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詩集

曾文正公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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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正公文集卷二

  求闕齋記

國藩讀易至臨而喟然歎曰剛侵而長矣至於八月有凶消亦

不久也可畏也哉天地之氣陽至矣則退而生陰陰至矣則進

而生陽一損一益者自然之理也物生而有耆欲好盈而忘闕

是故體安車駕則金輿鏓衡不足於乘目辨五色則黼黻文章

不足於服由是八音繁會不足於耳庶羞珍膳不足於味窮巷

甕牖之夫驟膺金紫物以移其體習以蕩其志向所搤捥而不

得者漸乃厭鄙而不屑御旁觀者以爲固然不足訾議故曰位

不期驕祿不期侈彼爲象箸必爲玉杯漸積之勢然也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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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士巧取曲營不逐眾之所爭獨汲汲於所謂名者道不同不

相爲謀或責富以飽其欲或聲譽以厭其情其於志盈一也夫

名者先王所以驅一世於軌物也中人以下蹈道不實於是爵

祿以顯馭之名以陰驅之使之踐其迹不必明其意若君子人

者深知乎道德之意方愳名之旣加則得於內者曰浮將恥之

矣而淺者譁然騖之不亦悲乎國藩不肖備員東宮之末世之

所謂淸秩家承餘蔭自王父母以下並康彊安順孟子稱父母

俱存兄弟無故抑又過之洪範曰凡厥庶民有猷有爲有守不

協於極不罹於咎女則錫之福若國藩者無爲無猷而多罹於

咎而或錫之福所謂不稱其服者歟於是名其所居曰求闕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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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外至之榮耳目百體之耆皆使畱其缺陷禮主減而樂主盈

樂不可極以禮節之庶以制吾性焉防吾淫焉若夫令問廣譽

尤造物所靳予者實至而歸之所取已貪矣况以無實者攘之

乎行非聖人而有完名者殆不能無所矜飾於其閒也吾亦將

守吾闕者焉

  新甯縣增修城垣記

道光二十有七年秋八月䄏人李世德雷再浩爲亂於湖南之

新甯有司檄遠近有能禽賊予白金五百兩於是吾友江忠源

岷樵應募部郷兵縛賊送官司取所謂五百金者歸獻堂上爲

太公壽太公曰長吏以賞罰驅民矯而不受是墮上之信也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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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力而專其利是刓己之廉也信墮無以馭眾廉刓無以立

身二者有一將必不可吾邑城垣傾圮久矣若捐此金以興修

官必嘉之眾必和之眾與而功易集城完而民得安枕此十世

之勳也岷樵從太公言乃歸金於官而上其議長寶道兵備使

者楊公聞之大悅亦輸助五百金知寶慶府事某公知新甯縣

事某公各捐若干金以助役邑之士夫耉長亦鼓舞輸財爭先

輦運兵事之後刻曰興工人人如驚鳥之願治其巢也大抵天

下行省所隸各有邊區與他省所隸相際去會垣動以千里往

往萬山叢薄歧徑百出奸人亡命嘯聚其中伺隙而爲變捕之

此則逃之彼鳥鼠奔竄不可窮詰或攻破山城據爲窟穴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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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召叛徒聲生勢長相望也若鄖陽際陜西湖廣之交南贛際

江西福建之交以前明原傑王守仁之才經略數年僅而得安

而南山老林際三省之交嘉慶敎匪之役喪師糜饟乃至不可

勝計新甯亦山國也實處湖南廣西之交匪人煽結卵育其閒

瞰蕞爾之山城而欲據而有之屢屢矣往在道光十六年藍正

樽以一亡賴掲竿竊發幾欲墮城而殺守吏曾不一紀李世德

雷再浩踵而逆命豈不以下邑孤遠城郭不完有以誨盜而起

亂萌哉如又不從而修葺之數歲以後餘孼復滋將思一逞於

我此垣墉之卑窳者可長恃之以爲晏然乎於是岷樵以二十

八年二月舉工先治城之四門有樓跂然而高有闔儼然而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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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白煥然而改其舊遂次第興築雉高於前者幾尺培而厚者

幾尺補缺垣若干丈增睥睨若干都計土工幾千幾百石工幾

千幾百金木之工幾千費錢幾百萬以二十九年某月畢役自

是有可守之險寇賊不敢規以爲利矣岷樵之來京師也屬余

敘其顚末俾後之守土者不時繕治無茍毁成功云

  槐陰書屋圖記

吾師江陰季先生自名其寓舍曰槐陰補讀之室而屬人爲之

圖圖成於道光癸卯之夏時先生方官內閣學士職思簡易曰

補讀云者以爲績學不夙仕優而後補之謙退之詞也是年冬

先生視學安徽三年還 朝則已掌吏部或攝戶部又督漕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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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河釐鹽於天津蕩滌田賦積虧於兩浙庶政倥傯刻無暇晷

