黑/水二字遠包雲南也)且瀘水卽金沙江卽江水之上
游導江雖自岷山岷山以上禹時未曾别名黑水猶
之導河自積石積石以上未聞不名河而别有名也
故華陽黑水惟梁州之黑水卽是導黑水入南海之
黑水此水近在滇池之南梁州之域可見矣禹貢曰
導黑水至于三危入於南海此經文三句朗如日星
求入南海之水于滇之南今有三焉南盤江由粤西
至粤東入海禮社江由交阯入海瀾滄江由南掌入
海此三大水旣入南海安得不謂之黑水而反以不
入南海之瀘當之乎吾固曰求導水之黑水不可得
當于入南海之水求之求三危不可得(雍州三危與/導水三危亦)
(名同/地異)當于入南海之水上游求之求華陽黑水之黑
水不可得卽于經文入南海之黑水合之然則今滇
南入南海三水上游之間(廣南開化臨安普/洱順寕永昌六府)非所謂
三危歟考梁州黑水者自漢以後言人人殊予惟以
經文定經文餘不必辨矣又滇省城東北十餘里有
黑龍潭潭上有龍王廟(唐梅在廟/東坡上)此潭廟甚古莫知
其始漢書地理志滇池縣有黑水祠余謂今滇池上
之黑龍潭廟非卽古華陽黑水之黑水祠歟或者潭
東唐梅宋柏之間今之三淸道宫卽漢祠故址而潭
北龍王廟卽神祠所遷降者歟滇池與南盤江禮社
江切近百里前漢有黑水祠禮亦宜之
中庸說
中庸爲子思所作自天命之謂性至父母其順矣乎
似中庸篇之大義已止于此自鬼神之爲德已下似
别成一篇與中庸無涉此乃子思專言祖德配天俟
百世之聖人雖孔子生前不得位不敢損益三王制
作禮樂而至誠爲學治天下之道能使百世天下人
皆齊明盛服承祭孔子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孔子
之神洋洋乎與堯舜文武之配天相同此子思之微
詞也此應别有篇名但子思明哲保身不敢明著篇
名而接存于中庸篇之後以授于傳經之弟子門人
耳康成鄭氏注祖述堯舜四句以爲孝經春秋二經
之事淺人詫之不知此必子思微詞傳禮之門人述
之鄭氏尚得之于古禮說耳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
也此說當傳之子思(漢志中庸說/當與鄭說同)
揅經室四集詩卷一 琅嬛仙館詩略
已酉
雨後過瀛臺
淡虹殘雨壓飛埃
淸籞霏微霽色開靑鳥拂雲歸閬苑白魚吹浪過
蓬萊神仙此日應同駐車馬何人不暫囘半嚮金
鼇橋上望水南猶自轉輕雷
家吾山少司宼(葵生)屬題裴園編修(學浩)勺
湖草堂圖
雲堞依春浦長淮瀉古渠輞川王氏宅笠澤陸家
廬公本金閨彥文探玉署儲量才原有尺銜
命屢登車彭澤歌歸去天台賦遂初湖波通一勺
書卷富三餘賞雨宜茅屋看花奉板輿小山多桂
樹秋水足鱸魚烟柳才藏塔風蒲不礙漁過橋開
菡萏繞舍種箖箊陸屋東西住陶樓上下居燕泥
春戸敞螢火夜窗虛祕笈人爭借遺經我自疏山
東皆法鄭河北盡師徐詞賦傳司馬春秋學仲舒
名猶傳蓺苑地不改經畬詎意洪河決旋敎别墅
