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雲山房文稿
大雲山房文稿
前太子少保雲貴總督劉公祠版文
嘉慶十有五年二月敬自瑞金以事至南昌前太子少保
雲貴總督劉公之孫署餘干縣知縣焜泣而請曰先少保
仕
高宗朝受
殊遇以儒臣節制西封會緬甸兵事方起所遣將失律先
少保引罪致其身
純皇帝推始終
恩禮許歸葬然子孫以先少保未復前資不敢銘墓不敢
碑不敢狀于史氏今五十五年矣大懼沒先人之行無以
見先人謹惟先少保自述年譜一卷始康熙四十年終乾
隆三十一年書事悉如史法吾子其次爲文焜將書之祠
版焜世世子孫願能坐甲執兵爲
國家捍守邊徼驅縛狼貙以畢我先少保之志
朝廷蠲濯前跡收錄後効當世鴻達君子得由吾子之文
而闡揚之焜死且不朽語竟伏地泣不能起敬禮不敢辭
按譜公諱玉麟字麐兆姓劉氏世爲兗州府曹州人曹州
升府爲曹州府菏澤縣人曾祖捷兗州府學廩膳生
貤贈資政大夫祖拱辰父澄淸曹州學歲貢生俱
贈資政大夫曾祖妣袁氏祖妣田氏袁氏前妣張氏妣張
氏俱
贈夫人公年始十五補兗州府學生二十補廩膳生二十
三充拔貢生二十五考取八旗官學敎習二十六補正藍
旗官學敎習應順天鄕試中式二十七引
見以敎諭用二十八選觀城縣學敎諭
純皇帝乾隆元年公舉博學鴻詞
御試列二等第三名授翰林院檢討年三十六矣三十八
奉
特旨改名藻
記名以御史用充順天鄕試同考官三十九充會試同考
官升右春坊右中允升侍講轉侍讀
上書房行走四十升太常寺少卿轉通政司右通政升都
察院左僉都御史自公爲檢討至僉都御史皆
純皇帝特簡在廷以爲榮是時
純皇帝御極已五年躬節儉以率天下而海內無事物力
充殷公虞有以豐豫之說進者凡園囿燕遊&KR0591;御之事屢
愷切言之
純皇帝悉嘉納四十一升內閣學士充順天鄕試正考官
充江蘇學政四十三以失察寶應縣學生劉洞罪狀降三
級調用補宗人府府丞至京仍
上書房行走六月以母張大夫人年老乞養親得
允五十奔 皇長子定安親王之喪至京
賜復內閣學士原銜五十四丁張太夫人憂五十六服闋
時
純皇帝幸闕里公送
駕至德州授陜西布政使公在籍侍養凡十有二年年譜
中止載
朝廷賜予並所奉
温旨敬次至此焜復泣曰先少保在養親假中至德州迎
駕者二入都祝
皇太后萬夀者一始奔 皇長子定安親王之喪繼奔
孝賢皇后之喪其餘日朝夕侍張太夫人飮食起居皆躬
事蓋事親以事
君不敢欺如此是時准噶爾豪賊阿睦爾撒納內附復叛
官軍剿之公始之官陜西察哈爾吉林兵方由陜西赴軍
自潼關廳至長武縣東西八百里設軍臺七所其平道分
設車三百輛騎七百匹其山道分設騎千五百五十匹臺
設草六十萬斤豆二千石公日與按察使驛傳道釐其事
軍行無留直隸送軍前馬萬一百六十匹駱駝千六百頭
陜西送軍前驘千二百頭四川送軍前馬千三百九十匹
過陜西亦無留明年定邊將軍兆惠遂連戰破賊阿睦爾
撒納走死五十七調湖北布政使升雲南巡撫雲南運京
銅下四川峽險甚自乾隆四年至二十一年共沈三百十
九萬四千一十五斤戸部奏雲南四正運運原額京銅二
加運運廣西停鑄之銅而第二運至峽當四五六前後三
月江漲之時多失事議分二運于前後五運以避險公以
正運乃解官顧船加運自漢口以上卽地方官撥船合之
不便議併四正運爲三運二加運爲一運八月自瀘州開
第一運十月開第二運十二月開第三運次年二月開加
運每年止四運而四五六七前後四月無銅船出峽于避
險爲益愼奉
旨依議六十三署貴州巡撫加太子少保六十四囘雲南
巡撫任升雲貴總督六十五加兵部尙書銜雲貴西南二
面俱鄰緬甸西爲永昌南爲普洱是時緬甸貴家土司宫
裏雁與木疏酋戰敗竄孟坑其妻囊占率衆內附我孟連
土司刀派春脇取其貲囊占怒殺派春永昌知府楊重穀
遂誘誅宮裏雁囊占走煽緬甸諸土司犯邊公方撥土練
守永昌而普洱之孟艮土司有族人召散者糾緬甸賊數
千攻掠九龍江等地甚猖獗公馳至普洱遣總兵劉成得
參將劉明智往剿焉先是公在雲南雲南無事垂十年
純皇帝倚任無與比一旦東西皆擾公內不自安而參將
何瓊詔遊擊明誥守備楊坤違節制擅渡九龍江大敗潰
卒還以三人戰沒告方人奏而三人自緬甸遁還公益不
自安當三人逗撓律而
純皇帝以三人乃臨陣退縮皆斬奉
旨降公湖北巡撫公望
闕叩首如禮閉戸作書處後事擲筆抽佩刀自刎時乾隆
三十一年二月二十三也年六十六後一月部議至雲南
以前事革職公娶徐氏繼娶田氏再繼娶李氏長子本菏
澤縣附貢生次子木山西蒲州府同知季子林候選布政
司經厯孫焜壬子舉人前知江西南康龍泉縣今署餘千
縣次子木出敬於是復于焜曰古者大臣有坐盤水加劍
造請室而請罪小罪自弛大罪北面自裁其三公則賜之
上尊養牛使者中道因以不起聞若是者雖以禮相切直
與取而殺之無異也至蓋寛饒蕭望之朱博皆以下吏就
死其畏罪與辱明甚今公始左遷
純皇帝遇夙厚可復用而奮不自顧至于如此蓋公事
皇上誠至一不得當卽以爲孤負
明恩無以自立于天下此蓋古人所難非蓋寛饒蕭望之
朱博諸君子等不可以不銘於是系之銘曰
至聖御宇禮及大臣非賄非奸皆釋以
恩惟公之咎成于將士
天子仁明左遷則已觥觥我公志古臯夔一青不汙星隕
山頽命牘抽豪爰攄厥志刻之廷陳告千萬世
兵部侍郞銜署直隸總督裘公神道碑銘
公諱行簡字敬之姓裘氏始祖萬頃仕宋爲大理寺司直
自會稽遷新建遂世爲江西南昌府新建縣人曾祖琅歲
貢生祖君弼刑科給事中父曰修太子少傅工部尙書諡
文達妣一品夫人熊氏文達公生子四長麟翰林院編修
次師國子監生皆早卒次卽公次行恕湖北漢陽縣知縣
公年二十丁文達公艱服闋
高宗純皇帝欽賜舉人內閣中書推文達公
舊恩也旋直軍機處遷侍讀擢山西甯武府知府調平陽
府以熊太夫人年老請內用補戸部陜西司員外郞仍直
軍機處升刑部福建司郞中
本朝之制凡章奏陳達
制詔宣降軍機大臣取
進止章京行之內閣六部或徑下各直省及外藩公在直
二十餘年內&KR0570;掌故外悉四方之政於是朝野之論皆以
爲能可大用
今上加意人才大臣多以公名舉奏升內閣侍讀學士奉
命祭南海是時敎匪未靖經略額勒登保公駐略陽公奏
請陜西四川帶兵大臣扼衝嚴守使陜匪不入川川匪不
入陜然後逼使東竄經略以大兵蹙之可計日梟縛復
命後升太僕寺少卿奉
特旨偕大理寺少卿窩里額公犒軍公奏請自寶雞至褒
城棧道兵卡宜復設且於要害設大營隔賊走路兼通大
軍糧運而其時經略引嫌請止舉劾麾下功罪公奏請五
路帶兵大臣所統將士皆聽舉劾移書四川總督威勤伯
勒保公爲陳廉頗藺相如相下之義兩帥大和公論事多
中機宜得大體類如此途次鳳縣升太僕寺卿次西安除
河南市政使調江甯布政使
賜花翎丁熊太夫人艱未禫除福建布政使旋調直隸布
政使兼按察使䕶直隸總督先是天下大政事賑貸轉輸
供億皆以州縣爲經由藪滙錢穀出入多未釐正
高宗純皇帝欲以曠蕩之恩滌之曁
今上登極
下詔盡免廢負而地方大吏鉤稽簿領束于成格不能一
槪除豁官民或借以爲煩擾之具公以爲非淸帑無以塞
僥倖去煩苛遂一以淸帑爲首事福建布政司册目十有
一公于中分子目一千五百有畸於是支解者豪黍皆見
吏不能欺得銀若干萬兩直隸民逋議分年隨輪官逋議
分年罰繳得銀若干萬兩前後兩省凡淸帑若干萬兩旋
奉
特旨以兵部侍郞銜署直隸總督嘉慶十一年永定河溢
公舟行視堵築九月庚午感急疾卒年五十有三遺表聞
予實授總督䘏典
賜葬銀五百兩碑銀三百五十兩祭銀二十有五兩諡恭
勤配莊夫人禮部侍郞存與公女子六長元善
欽賜舉人候補內閣中書次元湻國子監生次元俊副榜
貢生候補鹽場大使次元遜候補通判次元穆次元英孫
開甲元善出女六皆適名族某年月日元善等奉
諭旨葬公于新建慈菇鄕之硃砂岡立碑設祭如禮敬于
元善相習知公爲詳謹條其大端碑于墓道之左銘曰
文達蓄德是延恭勤上品之才如擢寒門截鵠斷犀導鋒
微至精心一往用其不二遂涉吏事佩乎靑朱囊封之言
天子是俞治戎以和治事以肅大將柔心小胥重足甫授
節鉞爲方鎭臣祁雨未周已墜其雲幽幽靑原戴吾
君賜子孫繩繩于千萬世
前四川提督董公神道碑銘
高宗純皇帝乾隆四十一年大小金川平頭人七圖葛拉
爾思甲布傳送
行在
純皇帝命軍機大臣問爲逆狀對甚悉復言陷底木達時
四川提督董天弼將所部二百人抽短兵力戰不可敗夜
半領兵頭人以鳥槍數百幹環擊殺之先是在軍諸大臣
劾董公失守要隘
純皇帝徙公之子聯瑴等伊犂至是
赦還復聯瑴舉人原資
賜內閣中書聯瑴等乃招魂葬公于城南之兆公諱天弼
字霖蒼先世明永樂中自無爲州遷太興遂世爲大興人
曾祖大才祖承詔父其倫皆
贈明威將軍母劉氏
贈淑人公雍正十年武進士授四川提標前營守備從討
占對升馬邊營都司從討大金川軍功加三等升峩邊營
遊擊大金川旋請降罷師升章臘營參將調綏甯營再調
提標中營率師討巴唐平之升維州營副將小金川與黨
霸爭地公單騎入其境諭以禍福兩土司皆聽命郭羅克
者黑帳房部落也掠衞藏入貢刺麻僧公奉總督檄出黃
勝關察之郭羅克不承公夜合雜谷兵逼賊巢先發鳥槍
驚其馬羣馬盡逸賊不得遁生捦其酋麻兹滚布得所掠
物事定升松潘營總兵旋
賜花翎升四川提督乾隆三十六年小金川酋僧格桑復
叛圍沃日土司于達圍公由臥龍關往剿拔密耳賊據斑
斕山死守公仰攻八日糧匱士卒拔草茹之不得巳退軍
至關大學士温福公自雲南來亦至關公請統大軍堅守
自將重慶兵一千循黃草坪救沃日道由金達山較斑斕
之斗峻不可上乃下令軍中求間道得近山得勝溝溝在
兩厓間厓壁高數仞賊夾溝設守卡厓上會大風雪公將
健卒夜伏馬鞍行溝中賊守者皆不覺遂直抵達圍破賊
達圍圍始解乘勝拔日隆關迎大軍會于關下時大軍久
不得公軍問諸大臣已劾公逗撓而公以用奇大勝得免
死爲卒伍將兵五百人守資利寨參贊額駙王色與公論
軍事大奇之入請
賜副將銜拔曾頭溝升重慶營總兵拔卓克采復
賜花翎拔橫梗山梁抵谷葛復繞坎竹溝閒道進攻燒大
木城一旁擊碉寨數十皆下連拔沒藥山大版昭復迎大
軍會于布朗郭宗時南路參贊阿桂公亦拔美諾賊巢僧
格桑由底木達賊巢竄入大金川大軍拔底木達是役也
公常爲軍鋒而得勝溝坎竹溝之捷冒死入險地以迎大
軍功爲最三十八年
純皇帝聞大金川酋索諾木嘗助小金川
命温福公爲定邊將軍討之
擢公爲四川提督守黨霸將軍奏底木達新定乃賊巢且
諸軍要隘公宿將宜鎭之與兵五百人守底木達底木達
當賊衝勢危甚而將軍復調兵三百赴大營其後路接應
兵一千二百亦徹之當是時將軍自屯木果木軍屢勝之
後不以賊爲意七圖葛拉爾思甲布等千餘人乘軍惰因
先後詭降將軍開軍門納之使雜厮養七圖安堵爾等因
得入大營誘降人爲內應且探知底木達兵弱無後援遂
定計先犯底木達道通卽劫木果木大營六月初一日賊
自山後擁衆來犯公遂遇害年六十二後九日賊劫大營
將軍亦死焉公貌瓌瑋美須髯臨陣常身先士卒所向無
前有哈薩克二赤驃馬極雄健將軍常索之公曰天弼上
陣倚此二馬金川小醜必蕩平俟手梟二逆并二馬上將
軍嗚呼孰知公之志以此竟不遂哉後
純皇帝命阿桂公爲定西將軍進戰皆㨗僧格桑死獲其
尸攻克索諾木賊巢于葛拉依俘送京師設鎭安營鎭其
地如公所預策焉今
皇上御極錄死事後予公世襲恩騎尉公配吳夫人繼田
夫人子六長聯瑴由中書爲淮安府裏河同知次聯理與
公同死事次聯璽縣學廩生次聯琛聯珩早卒次聯琯國
子監生女七俱適名族公殁三十八年陽湖惲敬爲文刻
石于公墓之左銘曰
天縱
高宗收諸逆夷歸四海家將將臣臣罪罪功功慄不敢譁
公起遠疏志攫鯨鯢擲之泥沙將尊師微爲賊所窺來蹈
其瑕生誣幾死死誣不生孰詫而嗟
高宗至明死興其孤生高其牙將士感銜
皇武所周廓無垠涯公神之行沛然江流勢不可遮二馬
尙從厯塊蹴塵上躡蒸霞刻石墓左公顧頷之我銘無夸
廣西按察使朱公神道碑銘
公諱爾漢字麗江姓朱氏先世自鄞遷餘姚曾祖名進祖
大彬不仕父健遷大興官絳州吏目大彬健皆
贈朝議大夫前母林氏母熊氏皆
贈淑人公神明挺動有識斷能得人死力奴客悉以兵法
部之自初入仕卽在行間後遂與敎匪相終始少時吏于
戸部以吏目分發甘肅署甯夏典史再署岷州吏目被議
輸貲復官借補靖遠典史赴衞藏迎班禪額爾德尼入朝
道聞熊太淑人之喪去官服闋赴甘肅候補時平凉鹽茶
廳囘豪田五作亂公與通判吳君廷芳知縣黃君家駒守
靖遠城賊仰攻一日引去靖遠囘豪哈得成等一百三十
有八人期夜半爲內應公鈎得賊情令守者悉登無驗不
得上下漏初下乘馬至哈得成之門陽科其穀餉軍因拘
焉所分遣捕賊人亦誘捦城下餘賊而賊雜守者在城上
且數十人縣胥鐵光保最爲劇賊公登城紿使獻刀卽反
接以布袜其口直掖下城遂令鳴角城上捕賊人聞角聲
皆拍賊肩曰視地賊視地則扼而反接之于是無脫者夜