閒遂有巡撫山西之 命於是先生手圖而吿國藩曰吾昔名

吾居室而圖之也將以讀吾書也今五六年閒腐精於案牘敝

形神於車塵馬足曩之不逮竟不克補則今之悔又果可補於

後曰乎子爲我記之志吾疚焉國藩嘗覽古昔多聞之君子其

從事文學多不在朝班而在仕宦遠州之時雖蘇軾黄庭堅之

於詩論者謂其汴京之作少遜不敵其在外者之殊絕葢屏居

外郡罕與接對則其志專而其神能孤往横絕於無人之域若

處京師浩穰之中視聽旁午甚囂而已矣尙何精詣之有哉我

 朝大儒林興號爲邁古然如睢州湯公儀封張公江陰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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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安朱公臨桂陳公合河孫公數賢人者大抵爲外吏之曰多

宦京朝之曰少卽在京朝其任職也專其守法也簡亦常曰有

餘光人有餘力今六部科條之緐旣三倍於百年以前而先生

之所歴或一身而兼數職一歲而更數役每夕丑初趨 離宮

待漏盡午而後返曹官白事判牘莫夜不休又以其閒賓接生

徒宴會寮友伺隙以求終一卷焉而不可得視數賢人者之處

京朝時勢固不侔矣此先生所用爲憮然也今者先生持節山

西政成而神暇盡發遺編以補素願葢將與數賢人者角其實

而爭其光而國藩忝竊高位乃適蹈先生之所疚往者不可償

來者不可必故略述時事令異世官朝籍者有考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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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晦堂記

凡民有血氣之性則常翹然而思有以上人惡卑而就高惡貧

而覬富惡寂寂而思赫赫之名此世人之恆情而凡民之中有

君子人者常終身幽默闇然深退彼豈生與人異性誠見乎其

大而知眾人所爭者之不足深較也葢論語載齊景公有馬千

駟曾不得與首陽餓莩絜論短長矣余嘗卽其說推之自秦漢

以來迄於今曰達官貴人何可勝數當其高據勢要雍容進止

自以爲材智加人萬萬及夫身沒觀之彼與當曰之厮役賤卒

汚行賈豎營營而生草草而死者無以異也而其閒又有功業

文學獵取浮名者自以爲材智加人萬萬及夫身沒觀之彼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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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曰之厮役賤卒汚行賈豎營營而生草草而死者亦無以異

也然則今曰之處高位而獲浮名者自謂辭晦而居顯光氣足

以自振矣曾不知其與眼前之厮役賤卒汚行賈豎之營營者

行將同歸於澌盡而豪毛無以少異豈不哀哉吾友劉君孟容

湛默而嚴恭好道而寡欲自其壯歳則已泊然而外富貴矣旣

而察物觀變又能外乎名譽於是名其所居曰餋晦堂而以書

抵國藩爲之記昔周之末世莊生閔天下之士湛於勢利汩於

毀譽故爲書戒人以闇默自藏如所稱董梧宜僚壺子之倫三

致意焉而揚雄亦稱炎炎者滅隆隆者絕高明之家鬼瞰其室

君子之道自得於中而外無所求飢凍不足於事畜而無怨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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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見是而無悶自以爲晦天下之至光明也若夫奔命於烜

赫之途一旦勢盡意索求如尋常窮約之人而不可得烏覩所

謂高明者哉余爲備陳所以葢堅孟容之志後之君子亦觀省

焉道光三十年歲在庚戌冬十月

  湘鄕縣賓興堂記

自古開國之主以武功龕定禍亂而繼體蒙業之君恆以文德

致太平如漢如魏如宋如陳如跖拔魏如高齊如唐如明其第

二世嗣爲帝者皆諡曰文我 朝龍興遼瀋 太祖以神武肇

基其製造 國書右文布化郊廟齋戒諸大典多成於 太宗

文皇帝之世葢武以開之文以守之干戈方興未遑雅敎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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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有未逮亦其時會有不得兼者也咸豐二年粤賊洪楊之徒

旣已踰嶺而北由湖湘而犯江漢長驅東下入金陵而據之遂

北寇河朔東&KR1011;瀛碣西擾汾晉中原糜沸我湘鄕實始興義旋

轉戰於兩湖江西廣西廣東河南安徽諸行省所在破敵克城

聲威烜然號曰湘勇湘勇之名聞天下一時㝛將如羅忠節公

王壯武公李君續賓兄弟蕭君啟江劉君騰鴻趙君煥聯蔣君

益澧及余弟國荃輩皆以仁勇爲士卒所親附歴久而不渝葢

武功之懋非他州縣所可望而及秦漢稱山西出將考之安定

天水隴西諸郡曾不能敵今曰之一縣可謂盛矣其官斯土者

則有朱侯孫詒唐侯逢辰黃侯醕熙賴侯史直又皆一時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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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循良之績與邦人士講求吏治將略互相稱美訢合無閒同