淤居人憂浥溼之子歎沮洳舊列門生籍來麾使
者旟瓣香心暗記荒草手親鋤葑沼疏鬟水蘭堂
曵佩琚文翁新講室尉氏古門閭丙歲初經此申
年昔降予竊唫學使賦及拜侍郎裾地剩三篙水
家餘萬軸書竹林能免俗把臂意何如
庶常館聽寒柝
空街夜冷欲三更閣閣何人相競鳴靜掩蕭齋聞
斷續夢廻虛枕數分明催殘月影低無色𫾣碎霜
華落有聲明日早朝淸漏急車中聽到紫微城
庚戌
崇效寺法源寺看花晚集楊荔裳(揆)舍人齋
中
匆匆春事月巳三看花幾度來城南城南韋杜曲
復曲按記兩處尋伽藍入門嘉樹生衆綠柳緜榆
莢桑可蠶粥魚茶板寂無響珠宫琳宇深潭潭雜
花圍殿作香界一瓣不著飛龍龕丁香細乳結瑣
碎棠棣弱榦垂馦馣何如三丈海棠樹千枝萬蘂
相交參前度看花値紅雨小苞溼透臙脂含今朝
穠極色反淡鉛華爛漫春尢酣祗林奇卉我未識
毋乃此是優鉢曇惜難十日花下卧不及蜂蝶時
時探夕陽門外散金影歸來小巷同停驂元規有
塵拂扇落但以嘯詠生淸談我雖不解酒中味一
杯目飮知其甘春鐙垂燼街鼓疊欲去不去情猶
眈相約更待鼠姑放借閒再訪枯禪庵
皇上萬壽恭進宗經徵壽說文冊
恩賜大縀恭紀一首
敬脩符典贊皇唐采段承
恩出尙方豈有高詞繪
天日猥蒙華衮被文章絲綸曉奉金門
詔經緯親歸
玉尺量共拜瀛臺
鑾輅下拂衣巳染御爐香
辛亥
御試賦得眼鏡(得他字五言入韻/大考一等一名)
引鏡能明眼玻璃試拭磨佳名傳靉靆雅製出歐
羅窺戸穿雙月臨池湛一波連環圓可解合璧薄
相磋玉鑑呈豪穎晶盤辨指螺風中塵可障花下
霧非訛眸瞭寕須此瞳重不恃他
聖人原未御目力
壽徵多
二月 大考紀
恩一首
乞假方期省故園(上年冬請假旋里省/親掌/院阿公以/大考將近不允)敢
期親擢冠詞垣(元卷本第二/上親擢置一等第一)曾將一冊邀
宸賞(上年冬/上閱元所進宗經/徵壽說文冊蒙/特賜衣縀)更幸連篇
被
御論(元/大考詩疏中字句/上一覽記之舉以奬論)備尹
靑宫堂有範(向來/大考編檢陞任學士巳爲/最優元蒙/恩更擢少詹事)値
班西殿室皆溫(蒙/勤殿/恩旨在/懋/南書房行走)微臣何以
殫心力始荅
生成曠代恩
同沈雲椒少宰(初)南書房散直
紫垣散直半斜陽殘暑迎秋尙未涼待得上車風
氣透東華門外晩荷香
賜貂裘恭紀
垂問衣貂未頒裘到從官
恩眞同顧復(臣)本最淸寒著雪趨金殿含香下玉
欄歸來面 慈父持共采衣看
壬子
初秋同孫淵如(星衍)言皋雲(朝標)同年遊萬
泉寺涼水河後數日招同沈雲椒少宰那東
甫(彥成)同年再遊
鳳城南去鳳泉頭尋得招提一再遊潦後苔萍畱
野岸雨餘禾黍壯平疇三义小逕依村轉九曲淸
溪抱寺流兩日不來風色老最宜秋亦不禁秋
蓼花蘆葉自縱横車馬何曾此處行重到游蹤皆
一轍數人心跡總雙淸濯纓臨水歌相和拄笏看
山眼倍明我本忘情學機事灌園許聽桔橰聲
三月垂楊六月荷半年惜未此經過門前高樹西
風早橋外野塘秋意多遠色蕭森歸别業詩心淡
定對頭陀誰知九陌黃塵外自有淸凉十里河