將半城外賊復引向城公呼語之復引去於是公以知兵
聞升署隆德縣事諭底店據砦降囘徙之補隆德縣知縣
升直隸涇州知州預捦敎匪頭目劉松并其孥升鞏昌府
知府嘉慶元年敎匪起陜西白河湖北當陽亦起二年賊
大入四川總統宜綿公駐達州檄公參軍事是時賊渠王
三槐拒總統于方山坪白岩山者極險固賊渠林亮工樊
人傑屯山上與方山坪爲聲援將軍舒亮公提督穆克登
布公屯山前之韓彭坳公將成都兵三百募兵三千屯山
後之排亞口排亞口之上曰金鳳觀曰草店曰鴨坪公一
日盡攻克之復進有木栅當隘不見賊唯一犬號號然我
兵有躍而攀栅者賊乃自厓旁引刀斷其指我兵擲火焚
栅賊鳴鑼掣所樹旗左右招賊賊大至公慮斷後路退師
時九月九日也先是與韓彭拗爲師期而韓彭拗之師中
道而綏賊得專力山後我兵不能克十月奉節賊千餘人
援白岩公敗之捦賊渠邱廣福十一月白岩賊久困欲走
傾巢來犯戰一晝夜不得路仍退至屯公以親博戰創甚
囘鞏昌道遇河州總兵保興公曰君文官乃能爾吾輩當
何如後保興公與王三槐戰于三滙遂死事三年公運甘
肅麥十萬石餉軍行至成縣賊渠高均德將衆七千窺麥
公與涇州知州沈君淸都司馬君良棟敗賊于格樓霸生
捦賊軍師李得勝四年賊渠張漢潮犯秦州公赴成縣會
剿而鞏昌警至馳還賊已據城東鴛鴦河公夜掠賊卡至
城守始固賊不敢攻以功升鞏秦階道生番鐵布者世居
西傾山中凡十餘萬人乘敎匪猖獗時出盜內地主兵內
怖四川敎匪謀留軍剿鐵布公以鐵布未叛亂且地險一
搆兵非數年不平鐵布奉囘敎公召其阿渾諭曰鐵布非
反者然爲惡不已且移軍至奈何其不爲惡知盜蹤者速
來首於是來首者踵至公一日出姓名𥿄一曰此鐵布盜
也復出圖紙一曰盜巢及出沒要隘盡于此分遣一百數
十人捕之其來首者助之縛悉就捦鐵布乃定六年陜西
湖北四川敎匪捕斬略盡餘賊多竄甘肅公將千六百人
遮尾之前後數十戰而西河砦東溝堖南家渠卷洞溝硝
厓厰睡佛洞諸戰皆大勝生捦其渠八年甘肅敎匪平上
功狀第一
賜花翎公用兵常分數隊迭前迭後賊不知衆寡隊各就
地勢結敶槍箭不妄發賊近在三十步始發之賊陣動則
追殺不動結敶而待賊攻則彼此互援常以此獲勝其助
戰者鄕勇侯達海侍衞李榮華武舉劉養鵬千總銜鄒
桂攀桂皆操刺健兒也旋調肇羅道升廣西按察使署布
政使十二年三月十八日卒于按察使任年六十有三配
江淑人子長浩江西候補知府次沅浙江候補運判女長
適天津知縣黃德棻次適陜西候補縣丞陸溎公葬通州
里橋之祖塋銘曰
敎匪之至以萬衆先公所部兵極于三千摧孱蹈弱遂無
重堅大將倚之如臂在肩斬蜀之棼決秦之阻敶如撒星
戰如集雨手撫瘡痍目馴貔虎帳合千旌城堅萬杵
皇帝眷功以擢以褒貂蟬之
錫出于兜鍪善哉始終無有瑕尤子子孫孫蒙
國之庥
太子少師體仁閣大學士戴公神道碑銘
嘉慶十有六年四月戊申朔太子少師體仁閣大學士戴
公薨事聞
皇上軫悼己酉榮郡王奉
命奠甲寅
皇上親臨喪次奠爵三戊午贈太子太師諡文端祀賢良
祠壬申禮部遵行
諭祭禮是年十二月甲子公之喪至南昌越一年十一月
甲申公之子嘉端遵行
諭葬禮葬公于南昌岡前嶺之兆立
祭葬碑如令式而神道之左禮宜銘先是公以省墓歸南
昌敬見于丙舍公慨然久之仰視日舉酒曰吾身後文屬
子矣子無辭時敬起立負牆曰願吾師爲富鄭公文潞公
曾幾何時公遽捐館舍言之爲憮然然敬與弟子籍最先
在京師視公含斂今復襄窀穸之事其敢自外謹次公之
事如左公諱衢亨字荷之一字蓮士曾祖時懋由江都遷
大庾
誥贈通奉大夫
累贈光祿大夫曾祖妣傅氏周氏梁氏
誥贈夫人
累贈一品夫人祖佩
贈官如曾祖祖妣温氏
贈封如曾祖妣父第元太僕寺少卿
誥授涌奉大夫
累贈光祿大夫妣彭氏
誥封夫人
累贈一品夫人公年十七本省鄕試中式二十二應天津
召試
欽賜內閣中書直軍機處乾隆四十三年公年二十四會
試中式
賜一甲一名進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旋充湖北正考官
復
命後奉
旨仍直軍機處充江南副考官督山西學政繼丁內外艱
服闋充湖南正考官督廣東學政升右中允累擢侍講左
庶子侍講侍讀學士嘉慶元年
皇上登極凡大典禮諸巨製悉出公一人公之受
深知膺
殊眷內贊
緝熙之業外宣
康定之猷蓋于是乎始二年
賜三品京卿銜隨軍機大臣學習轉少詹事升內閣學士
補禮部右侍郞轉戸部四年
高宗純皇帝賓天
朝廷黜陟誅賞之事甚殷公夙夜攀慕且趨事遂疾乞假
假滿兼夷部左侍郞五年轉戸部左侍郞六年敎習庶吉
士升兵部尙書十二月敎匪平加太子少保世襲雲騎尉
八年調工部十年調戸部充會試總裁直
南書房十二年協辦大學士充
經筵日講走居注官翰林院掌院學士充順天府鄕試正
考官十三年奉
命視南河
予假省墓十四年
皇上五旬萬夀加太子少師十五年授體仁閣大學士管
理工部事務十六年三月
皇上以綏懷西北屬國幸五臺公扈從臨發送敬于正寢
之門復理前丙舍語敬愕然不敢對辭去閏月
囘蹕公途次得疾至正定疾甚奉
命歸京師治疾馳至
圓明園邸第敬往問公不語二日矣是日遂不起年五十
有七敬允惟唐宋以來羣輔肩背相望然或賢矣而不得
其時則節耀而功不曁得其時矣而不得其主則業豐而
禮不終若夫功曁禮終朝野動色而世有先賢之狀家藏
舊事之錄褒揚過溢漸至攘誣斯亦古者大臣之心所必
不敢承者也惟我
聖淸一家作述
太祖
太宗肇造丕基
世祖
聖祖并包寰海
世宗
高宗以勤以養訖于無外厯溯
國家創業守成諸大臣皆匑匑粥粥如不勝衣其庥懿之
謨鴻讜之論敷陳密微者
朝廷時布之遠邇以爲天下光蓋有道之世進退之權毁
譽之柄皆自上操之道固如此前敎匪戡定
皇上以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詔天下公薨復申繹之而公所面取進止雖同直勲舊大
寮及公之親屬無有能知其說者於是而知公之爲
國家非淺近所能測識不可没也公性淸通無聲色之好
朝退四坐皆士大夫言人人殊公不置可否而
朝廷設施有見之數月數歲之後者其燕間之論則以爲
先代黨禍皆驟加摧落有激而成若以事漸去之必無他
變論度支主減費守常賦論治河主謹隄防不改道而論
三省敎匪則以爲小醜跳梁無遠略當以忠勇將帥驅殄
之勿使文臣支格其間此卽公立
朝大指也公娶陶夫人子一嘉端徐宜人出年始十一
欽賜舉人世襲騎都尉銘曰
王澤之和萬物承之芃芃盎盎在于所施河收其洶山斂
其崿篤生哲輔如磨如錯始對大策遂冠仙瀛出馳
使車入奉
樞庭
皇上龍飛試之心膂操圓循規引方合矩蕩乎而升芒乎
而作景星在天靑狼自落雲駛月運舟行岸移扁之當楣
爲萬事儀如何徂謝曾不崇朝丹旐南來霜冽風蕭兼金
之純大玉之粹巧鏤萬變其眞則貴九州四隩視此刻辭
後世之公敢吿不欺
張臯文墓誌銘
張臯文名惠言先世自宋初由滁州遷武進遂世爲武進
人曾祖采祖金第父蟾賓皆縣學生母姜氏臯文生四年
而孤姜太孺人守志家甚貧臯文年十四遂以童子敎授
里中十七補縣學附生十九試高等補廩膳生乾隆五十
一年本省鄕試中式明年赴禮部會試中中正榜例充內
閣中書以特奏通榜皆報罷是年考取景山宮官學敎習
五十九年教習期滿例得引
見聞姜太孺人疾請急歸遂居母喪嘉慶四年今
皇帝始親政試天下進士加愼臯文中式時大學士大興
朱文正公珪爲吏部尙書以臯文學行特奏改庶吉士充
實錄館纂修官
武英殿協修官蓋臯文前後七試禮部而後遇年三十有
九矣六年散館奉
旨以部屬用文正復特奏改授翰林院編修七年六月辛
亥以疾卒年四十二臯文淸羸須眉作靑紺色面有風稜
而性特和易與人交無賢不肖皆樂之至義之所在必達
然後已其鄕試中式文正以侍郎主考臯文自出其門未
嘗求私見以所能自異默然隨羣弟子進退而已文正潛
察得之則大喜故屢進達之而臯文齗齗以善相諍不敢
隱文正言
天子當以寬大得民臯文言
國家承平百餘年至仁涵育遠出漢唐宋之上吏民習于
寛大故奸孽萌芽其間宜大伸罰以肅內外之政文正言
天子當優有過大臣臯文言庸猥之輩倖致通顯復壞
朝廷法度惜全之當何所用文正喜進淹雅之士臯文言
當進內治官府外治疆場者與同縣洪編修亮吉于廣坐
諍之亮吉後以上書不實遣戍赦歸田里臯文則竟死矣
方臯文爲庶吉士時今
皇帝加上
列聖
尊號
盛京
太廟舊藏
寶例遣官磨治篆所加
尊號刻入之臯文以能篆書受廷推言于當事者宜自京
師下所司等上上玉刻成遣使奉藏其舊藏
寶不得磨治當事者以爲然格于例不果奏又言于當事
者翰林院乃
皇帝侍從奉
命篆
列聖寶宜奏請馳驛不得由部給火牌亦格于例不果奏
已而歎曰天下事皆如是邪吾位卑能言之而已臯文篆
書初學李陽冰後學漢碑額及石鼓文嘗曰少温言篆書
如鐵石陷入屋壁此最精晉書篆勢是晉人語非蔡中郞
語也少爲辭賦嘗擬司馬相如揚雄之言及壯爲古文效
韓氏愈歐陽氏修言易主虞氏翻言禮主鄭氏元始至京
師與王灼賔麓陳石麟子穆及敬友最善嘗曰文章末也
爲人非表裏純白豈足爲第一流哉臯文娶于吳子成孫
女適國子監生董士錫銘曰
車揱馬攻駕千里隆隆之輪躓于阤勿乎臯文誰訊此銘
之幽扄俟來祀
舅氏淸如先生墓志銘
先生諱環字淸如一字夢暘自號東里居士而淸如之字
特著士之能學者皆稱之曰淸如先生先生少時喜兵家
言後出入于縱橫家法家最喜道家雄雌白黑之說推陰
陽進退人事盈歉其緒餘爲步引芝菌神鬼誕欺怪迂之
術皆好之爲文章峭簡精强必已出讀書條解支劈鑿虛
躡空㫄抉曲導必窺意理之所至四十後爲陸象山王陽
明二家之言已又以爲未盡反之張子邵子之說蓋先生
之學凡五變而精力亦彫涸不足以赴所志矣然好古求
是克治彊勉爲之于天下不爲之日有篤老不變者先生
敎人諄諄必數千言反覆之如刳心著地示以必信如旁
翼後推必引之康莊坐之奥室不計其人何如亦時或不
置一語而意已可喩先生接人腐生賈客田翁皆欲導之
于善而責貴人爲甚常言爲已一介不可苟爲天下計不
可守苛節無益于時時獨身至海塘河工度地勢求
聖祖
高宗之所講明者彊䀨之當事一再見屏勿恤湖北敎匪
初起先生以爲嘉勇貝子方以剿逆苗駐湖南苗自守賊
不足慮宜急徹兵至湖北期一月埽除勿使蔓溢昬暮走
大學士誠謀英勇文成公及大學士忠襄伯之門欲白事
門者拒之最後至大學士諸城劉文淸公之門得入文淸
公謝不敏遂怒而出而城門巳闔不得巳宿于護軍校之
邏舍其拳拳于世如此年二十四補縣學附生二十七補
廩膳生五十一充歲貢生五十七本省鄕試中式六十六
大挑二等留京師恭與
千叟宴七十選甘泉縣訓導嘉慶十一年十一月甲子卒
于官年七十七曾祖留耕府君諱垣祖琢菴府君諱章府
學生父賓石府君諱之䍐府學生
貤贈文林郞甘泉縣訓導前母段孺人母卜孺人皆
贈太孺人配朱孺人子二長旦興順天舉人以好奇遠遊
不知所往次旦勲國子監生女一適袁穀孫良弼國子監
生旦興出同產姊一適卜師誠妹一敬母太孺人也先生
出滎陽鄭氏始遷祖光遠南唐保大中自歙來丞晉陵遂
世爲武進人南唐以前系絕無可考其附會皆非也銘曰
南宋季葉以儒居奇貿公與卿其下擁徒鈎帶百千或攘
而爭有明變學別推波流背古式程于于縫掖爲詭爲迂
大道其盲惟我
聖淸束天下術收之
朝廷士愿而循應科厯官如水地行先生大呼排道學門
衆睽且驚如負千鈞夜登崇阿 不得征繄聞先子先生
之學廢人任已任已之極刻思而一通天地始廢人之極
外無應者卒隘于理聖門狂狷不逆所稟行乃不違嗚呼
先生至勤言勞知者其誰
前臨川縣知縣彭君墓志銘
嘉慶十一年
皇帝厪念江西吏治
簡刑部侍郞金公光悌巡撫其地金公爲當世鴻達敏毅
君子以好士名天下問士于僚佐僉稱臨川縣知縣彭君
淑第一金公曰然然臨川吏民訐其縣官事違格非
奏請解所任竟其事無以直縣官十二年三月癸卯朔
批摺下軍機處奉
旨革職挐問是日彭君遊南昌城南適病寒歸邸舍少飮
卽僵臥越六日戊申竟不起十八日庚申軍機處
廷寄乃至江西金公爲不怡累日臨川多姦蠧素稱難治
知縣屢以訐去官前行臺省擇能者以屬君君引疾敬强
起之至縣卽以法發遣黠吏黃河淸等故爲其黨持短長
遂敗嗚呼可哀也已君字谷修秋潭其自號也湖北長楊
人乾隆三十五年
恩科鄕試中式大挑一等分發江西試用知縣委署瑞昌
戈陽縣事題署崇仁縣知縣丁本生母劉太孺人憂服除
起署瑞金縣事題補吉水縣知縣大計卓異引見奉
旨囘任候升旋署浮梁縣事調臨川縣知縣凡爲知縣十
九年行臺省以君年勞題署廣信府同知未及引
見而卒年六十一曾祖上達祖廷芝縣學生父商賢本生
父祖賢候選教諭妻官氏子二長富柟浙江試用知縣次
人檀縣學廩膳生女三長適同縣劉倬次適東湖候選從
九品甘淸次君卒後二月乃生側室吳氏出君治縣一意
振厲所至皆有聲爲人精悍而言笑儻&KR1733;裘馬室宇皆鮮