明相照同氣相求何其翕應者與咸豐癸丑唐侯臨莅茲邑倡

捐助餉練勇防堵越二年申詳大憲奏請增廣文武學額 聖

恩加增永爲定額人爭頌唐侯之功不衰是年天下士會試於

禮部湘鄕獨無人赴部應試唐侯喟然曰湘鄕之武非無文也

今或無一士與於春官之試豈余之不德不足以興文敎歟抑

軍興久而生事絀公車之欲北者不足於資歟於是捐金若干

買七都田六十三畝爲賓興公費又勸諭士民捐買田宅若干

以子午卯酉年租入爲會試旅費寅申巳亥年租入爲郷試途

費辰戌丑未年租入爲歲科試卷費置賓興堂擇廉正者經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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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立條明約旣簡旣堅以期久遠自唐世長吏設賓主陳俎豆

備管絃行鄕飮酒禮歌鹿鳴之詩以餞士差具前古興賢之義

今猶略存其法獨不得與計吏偕士或起白屋無所資藉則刓

廉捐義媮爲一切苟以集事無匱乏枉吾尺以求一曰之直彼

有所迫而然也湘郷山邑多狷介自守之士唐侯禮賢惠眾所

以愛士者甚重則士之所以自待者愈不得輕入無仰事俯畜

之累出無金盡裘敝可憐之色摶心壹志以道於君子之道而

委蛇以隱射乎有司者之程度境裕而神暇事半而功倍然猶

有失焉者葢什而不能以一二耳方今大難削平弓矢載櫜湘

中子弟忠義之氣雄毅不可遏抑之風鬱而發之於文道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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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文章之富將必有震燿寰區稱乎今曰之武功而又將倍焉

蓰焉者余雖衰鈍尙庶幾操左劵於此請以右劵責之

  聖哲畫像記

國藩志學不早中歲側身朝列竊窺陳編稍渉先聖昔賢魁儒

長者之緒駑緩多病百無一成軍旅馳驅益以蕪廢喪亂未平

而吾年將五十矣往者吾讀班固藝文志及馬氏經籍考見其

所列書目叢雜猥多作者姓氏至於不可勝數或昭昭於日月

或湮沒而無聞及爲 文淵閣直閣校理每歲二月侍從 宣

宗皇帝入閣得觀四庫全書其富過於前代所藏遠甚而存目

之書數十萬卷尙不在此列嗚呼何其多也雖有生知之姿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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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能竟其業况其下焉者乎故書籍之浩浩箸述者之眾若

江海然非一人之腹所能盡飮也要在愼擇焉而已余旣自度

其不逮乃擇古今聖哲三十餘人命兒子紀澤圖其遺像都爲

一卷藏之家塾後嗣有志讀書取足於此不必廣心博騖而斯

文之傳莫大乎是矣昔在漢世若武梁祠魯靈光殿皆圖畫偉

人事蹟而列女傳亦有畫像感發興起由來已舊習其器矣進

而索其神通其微合其莫心誠求之仁遠乎哉國藩記

堯舜禹湯史臣記言而已至文王拘幽始立文字演周易周孔

代興六經炳箸師道備矣秦漢以來孟子葢與莊荀竝稱至唐

韓氏獨尊異之而宋之賢者以爲可躋之尼山之次崇其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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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論語後之論者莫之能易也茲以亞於三聖人後云

左氏傳經多述二周典禮而好稱引奇誕文辭爛然浮於質矣

太史公稱莊子之書皆寓言吾觀子長所爲史記寓言亦居十

之六七班氏閎識孤懷不逮子長遠甚然經世之典六藝之旨

文字之源幽明之情狀粲然大備豈與夫斗筲者爭得失於一

先生之前姝姝而自悅者哉

諸葛公當擾攘之世被服儒者從容中道陸敬輿事多疑之主

馭難馴之將燭之以至明將之以至誠譬若御駑馬登峻坂縱

橫險阻而不失其馳何其神也范希文司馬君實遭時差隆然

堅卓誠信各有孤詣其以道自持蔚成風俗意量亦遠矣昔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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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稱董仲舒王佐之才伊呂無以加管晏之屬殆不能及而劉

歆以爲董子師友所漸曾不能幾乎游夏以予觀四賢者雖未

逮乎伊呂固將賢於董子惜乎不得如劉向父子而論定耳

自朱子表章周子二程子張子以爲上接孔孟之傳後世君相

師儒篤守其說莫之或易乾隆中閎儒輩起訓詁博辨度越昔

賢別立微志號曰漢學擯有宋五子之術以謂不得獨尊而篤

信五子者亦屏棄漢學以爲破碎害道齗齗焉而未有已吾觀

五子立言其大者多合於洙泗何可議也其訓釋諸經小有不

當固當取近世經說以輔翼之又可屏棄羣言以自隘乎斯二

者亦俱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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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文章如子雲相如之雄偉此天地遒勁之氣得於陽與剛

之美者也此天地之義氣也劉向匡衡之淵懿此天地溫厚之

氣得於陰與柔之美者也此天地之仁氣也東漢以還淹雅無

慙於古而風骨少隤矣韓柳有作盡取楊馬之雄奇萬變而內

之於薄物小篇之中豈不詭哉歐陽氏曾氏皆法韓公而體質

於匡劉爲近文章之變莫可窮詰要之不岀此二途雖百世可

知也

余鈔古今詩自魏晉至 國朝得十九家葢詩之爲道廣矣嗜

好趨向各視其性之所近猶庶羞百味羅列鼎俎但取適吾口

者嚌之得飽而已必窮盡天下之佳肴辯嘗而後供一饌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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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也必强天下之舌盡效吾之所嗜是大愚也莊子有言大惑