望裏淸光有所思湖山非敢憶蓴絲詩人會處須
乘暇游子歸時未有期野性消磨天趣少吟懷荒
落夕陽知晩來倚馬茶亭外一段高情讀斷碑
牛欄山
小山徑數里靈蹟連牛欄輪蹄厯磊砢頑石圓如
磐雜樹夾崖口木葉聲初乾迤邐入山腹宛轉拓
地寛人煙成小市氣聚無風寒出山攬山勢卑扈
且墮巒一綫白狼河入塞淸流湍衝沙走東麓崖
澳相鈎盤順流望潞河北漕趨白檀夕陽自今古
駐馬爲盤桓
密雲縣迎
駕
重邑據形勢厗 接白檀山分通塞遠水急刷沙
寒輦道依紅樹舟梁護碧欄
天顔初日霽共喜
聖躬安
癸丑
泉宗廟扈
駕
維皇濩德澤甘雨湛郊原曉晴雲尙漬夏首綠初
繁東勾柳成谷西雉稻名村泉響蛤猶吠露涼蟬
未喧宫槐交翠蓋堤草藉
龍軒靑疇契
宸賞黃屋瞻崇尊敷筵坐臨水
賜食共銜
恩淸醴度雙闕于此鏡心源
御園道中
雲淡星爭出風微月有波五更殘雨歇四野嫩涼
多溼氣歸林薄淸香發黍禾行行天欲曙休問夜
如何
芭蕉
閑心寥落依草木手種芭蕉數葉長讀畫略同抽
卷軸煮茶聊與門旗槍簾櫳微隔綠逾淨風雨不
來心亦涼何况昨宵聽浙&KR0377;小窗藤枕復匡牀
灤陽道中
初陽照千峯向背分晦顯雲霞忽建標嵐碧色巳
淺山村起炊煙輕風任舒卷沙泉聲自淸露草光
猶泫策馬循廻溪崖谷迷宛轉舉首望日輪東西
始可辨
月夜過趙北口
燕南殘暑淡星河爲避秋炎月夜過露草淸香蟲
語細水楊疎影馬蹄多三更蟹舍明簾火十里虹
橋壓鏡波豈有公孫能避世太行西去隔滹沱
兗州道中
平田泉水自成渠村口秋林日影疎著我肩輿安
穩過半看黃葉半看書
發落卷
積案盈箱又幾千此中容易損華年明珠有涙抛
何處黃葉無聲落可憐冷傍靑氈猶剩墨照殘紅
燭巳銷煙那堪多少飄零意爲爾臨風一惘然
曲阜城東
庫門東去意蒼茫泗水西流向夕陽陵上白雲畱
少皥地中黃土認空桑策書字在郊麟死鐘鼓聲
銷海鳥藏過客未談三古事莫敎先賦魯靈光(魯/庫)
(門以大庭氏庫/得名他國無之)
甲寅
萊州試院曉寒
渤澥陽和尙未囘曉聞昕鼓發輕雷山風入院斾
初動潮氣滿城關未開昨夜淸樽思北海何人博
議似東萊此時頗讓江南客官閣春深落古梅
寒亭
五千年下讀遺經濰水橋東馬暫停海右無如此
間古斟尋亭北有寒亭
登州雜詩十首
㡉腄分圖遠萊牟鑿境通山高饒怪石海闊有長
風鹵地魚鹽薄沙田黍稷豐我來千里外小住一
城東
鎖院浹旬久驚寒衣轉加地東天早曙春遠樹遲
花夜雨逢三月雲濤落萬家成連渺何處寒水滿
平沙
三面瀛洲水舟行繞岸囘風波休轉漕斥堠必登
臺漁戸編船住番夷納賮來去年英吉利受吏過
蓬萊
城闕通帆舶滄濤壓女牆旌旗風裏壯鼓角地中
藏秋汛丹崖險春耕竹㠀長晩潮人散後飛鳥上
樓航
桑田言本幻日主祀無名人到之罘島雞鳴不夜
城秦碑湮舊迹漢使失囘程當日求仙處皆從蜃
市行(凡史記載秦漢求仙之處今皆/有蜃市蓋方士所藉以惑人者)
冠山森傑閣吐氣接洪濛曉戸宜賓日低簷可避
風(謂避/風亭)捲環連碧玉磨鏡出靑銅何處攜東海坡