整酒酣論古今事騰躍揮霍不主故常期可施之于實用
詩深峭無近今浮華習氣前署瑞金屏賓佐獨身赴縣途
次卽捦治惡少年數十輩一日判一百八十餘牘皆竟召
學官弟子登縣東山作重九淋漓飮賦敬至瑞金時人士
尙能言之不置也銘曰
宋元郡縣勢積輕鞭械之外無餘刑顧役久踞姦所并丞
簿尉史各意行閭豪偷長交縱橫吏卒逐捕無尺兵誑購
得姦縛圄囹所犯十罪九息停其一上言獄不平檄催獻
狀流如星或竟置對口與爭垂囊長吏儕黔萌一朝掣挽
弓絕弸張趙坐罪皆虧名嗚呼彭君古健者收淚勒此幽
臺銘
兵部額外主事王君墓志銘
君諱育琮字秉玉世爲武進人曾祖滋生祖家梓國子監
生父光燮以進士起家終福建連江縣知縣母白氏生母
黃氏君自爲諸生好高吟大嘯不循俗流矩度而內行修
潔無疵與人交無城府邊幅乾隆五十三年鄕試中式明
年會試中式
殿試
賜進士出身授兵部額外主事武選司行走部中諸曹故
事掌印郞中主可否其次郞中員外郞其次主事若額外
主事雖同官以後進嘗嚴事諸僚掾史持牘至視已名署
訖不敢問如呈牘于尙書侍郞所隨諸僚刺促行次立俟
署已乃退尙書侍郞亦不問一言如未見者君至部意有
所否則不署時湖南&KR0679;捕苗匪上功狀不平郞中以下皆
已署君曰吾不能爲此尙書命改牘平之諸僚知其誠不
忤也京朝官雖倍祿時苦乏君以不治生益困正月朔不
能具朝衣冠入
殿門陳賀旦日偶驅車過所知駐
大淸門外下車九叩首人大非笑之君曰屬者吾發于心
不能自已不叩首不能復上車行公等所謂禮非吾所及
也噫君之心于
朝廷嚴摯如此使得竟其用肯飾纖芥以欺
朝廷哉君能篆書爲文縱麗自喜以嘉慶元年七月甲子
卒於京師年四十一娶吳氏繼娶徐氏再娶黃氏無子以
仲弟寶雲之子成錦叔弟育璣之子成鉞爲嗣成錦國子
監生成鉞順天舉人八年正月丙子葬于城東之原銘曰
玉之駹石之硞也無珉之尤也竹之溝節之𦢊也無萑之
摎也性壹氣行堅直不可煣也琢之雕之鏃之羽之聖人
之求也
甯都州學正聞君墓志銘
乾隆三十一年
上命王大臣以身言差天下舉人之久次吏部者一等試
知縣二等試學正敎諭訓導著爲令曰大挑更數年一舉
行至嘉慶六年而聞君星杰與焉先是海內殷繁
朝廷至行省臺皆法令具備知縣但據案行文書而坐擁
脂膏不肖者遂以爲囊槖其賢者不日遷去或十年卽建
旌節於是舉人皆願爲一等聞君儒者不以爲然當推排
位廷中以十人爲班主者援筆曰第七可一等卽有宣聞
君名者聞君久之曰星杰第八耳於是改置二等聞君出
語人曰以冒得官雖三公吾不爲也十年授甯都州學正
十一年十二月初九日壬午卒于官年五十有五陽湖惲
敬聞之曰聞君蓋能不妄進者于法宜銘按狀君諱星杰
字羽儀世爲袁州萬載人年二十七充府學生三十七補
廩膳生三十八鄉試中式曾祖歸從九品銜祖達國子監
生父望光府學生妣易太孺人生妣王太孺人配王孺人
子三宗恕宗旭宗弼弼縣學生銘曰
靑原沈沈石隒隒中有幽宮白日揜三公何盈君何歉以
禮爲室廉爲門彼貴苟得非吾倫子孫勿忘視斯文
袁州府訓導李君墓志銘
君諱步廷字瀛仙姓李氏先世自吉州遷甯都世爲贛州
府甯都縣人
本朝升甯都爲直隸州遂爲州人曾祖成泰祖國良父榮
母邱氏君年二十一補州學附學生三十四鄉試中式三
赴會試不第大挑二等選袁州府訓導乾隆五十七年卒
于官年五十有二君文辭修飭其行事造次必以禮一門
之內雍雍然娶曾氏繼娶羅氏子四長彬州學附學生曾
出早卒次楨州學廩膳生次作雲國子監生次振玉州學
附學生女二長適彭次適邱皆羅出
本朝學校之官府曰敎授州曰學正縣曰敎諭其佐皆曰
訓導以師道爲官任儒者多樂居之其不肖者以官冷不
可耐常與府州縣官之不肖者比而爲熱熱甚或遷而爲
縣以至爲州府官或熱甚而敗或熱未甚而敗而訓導不
掌印其熱者常與敎授學正敎諭之掌印者相掎求其以
德藝與諸生切&KR3919;能其官往往不可得敬自至新喻去袁
州百餘里卽聞李君賢至瑞金去甯都亦百餘里益聞李
君賢皆以爲能其官敬分校所取士賴生池有學行復介
君之子楨來受經楨復介其從兄諫相見皆知孝友于世
事退愼將卜葬李君以銘請敬于是不愧爲李君銘銘曰
其身康其慮定其趨道也徑故君子爲熱不如爲冷也車
馳奔與禍隣吾誰歸歸李君
饒府君墓志銘
本朝取士之制監于有明而遞損益之乾隆五十一年
定第一場試四子書文三首五言八韻排律詩一首第二
場試五經文五首第三場試䇿五道敬嘗言文者精神之
所動才力德度之所見故自將相及有司百執事其能不
能俱可于三場决之而老師宿儒硜硜如齗齗如守先王
之道待後之學者與聖賢大小純駁不同然皆各有得力
老死而不自足嗚呼是亦有取士之責者所宜知也敬充
江西同考官得卷呈主考三呈三見屏徹闈後來謁爲副
榜貢生饒廷訒因得盡讀其文于所謂老師宿儒蓋無愧
焉廷訒復以尊府君狀請銘蓋前後五世皆高才生而皆
不遇可感也已按狀府君諱珊字仲節姓饒氏先世自靖
江遷彭澤之寶梁阪曾祖萬英祖有任皆縣學生父鞏歲
貢生雩都縣訓導母賴氏繼母胡氏府君少力學補九江
府學生屢應鄕試不得解而子廷訒補九江府學生遂罷
舉嘗告廷訒曰仕以利人度不能不如無仕世之仕者未
嘗求名夫名不可求也而世乃求利焉何也府君殁于嘉
慶二年六月庚辰年六十有四娶歐陽氏生子四長卽廷
訒次廷謹次廷諄國子監生次廷諲謹諲早天女如男之
數長嫁府學生曾杰次嫁縣學生周大觀次嫁高鳳次嫁
曾瑛銘曰
味也者孰知其正色也者孰知其正吾又烏知貴之非賤
富之非貧邪又烏知翕翕者之愈而泠泠之反病也噫
饒陶南墓志銘
狗馬牛皆四足儈牛者察筋骨毛尾蹏角知其強弱之質
順逆之性修促之數十不失一然移之馬則不知移之狗
益不知移之虎豹犀象則望而走今夫龍亦四足也使龍
加首于牖儈牛者驚怖視之其又奚知而四足之外充之
爲無足爲多足其又奚知雖然是儈牛者于牛固十不失
一也稍下十而失四五焉再下十而失七八焉蓋天下物
不可限惟盡性盡人性盡物性者知亦不可限其餘皆限
之類如此彭澤饒廷訒爲人端愼能文章最長于江西五
家四書文之法奥衍淸瀏無有能得其用意者前後應十
五舉不得解
乾隆五十三年
恩科已得而復失之充副榜貢生以貧授經南昌嘉慶十
四年十月二十四日寄死于橋步街藥肆年五十不能殮
其友惲子居與同志殮之歸其喪于彭澤爲之銘使其子
禮葬之廷訒字陶南曾祖有任祖鞏父珊母歐陽氏配宋
氏子文敷銘曰
以貧死以貧葬以賤死以賤祭一客不弔亦不悔魄歸黃
泉魂上天爲銘永之千萬年
彭澤縣敎諭宋君墓志銘
江西東南並嶺嶠州縣以十數縫掖之士萬人其著于世
者于瑞金曰羅君有高于新城曰魯君士驥于雩都曰宋
君華國三人皆以贛鄧自軒先生元昌爲本師其學宗子
朱子其言守前明薛文淸公
本朝陸淸獻公如積矩然後羅君遇家難遁而攻浮屠氏
之書魯君奔走令長非其好棄去獨宋君官儒官始終行
其意故其爲文羅君奥衍而多俶詭之詞魯君端雅自惜
邊幅宋君則冲夷如不欲爲文敬初至江西三人皆已没
世得其文讀之常推見其爲人瑞金陳生蓮靑受業于宋
君宋君之子惟駒與陳生交謀宋君窀穸之事因陳生以
銘來請按狀君名華國字雨宜自號立厓居士先世由廬
陵遷雩都之賴村曾祖敬禧縣學生祖日景早世父啟
恩貢生母譚氏君年二十爲縣學附生明年爲廩膳生年
三十充拔貢生五十選石城縣敎諭旋丁太孺人艱服闋
署吉水縣訓導補彭澤縣敎諭引疾乞長假卒于嘉慶八
年十一月戊申年六十有九配劉氏子二長惟駒舉人次
惟駰縣學廩膳生君壯歲而孤家貧授經以養母太孺人
忘其貧官石城迎太孺人養署舍朝夕無倦容及太孺人
卒適大雨山水驟至壞署舍君號于神太孺人柩卒無損
伯兄昌圖艱于子爲三置妾竟舉子季弟光國早世君聞
其名則掩耳而走終身皆然官石城吉水敎士以禮毋怠
于其業毋訐訟以爲常敬嘗考江西道學之傳子朱子之
後一傳爲劉子澄黃直卿子澄臨江人直卿久官于江西
皆不愧其師說再傳爲向浯饒魯已離其宗三傳則多爲
詭僞之士所託有絶可歎詫者自軒先生奮于百世之下
追而從之君與羅君魯君同事自軒先生乃各有其所就
蓋志氣之彊弱性情之緩急天時人事之推䄠皆于學有
消長進退異同之故其始甚微而其積甚巨大賢以下皆
然不可不察也敬于羅君魯君止讀其文于君兼得考其
行事以爲喜幸爰不辭而爲之銘銘曰
以問學爲入以文行爲出其于道也至則如晝之日不至
則如夜之月然聖人之敎不越路不由徑者車行地無異
轍人行地無異跡也不循其轍不蹈其跡是爲無行地之
說噫如君者其知之其能知之
甯都營參將博羅里公墓志銘
公諱博羅里字祥卿國拉記氏鑲藍旗富明阿佐領下人
聖祖仁皇帝康熙十三年發關外精勇實京師公之曾祖
松窩羅隨檄入關早卒祖阿里瑪父史達驍騎校母那拉
氏公以將家子爲䕶軍擢䕶軍校䕶軍參領先後凡三十
八年
高宗純皇帝歲幸熱河
獮木蘭圍場皆從其他
幸所亦從今
皇上嘉慶元年兵部舉年勞引
見奉
㫖發江西以參將補用是年署建昌營遊擊三年隨剿義
甯州敎匪有功旋署甯都營參將營制把總以下升授巡
撫總兵官主之干總以上總督主之江西營屬兩江總督
故總督兵房吏權極重與副將以下爲兄弟稱公于例當
卽補甯都營參將兵房吏以書通公罵其使曰吾
皇上領兵大員如苟且何面目見
皇上若主胥也吾與若主何兄弟兵房吏遂摭事掎之不
得補四年署袁州營副將十年署撫標中軍參將十一年
復補甯都營參將去前署甯都營八年矣公曰此命也吾
何尤公短小須眉稜起不讀書天性剛介其嫉惡如不勝
如不欲容之于世然能改則歡然相從曰當如是也在官
不以家累從自寢室至廳事埽除必潔器必整犁旦卽起
自拂牀榻盥潄畢衣鞾危坐日出治軍書接賓已復危坐
日晡射矢十日入卽息以爲常奉入之外不侵將士一錢
亦不令他人得侵之故將士皆敬公終日侍無懈者凡遇
總兵官過所部公出奉銀二百兩葺垣舍峙芻茭以所餘
置頓曰
朝廷將士冒風雨寒暑來豈可不一餐外此吾不敢所屬
都司守備欲助公公不允曰吾多所餘諸君有身家身家
安乃可爲
皇上盡力勿以吾故令諸君乏也戰守兵亦有身家諸君
能諒之足矣總兵官聞之常先造謝待以殊禮甯都有在
籍大官甫識公轝厚儀以進公曰視友之饋無不可雖然
若未知吾何如人不可饋吾不知若何如人亦不可受少
遲之異日定交後可耳牙中兵夜直千總營千總姣之兵
走訴公公訶曰何得汙長官逐出千總喜明日公坐便坐
呼軍吏具申文劾千總廢弛請革職而以前訴別書禀同
函申三日後千總知上劾闖然至堂皇大詬一營皆不平
請杖之公曰彼有老母劾其官罪當矣以此事得杖何面
目復生是殺其子母也于是甯都民大悅公出皆擁觀以
得見誇于人刑部尙書金公光悌巡撫江西聞公名調署
撫標中軍參將公進退以禮會有急獄繫四人發中軍其
一人當繫未得指揮後呼囚止四金公斥之公曰參將不
知獄情大人指揮繫四人參將不敢五也如參將面從受
大人斥是長大人過大人何用千里調一面從參將爲中
軍是日金公下演武廳試騎射公拍刀侍甚久金公勞之
曰少休好參將也十三年復署袁州營副將十四年以疾
乞長假十五年四月五日卒于南昌私館年六十七是日
尙危坐日晡始就臥曰吾不起矣時敬在南昌視公含歛
加詳公娶母氏之黨生子玉福禮部祠祭司拜唐阿孫喜
忠喜明七月二十四日玉福來江西扶柩歸京師敬因次
公行事素所見知者俾志公之墓銘曰
狷之絶物自高如狂而遇所施先峻其防失至于隘我與
公同
盛明之朝人亦見容啟手啟足公行不復我愧沾沾云何
其淑
張府君墓志銘
敬始官江西新喻卽聞永豐張瓊英有行能學術新喻鄰
永豐而瓊英官瑞金縣學敎諭去千數百里不得見及敬
調瑞金瓊英已官安徽天長縣知縣而瑞金士大夫皆賢
之飮酒必舉瓊英所居曰鶴舫先生時臨我出其詩曰此
所贈也少年必相尙曰我鶴舫先生弟子也後敬以公事
赴南昌道出吉安時瓊英以疾去官歸授經靑原山中相
遇今年復相遇于南昌瓊英棄知縣願就府敎授敬以此
高之瓊英以尊府君狀請志銘敬不敢辭按狀府君名奏
勲字匡世縣學廩膳生
勅封修職郞瑞金縣學敎諭世爲永豐人曾祖眉友縣學
生祖睿干父振皋拔貢生雩都縣敎諭母郭氏府君性和
易喜爲文章敎子弟有禮法生平不佞佛亦不斥佛曰吾
爲儒儒之道自盡而已凡道書丹經皆不觀曰修身謹疾
而已天下豈有仙人嘉慶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卒年七
十配聶氏
勅封孺人十二年七月十八日卒年七十一是年九月一
日葬于東坑之原二十九日聶孺人袝焉子三瓊英字珩
賓嘉慶六年進士饒州府敎授次瓊芝次瓊荃皆縣學生
銘曰
二氏溺人徧大九州盡未來際居貴當富冀延福命惑同
婦寺其中賢智好談精渺雲縱波肆肌血貫注如父子性
師師弟弟豈知律敎溢爲禪悅義外立義上昇不驗遁言
尸解守尸尸敝全眞之說以仙援佛類彼非類而爲儒者
後身先口以諍而誶吁嗟大道爲識所界萬端破碎府君
持論能平則正勿謂近易刻之堅石永永無泐爰告後世