者終身不解大愚者終身不靈余於十九家中又篤守夫四人

者焉唐之李杜宋之蘇黃好之者十有七八非之者亦且二三

余懼蹈莊子不解不靈之譏則取足於是終身焉已耳

司馬子長網羅舊聞貫串三古而八書頗病其略班氏志較詳

矣而斷代爲書無以觀其會通欲周覽經世之大法必自杜氏

通典始矣馬端臨通考杜氏伯仲之閒鄭志非其倫也百年以

來學者講求形聲故訓專治說文多宗許鄭少談杜馬吾以許

鄭考先王制作之源杜馬辨後世因革之要其於實事求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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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道所謂修已治人經緯萬彙者何歸乎亦曰禮而已矣

秦滅書籍漢代諸儒之所掇拾鄭康成之所以卓絕皆以禮也

杜君卿通典言禮者十居其六其識已跨越八代矣有宋張子

朱子之所討論馬貴與王伯厚之所纂輯莫不以禮爲兢兢我

 朝學者以顧亭林爲宗 國史儒林傳褎然冠首吾讀其書

言及禮俗敎化則毅然有守先待後舍我其誰之志何其壯也

厥後張蒿菴作中庸論及江愼修戴東原輩尤以禮爲先務而

秦尙書蕙田遂纂五禮通考舉天下古今幽明萬事而一經之

以禮可謂體大而思精矣吾圖畫 國朝先正遺像首顧先生

次秦文恭公亦豈無微旨哉桐城姚鼐姬傳高郵王念孫懷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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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學皆不純於禮然姚先生持論閎通國藩之粗解文章由姚

先生啟之也王氏父子集小學訓詁之大成&KR3275;乎不可幾已故

以殿焉

姚姬傳氏言學問之途有三曰義理曰詞章曰考据戴東原氏

亦以爲言如文周孔孟之聖左莊馬班之才誠不可以一方體

論矣至若葛陸范馬在聖門則以德行而兼政事也周程張朱

在聖門則德行之科也皆義理也韓柳歐曾李杜蘇黃在聖門

則言語之科也所謂詞章者也許鄭杜馬顧秦姚王在聖門則

文學之科也顧秦於杜馬爲近姚王於許鄭爲近皆考据也此

三十二子者師其一人讀其一書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若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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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於此而求益於外譬若掘井九仞而不及泉則以一井爲隘

而必廣掘數十百井身老力疲而卒無見泉之一曰其庸有當

自浮屠氏言因果禍福而爲善獲報之說深中於人心牢固而

不可破士方其佔畢咿唔則期報於科第祿仕或少讀古書窺

著作之林則責報於遐邇之譽後世之名纂述未及終編輒冀

得一二有力之口騰播人人之耳以償吾勞也朝耕而暮穫一

施而十報譬若沽酒市脯喧聒以責之貸者又取倍稱之息焉

祿利之不遂則儌倖於沒世不可知之名甚者至謂孔子生不

得位沒而俎豆之報隆於堯舜鬱鬱者以相證慰何其陋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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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三家之市利析錙銖或百錢逋負怨及孫子若通闤貿易瓌

貨山積動逾千金則百錢之有無有不暇計較者矣富商大賈

黄金百萬公私流衍則數十百緡之費有不暇計較者矣均是

人也所操者大猶有不暇計其小者况天之所操尤大而於世

人豪末之善口耳分寸之學而一一謀所以報之不亦勞哉商

之貨殖同時同而或贏或絀射策者之所業同而或中或罷爲

學箸書之深淺同而或傳或否或名或不名亦皆有命焉非可

强而幾也占之君子葢無曰不憂無曰不樂道之不明已之不

免爲鄕人一息之或懈憂也居易以俟命下學而上達仰不愧

而俯不怍樂也自文王周孔三聖人以下至於王氏莫不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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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樂以終身無所於祈何所爲報已則自晦何有於名惟莊

周司馬遷柳宗元三人者傷悼不遇怨悱形於簡冊其於聖賢

自得之樂稍違異矣然彼自惜不世之才非夫無實而汲汲時

名者比也茍汲汲於名則去三十二子也遠矣將適燕晉而南

其轅其於術不益疏哉

文周孔孟班馬左莊葛陸范馬周程朱張韓柳歐曾李杜蘇黃

許鄭杜馬顧秦姚王三十二人俎豆馨香臨之在上質之在旁

  畢君殉難碑記

自楚軍之興忠武公塔齊布實始以勇名天下楚人剽悍者率

低首塔公亦豓稱雲南畢君塔公每臨敵負鎗挾弓矢又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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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樹長矛執曳馬繩竿以從其爲器也四畢君每臨敵負鎗腰