公一袖中
南洋趨楚越北岸接遼關小賈輕航海餘丁出墾
山人家挂綄羽時節望刀鐶畧有唐風儉惟畱歲
晩閒
山川饒毓秀風土亦能寒春女皆稠髮鄉民愛素
冠比居千戸靜近市一街寛見說民稀訟淸閒是
長官
俗樸難挑達衣衿相與靑何人同獻賦有士始橫
經古歎才難得今求地有靈當年施與宋風雅總
飄零
人歇新耕後閒情在小邨雨煙送歸路花柳發春
園石壁支茅屋蔬田結枳樊轉慚行客過車馬一
時喧
登州聽海濤聲
海雨溼土春初晴海雲自北趨南行風來渤澥暮
轉急吹落萬派驚濤聲初疑驅車來遠道輪雷欲
動遲而輕後如閉閣伏虛枕簷前涷雨千條傾或
是汝南馬旋磨否則試院煎茶鎗相視不語共欹
聽出戸仰首巡南榮天空晝靜日將落頗有鹵氣
來山城城頭雉列屋鱗次其中直作波浪鳴丹崖
田戍近三里長流廻洑聞縱横日行北陸海底暖
潛陽蒸起龍蛟鯨讙聲騰沸㠀嶼振夕汐淘汰沙
石淸洋洋一洗耳底淨心體虛豁無凡情人生不
俗卽仙骨豈有大藥眞長生更待夏仲望岱嶽遠
收靑色歸雙睛耳目至此歎觀止或令聾瞶開聰
明
過黃縣
風軟平田不動塵柳梯麥甲總宜人行過百里東
萊路來看黃腄雨後春
題秦二世琅邪臺石刻
我求秦石刻若秦之求仙求仙不可得石刻終難
湮岱石經火燬嶧石徒再鐫之罘墮入海海水潘
爲淵夐哉琅邪臺椎築何殷塡黔首三萬戸金石
三千年石高丈五尺怪鐵鍊精堅剝落盡三面小
篆畱西偏披蘿復剔蘚拓𥿄鳴槌氈我來讀詔頌
載籍合馬遷臣斯臣去疾樛德名並傳筆力入石
理玉柱勁且圓點畫說偏旁益知叔重賢所惜頌
與詩變化隨雲煙傖父磨粗沙俗字鐫長天餘此
十三行斯亹誠可憐特立石鼓後屹峙五鳳先海
風吹不倒流徙悲斤權蘇公頗好事模刻城臺前
亦惟八十字文𣢾本未全每見宋元碣殘暴如廢
甎乃以嬴氏物存者猶巋然豈有鬼神護而免列
缺鞭誠因麻石性(余所見秦及西漢/碑皆麻粗石故久)歲月無磨研
得此足以豪神發忘食眠更思寄同好南北翁孫
錢(謂覃溪閣學淵如/比部辛楣宫詹)
泰山碧霞元君廟
元君唐代宅帝女巽宫封向背分齊魯高明冠岱
宗萬山階下小雙曜殿前逢斗柄廻霄極霞標建
日舂銅瓴棲翡翠藻井倒芙蓉恍惚堂生樹精誠
牗見松臨軒增地厚卷幔發天容帔接星文動裳
垂水繡穠洪河衣帶闊滄海鏡花鎔挽洗盆疑崋
開關闕並嵩玉華畱宋璽篆迹失秦峯木德原宜
穀神功盡在農棗梨香稅歇鐙火夜梯重縋鎖登
先早循牆走獨恭翠微寒氣積赤綴午光濃試拜
生雲石應飛降雨龍私懷雩饋志敢接向禽蹤明
日云亭路難聞上界鐘
瓶中碧蓮
帶得明湖水氣淸牕前兩日碧雲横粉衣零落靑
房小研水簾風一段情
雨後泛舟登匯波樓
急雨纔過水上樓門前齊解木蘭舟垂楊小屋菰
蒲岸不聽涼蟬已覺秋
湖裏荷花百頃田溼香如霧綠如天會須盡剪靑
蘆葉頓放花光到客船
就樹營巢湖上家罾魚小彴水三义南豐祠下無
人到籬落閒開木槿花
鵲華淸翠近城多十里泉田足稻荷樓外斜陽秋
色早更從何處覓鷗波
山左學署八詠