刑部主事曹君墓志銘
君諱悳華字迪諧一字山甫姓曹氏宋寶慶中兵部尙書
彦約自歙遷都昌十傳至廷賓自都昌遷新建之蘆阬三
傳至文寶自蘆阬復遷魯江君曾祖家甲福建龍溪縣知
縣祖繩柱福建布政使父頴先候選州同知妣萬氏君年
十九爲南昌府學生次年爲廩膳生乾隆四十八年江西
鄕試中式五十八年會試中式六十年
殿試
賜同進士出身以內閣中書用是年考取軍機章京嘉慶
二年補內閣中書三年充山東副主考四年充方略館纂
修七年升刑部江蘇司主事九年充方略館提調十一年
總辦秋審十二年二月初九日卒于官年五十有七配彭
氏子二紳業綈業女長適候選從九品熊文濬次適太學
生彭邦彤君貌豐下須眉羅羅然進止語言甚溫雅而耳
重聽語非促膝不聞所官內閣及刑部皆繁要又督攝皆
天子親信才德重臣故少年厲鋒頴求合反多不得當君
以重聽聞于勲舊諸老先生皆加意察之然君從容十餘
年無一事齟齬者
憲皇帝雍正五年設軍機處論者以爲如宋之樞密院然
樞密院止掌兵事與中書省並重而已
本朝軍機處主受天下之成如宋中書平章事主內制如
宋翰林學士主徵發賞罰功罪如宋樞密使三者惟明之
內閣兼之今內閣在
午門不能常見止熛擬進呈軍機處在
乾淸門大臣每面取
進止益嚴重故軍機章京常急速趨事以爲能然君亦從
容十餘年無一事齟齬者嗚呼諸老先生能容君與君能
見容于諸老先生足以稱矣先是
純皇帝南巡君獻賦
行在
賜緞二匹後君外舅彭文勤公元瑞直
內廷
純皇帝淸問及之朝士以爲君成進士必
賜及第而竟列三甲內閣侍讀員缺例用內閣中書一人
軍機中書一人故行走者皆洊陟侍讀會直隸總督題十
三州縣被水復題誤爲十二君正之
皇上嘉其勤朝士以爲君必擢侍讀而竟以平敎匪議敘
升主事若是者其命邪然非君能安之何以及此君能詩
善篆分不恒作行書正書皆精能畫山水學南宋溢爲花
鳥人物草蟲得其意然多偶然爲之不殉貴游請屬自君
之曾祖祖以進士起家羣從悉貴盛而君從父文恪公秀
先以待從官六卿君生長世胄始終淸素自守有寒門所
不能者君殁後一年紳業綈業自京邸扶柩還新建將卜
葬以敬與君爲鄕試同年生請銘銘曰
收視者明返聽者聰餘于道則其事習其藝工故形之選
非德之充也
外舅高府君墓志銘
府君姓高氏名光啟字曙初世爲武進人曾祖爾傅江浦
縣敎諭祖閭江西萬年縣縣丞父希準
勅封文林郞妣程氏
勅贈孺人文林君推產兄弟洎府君長而家益貧文林君
磊落不爲意程太孺人常早起無可炊則危坐鼓琴府君
聽之凄然傷不能養脫身走京師就太孺人之弟文恭公
景伊于邸第已而太孺人卒因移家依文恭文恭淸厲自
守無所餘府君則藉客授所入以養親前後七應順天鄕
試不得解四庫館謄錄考滿選山東菏澤縣縣丞署定陶
武城齊河縣事調汶上縣縣丞擢掖縣知縣考最署平度
州知州其時大吏有以縱恣伏法者連僚屬多人法至死
戍其中有不幸者而府君適以失囚幾上劾急捕得免曰
疇官之法可知矣吾豈可危吾親遂乞養歸府君之弟沅
陵縣縣丞桂在湖南并呼之歸曰吾宦雖不成然視入都
時足以養矣與弟共之可也歸五月而文林君卽世又十
年府君終不出卒于家嘉慶五年八月丙寅也
勅授文林郞掖縣知縣例授奉政大夫候選同知年六十
有五府君性湻篤未嘗以聲色加人而吏事修舉人不能
欺少日往來文恭邸第十餘年其時同州如劉文定綸之
淸愼錢文敏維城之警健莊侍郞存與之淵雅皆
朝廷偉人文恭則以長者在崇班中能持正無所阿狥府
君請益諸君子而言行則性近文恭故能善其始終內外
如此敬赴江西時常拜府君于庭後歸而見府君同產妹
之夫趙甌北先生翼觀其文章議論邁往無等追思府君
之爲人溫然盎然與先生若有逕庭而終身相厚善蓋各
安其中之所獨至者使敬得侍文恭其志意氣局又當何
如而惜乎其未及見也府君娶孫宜人繼吳宜人子二長
德英候選府通判沅陵君子府君子之繼府君卒次德洋
候選知縣吳宜人出女三長歸子敬次適國子監生徐士
爔次適劉焜望二十年九月戊子卜葬于城東五路橋之
原銘曰
宜于已宜于人譽兄弟繩子孫兆于斯奠幽室以甯爲天
靈爲日天昭日明永無極
楊貫汀墓志銘
明南京國子監博士楊澹餘先生以任爲瑞金文學儒者
其七世孫曰縣學廩膳生元申字貫汀能文有行檢敬初
至瑞金貫汀學焉兄五人其三人前卒曰元棗字美汀曰
元芻字牧汀皆縣學生敬皆得交美汀不久卒敬以計吏
入都及返而貫汀已卒問牧汀牧汀亦卒嗚呼瑞金如貫
汀方可進于古之學者而兄弟相繼頽落如此澹餘先生
年三十五未竟用世之志著述未畢業今貫汀亦年三十
五不大可感歟貫汀卒于嘉慶十五年九月十九日曾祖
方堅祖于昭皆縣學生父其恂母張氏貫汀娶于賴子會
九銘曰
殤非天彭非修如其然吾何尤
徐恭人墓志銘
嘉慶八年五月甲辰朝議大夫南昌府知府楊君煒之恭
人徐恭人卒于治所之內寢九年子鼎高書高以朝議之
命歸葬于陽湖城南之原恭人世爲武進人曾祖永甯大
理寺左評事祖朝柱內閣中書候補主事父熊占福建福
州府通判前母楊安人母高安人繼母楊安人恭人年十
八歸朝議自朝議爲庶吉士及知縣于柘城商邱固始平
鄕同知于南安袁州恭人皆從其卒年五十有二
勅封孺人進宜人恭人子二鼎高太學生考取實錄館謄
錄書高太學生女四長適商邱拔貢生陳彬次適仁和太
學生金孝集次適同縣鹽運分司湯貽恩其季字吳縣太
學生張昆元朝議狀恭人曰恭人嫺婦儀事繼母得其歡
心逮事先大夫浯州府君而事先太恭人陳太恭人二十
餘年以禮如一日好讀書尤悉于史事予性戅當官無所
避常讀馮道傳詆之恭人曰長樂老名節埽地矣雖然其
所遇之人何如哉虎豹蛇蝎而能使之皆馴當必有道矣
惲子居曰大哉此言天下爲君子者能知所以處小人之
道則下無鉤黨之旤上無棄賢任佞之敗然惟有名節者
方可議處小人而能處小人者其名節又必如泰山大河
磊落汪洋可信于天下後世之匹夫匹婦方爲善耳恭人
不可不銘銘曰
婦德愉愉氳兮若蘭玉珮鏘鳴以肅以歡紘綖大帶及于
&KR0949;&KR1329;蒸蒸之化視斯則已有美碩人宜于厥家敬相夫子
如輔在車立朝之要一言日益憎主詢多毋搆于隙鳳凰
不擊鷙鳥革心麟之般般嶽嶽在林凡百君子其敬聽之
貞珉不泐永此刻辭
甘宜人袝葬墓志銘
甘宜人奉新人曾祖諱汝來太子太保吏部尙書諡莊恪
祖諱禾禮部主事父諱立功翰林院編修母熊氏浙江巡
撫諱學鵬女也宜人年十九歸南昌曹君庠業曹君以抜
貢生授玉山縣訓導厯知浙江武義錢塘福建龍溪諸縣
遷知廣西新甯州奉
特㫖知四川直隸茂州調瀘州署䕫州府事先宜人卒宜
人卒于嘉慶八年六月二十三日年四十有五以十一年
二月己丑袝葬于新建城西曹君之兆子二長熊舉人候
補內閣中書次熙女二長嫁南昌候選從九品鄔宣諭次
許嫁吳縣國子監生蔣兆鄂江西入
本朝大家之守家法者于南昌府所隸曰曹曰甘曰熊曰
彭曰裘皆起家侍從至大僚而曹氏自地山先生秀先以
重厚端實爲
朝廷大君子甘與熊兼著治幹風節宜人熊之自出敎成
于甘而女于曹故才質德行皆有儀法昔韓退之志京兆
韋夫人援詩碩人之義以敘宗親蓋大家子孫顧惜門第
而女子益爲繩矩約束多適于禮者敬爰按中書之狀比
其事以銘宜人之幽使後有所考焉銘曰
膝下婉婉服于聲詩不幘之言王母色怡言歸于曹重闈
是養緌纓有節燠寒無恙割田而貸脫珥而輸姻族熙熙
以義爲腴夫子之型子也是式勿爲秋霜煦之以日綿綿
荒原松檟永存宜人之德施于孫孫
姜太孺人墓志銘
本朝之制命婦不得以節旌門所以敎士大夫之家守禮
明讓也張臯文曰
聖天子整一海內激揚大典輕重以倫法備矣若爲子者
之心以爲有列于
朝吾母不寵旌門將以邀
天子之命不幾于以子之貴加母之節歟其罪與沒親之
善等臯文成進士改庶吉士其明年當以
高宗純皇帝升袝禮成
覃恩海內因亟呈牒禮部爲母姜太孺人請旌門事下府
縣然後復呈牒禮部如庶吉士例
賜孺人始卜日改葬臯文師友多大官爲文章宗師顧以
敬之言爲不欺後世屬之銘嗚呼臯文可謂能事其親者
矣按狀太孺人武進人父本濰縣學增廣生母胡氏太孺
人年十九歸臯文尊府君同縣府學廩膳生蟾賓二十九
而寡貧甚日不得一食卒守志不易撫孤以訖于成人乾
隆五十九年十月十八日卒卒年五十九子二人長卽臯
文名惠言孤始四歲翰林院編修次翊遺腹生縣學生女
一人適國子監生董達章銘曰
之死難甯飢死而不死尤難而甘之及三十年宜其子之
賢也
李夫人墓志銘
嘉慶十年四月乙丑前資政大夫巡撫廣西南康謝公啟
昆之叔子學坰葬其嫡母李夫人之柩于新建大山之原
去夫人之卒十有九年矣先是資政之仲子學崇與學坰
議葬事旣定于正月赴都下補官而孟子學增早卒其孤
振晉傅重與季子學培皆幼故夫人之葬惟學坰釐其事
加詳且以兄學崇之命爲辭請敬爲之志夫人資政同縣
人曾視執中歲貢生祖上謙父逢湛國子監生母王氏夫
人年十五歸資政于南康後三十五年爲乾隆五十二年
正月甲申南昌私第火夫人卒年五十
誥封恭人晉贈夫人子四學增二品蔭生候選主事繼室
劉夫人出學崇嘉慶七年進士翰林院庶吉士學坰候選
員外郞皆側室盧孺人出學培候選府同知衞孺人出孫
振晉二品蔭生夫人生女一盧孺人生女一管孺人生女
三高孺人生女一自資政爲庶常編修夫人常從及資政
外爲鎭江知府移揚州甯國亦從其卒也資政以甯國府
知府家居用五行家言緩葬後資政由南河河庫道擢浙
江按察使遷山西浙江布政使最後巡撫廣西皆遠宦間
以上事道出南昌不及葬迨資政卒用形法家言不合葬
夫人素賢能逮下及見學增學崇之生學坰學培皆後夫
人之卒始生而學坰竟克葬夫人亦夫人之賢其得于子
義與命宜如是也銘曰
夫邪子邪貴邪富邪夜宮其晝邪已焉哉
董孺人權厝志
吾常董潯州思駉以戸部員外郞出守卒于官恭人高氏
與敬妻爲同高祖姑姪恭人之女董孺人歸國子監生楊
鼎高鼎高從其尊府煒守南昌而孺人殁于官舍日者言
歲陰所在于法不宜葬遂卜日權厝于城南之原孺人年
十七于歸殁以嘉慶八年正月甲子年二十有九去姑徐
恭人之喪不及一年去先後丁孺人之喪逾一年蓋南昌
與鼎高及鼎高之弟書高二年之間相繼遭此變故是可
哀也已而孺人之母高恭人居本貫鼎高亦以事回里均
未得臨孺人之喪子三嘉寶應寶三寶女一皆幼小失所
恃重可哀也已敬以姻族知孺人之賢敎于室而宜于楊
氏之家爰爲之銘曰
生慈于姑死從之心勿悁也先後之不年天爲之不知其
所然也母也天只勿損所安也吁嗟所生惟夫子怙之勿
棄捐也
亡妻陳孺人權厝志
孺人武進陳氏名雲父士甯母鎭氏孺人年十九歸同縣
惲敬日纑高昌棉十兩織日得布一匹自先大人太孺人
與敬悉衣之二十六敬赴試禮部遂畱京師太孺人以孺
人多病禁勿織孺人撚雜線蹙之爲菊牡丹鳳子 鷄數
十類俱創意不襲舊式或綴雜綾絹爲之率三日可得白
金一兩助甘㫖暇則讀論語孝經蓋如是者十年敬終不
成進士就知縣始從官于富陽二年調江山旋聞先大人
之喪孺人以疾歸遂不起年三十九時嘉慶二年閏月丙
辰也生子以道女玉嬰皆不育烏乎可哀也已先是敬官
富陽時大吏非意侵辱敬以禮拒之適湖南苗擾辰沅間
因急檄使護銀十五萬兩餉軍道出賊中孺人聞檄至驚
得匈膈疾而代者日求敬公事缺陷欲擠之以快大吏不
得則以小事惱敬家口孺人畏憤疾益篤及敬餉軍役返
上事江山常小差後卒以是疾死烏乎人孰不願其夫之
仕者然未仕不過勤苦而已旣仕乃至如此此豈可盡委
之于命邪敬蓋自尤之不暇而暇他尤邪以是年十一月
辛未權厝牛車之西阡敬喪先大人始祥禮不宜有所撰
著然事恉有非他人所可言者沒之又不忍禮亦宜許自
言遂爲之銘曰
名乎有詭成者矣而願之乎而不願之乎宦乎有巧達者
矣而善之乎而不善之乎遇乎有日豐者矣而獨歉乎抑
吾之歉而歉而乎其若是儉乎噫
女嬰壙銘
惲敬子居之女嬰生于乾隆四十八年七月八日時敬館
陽湖橫林之徐氏三月後一歸視之明年正月往京師又
二年敬方遊太原五月十六日嬰以痘殤葬居西師子墩
屬武進縣通江鄉九月家問至太原後嘉慶二年嬰之母
陳孺人卒無子敬蓋年四十矣感奔走之苦身世無所就
而焭恤如是追埋銘于嬰之壙前前五步志永傷焉銘曰
吾未見嬰之生也而死亦然㠯是爲天屬其疑于薄也盇
悔旃
國子監生周君墓表
敬治新喻之三年召鄕三老求孝弟于家恤于里黨者旌
其閭于是國子監生爲琳縣學廩膳生爲瓚狀而請曰先
人之棄琳瓚在嘉慶五年二月丙申八年十月乙酉葬于
西郭之北原分宜林大任銘諸幽今明府君陳高義激揚
吾喻之人能哀先人而表其行是賜先人以不朽也敬惟
昔者歐陽文忠公爲乾德令表屯田員外郞李仲芳以石
隄捍水有功于縣民應山處士連舜賓賙貧匱者卒後二
十年文忠公亦表之遂不敢辭按狀周氏世居吉水之泥
田十七世祖長卿爲新喻敎授遂家新喻君諱志濂字江
臣入貲爲國子監生處父母兄弟能歡爲祠堂祀元公爲
始祖祭器衣服皆備祭田若干畝贏以周宗之人縣有緱