五十矢又令卒手蛇矛持八尺刀以從其爲器也亦四塔公躍

馬飇馳瞋人追從從輒返鞭之畢君怒馬直穿賊陣戒後者無

得妄從我人亦自不敢從也畢君名金科字應侯雲南臨沅人

以征開化苗匪功敘藍翎外委署臨沅鎭標外委咸豐四年隨

副將王國才赴湖北軍營破賊於天門丁司橋累敘至花翎都

司十一月國藩檄令隨塔公攻圍九江明年正月賊犯武昌王

國才回軍援鄂畢君遂爲塔公所畱其後塔公物故畢以驍勇

冠潯軍逆酋石達開之寇江西也連陷瑞州臨江等八府數十

州縣畢君所至常陷陳克捷旋爲他部牽率失利終不得獨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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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功自九江奉檄而南以五年十二月破賊於樟樹鎭明年二

月軍敗失之自南昌而東以六年五月破賊於饒州之章田渡

六月郡城陷失之畢君自痛爲他部所累益發憤募死士再入

饒州誓眾曰今曰上岸破賊不捷吾不復歸舟矣一鼓克復府

城饒之耆黎婦孺見聞者與不見聞者皆曰畢君功也由是

賞加呼爾察巴圖魯名號補臨沅鎭都司升用游擊名譽大振

而忌君者曰以次骨飛謀薦謗迭相汚染君提千餘人當四戰

之地索餉不至又惡忌者岀已上中夜鬱鬱不自得常思立奇

功以自旌異會徽池之賊大至歲暮士有飢色有司者責君能

破景德鎭軍食可圖也君以正月二曰出師初四曰驟攻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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鎭入市乃無一賊別挈十人搜剿後街賊蜂起從卒亡七人傷

三人君縱橫擊刺踐血而岀最後賊以噴筒環攻君於王家洲

隕焉年二十五歲耳閱十有八曰前從傷卒三人者收得遺屍

又三載咸豐九年予弟國荃破賊景德鎭憑弔畢君殉難之所

而壯士則旣死矣功名之際有天有人在已者獨足恃哉於是

伐石以表遺蹟聲之銘語俾行路歌之以永饒人之思銘曰

橫目蚩蚩同岀一冶眾雌無雄誰是健者塔公首岀次乃畢君

軀幹雖小陳安之倫匹馬斫陣萬夫莫當人心之賊一矢或傷

內畏媢嫉外偪强寇進退靡依忍尤叢詬鬱極思伸矯首舐天

徒飛無翼或墜於淵淵則有底憤則無已萬代千齡哀此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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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君殉難碑記

嗚呼自余倡率楚師轉戰荆揚二州之域其閒相從死事者不

可勝道或貞白無他誓不相背棄而慷慨一瞑志不得少伸名

不襮於當世愛之而莫能收焉者尤可悲也林君源恩字秀三

四川達州人道光丁酉科拔貢生癸卯順天郷試舉人咸豐元

年選湖南平江縣知縣二年粤賊洪楊之屬圍長沙其冬瀏陽

匪徒爲亂明年春通城匪徒爲亂三縣者皆與平江壤接君詰

姦守隘如防禦水截然不得蟄溢江忠烈公才君之爲旣保奏

以同知直隸州補用又以書播吿士友道林君堪軍旅也會國

藩治舟師檄君募平江勇五百人以從四年三月賊自鄂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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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君禦之平江九嶺果大捷同官有忌君者功不得敘又別摭

他事中之君悒悒內不能堪而口獨重滯嘗發憤欲一廷辨㝛

戒設辭甚具至則爲眾所噤害卒不得發或反引咎自責是歲

十月追隨國藩於九江軍次造次欲有所申理亦不竟白也明

年春檄君治湘軍糧臺歸自廣信又治塔軍門忠武公糧臺又

佐理鄱湖水師營務十一月又攝理陸軍於廬山之麓姑塘之

南而江西巡撫文公聞君賢飛檄調至南昌付以所新募之平

江營者君在廬山與一二武人爲儔折節內交武人益不孫嫚

辭侵侮或稱書生跬步矍矍焉知戰事君旣痛其獷又口重滯

卒無以折之獨夜歎曰丈夫壹死强寇耳終不返顧矣及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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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領新軍乃稍自喜是時劇賊石達開犯江西連陷八府五十

餘州縣六年丙辰三月李元度次靑率師自湖口南來君與鄧

輔綸彌之自南昌而東兩軍會於撫州曡戰皆捷人心始定賊

亦糾合列郡醜類更番搦戰我軍輒卻之又至又大創之疲極

不得休息秋九月分軍岀攻崇仁宜黄適會援賊大至君竟以

十七曰戰敗死之始君嘗誡其下曰好相保吾與若共命於茲

也至是眾知君不屈相從死者三百餘人君殁二載咸豐八年

四月官軍克復撫州又明年國藩師次於此弔君殉難之所尋

逝者之白骨邈然其不可復識矣於是爲立石以表遺蹟綴以

銘詩以吿於不知紀極之世之一二君子以達余之耿耿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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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古胡今强吞弱伏佞者刀椹訥者魚肉文吏賊深武夫悍激