落日城頭晚東風泉上春湖光復山色齊向倚欄
人(四照/樓)
落落橋上人泠泠橋下水顧影獨整冠淸歌懷孺
子(濯纓/橋)
鳥浴闌花外魚跳窗影中滄江卧米叟畫舫記歐
公(小石/帆亭)
十丈赤珊瑚紅泉入鏡湖輞川圖畫裏惟解種茱
萸(海棠/沜)
岱雲一片白風雨雕玲瓏落地化爲玉朗朗對裴
公(玉玲/瓏)
臺逈煙波闊檐虛夕照閒寒鐘靜無語霜氣滿秋
山(鐘/樓)
西軒石如菌松杉得甘露恐有仙人來采與東坡
去(石/芝)
吉金與樂石齊魯甲天下積之一室中證釋手親
寫(積古/齋)
小滄浪亭在鐵公祠旁與學署近隔一湖其
後軒元題爲水木明瑟用水經注語也夏秋
間每泛舟過之茶竈書牀流連竟日較之春
秋行迹頗分勞逸
小港西軒外扁舟北渚涯百弓開柳岸六柱泛蘆
&KR1097;獨往常無約高情或有儕李公休皂蓋杜子屢
靑鞋橋彴圍栽葦亭門窄縛柴軒窗商啓閉几席
合安排煮茗然雙鼎攤書占一齋寫碑金石錄題
字水松牌檻曲看盤鶴牆陰認篆蝸舊詩猶在竹
午夢間依槐起對山鬟擁閒臨天鏡揩嵐光遥接
案波影上平階巖屋小於匣池魚細似釵濠梁多
古意泉石湛秋懷拄笏西風爽搴簾夕照佳新涼
流玉宇暮色動銀淮月露收園鑰輪蹄憶箭靫江
湖浪遊跡襟抱未全乖
明鐵太保祠
易謁金陵廟難攖厯下鋒兵戈驅石佛風雨挫眞
龍死願先平保功甘讓盛庸明湖舊祠外秋水薦
芙蓉
秋日同徐太守(大榕)至龍洞遂遊佛峪還至
龍洞穿洞出小憩壽聖院搨元豐順應侯碑
錦屏巖下扣禪關林汲泉頭看水還得路卻隨支
遁馬迎人都是范寛山碑陽帶墨摹官勅洞裏然
燈照佛顔旣欲狂遊須盡興城中難得一朝閒
沜上海棠秋日作花
春深行部失花期不見殘紅下厯陂葉底西風闌
外雨泥人猶放兩三枝
靈巖山
山谷通靈氣伽藍出世情辟支孤塔影貞錫古泉
聲松問何年種碑題過客名憮然念塵迹翠壁白
雲橫
同人登岱至對松山日暮而返
未及上翠微暫攬松山勝嵌巖置修除緣壁起盤
磴拂衣千仞上闌危不可凭峯高多夕陰天半風
初勁坐我萬松間蒼翠互相競白雲橫不流中有
新寒凝林壑媚幽姿泉石動清聽巳忘世人情羨
彼飛鳥性
登嶧山
絡繹羣山勢兹山定一尊(元謂蒙嶧二山皆以占/象得名尙書所謂曰蒙)
(曰繹也爾雅曰屬/者繹說文作圛)排天雲作嶂入地石連根魯柝
邾相近秦碑魏不存(秦碑爲北魏主所仆杜少/陵云孤障秦碑在者誤也)祗
今遊攬處不必到書門(嶧山秦刻石/處名書門)
鄒縣謁 孟廟晩宿孟博士第中
霸王代謝百年間夫子風塵又轍環若使靈臺開
晉國豈能秦石上鄒山遺書賴有邠卿校古廟惟
餘博士閒今夜斷機堂外住主人鐙火照松關
早行
戒道雞聲歇炊煙起孤村寒林無戀葉隨鳥下平
原平原多枯草繁霜被其根鳥來無所食還向空
巢翻村中有老農曉起抱諸孫傳聞達官過策杖
倚蓬門屋西積草廪屋東延朝暾布衣木棉厚顔
色有餘溫懸知爾室中尙有升斗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