山書院燬于火君復置之率縣人修孔子廟以餘力爲屋
十二楹館縣之試行省者縣漕二萬四千石君以倉隘增
徙之復請于縣爲社倉于雲路門至今貧者得貰其穀蓋
君之力于事以施其德多如此曾祖天民祖可從父廷標
母傅氏君卒年八十有二娶同縣廖氏子爲琳女適縣學
生胡繼良繼娶山陰祁氏子爲瓚女適縣學廩膳生萬介
齡敬旣次周君之行乃揚于衆曰人之善性也雖然爲之
者必視其分焉世嘗有秉均軸擁摩節所行得罪于天下
後世而鄕之人懷其惠尸而祝之者是不明于大小公私
之分而已夫有天下之任者以利天下爲善有一州一郡
縣之任者以利一州一郡縣爲善有一鄕之任者以利一
鄕爲善如周君所爲令秉鈞軸擁摩節者爲之無增于其
身之善亦無減于其身之惡何也大小公私不相敵也今
周君處下竭其才量爲善于其鄕皆視其分爲之且周君
爲其分之所宜爲訖有事實功効垂之永永蓋非虛辭揖
讓取長厚名者所能至其足爲爲善者坊乎遂書之碣而
列于墓左
浙江分巡杭嘉湖道陜西候補道李公墓表
國家倚東南財賦而浙江居十之三大府總督浙江福建
者行部過浙江所取州縣公使銀且二十萬州縣力匱則
盜正帑應徵索而歲稽其
上供之數以後歲所供揜之自前協辦大學士覺羅吉慶
公巡撫浙江躬廉潔率屬歲裒所餘益帑總督徵索悉不
應其爪牙支格者悉以禮遣之行之數年而浙江之財賦
大贏其時左右吉慶公提綱舉凡使衆畫一者曰分巡杭
嘉湖道李公翮警敏強毅君子也公山東金鄉人字逸翰
曾祖怦祖爾傑皆縣學生父來鵬副榜貢生妣周氏公以
乾隆三十八年進士補祠祭司主事升儀制司員外郞郞
中改福建道監察御史升禮科給事中轉吏科掌印給事
中除分巡杭嘉湖道署布政使一署按察使再以周太恭
人年老乞養歸後服闋赴部奉
旨發陜西以道員用旋以疾歸卒年六十有六公在禮部
以淸謹聞充雲南副考試宫以能得士聞爲御史給事中
以敢言聞有列卿之子冒得官公發其罪同官有庇囚者
公亦發之
高宗純皇帝常下
特㫖奬其伉直巡視中城北城明科敎肅姦宄平道塗飭
市城衆不敢犯赴官陜西抵畱霸廳敎匪大至公募鄕勇
拒守七晝夜賊始退畱霸獲全移駐興安奏記領兵大臣
請鄕勇各守堡無調發有警則互援自是鄕勇心始固敎
匪不能侵多解散者在行間與衆共甘苦上下山谷皆單
騎厯險阻忍飢渴以致得疾不竟其用論者尤惜焉始公
之在浙江也吉慶公知公賢事皆取決而總督以前事銜
公會公復署按察使義烏民何世來等倡邪敎相署置造
違禁物有以急變告者公曰此愚民耳白吉慶公毋以兵
過江自馳至義烏檄府縣官次第縛之以邪敎 奏而總
督得守備報具反狀奏之且擁重兵自福建向浙江揚言
浙江縱反者當窮治吉慶公大撓公曰福建摺過浙江屬
耳今浙江急驛以邪敎所署置及違禁物續奏可先達
至尊
至尊知福建邀功不錄也後得
㫖令總督還福建毋妄動終公去職總督未嘗能以聲色
加公後一年總督之事遂敗敬初仕浙江公已交替嘗謁
公公貌循循然如無所能者而浙中大小吏言及公之抗
總督皆動色以爲不可及嗚呼屬官不敢犯大府虞其以
法相中耳一嚬笑一指揮不敢逆而公乃驟禠其公使銀
至二十萬其毒公當何如然大府之技充之至以黨逆中
人止矣而公脫然始終名高身泰雖公之智計足以投抵
閒隙摧落機牙然非
宸扆之抑邪昊穹之右善何以至此其至此則人理天道
之的然可見者也世之俯首終身如檻羊紲犬者亦奚爲
哉亦奚爲哉且敬嘗計之一行省可減二十萬十行省卽
可減二百萬歲歲儲峙不外靡不私沒朝廷內撫諸夏外
御屬國用何患不充事何患不理用充事理則有司取之
于民何患不平况乎不狥大府之欲僚屬必不敢汙不屈
大府之威政事必不敢暇一事就軌萬理咸備敬均可爲
天下决之公之行甚修事甚辦而此一事所係極重又敬
仕浙江時所習知者故推論以表公之阡使後世有所興
起焉公配周恭人繼配周恭人側室朱宜人子四庭芬國
子監生候選州同知庭禧拔貢生南城兵馬司指揮庭業
優貢生正白旗官學敎習庭英幼女三長適候選縣丞周
嘉謨次適周之勉次適候選知縣楊大勲嘉慶十五年十
一月初九日庭芬等葬公于金鄕小樓庄之兆陽湖惲敬
謹表
王盛墓石記
嘉慶元年浙江富陽縣知縣惲敬解餉軍銀十五萬兩至
貴州銅仁交納役旋經江西豐城隨行民壯王盛物故葬
之城西高原五年赴任新喩爲立石墓次盛亦殁于王事
也後之君子勿侵毁焉可也
鸚武冡記
惲子居上新喻助前事陸允鐸公錢二百餘萬允鐸報以
鸚武一架相隨十年瑞金受代居新建貍撾鸚武傷髀而
死余伯維葬之園中紫檀梅花樹下賢愚經曰須達長者
有二鸚武一名律提一名賖律提聞阿難說四諦歡喜持
誦後爲貍所食展轉生天凡七返復生人中得辟支果嗚
呼佛經三藏蓋十之八如賢愚經焉
祭張臯文文
維年月日謹于新喩之崇慶寺設位致祭于吾友張臯文
之靈曰四瀛茫茫日月何遒目眢心忳已矣誰儔吁嗟臯
文産予同州有唱予和有酢余醻豪攢英族子拔其尤前
攀愈翺旁睨師侯百世之行萬人之學雷絶電歇河截其
流吁嗟臯文作噩之春同謁文學揖予于門宛兮淸揚其
神則尊予弱而狂一語未申單閼之舉子罷予解北上折
翼嗷于中野歲舍四遷厥宮巨蟹子偕郡計卸車都下逆
旅相値比㦸交弓秦齊一馳屹乎西東志合心齊如金在
鎔澄沙汰礫以精爲同聚散之跡垂載十五遇蓼求甘得
薺慮苦春官駮放歸途載阻共職四門艱屯可數籧篨搆
屋月僦半千土 炎炎石炭親然其塵刺鼻漲地熇天瀦
水橫堂敗壁臨筵鷄栖有車駕&KR1042;以俟伸指論値計錢當
里均茵而乘斂衣覆履搖搖凌淖艅艎在水待假而裘待
質而炊不肥斯臞母覦于危簸今而友揚古而師一語脫
唇萬目暌睽予吏于浙子憂去官視予富渚開余以寛綿
綿疾疢言與死隣子决爲活冀道之伸予葬先子子官于
朝白璧燿光匪襲可韜公卿側席首乎羣髦予亦來都注
官于曹渝水官符朝下夕赴送予闉闍頓軛而語誰知死
別成此終古訃來當食投箸吐哺無爲爲善斯言太苦吁
嗟臯文人孰不貴仁義如子之勉焉勿棄予知其難易皚
皚之白勿拭則滓吁嗟臯文人孰不願富貴如子之儳焉
勿及予知其得失滔滔之轍勿詭則躓吁嗟臯文生不昏
惰死其有知千里行匶勿淹勿危妻單子稚內外誰支念
此零丁惻愴肝脾葬子崇岡二甫能力伐石之辭惟予是
職尙饗
無錫宣頴達麗中
吳縣徐敦仁愛杉
吳城萬夀宮碑銘
符錄之法盛行於南北朝道家之支駢溢於神仙神仙之
旁劇紛於符錄符錄之用充志壹神以通馭萬靈禁劾百
物是故道足者氣勝道歉者氣敗聖人用之而周萬世賢
人用之而行一方一州庸人用之而囿一術纖人用之而
災其軀邪人用之而亂及天下夫黃帝敎熊羆貔貅貙虎
禹驅蛇龍周公驅虎豹犀象射妖鳥殺水神與後世幻人
詭士所行其得失豈不逕庭哉然所以能通馭禁劾之故
於理無二制焉惟道大則所成者峻博道久則所流者充
長不可誣也
吳城萬壽宮者祀
勅封靈感普濟之神許眞君之廟也眞君遺跡遍嶺北而
在新建者生米游帷觀爲眞君舊宅大中祥符中賜號玉
隆改觀爲宮政和中加號萬夀故凡祀眞君之廟皆號萬
夀宮吳城處新建之東北陬北臨宮亭湖其東贛江挾餘
鄱二水入之西附山爲修水宮亭贛江修水之問有大州
隸建昌相傳爲眞君斬蜀精之地宮亭之東爲鄱陽湖北
爲潯陽江眞君分遣弟子斬蛟之地也其地勢悉與吳城
相附注是以眞君於吳城功最著其食於吳城爲最宜先
是來蘇後顯二坊之間爲萬夀宮祀眞君甚庳陋乾隆八
年改作之加侈嘉慶十一年復斥而大之爲日計八年費
錢至八百萬有畸而後竣事蓋江西之人欣戴歌抃願副
崇高以爲非是不足以飾後觀彰美報也敬權官吳城朔
望祇謁殿下仰眙俯惕有以見眞君之得於斯民者於是
進縉紳先生而告之曰眞君之功赫矣自晉至今垂一千
五百餘年自大庾嶺至潯陽江及二千里自楚塞至閩嶺
及七八百里縉紳大僚牛童馬走婦人稚子無不如親事
眞君燠其寒飫其嗛又况自今以至千萬年自江西以至
薄海振振闐闐日盛日遠此何故也天下萬世之功氣制
之天下萬世之氣道貫之道大者德大故肫然而敦溥然
而遠及道久者業久故優然而裕綿然而不窮黃帝禹周
公之峻博充長如彼眞君之峻博充長如此敬常意眞君
之於道必有望聖人而未及其量率賢人而大得通者故
能涵衍古今廓穹天地考眞君事不見於正史其襍見晉
唐小說者皆瑣異神靈之說而忠孝之事則以設敎之名
附益焉然未有不忠孝而能餘於道不餘於道而能務於
功不務於功而神於術而無害於人者至於寇謙之杜光
庭之徒依附朝廷驚駭愚賤張角宋子賢劉鴻儒妄作訞
訛毒流無旣有斯世之責者方將搔其芽而揠其心窒其
源而障其潰豈可隨俗接踵陷於阨阱哉旣以語於衆遂
書而碑之庭銘曰
我來斯宮當歲之更天開地除廣場千㝷連翰重牆中周
四隅耽耽翼翼扶日掖月上憑天虛之而爲禽鄂不爲華
鑿堅彫疏旌旄委蛇帷帟跐豸連璧環琚投體崩角肩摩
蹠錯以劬爲愉如核而坼如抱而啄如蟄而蘇神威恪儼
德意洽浹不鞭而驅大矣聖人天覆地持不異智愚眞君
得之一體具體合性之初若執不祥變怪之端乃爲其餘
赫赫明明翼我赤蒼漸濆被嵎
天子之命爲羣祀神品其牢菹豈如厯朝仍不經言妄附
寶書噫嘻後人率土之臣勿誕而誣
光孝寺碑銘
光孝寺在廣州府治迤西北一里所於晉曰王園於唐曰
法性於宋曰乾明於明曰光孝
本朝順治十三年東莞長者蔡元眞重建其時靖南王平
南王剿李定國駐師粤中主其事後碑文以違
詔格毁廢垂一百五十七年今
皇帝嘉慶二十年陽湖惲敬至廣州沙門齊方曁諸檀那
咸以爲請敬以光孝寺爲粤中大道場多天竺及支那應
化之節而大鑒禪師於寺下髮秉戒開最初法浮圖之敎
大鑒有功力焉可以發明本末分析源流使後世無所倚
惑於是爲之銘使碑於庭蓋自菩提達摩尊者航海居嵩
嶽二傳得大祖而始尊五傳得大滿而始著六傳得大鑒
而始大入傳至大寂無際而始變十一傳至臨濟洞仙仰
山而始分十三十四傳至雲門法眼而始極大鑒之前皆
精微簡直而大鑒有以昌導之大鑒之後皆超峻奧衍而
大鑒有以孕括之故敬嘗謂大鑒之於浮圖如孔子之敎
之有孟子蓋謂此也大抵西域君與師分治主敎者不治
事故浮圖之教引之而愈高推之而愈徵由律而敎由敎
而宗宗之始至中國也求道之人皆堅持戒律博涉經論
然後竭生平之力歸心正法其意識之障積漸銷除故一
言指示卽契大恉如琴動而弦應山頽而鍾鳴以順得順
者也其後江西湖南元風大行人人求一日之悟東西推
測皆意識爲用故廣設門庭抑之使不得出截之使不得
行庶幾塞極而通閉極而剖如鱗羽之化者必蟄其體草
木之坼者必固其孚以逆得順者也至於大鑒遇言則鏟
遇見則拔縱橫無碍浩汗無極以縛爲解以相爲空如火
之燎不可近如海之泛不可禦兼用順逆者也後世學浮
圖之人上下根皆接大小乘俱圓權實皆滙於大鑒此唐
宋元明以來其徒所不能易也中國則君與師兼治故孔
子之敎以下該高以顯該微其傳之後世也戰國諸子亂
其緒兩漢諸儒拾其膚宋元人以浮圖之實言附孔子而
諱其名明人以浮圖之元言攻宋人而紊其次合之聖人
遺經各有得失是故戰國之言通達通達久則生厭而浮
圖之律乘得行兩漢之言滯執滯執久亦生厭而浮圖之
宗乘得入宋元明之言往復變動往復變動則生疑而浮
圖之敎乘得以游衍附託此則陰陽之屈伸人心之往來
其互相乘除者也其間有大力者於後世儒者之言必求
之孟子之書以定其歸浮圖之言必求之大鑒之書以要
其會然後本末可明源流可見夫元魏滅沙門而菩提達
摩來李唐立南北宗而韓退之李習之出萬物散殊百爲
並起庸人逐其跡聖人明其端庸人爭其小聖人立其大
庸人排其虛聖人修其實孔子之敎明人倫定家國天下
雖五大州各師其師各弟其弟豈能在範圍之外哉雖中
國自漢以來代有浮圖之敎愚者逐其粗智者溺其精又
豈能在範圍之外哉故曰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
幬譬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敬故因論大鑒而詳
述之焉銘曰
有大菩薩來四天力破迷執無重堅巨象行地龍行天有
大䕶法居人王爲
國驅逆如箠羊劃金銀地還道塲有大長者開寶宫浮雲
翼霞搖虛空上繼無始垂無終顧山居士目雲漢轉一藏
經止轉半以銘爲筏筏登岸大道無界住色位大法無著
住道位大人無私住法位
潮州韓文公廟碑文
潮州韓文公廟有二其一在城南宋元祐中知軍州王滌
始建蘇文忠銘之今城南書院是也其一湻熙中知軍州
丁允元遷城南廟于城西卽忠祐廟也自前明至
本朝春秋祀事皆行於城西嘉慶二年知海陽縣韓君異
葺治之陽湖惲敬爲碑文郵之潮州與潮之賢士大夫商
公之故且告後世焉公以諫迎佛骨貶潮州去菩提達摩
入中國二百八十餘年矣其時關東西則有丹霞然圭峯
密河北則有趙州諗臨濟元江表則有百丈海潙山祐藥
山儼嶺外則有靈山巓其師友幾徧天下皆以超世之才
智絕人之功力津梁後起以合於菩提達摩之傳而公之
生也與之同時公之仕也與之同地嗚呼於此而言不惑