訥者避之負牆屏息忽入戰場萬馬辟易士固難料理固難推

災祥顯晦孰執其機昔聞人述言岀君口我不知戰但知無走

平生久要臨難不茍大信不盟堅可鍥金澆俗所侮鬼神所欽

精魂遠矣北斗帝郷遺骨莫辨蔓草茫茫有欲求之環此石旁

  湖口縣楚軍水師昭忠祠記

咸豐八年七月國藩將有事於浙江道岀湖口廣東惠潮嘉道

彭君雪琴方庀局鳩工建昭忠祠於石鐘山祀楚軍水師之死

事者吿余具疏上聞八月疏入報可明年七月國藩將有事於

四川再過湖口則祠工已畢祀營官蕭節愍公捷三以下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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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後楹祀勇丁若干人其東爲浣香別墅前曰聽濤眺雨之軒

後曰芸芍齋齋後傅以小亭曰且閒亭亭下有小池度梁而南

穿石洞東出曰梅塢迤西少陟山曰鎖江亭其西絕高曰觀音

閣閣外曰魁星樓僧徒居之又西曰坡仙樓刻蘇氏石鐘山記

其上憑高望遠吐納萬景一草一石煥然增新矣當楚軍水師

之初立也造舟始於衡陽大戰始於湘潭其後克岳州下武昌

大破田家鎮今福建提督楊君厚菴與雪琴曁諸君子喋血於

狂風巨浪之中燔逆舟以萬計轉戰無前可謂至順其後官軍

深入彭蠡之內賊乘水涸大塞湖口遏我舟使不得出於是水

師有外江內湖之分內者守江西外者援湖北䮞然若割肝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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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判爲楚越終古不得合幷至咸豐七年九月攻克湖口兩軍

復合葢相持三年之久死傷數千人之多僅乃舉之方其戰爭

之際礮震肉飛血瀑石壁士飢將困窘若拘囚羣疑眾侮積淚

漲江以求奪此一關而不可得何其苦也及夫祠成之後祼薦

鼓鐘士女瞻拜名花異卉旖旎啾瑲江色湖光呼吸萬里曠然

若不復知兵革之未息者又何樂也時乎安樂雖賢者不能作

無事之顰蹙時乎困苦雖達者不能作違眾之驩欣人心之喜

戚夫豈不以境哉吾因是而思夫豪傑用兵或敝一生之力擲

千萬人之性命以爭尺寸之土不得則鬱鬱以死者甯皆憂斯

民哉亦將以境有所迫而勢有所劫者然也若夫喜戚一主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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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不遷於境雖處富貴賤貧死生成敗而不少移易非君子人

者而能庶幾乎余昔久困彭蠡之內葢幾幾不能自克感彭君

新搆此祠有登臨覽觀之美粗爲發其凡焉

  何君殉難碑記

嗚呼軍興十載士大夫君子横死者多矣獨吾友何君丹畦尤

深痛不忍聞自近古以來未有行善獲禍如是之烈者也豈不

悲哉君以咸豐四年五月由翰林院侍講 上書房行走出爲

安徽徽甯池太廣兵備道時則安慶曁濱江府縣淪沒賊中廬

州新立行省亦陷於賊副都御史袁公軍臨淮提督和公巡撫

福公軍廬州君當之官不克南渡袁公欲資君以兵西會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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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亦具疏畱君江北檄君募勇岀征公私匱乏沮傷百端最

後得二百餘人率之以西至霍山徵集潰兵團勇三千餘人推

誠奬勵遂以十月二日大破捻匪李兆受於城東追至麻埠又

五曰至流波䃥檄商城固始團練堵其北金家寨團丁禦其東

而自率所部遏其西捻黨洶懼李兆受與馬超江等相繼投誠

挺散脅從遠近大悅環三四縣皆輸豬雞糗糧金殘之屬聲終

宵不絕先是大府帥檄君救援廬江檄未至而城先陷至是奉

被劾革職之 命軍士懷不能平雖百姓亦惘惘也方楚師之

出岳州而東也克武昌下黃州破田家鎭水陸電邁席卷千里

其後塔齊布羅澤南兩軍由黄梅南渡以圍九江賊循北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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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復陷蘄黃竄武漢自長淮以南天柱內外所在蜂屯君以孤

軍流離西與楚師不相聞東與廬州大府隔絕朝不謀夕嚙指

誓眾五年正月進攻蘄水克之又分軍克復英山又殲劇賊田

金爵大府帥以君西征有效疏令畱駐英山君出師至是凡八

閱月僅支見銀三百兩士卒及民團相從者增至三千人又益

以李兆受新降之眾無以爲食居無帳幕雨無薪村郭無居民

遠近無援傷亡無以爲卹始十八賦麪一斤繼而削減半之旣

又半之而賊來益盛曰提飢卒轉戰不得休五月十二日軍敗

徒行泥淖中郷民或哀而進食君雖强自振厲然憊甚瘻癉發

體氣亦少餒矣李兆受者故反側持兩端感君忠勤不忍遽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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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絕糧旣久怪君無以活之意望甚又同時降人馬超江爲匪