不其難歟且其時上無孔子之師下無七十子之友老莊
之所流別管墨之所出入馬鄭之所未攻孔賈之所未辯
嗚呼於此而言不惑不其難歟是故公之闢佛闢於極盛
之時宋人之闢佛闢於旣衰之後宋人之闢佛以千萬人
攻佛之一人公之闢佛以一人攻爲佛之千萬人故不易
也雖然公之闢佛至矣而佛之敎至今存焉何也蓋聖賢
之於天下去其甚而已禹抑洪水而水之氾濫仍世有之
周公兼夷狄驅猛獸而夷狄猛獸之侵暴亦仍世有之孔
子成春秋亂臣賊子懼矣然不避於當時不絕於後世孟
子距楊墨楊墨息矣然人或竊其行家或傳其書若是者
皆然矣然而孔子孟子之功終天地盡日月不可没者以
人人知其爲亂臣爲賊子人人知其爲楊墨也今天下三
尺童子抱書入塾卽有公闢佛之説據於胸中甲胄之士
耒耜之夫行商坐賈皆習其說其宦成名立才行出人而
沈溺敎乘者朋友子孫門弟子皆能別擇於其後愚夫愚
婦膜手梵唄隨衆經行其心皆知有孔子之敎是故公之
德揆之孔子孟子有大小純襍之殊公之功揆之孔子孟
子有平頗公私之異而得墜緒於前世收明效於後來未
嘗不如一也且夫天地之道一而已矣而人事自二三以
及千萬焉行之於行見之於言施之於敎皆人事也惟聖
人與道同其餘皆有出入多寡申不害韓非一術也則傳
李悝商鞅一術也則傳孫武吳起一術也則傳王詡一術
也則傳張魯鬼道也而亦傳宼謙之杜光庭鬼道之下也
而亦傳佛者如中國百家之一耳其徒推演師說下者可
以囿凡愚高者可以超形氣故其傳較百家愈遠而愈大
屢滅而屢復蓋將與天地終焉是故世有孔子之敎則佛
之教亦必行此天道之所以爲大也世有佛之敎則公闢
佛之功亦益見此人事之所以爲久也自公斥爲子焉而
不父其父而爲佛者知養其親自公斥爲臣焉而不君其
君而爲佛者知拜其君供賦稅應力役未嘗不事其事世
之儒者知中國之變而爲佛不知佛之變而爲中國知士
大夫之遁於佛而不知爲佛者自托於士大夫人理所同
豈能外哉自公之後儒者好爲微言渺論或由孔子之書
失其恉而反墮於偏或由佛之書得其會而忽反於正是
又在乎善學者焉失者不得妄附聖人之遺經得者亦不
必諱言佛乘也嘉慶二十年十月惲敬謹記
前光祿寺卿伊公祠堂碑銘
閩南爲儒者世服朱子緒言雖親受業陽明先生之門如
薛行人中離于朱子不敢悖
本朝安溪李文貞公漳浦蔡文勤公益推而明之文勤授
甯化副都御史雷公雷公授同縣光祿寺卿伊公其爲學
以愼獨爲本其推行始於固窮成於成仁取義故其道近
而難至其事質重而光明嘉慶十有九年公之子前揚州
府知府秉綬爲祠堂於學宮之里以祀公門塾堂室皆備
諏日升主於室公之配羅夫人祔焉而寓書於陽湖惲敬
請銘古者士大夫立家廟祀曾祖以下有功德則專立祠
堂於禮甚宜其麗牲之石刻之銘亦應古義惟是敬以後
學操簡畢與廟廷之事懼勿任爲罪於後世而秉綬請勿
暇遂不敢辭公諱朝棟字用侯姓伊氏先世自河南遷福
建之甯化縣世爲甯化人曾祖應聚官順昌學訓導
贈儒林郞祖爲皋父經邦俱
贈中議大夫公縣學拔貢生乾隆二十四年鄕試中式三
十四年會試中式
殿試
賜進士出身厯官刑部安徽司主事河南司員外郞湖廣
司郞中掌浙江道監察御史戸科給事中擢光祿寺少卿
通政司參議鴻臚寺卿大理寺少卿光祿寺卿積階中議
大夫加封資政大夫
予告後就子秉綬養於惠州及揚州卒年七十有九公久
官刑曹持法平素不近要人故無推薦公者以小心供職
受
知
高宗純皇帝不及三年卽拔置九列常
召見
諭曰福建理學之邦汝謹厚守繩尺朕所知也會得末疾
未竟其用天下惜焉居家循循然造次必以禮文勤之從
子文恭公新常曰居貧實樂居喪實憂吾於伊比部見之
羅夫人同縣人有懿行例
封淑人
加封夫人卒年八十一子二秉綬其長也次秉徽國子監
生古者銘廟之辭多紀勲伐至北宋以後始有推本所學
爲後世經程者今公之學旣遠有統宗遇
聖天子激揚表暴之誠信不欺如右所紀敬雖淺瞀謹於
銘著古今爲儒之所以然秉綬謹下丹加額如碑法以告
天下後世之有志於學者其辭曰
聖貫天地宙合百家蟲人萬千內外精粗如左右腓相互
而前漢守秦燼負器抱經壘高而堅性天之說波澀瀾渟
纎流涓涓人心蓄靈有隙必通汊爲淸言剖精析微沖虛
南華意同語元達摩乘之提第一機無聖廓然曹溪始大
西江八十眩地熏天帝王民氓至智極愚 身重淵韓公
舉幡閧市之中一喙獨拳致彼飾詞淡泊儒門棄爲蹄筌
北宋中葉大儒之生渾渾桓桓就彼所言推之吾書極天
地先堯舜開明遞及子輿旁薄綿延性天之說此挈其總
彼掎其偏如失盜家復已劫資匡綏室田如逋訟人直已
折辭&KR1281;竄頑姦雖其所言有過不及軌轍無愆朱子懃懃
江滙於海杓攜於躔入聖之要下學上達宣尼所傳存之
存之隱微持之功該本原傳錄漸多遂涉支離溺於言詮
陽明閒氣振臂一呼力破攣牽此如夏冬以反爲成六氣
乃宣此如吸呼以斷爲續百骸以安上五千載下五千載
抑高轉圜新故所代如南北陸如上下弦聖人無我賢者
迭勝以扶其顚其中軒輕得失多寡尙可㝷沿朱子之弊
極於拘曲不溢他端陽明之弊顚倒狂聖反覆坤乾故爲
儒者必始朱子勿怠而遷
資政大夫葉公祠堂銘
南海葉氏遷自福建之同安同安遷自福淸其遷南海者
曰振德
誥封資政大夫
欽賜鹽運使銜廷勲之曾祖也資政公命其子姓爲祠堂
推振德爲始遷祖配王氏祔祭第二世曰興邦
貤贈資政大夫配陳夫人第三世曰長靑
晉贈資政大夫配邱夫人第四世卽資政公也配顏夫人
嘉慶二十年二月乙亥祠堂成整幄升主如公式陽湖惲
敬推明古今之禮而銘之於庭古者別子有二諸侯之庶
子別於爲君之冡子其後世祖之一也始來此國別於本
國之宗子其後世亦祖之二也此立宗法也大夫始祖之
廟有三諸侯之庶子始爵爲大夫一也始來此國又始爵
爲大夫二也別子之後起士庶爲大夫三也此立廟法也
自封建廢而天下無諸侯庶子之宗於是始遷祖之禮起
自田邑廢而天下無大夫始祖之廟於是祠堂之禮行資
政公世濟其勤黽勉於孝弟以昌大其家克襄於軍旅力
役之事
天子嘉之錫爵進階顯於祖父施於子孫其得爲祠堂以
祀其先宜矣自宋以後在朝列者祠堂皆祀及四世資政
公祠堂之制如之允孚於今之人勿違替於古昔禮之盛
也自資政以後傳之永永則始遷祖之祀宜勿暇益䖍葢
古者諸侯與王國之大夫侯國之大夫皆有始祖之廟後
世八品卽當古之再命而祠堂之祭殺於三廟焉是故聚
族而祭始遷祖者議禮之君子許之資政公子三長夢麟
刑部郞中次夢龍戸部員外郞次夢鯤光祿寺署正孫十
有五人銘曰
池東流術環之卜其南㙩爲祠翼如堂赫如墀嚴豆籩肅
尊罍介爾福無不宜
贈光祿大夫陳公神道碑銘
自古高望華閥品升於朝門地著於天下振振繩繩世服
厥家者其始皆以功德拯其民輔其世以功者多享社茅
廟鼎崇高焜燿之奉以德者必有賢者爲之子孫顯揚中
外不墜其前光今
皇帝嘉慶四年
高宗升祔禮成
覃恩海內於是前
賜同賜士出身
誥封中憲大夫浙江分巡金衢嚴道陳公
加贈光祿大夫工部右侍郞禮得刻銘於神道敬交公之
季子守譽因交公之孫椿冠曾孫效曾敬曾於用光希祖
希曾皆有雅故遂不敢以不文辭公諱道字紹洙世稱爲
凝齋先生江西新城人也江西自鄒東廓聶雙江諸先正
主陽明之學末流放失羅念葊起而正救之爲功於王門
者甚巨公始學於廣昌黃靜山永年靜山力主念葊而公
之友如雷翠庭鋐祝人齋洤皆主朱子故公之學自陽明
入朱子力行以幾於成公之成進士也爲乾隆十三年年
四十二孫文定公嘉淦欲以庶吉士薦公公辭讓於同歲
生之年少者後其人以文章名公當選於吏部以養親辭
後
詔舉經學亦固辭其在家雍雍如也教子孫甚嚴皆以誠
感之不加訶譙在鄕黨於所乏無不給也朋友之急難無
不赴也死生貴賤如一靜山官常州爲人所排去官旋卒
於蘇州公以師禮喪之歸其喪於所籍人齋無子以注禮
在公家十餘年生具皆資之有子六歲而人齋始卒其處
事遠覩近矚無不周也旣成無矜容其言學能別是非而
未嘗黨也公年五十有四卒乾隆二十五年八月己亥也
配楊夫人副室雷太恭人子五守誠守詒守中楊夫人出
守訓守譽雷太恭人出公
始封以子守誠官
加贈以曾孫希曾官公之先世在宋自江州義門遷新城
二十餘傳至縣學生諱一翰爲公之曾祖縣學生
貤贈奉直大夫諱以汧爲公之祖州同知
貤贈資政大夫諱世爵爲公之父始遷縣西之鍾溪自遷
鍾溪而有家之業始大公以爲儒顯於世而名始盛公卒
後數十年子孫守家法言儒言行儒行各以其列服勤於
皇家自立於士大夫且數十人故海內言大家在江西必
日新城鍾溪陳氏敬推其所致皆自於公昔漢世碑陰止
書立碑姓名而柳子厚爲侍御史府君神道并記先友今
公之子孫房次科第階職不勝書於碑之體又不應詳書
謹記之碑陰以見公之遺澤且爲當世勸法而於碑記公
之大行因系之以銘銘曰
仲尼之道八儒歧之去聖益遐道尊人卑千差萬别迭爲
盈虧延及有明遂擾而漓公起嶠西肫然其心得師求友
馨我蘭襟油油春陔穆穆秋琴家徵人瑞
國貢天琛旣對
大廷羣公拭目翩然南返衣縫冠木我息我游我磨我錯
是非之公昔言是服軌物者義及物者仁蔚然其施逮乎
疎親我懷如晝物氣如春百年慕澤千室歸湻明明天道
厥後大昌五子登
朝孫曾鴈行外分絳節內服朱裳訓承柳郢德紹王祥欺
者喪名矯者敗節拘者性梏肆者情裂勤勤躬行以刻爲
平嘵曉立說以混爲别是皆飾已無德於人勉世而已不
及後昆惟公和正所蓄有餘一身觚簡奕世簪𥚑凡百君
子視此刻書各敬爾儀毋怠毋渝
新城鍾溪陳氏房次科第階職記
光祿房
守誠浙江分巡金衢嚴道 誥授資政大夫 晉贈光祿
大夫
子四人長元次奉寬次允恭次觀元子三人長希祖次
希曾次希孟奉寛子五人長希賢次希濂次希宋次希
軾次希轍允恭子二人長希範次希岱觀子三人長希
哲次希顏次希榕希祖子一人紀儒希曾子一人綖儒
希賢子一人紱儒
元光祿寺典簿 誥授資政大夫 晉贈光祿大夫
奉寬 貤贈奉政大夫
允恭附貢生 貤贈奉直大夫
觀乾隆庚子科舉人甲辰科進士工部郞中洊擢江甯
布政使 誥授資政大夫
希祖乾隆丙午科舉人庚戌科進士刑部主事擢員
外郞 誥授奉直大夫
希曾乾隆已酉 恩科第一名舉人癸丑 恩科第
三名進士及第翰林院編修洊擢工部右侍郞 誥
授資政大夫
希孟乾隆辛酉科拔貢生卽用知縣候選同知
希賢候選主簿
希濂國子監生
希宋縣學生
希軾
希轍國子監生
希範縣學生
希岱國子監生
希哲嘉慶甲子科舉人
希顏縣學生
希榕
紀儒
綖儒
紱儒
陳州中憲房
守詒兵部郞中厯官河南陳州府知府 誥授中憲大夫
子三人長煦次繼光次用光煦子二人長蘭祥次蘭森
繼光子一人蘭畦用光子二人長蘭瑞次佛喜
煦 欽賜丙午科舉人候選光祿寺署正
繼光甘肅甯州知州 誥授奉政大夫
用光乾隆庚申 恩科舉人辛酉 恩科進士翰林院
編修
蘭祥嘉慶癸酉科拔貢生
蘭森縣學生
蘭畦國子監生
蘭瑞國子監生
佛喜
內閣中憲房
守中乾隆乙酉科拔貢生庚寅 恩科舉人候選內閣中
書 貤封中憲大夫
子十二人長應泰次銑次旭次燿次湻次彪次沅次炳
次炕次魁次汾燿子三人長星緯次廷賜次八官湻子
三人長四官次六官次七官彪子二人長慶官次九官
應泰歲貢生候選訓導
銑國子監生
燿附貢生
湻廩貢生
彪國子監生
沅嘉慶戊午科舉人
炳廩貢生候選訓導
沆
魁國子監生
紀國子監生
汾國子監生
星緯府學生
廷錫縣學生
八官
四官
六官
七官
慶官
九官
通議房
守訓刑部郞中厯官江蘇按察使 誥授中憲大夫 晉
授通議大夫子三人長文冕次雲冕次玉冕
文冕候選布政使經厯 誥封奉政大夫
雲冕候選縣丞
玉冕候選縣丞
奉直房
守譽乾隆辛卯舉人候選內閣中書 誥封奉直大夫
子一人吉冠吉冠子二人進福增福
吉冠乾隆己酉 恩科舉人候選都察院都事 誥授
奉直大夫
進福
增福
右據楊太夫人行述開載皆乾隆五十五年前所增子
姓也今奉直房共子六人孫三人曾孫八人矣宜并五
房嘉慶二十年前所增子姓統開載列於碑陰
刑部尙書金公墓誌銘
嘉慶十有七年十一月辛亥刑部尙書金公卒於位明年
正月乙亥公之訃至南昌五月壬午公之孤勇以狀來請
銘先見公爲郞中時敬之弟敷試禮部以薦與弟子籍公
巡撫江西敬爲縣瑞金以計吏出公門是以敬於公之事
最習於公之心推測之最詳謹惟蘇子瞻氏受知於張安
道爲之銘韓退之氏在袁州爲屬於王鴻中亦碑其墓於
是不敢辭公諱光悌字汝恭姓金氏世爲英山縣人十世
祖國寶明太常卿曾祖天爵祖紹偉父序珽進士候選知
縣三世皆
贈如公官妣聞氏
贈一品夫人公年十六補縣學生二十二鄕試中式旋官
內閣中書三十四會試中式
殿試
賜進士出身厯宗人府主事刑部浙江司員外郞四川司
郞中以事降官復起爲浙江廣東司員外郞升陜西司郞
中奉滿奉
旨以京堂官用有吏人坐贓敗妄引公
皇上命待質事白益向用升光祿寺少卿內閣侍讀學士
外轉山東按察使升布政使卽升刑部侍郞巡撫江西升
刑部尙書卒年六十有六