徒所殺怨官不能捕誅以抵罪也則大戚議爲超江復仇設位

受弔捻黨畢集於是安徽河南兩省皆以兆受復叛入吿而縣

令亦懸賞購兆受頭千金兆受益不自安匍伏詣君自陳無他

君撫慰稍稍綏定矣會大府帥有密書抵君敎以圖翦叛賊母

後人發爲兆受所得遂陽爲置酒高會而伏兵狀君於英山之

小南門遺骸殘燬同遇難者四十七人咸豐五年十一月初三

曰也君諱桂珍字丹畦雲南師宗人道光甲午科舉人戊戌進

士翰林院編修丙午提督貴州學政旋晉侍講入直 上書房

數抗疏陳軍事得失推本君德又采朱子眞西山大學之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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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已意引申條例手繕成帙隨疏奏進君之意嘗以爲聖人者

無不可爲功無不可就獨患人不自克不能竭其心與力之所

竟耳及君出而莅事飢餓經年而百戰不息儻所謂自克者耶

竭吾心與力而不遺者耶卒其獲禍如是之烈而或不免身後

之餘責然則爲善者何適而不懼哉咸豐十年國藩屯軍江北

詢君患難馳驅之所乃立石英山綴以銘詞俾來者有考焉銘

飢寒逼身難顧廉恥聖主不能安其民慈母不能撫其子况於

掲竿烏合之徒亡命歸誠之始倏順忽逆朝人暮豕封豕負塗

積疑張弧鋸牙鉤爪殪我閎儒赤舌燒城死有餘議羣毁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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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易位悠悠之口難可遽勝我銘諸石少待其定上訊三光

下訊無竟

  箴言書院記

國藩以道光戊戌通籍於 朝湘人官京師者多同時輩流其

射策 先朝耆年㝛望凋散略盡而少詹事益陽胡雲閣先生

獨爲老師祭酒郷之人就而考德稽疑如幽得燭眾以無隕而

喆嗣潤之亦以編修趾美名父迴翔館閣今兵部侍郎湖北巡

撫海內稱爲宮保胡公者是也少詹君晚而纂弟子箴言十四

卷國藩實嘗受而讀之自灑埽應對以曁天地經綸百家學術

靡不畢具甄錄古人嘉言衷以己意辭淺而指深要使學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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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而端所習隨其材之小大董勸漸摩徐底於成而已竊嘗究

觀夫天之生斯人也上智者不常下愚者亦不常擾擾萬眾大

率皆中材耳中材者導之東而東導之西而西習於善而善習

於惡而惡其始瞳焉無所知識未幾而騁耆欲逐眾好漸長漸

貫而成自然由一二人以達於通都漸流漸廣而成風俗風之

爲物控之若無有鰌之若易靡及其旣成發大木拔大屋一動

而萬里應窮天人之力而莫之能禦先王鑒於此欲民生蚤愼

所習於是設爲學校以敎之琴瑟鐘鼓以習其耳俎豆登降以

習其目詩書諷誦以習其口射御投壺以習其筋力書升以作

其能而郊遂以作其恥故其高材則道足濟天下而智周萬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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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亦不失爲圭璧自飭之士賈生有言習與正人居之不能

母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其不然歟侍郎自開府湖北

以來卽以移風易俗爲已任自部曲之長郡縣之吏曁百執事

片善微長不敢自襮而襃許隨之曰爾之發見者微而善端宏

大不可量也或有過差方圖葢覆譴亦及之曰此猶小眚過是

誅罰重矣與其新不苛其舊表其獨不遺其同上下兢兢曰有

課月有舉當世推湖北人才極盛侍郎則曰吾先人箴言中育

才之法如此吾詎能繼述直什一耳咸豐十年侍郎治鄂六載

矣功成而化洽又以一湖之隔吾敎成於北而反遺吾父母之

邦其謂我何於是建箴言書院將萃益陽之士而大淑之置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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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以廩生徒儲典籍以饋孤陋寛其涂轍而嚴其敎條崇實而

黜華賤通而尙介循是不廢豈惟一邑之幸卽漢之十三家法

宋之洛閩淵源於是乎在後有名世者出觀於胡氏父子仍世

育才肫肫之意與余小子愼其所習之說可以興矣

  修治金陵城垣缺口碑記

道光三十年廣西賊首洪秀全等作亂咸豐三年二月十日陷

我金陵據爲僞都官軍圍攻八年不克十年閏三月師潰賊勢

益張有眾三百萬擾亂十有六省同治元年五月浙江巡撫臣

曾國荃率師進攻金陵三年六月十六日於鍾山之麓用地道

克之是歲十月修治缺口工竣鑱石以識其處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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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天下力復此金湯苦哉將士來者勿忘

  靈谷龍神廟碑記

龍於古不列祀典國有大水智者不禜或有旱暵圭璧祈禳亦

不及之漢世儒者以龍能興雲致雨乃別四時方色爲象土禺

繒繢有禱輒應其後五龍九龍之堂浸作祀事興矣 國家褎

崇龍祀祭式祝號一準王儀自京師黑龍潭曁各行省皆立廟

䖍奉甘澤時降人蒙其庥金陵省治之東有泉曰八功德水岀

於鍾山之陽靈谷之寺舊有龍神祠屢獲嘉應洎兵興祠燬壇

宇蕩然無存同治六年自春徂夏數月不雨禜禱之術旣窮國

藩乃與布政司李君宗羲督糧道王君大經鹽巡道龐君際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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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後求諸靈谷之神四祈而四效旋叩而立應最後甘霖滂沛