本朝刑部尙書用人最愼部中司官明愼者方總辦秋審
其尙書多取厯總辦並踐中外習故事者擢之公性精敏
自爲總辦時一部之事必關公及爲尙書益自力無所阿
徇而天下讞獄者承
列祖覆育之後以寛厚爲福多稍稍減罪狀上之公以爲
不可懸千里推鞫苟引律當毋更議其直下刑部及法司
會議者公必持律不得減於是部中多以公爲嚴於用法
焉然歲斷獄大小以千百計自同官至羣執事無有能執
公所具改從輕比者嗚呼可以觀公矣舊例監守自盜限
內完贓者減等乾隆二十六年改重不減等公主稿奏復
舊例後阿克蘇錢局章京盜官錢計贓五百兩以上主者
引平人竊盜律當章京絞情實公曰盜官錢當擬斬監追
不决絞情實則决矣不得引竊盜律奏平之
皇上覽奏曰官盜罪較私盜反薄耶公免冠謝曰與其有
聚斂之臣甯有盜臣律意如是也嗚呼此可以觀公矣公
爲按察布政巡撫皆如是刑部核名實別功過釐市井飭
軍伍多以一人智斷行之葢公仕宦數十年計必達乎至
微力必摧乎至巨持成格以繩崎嶇數變之情援古義以
削浮沉苟安之習自謂卑獨此心可奉
聖主故嶄然有以自見如此公性好士聞之如恐不見旣
見如恐不得當嘗一爲江西副考官廣東正考官兩爲會
試同考官得士爲盛多才望大僚而公言門下士必首及
故編修張惠言天下之士皆以爲然公疾惡甚不能忍少
時遊江南總督幕府有華士負重名公語總督絶之曰名
教外人不可使汙階前地也在江西有兵官素瀾浪而無
跡可劾求見公公切齒投其謁於地後公旋去官終不見
嗚呼此可以觀公矣公娶懷甯丁夫人子三長宗邵內閣
中書協辦侍讀次嘉國子監生宗邵嘉皆先公卒次勇舉
人女一適山陰李氏孫三震謙泰皆宗邵出公師文成公
阿桂文成奇賞公公常語敬曰欲知文成之爲人乎敬起
立拱而俟公乆之曰心地厚復久之曰魄力大十八年九
月乙亥勇葬公於祖塋銘曰
湛盧之鍔孰咎其銛鞾 之 孰尤其堅如吳育剛如姚
崇警淬沼飛雲俯鞍躡景觥觥我公文成之士宿將沈機
重臣引體我公得之大水破沙力刷其阻氣吞其涯
殊恩特簡拔之庶僚方晉列卿隨卑麾旄聽天下成執憲
最久束吏循文治奸斂手好無爾我惡不比人天性所行
理無逡巡好者晨星各守一隅光不相及纍纍可吁惡者
震霆耳之皆應山通谷合走吿相証幸遇
至仁保全終始生安其位死歸其里兹原之山其石峩峩
側行危立有高可歌兹原之水其流泯泯湍旋瀨折有澄
可詠兹原之窆鑿之深深我公於宅前道後林兹原之銘
故吏所勒日月可移是非不沒
漢中府知府護漢興道鄧公墓志銘
嘉慶十有三年十一月庚辰前漢中府知府鄧公卒於福
建羅源縣之署舍時子傳安知羅源公就傳安養也年八
十有六十四年八月乙卯公之喪至本貫浮梁十九年十
月丙寅傳安卜地葬公於浮梁靑峯之原公之配陳恭人
合葬焉先是公以耆德奉
命重赴甲子科鹿鳴宴來南昌敬介公之姻江訓導幼光
謁公傳安又與敬同出戴文端公衢亨之門至是以銘請
敬不敢辭敬觀班孟堅范蔚宗傳循吏皆推本儒術或列
所治經舉其科可謂知爲政之要矣然所載多郡國二千
石縣令惟蔚宗傳王渙一人任峻附見傳中且以明發姦
伏爲未充德禮之敎夫德禮苟不相應則姦伏之心侈矣
何明發之功可紀哉縣令官卑其權不足攝下故爲縣令
視二千石爲難而德禮之效則以能明發姦伏爲治縣符
騐能如是未有不爲良二千石者也公諱夢琴字虞揮姓
鄧氏曾祖國挺自南城遷浮梁祖文諫
貤贈朝議大夫父以忠
贈朝議大夫母石氏
贈恭人繼母吳氏公年十八補縣學附生二十一爲廩膳
生二十二鄕試中式三十會試中式以進士候選吏部授
四川綦江縣知縣縣人相沿呼大府胥吏爲老上司橫甚
公察其尤者先予杖後申請治罪遂俱歛貴州遵義有巨
盜亡命過縣公遣捕人跡至二千里外之萬縣獲之以能
署江津江津民宋志聰者與楊在位爭博負在位毆之仆
死置尸黃君相之門江津前政比君相殺人罪已庾死矣
公鈎距得獄情讞之前政因推事官巧請於按察使掎其
獄公力爭按察使遂怒此初獄也而前政在江津事多率
爾民周景康盜樹爲樹主斫顱左旋以他事與周秉魯爭
傷腹下乃死前政以比樹主公請復診之腹下傷重罪當
比周秉魯而按察使挾前怒欲如前政比以傾公此繼獄
也當是時前政已因宋志聰獄去官公復持此獄甚急於
是諸黨按察使有氣力者爲蜚語以爲公好排人人已墜
坑陷尚下石按察使雖知公直而必洩前怒幸其言公勢
危甚會公還綦江定遠民譚學海被殺不得主名縣攝民
六人笞服之至府皆不承公奉府檄廉知諸偷鄧理瑤等
實殺人一訊獄具此最後獄也公白府分功定遠定遠得
免議諸大府益信公非排人者適按察使權布政使周景
康獄乃如公讞焉丁吳太恭人艱服闋以
贈朝議年老請養家居十二年後服闋選授陜西洵陽縣
洵陽處萬山中流民賃山種稞自立下手書曰稞莂取木
石耳曰耳莂燒炭曰炭莂黠者不立期遂多訟公令種稞
期五年耳炭期三年民安之山南州縣地日墾大府歲檄
升科公言流民開荒食數年之利不可使失所他徙
國家賦額已定徒飽吏胥耳終公去洵陽不報升科旋署
岐山調寶雞寶雞臨棧道轄陳倉東河二驛冠蓋旁午驛
馬多疲損前政以給里民需其値曰領馬有急復摟私馬
應官曰里馬公令領馬皆交見馬驛遂充非大差不撥里
馬逆囘田五作亂陷通渭公斷仙靈谷石道爲守計後馬
文熹屯底店公料丁壯登陴賊未至而罷旋擢商州知州
署西安府擢漢中府知府護漢興道因事鐫級大府以敎
匪方熾奏留公後病濕累上記乞休年七十五矣始公家
居時知浮梁黃君泌治頗辦而性卞急請益於公公曰聽
訟末也雖然有本焉古之人先治已之好惡矣至聽訟則
察人之好惡爲好惡焉夫天下固有得其辭而失其意者
豈有舍其辭而得其意者哉當官難於愼守官難於和緩
求其難焉可也自公爲州爲府所屬皆喻以此意而公持
大綱不苛察故皆治公年二十四陳恭人來歸孝謹守婦
道年七十有二先公十一年卒子一傳安進士福建羅源
縣知縣女一適國子監生吳篤照孫二世疇世畬皆縣學
生公爲學自少時以小學近思錄洛學編爲宗後從座主
蔡文恭公新遊窺閩中道學源流終身守師說所著有楙
亭文稿十六卷詩稿八卷銘曰
養魚勿煩治民勿殘勿煩者淸其池勿殘者察其辭池濁
而漚浮魚之仇也辭差而聽惑民之賊也登山不可趨學
道不可愚如公者儒術之所與也
國子監生錢君墓志銘
君諱伯坰字魯思自號僕射山人曾祖安世南和縣知縣
祖枝起歲貢生工部營繕司行走父勲著國子監生母莊
氏繼母高氏君未成童卽孤露力學以至於有成敬幼聞
君名後遊京師與張惠言皋文交始見君之書若詩書學
顏平原李北海詩學杜陵兼學誠齋石湖有傳君捐館者
張皋文曰魯思必不死何也魯思事繼母孝今中歲未有
子天豈使之長往傷孝子心哉已而果不死敬再娶於高
君之繼母爲敬妻之祖姑敬妻嘗言祖姑之來君扶輿行
祖姑下輿則執葢隨之嚶嚶如孺子語嘗日坐臥抑搔之
必得喜語方止弟辛才感末疾君在吳中聞之一夕鬚髮
盡白辛才卒大慟曰吾何以慰吾母乎後莊太孺人以九
十五卒君年逾七十舉三子矣君性邁往多飮酒高步雄
視知交遍天下不問賢不肖皆交之然有爲非禮者未嘗
與君從叔父文敏公維城享大名呼吸可致人靑雲君自
少依之歉然自退終於國子監生嘉慶十七年六月十七
日卒年七十五娶莊氏無出子三山簡小晉又男側室潘
氏出銘曰
醇行其陳仲弓乎何氣之不可壓也隱節其梁伯鸞乎何
與世之狎也書人歟詩人歟何言之狹也
孫九成墓志銘
君諱韶字九成自號蓮水居士先世浙江餘姚人曾祖父
光官廬鳳兵備道始遷江蘇上元祖必榮官終廣信府知
府父蒲上元縣學生妣徐氏君年十八補縣學生爲人和
易喜交遊所交皆名公卿而能自矜重無詭隨之習爲詩
以淸雅有藴蓄爲宗嘉慶十六年十月二十日卒於江西
巡撫先福公署中年六十公自守黃州卽與君交至是殮
君助使歸葬君娶楊氏子若霖江甯府學生君少時嘗及
錢塘袁枚子才之門子才以巧麗宏誕之詞動天下貴遊
及豪富少年樂其無檢靡然從之其時老師宿儒與爲往
復而才辨懸絕皆爲所摧敗不能出氣且數十年敬遊京
師時子才巳年老頽退矣而天下士人名子才弟子大者
規上第冒膴仕下者亦可奔走形勢爲囊橐酒食聲色之
資及子才捐館舍遂反唇睽目深詆曲毁以立門戸聲氣
盛衰至於如此亦可歎也子才乆寓白門君生長其地垂
髫束紒卽以詩名不能不爲子才所鑒識君爲詩不學子
才亦未得子才絲粟之力上階雲霄然君至江西髮已斑
白常推子才爲本師不背其初敬與君無間然每見君君
必先言子才之美以拄敬平日之論說嗚呼此可以見君
之所守不以死生而易師門友席推之君父之事豈有異
耶敬前自江西歸常州與君別於章江之濱後返江西過
上元聞疾甚恐有不幸至章江而君之喪已東下矣追惟
往昔深用恤然如君者亦吾同好中不數數然者也會若
霖以狀來將卜葬爰爲銘以詒若霖使納君之扃焉銘曰
嗇其遇昌其詩子居友子才師淄澠之別誰能之
莊經饒墓志銘
莊經饒名雋甲陽湖人曾祖柱浙江按察司副使祖存與
禮部侍郞父通敏左春坊中允母錢氏經饒以縣學生乾
隆五十一年鄕試中式屢赴會試不第大挑一等試知縣
不就改教諭選歙縣教諭在官六年辭歸歸三年卒年四
十五嘉慶十三年十月乙亥也與同歲生張惠言皋文交
皋文言黃叔度漢末第一流在郭有道之右若經饒者可
以觀古人之槪矣娶汪氏子縯濟繽澍銘曰
其視端然其立頎然其行圈然其色夷然骨月斃於下陰
爲野土魂氣則無不之也萬物之爭百世之日積而成此
經饒之所知也而又何所疵乎
林太孺人墓志銘
林太孺人諱桂福建閩縣人祖及父母皆早世無兄弟幼
依族姑之寡者屢徙居稍長求其系姑老耋不復省記遂
亡之年十五爲前恭城縣知縣陸君廣霖側室三十年而
恭城君卽世又三十年而太孺人卒年七十五嘉慶十有
四年六月二十二日也敬與太孺人之子繼輅交繼輅次
年譜請銘按譜恭城君以進士官福建廣西屢起仆太孺
人所以事恭城君者甚敬恭城君劾官處患難甚勤長子
女甚愛理婚嫁喪葬甚肅祭祀甚誠敎繼輅甚嚴皆有事
實可紀繼輅泣曰繼輅無似無以顯揚太孺人吾子之力
足以及百世者也願備書之無遺敬謹對曰此太孺人之
常德也書之譜足矣若大節則請爲太孺人大明之何也
太孺人歸恭城君嫡正夫人莊宜人已没三年矣太孺人
六十年中未嘗干嫡正之禮至屬纊時尙以勿歛正寢爲
命此始終於禮者也古者人君不再娶夫人卒娣升於嫡
其嫡死不更立者祭宗廟則攝焉夫先王之禮一而巳矣
何以或升於嫡或不升於嫡哉蓋媵之末及事女君者得
爲夫人如聘嫡未往而死媵繼往是也白虎通所謂立其
娣尊大國也媵之及事女君者不得爲夫人如元妃死次
妃稱繼室是也白虎通所謂明無二嫡防簒殺也太孺人
不及事女君矣殆可升於嫡者歟雖然太孺人非娣姪也
敬葢又質之於禮焉古者大夫士皆媵娣姪大夫爲貴妾
緦此娣姪也士妾有子則爲之緦此不必姪娣而視娣姪
也太孺人有子且賢殆可升於嫡者歟自春秋時以妾爲
夫人皆其君夫人之然其端必由妾之自僭始太孺人之
志以爲强附於禮之變而求榮不若退守乎禮之常而去
辱於以成恭城君之賢爲子若孫之令望此閨門之理所
以正推之家國天下而皆順者也太孺人生子繼裴嗣恭
城君之弟廣森次卽繼輅本省舉人女三長未嫁卒次適
儲次適黃恭城君初娶高宜人生子三繼娶莊宜人生女
三皆太孺人成立之銘曰
治於讓亂於僭中闈樞蠧不可㼭家如爛魚腹中陷以禮
已僭宜吉祥恭城之後今其昌
萬孺人祔葬墓志銘
孺人姓萬氏先世於宋政和中由進賢遷南城之靑綏柳
塘遂世爲南城人曾祖維淙祖國甯康熙五十一年武進
士仕終福州左營遊擊父選廣西潯州府同知母崔氏孺
人年十七歸同縣建昌府學生鄧君渶二十九鄧君卒孺
人矢志撫諸孤成立嘉慶十六年九月丁丑卒年八十越
明年八月乙丑祔葬於洛硝石羊角山鄧君之兆子三人
樹槐國子監生樹齡縣學生樹梅國子監生女三皆適名
族古者女史以成法書后夫人之行後世史家外戚傳列
女傳其遺意也周秦以來婦人有彝鼎之銘有箴有歌頌
其卒也有葬記有題墓有石闕而志銘之用最廣宋人入
家事頗有巧縱不應程式者唐人用漢碑法以美言泛頌
之夫婦人教於父母無違於夫宜於家貞於一以順成於
子孫言之從同同爾敬故次孺人家世生卒志之石而不
爲溢辭焉樹齡之子熾昌從敬遊有才行因并以吿之銘
曰
是維五十一年守節萬孺人從夫之穴四正四維應之子
孫其有興焉者乎
卜孺人墓志銘
孺人姓卜氏世爲武進人曾祖一夔祖起鳳父夢齡母賀
氏孺人年十九歸同縣鄭旦興敬舅氏淸如先生之子也
旦興負異才有大志舉於順天再會試不第單車出都欲
遊天下阨塞訪奇士遂不知所之時孺人之子國子監生
良弼甫六歲舅淸如先生及姑朱孺人已老而家甚貧淸
如先生爲儒一錢不義不取其治家儉而急如吳康齋婁
一齋之爲人孺人恆與婢僕之下者同甘苦有加甚焉方
暑煬於竈婢僕反得淸甚寒扣冰滌器色怡然未嘗使婢
僕以爲舅姑之人也其順於舅姑由於中之誠孺人亦不
自知爲順也自旦興去家垂三十年未嘗敢言其夫於舅
姑之前有吿以蹤跡所在者色喜而中夜常與良弼飮泣
積久內傷晨起方舂目眩黑抱杵仆地遂失明尙時時舂
不止也與敬母太孺人相得太孺人嘗慰之孺人曰命也
能與命爭乎且性亦安之無苦也年六十卒嘉慶十五年
八月丁酉也淸如先生前已捐館舍惟朱孺人在堂哭之
慟復念旦興亦失明是年十一月壬戌良弼葬孺人於河
北之祖塋銘曰
夫之生不可知夫之死不可知舅殁姑病不可死而竟死
吾之子孰恃之
黃太孺人墓表
番禺之有學行者推張維屏子樹一日子樹奉行狀頓首
於當&KR0925;曰此家君所次先祖妣黃太孺人行狀也家君主
講新會道遠不得遽至命維屏爲謁以乞銘更月家君歸
治祭事當謹持謁謝敬以子樹賢不敢辭按狀太孺人姓
黃氏錢塘人曾祖曙府學生祖鍾官廣州守備始籍番禺
父騏國子監生母陳氏太孺人生六年而孤二十四年歸
張君元山陰人也張君始娶於王亦山陰人無子早卒張
君侍父載呂府君廷望客番禺後亦籍番禺太孺人歸三
年而張君卒於潮州卒十日而訃至是時子炳文生十日
矣太孺人號踊絕而蘇迨張君之喪至復號踊絕而蘇始
終以載呂府君之命撫孤故不死後八年載呂府君卒期
功之戚無可倚遂攜子居母家共室而自爲爨母及兄軫
之以爲言則涕泣曰吾母子依吾母吾兄惟母兄保䕶之
然苟不自食此髫齡者長無立志矣且張氏之祖宗子孫
何以爲門戸乎如是者十二年始異居嗚呼可謂知大體
矣太孺人卒於嘉慶十有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年八十有
五奉
聖旨旌表節孝建坊於門子一炳文嘉慶六年舉人孫二
長卽維屏嘉慶九年舉人次維翰國子監生敬又按狀太
孺人卒之年十有一月葬於番禺柯木朗之原訖今四年
矣禮不可埋銘世有刻銘於祠堂者非古也婦人無外事
又無表墓之法然古列女之賢者天下皆繪畫之鐫於廟
垣刻於墓闕凡以風示後世而已碑碣之禮取可風示後
世者表之今太孺人不使其子食於外氏以長以成使張
氏至今有卓然之氣此可爲不幸依外氏之式矣能自太
孺人之意推之凡行於鄕黨交於公卿立於
朝廷其不可苟然而食者皆自此始故特表之以吿後世
之有志者嘉慶二十年十月壬子朔陽湖惲敬謹表
南儀所監掣同知署揚州府知府䕶兩淮鹽運使李公墓
闕銘
高宗純皇帝御極之初年大臣以淸直重者在山右曰孫
文定公嘉淦其在
聖祖朝曰于淸端公成龍文定起家侍從天下知其淸而
誦言其直淸端以外吏顯天下知其直而誦言其淸皆
朝廷偉人也文定同年生而爲婚姻者曰南儀所監掣同
知李公暲李公之孫曰今廣東按察使鑾宣按察亦以淸
直聞於時懼同知之事勿永述於後之人且没勿章具狀
請敬銘之墓闕敬不敢辭按狀公諱暲字闇成姓李氏明
洪武中始祖茂欽自南直隷鳳陽遷山西靜樂縣遂世爲
靜樂人曾祖耀然祖室明光祿寺署丞父之檀高郵州知
州崇祀名宦鄕賢母劉恭人生母楊恭人公幼有至性長
益以孝友自力年二十六鄕試中式三十七以例授汀州
府同知旋以采買洋銅輕重不如格吏議革職
世宗知公淸參本上卽日
特旨授太平府知府榷蕪湖關調池州改調淮安府河決
復革職
高宗亦知公淸發江南以同知用補揚州水利同知調南
儀所監掣同知署揚州府知府旋護兩淮鹽運使乞長假
歸二年卒年六十有九公爲監掣及榷蕪湖關人皆視爲
脂膏之地公歲嬴悉歸之官前後且數十萬無入巳者湖
北解京木出蕪湖夾私木公如令式稅之其人飾辭愬於
湖北巡撫遂劾公奉
旨置對欲以侵課罪公使健吏求之無所得後數年公復
榷蕪湖關大府令求前事侵課狀公力白之其廉而不刻
皆如此守太平時所屬於歲終持金來謁出之槖其封皆
布政司印也曰此縣中養亷非取之民者願酬知我公笑
曰
朝廷以此養公亷今餽我是養吾之貪也飮之酒而歸之
太平治當塗官中謂之首縣嘗朝夕見後其令調含山爲
舍山民所愬公奉臺檄治其事令以舊屬遺家奴爲公女
治奩公曰汝主貨我巧矣吾發之則含山事雖虛亦實吾
不爲也速持去無汙我嗚呼人之能保其節豈易言哉自
有史傳以來凡以賄始終者餽者必飾其辭爲可餽之說
受者亦必飾其辭爲可受之計是故位可以日增罪可以
日脫使權可以日巧取貨可以日工若號於人曰吾行賄
曰吾受賄此行道之人所不爲也如公者可以爲居官之
法矣敬聞淸端暮年餽人葠少許者必受公有故人子餽
之公辭焉蓋淸端
天子大臣宜通下情且數十年取大信於天下無敢干以
私者公則自守峻絕不可弛卽謂之善學淸端可也公娶
閻恭人繼娶孟恭人子三長翼偗次念祖皆陳孺人出冀
偗副貢生嗣公之兄長楊君恂念祖候選州同知娶于孫
爲文定公女次學夫沈太恭人出候選司務司務亦娶于
孫爲文定公之弟國子監丞揚淦之女是生按察故按察
嘗私淑文定焉銘曰
府於縣如家人近則習習則親涅不緇磨不磷宜民人昌
子孫
浙江提督李公墓闕銘
嘉慶十有二年十二月壬辰浙江提督李公剿洋匪蔡牽
於廣東潮州之黑水洋卒於行間
皇上軫悼封三等壯烈伯謚忠毅予祭葬十四年公舊部
王得祿邱良功殲蔡牽於浙江温州之黑水洋洋匪平二
十年前揚州府知府甯化伊君秉綬以公之事請敬銘之
墓闕公諱長庚字西巖福建同安人也曾祖思拔祖崇德
父希岸皆
贈建威將軍母王氏
贈一品夫人公乾隆三十六年武進士由藍翎侍衛補衢
州都司升提標前營遊擊太平參將樂淸副將因剿林爽
文入福建䕶海壇總兵緣事革職公罄家財募精勇捕洋
匪獲戕參將張殿魁之林明灼陳禮禮以遊擊起用署銅
山參將丁父憂去官服滿補海壇左營遊擊時浙江福建
洋匪北接山東西通廣東西三面數千里皆盜出沒其內
地曰洋匪蔡牽最大朱濆次之外地曰夷匪多中國人挾
安南人爲之鳳尾最大一艇載數百人洋匪曰匪艇夷匪
曰夷艇夷艇至輒數十艇蔡牽百數十艇朱濆亦數十艇
其大較也五十九年夷艇始入福建之三澎公敗之嘉慶
二年升澎湖副將浙江定海總兵三年擊洋匪於衢港及
普陀敗之四年鳳尾引夷艇入温州洋敗之
賜花翎五年浙江巡撫阮公元以公可任奏請總統浙江
福建水師得
俞旨公申號令嚴標識束部伍信賞罰自偏裨至隊長柁
工水手耳目皆一於是水師皆可用能立功鳳尾引夷艇
入台州松門遇颶風覆溺幾盡登岸者悉就俘獲安南僞
侯倫貴利磔之自後夷艇不敢至鳳尾不知所終是年升
福建水師提督調浙江提督先是匪艇皆高大我軍仰攻
殊失勢而匪艇用晉石及蠭脂浴帆禦火箭帆下渴烏車
發水及數丈滅餘火其舷以餳傅之不能傷故不易敗公
與阮公議造大艇凌匪艇上至是成名曰霆船連敗蔡牽
於岐頭東霍獲匪目張如茂徐業兵威大振其明年以霆
船大敗蔡牽於定海牽南走福建乞降是時牽已窮蹙糧
盡艇亦朽壞公窮追不日可捦而總督以令箭止公兵牽
得以其間修艇揚帆去是役也功垂成而中廢天下皆惜
焉蔡牽畏霆船厚賂福建商人造大艇高於霆船出洋以
被刼歸報牽得之大喜渡橫洋刼臺灣米數千石分餉朱
濆遂與濆合九年戕温州總兵胡振聲公追之及於馬跡
敗之至盡山復敗之牽以大艇得遁去委敗於朱濆濆怒
於是復分公與阮公議禁商人造大艇牽計不行是年敗
朱濆於全厦調福建提督十年敗蔡牽於龍灣復調浙江
提督十一年蔡牽合大隊攻臺灣別部屯仔尾州沈舟鹿
耳門阻官兵公至不得入諜知南汕北汕大港門可通小
舟遣金門總兵許松年澎湖副將王得祿乘澎船攻仔尾
州敗之其明年復敗之二月己卯朔松年夜率銳師跐海
水登仔尾州焚其寮牽反救公遣師出南汕自後焚其舟
松年出仔尾州㚒擊大敗之庚辰復㚒擊大敗之牽棄仔
尾州屯北汕以鹿耳門沈舟自塞走路也甲申潮驟漲沈
舟漂起牽奪鹿耳門遁去奉
旨革翎頂是役也許松年爲軍鋒前後奪舟大小數十焚
寮及舟無算殺賊數萬人尸橫數十里臺灣獲全公所將
止三千人耳是年蔡牽復合朱濆走福甯追敗之
皇上知公臺灣功復翎頂十二年敗蔡牽於廣東之大星
嶼復敗之於福建之浮鷹十二月率福建提督張見升追
牽是時朱濆已爲許松年所擊敗死其弟渥降牽亦屢敗
羣黨散没止三舟矣初公以謀勇耐辛苦受
皇上深知屢立功軍事悉主阮公福建忌之故主招撫後
被紿益恚怒而阮公又以事去浙福建益撓阻公公以
聞
皇上逮治總督代以阿林保公阿林保公初至福建劾公
逗撓
皇上以問浙江巡撫淸安泰公公得直於是
皇上眷公益厚
敕福建不得撓阻責公專捦蔡牽與世職葢公天性忠勇
皇上拔之廢棄之中推心委任不使節制大臣得掣其肘
至是而公不得不死矣蔡牽雖止三舟皆百戰之餘合死
力拒公於黑水洋公自將親軍當蔡牽大艇公前後臨陣
多親搏戰至是自攂鼓合戰良久冒煙火麾火船挂蔡牽
大艇將焚之忽礟彈掠過傷公喉血湧出不可止遂仆而
張見升見中軍舟亂引師退牽得走安南葢見升官福建
毎戰必自全其師不敢縱也然公雖授命後卒遵公部勒
滅蔡牽故言水師良將皆推公第一旣明日潮州知府至
舟歛公得載槥葢公之誓死非一日矣公無子嗣子廷鈺
襲爵葬公於同安之祖塋銘曰
妖鯨叩天飛駁雲長鼉大黿紛輪囷刳匈剔腹搜其羣手
提雙桴桴不歇天狗奔空襲明月誰甕貯之烈士血煌煌
前績銘旗常五等之
錫邦家光子孫保之噫勿忘
朝議大夫董君華表銘
君諱大鯤字北溟姓董氏系出唐吏部侍郞甲子孫世居
銀城自銀城遷婺源者曰成祖至明而族始大曾祖世源
登仕郞祖起予拔貢生考授州同知父正台歲貢生
誥贈朝議大夫母祝氏
誥贈恭人君兄弟八人次居第三兄弟之子孫皆盛而君
之子孫取科第厯中外者數十人居東門是爲東門董氏
敬與君之孫潮靑同舉於鄕後與鍊金交因過婺源去君
之卒四十七年矣鍊金以狀請書君之行於華表敬作而
曰太史公爲萬石君傳記一二小事耳其諸子乃記建之
誤書慶之數馬訖今盎然諄然之意尙見於數千年之後
蓋孝謹之行累書之皆無奇者也要在得其意而止後人
反油然而動焉若後世史家別爲孝義傳事事實之則無
所餘矣敬觀董氏羣從皆恂恂如不勝衣於父執進退唯
諾必以禮猶可想見朝議之家法而門巷之外朝夕有言
朝議之德者董氏之盛不其宜乎且敬行天下故家未有
不以浮薄敗而以質行興者則請條朝議爲人之大綱而
詳書子孫名爵於左方以實朝議之所以能裕其後亦古
者表墓勸善之遺意也按狀君少補縣學生自祖父爲素
封家君擇人任時而貲益息凡長者之事皆力爲之以行
其德有天幸終不至損其貲貲且至逾萬而德益行事親
定省之節中衣厠牏之役數十年如一日兄弟至老相愛
如幼稚時娣似皆能喻其意撫幼弟及孤兄弟子尤有恩
遇性喜下士同縣汪君紱江君永爲儒有盛名皆折節交
之所著有十三經音畫辨譌二卷春秋四傳合編三十卷
喪服圖攷一卷二十一史編年十卷卒年七十八乾隆三
十五年也
例授朝議大夫候選知府配戴氏
封恭人子三兆熊縣學生候選衛千總兆鳳附貢生兆謙
例貢生銘曰
雙桓之間朝議之阡也知其德者過而下之其孝謹可賢
也
兆熊房孫四人邦超候選布政司理問鍊金舉人授太
常寺博士邦和國子監生朝偉附貢生曾孫十六人桂
秋候選從九品桂山舉人揀選知縣桂中桂先皆縣學
生桂丹國子監生桂洲優貢生候補訓導桂標國子監
生桂莊附貢生桂時桂文桂堂桂海皆國子監生元孫
二十三人來孫五人
兆鳳房孫五人國英縣增生邦直國子監主潮靑舉人
揀選知縣朝紱廩貢生銅陵縣敎諭朝勲縣增生曾孫
十四人桂森舉人揀選知縣桂林拔貢生鑲黃旗敎習
分發山西知縣桂臺縣增生桂敷翰林院編修桂新翰
林院庶吉士桂科縣廩生桂開候選從九品桂春桂榮
皆縣學生元孫二十二人惠笙產彬皆縣學生來孫七
人
兆謙房孫二人之屏例貢生朝端縣學生曾孫十一人
桂攀桂煌皆縣學生元孫六人
翰林院庶吉士金君華表銘
君諱式玉字朗甫姓金氏世爲歙人曾祖茂宣候選州同
知祖長溥吏部主事以君從兄應琦官巡撫
贈榮祿大夫父杲國子監生以君官庶吉士
封文林郞以君之仲兄應城官禮部主事
封朝議大夫前母黃氏母鄭氏皆
贈恭人君以國子監生應嘉慶五年順天鄕試中式考取
景山宮官學敎習明年會試中式
殿試
賜進士出身改庶吉士是年六月三日卒年二十有八配
黃氏子二長讓恩縣學生次書恩金氏自同知公徒步萬
里輦親骨於甘肅之蘭州遂以孝聞於時吏部公與其兄
奉直公長洪孝而甚友用閎濟其宗葢有至性而兼能取
富貴者也君之伯父養泉先生雲槐以侍從起家檠齋先
生榜繼冠多士推文附質引義合禮而君之尊甫朝議公
墍茨丹艧贊佑華盛葢不忘其祖而能庇其子孫者也自
君之羣從外陟方面內奉省闥玉珂金車照耀門第而君
獨單衣陋食誾誾粥粥從事於竈觚蠧簡之間乃未遂其
志而君竟死矣君美風儀善談詠其學悉宗本師張惠言
臯文君之子書恩爲敬弟敷之子壻敬久交於臯文及君
於養泉檠齋兩先生皆有淵源之誼今過君之里而君之
卒十五年矣朝議公尙康甯君之伯兄應瑔叔兄應珪已
前卒仲兄官京師弟日瑩日璡應玕黽勉侍養敬心爲恤
然爰作銘於華表銘曰
朗甫其有知乎朗甫其有知乎銘君者陽湖惲子居也是
亦君魂魄之所期而凡親君者之所悲也
無錫宣頴達麗中
吳縣徐敦仁愛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