坼壤膏流槁苗勃興嘉蔬蓊蔚陂澤旁匯魚鼈讙泳歲仍有秋

民用康樂於是乃相與重構斯廟以報賽而妥靈棼橑堅致&KR0627;

堊無華取足嚴祼獻之儀酌質文之衷而已葢金陵自六代以

來號爲名都梵宇琳宮震耀今古勳戚甲第湧殿飛甍往往數

千百年遺構尙存獨至粤賊洪楊之亂埽地剗除無復一椽片

瓦之畱遺卽靈谷寺屢興屢廢亦無似此次之澌盡者今龍神

廟麤立基緒而全寺之踵修名蹟之興復不知更待何年易稱

龍爲乾德萬物資始厥施甚普自今以往意者百工雲興日新

月盛將盡還承平之舊乎斯固守土之吏所寤寐誠求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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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軍營官軍昭忠祠記

嗚呼軍興以來死事者多矣而金陵尤爲忠義之所萃云咸豐

二年十二月賊陷武昌漢陽掠取巨舟萬數三年正月蔽江東

下連陷九江安慶蕪湖各城遂破金陵據爲僞都城中官紳與

駐防之軍民竝及於難當是時 天子已命向榮爲 欽差大

臣自湖北逐賊而東至則城陷已逾旬日又繼陷鎭江揚州兩

府而都統琦善亦以 欽差大臣由河南進至揚州自是後廣

西元從諸軍駐金陵者號爲江南大營北來新集諸軍駐揚州

者號爲江北大營鎭江別屯一軍則金陵分兵駐之與揚州之

師相爲犄角未幾揚州之賊分支北竄河南直隸金陵之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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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西竄江西湖北而鎭江之賊破我營壘別有粤人爲亂攻陷

上海其冬北軍克復揚州儀徵羣賊移據瓜洲四年督師琦公

卒托明阿接統北軍五年江蘇巡撫吉爾杭阿克復上海移師

圍攻鎮江六年春南路賊陷甯國北路賊復陷揚州托明阿罷

職德興阿接統北軍旋克揚州其夏巡撫吉公戰没於高資金

陵大營亦陷督師向公退守丹陽已而病卒 朝廷命和春爲

 欽差大臣而命張國樑爲總統七年冬南軍克復鎭江北軍

同日克瓜洲八年南軍築長圍以困金陵之賊北軍大挫於浦

口賊陷江浦天長儀徵揚州六合張國樑北援揚州克之九年

德興阿劾罷江北不復置帥以江南大帥兼轄十年正月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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樑克九洑洲二月皖南羣賊攻陷杭州江南遣張玉良援杭克

之三月賊破建平東壩溧陽羣萃金陵攻陷大營我師潰奔常

州蘇州繼陷是後馮子材等堅守鎭江都興阿等堅守揚州數

年無恙葢自咸豐癸丑以迄庚申耳目眾著之事大略如此其

餘南軍攻取旁近郡縣若太平蕪湖丹陽溧水溧陽高湻句容

屢克屢陷不常其得失或北援揚州江浦警報朝聞南師夕渡

而城外賊壘濱江要隘亦無月不事攻戰擲千百性命以爭尺

寸之土當時中外盛稱江南勁旅聲威出北軍上遠甚諸路吿

急金陵往往分兵四岀援剿其致敗亦終以此始至之秋卽遣

虎嵩林馳援上海旣又遣和春赴援廬州甯國失守則遣鄧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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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自浙援之數年鄧君戰亡又遣鄭魁士繼之賊圍衢州則遣

周天受等援浙賊入延建又濟師以援閩近者數百里遠者二

三千里孤軍轉鬬累月不歸餽餫乖時忍饑赴敵膏塗原野莫

相收卹而金陵之賊見我軍遠征者多居守者少營壘空虛炊

煙日減畫夜謀所以覆我者咸豐六年大營失陷正坐壘闊兵

單之故最後十年之役則長圍已成汛地愈廣我軍分兵救浙

不能遽返而自浙回竄之賊皖南江北之賊十道竝進乃一發

而不可禦將士方冀合圍之後犂穴擒渠䇿勳有期不意倉皇

潰敗有如沙飛河決蕩析南奔死亡不可勝數其僅有存者張

玉良收集餘燼以攻嘉興以守杭州至明年杭城再陷而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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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營八萬人者蕩然無復畱遺矣當諸將屯駐秣陵向公榮張

公國樑最負重望其餘智者竭謀勇者殫力亦豈不切齒圖功

思得當以報國事會未至窮天下之力而無如何彼六七僞王

者各挾數十萬之眾代興迭盛横行一時而上游沿江千里亦

足轉輸盜糧及賊勢將衰諸酋次第僵弊而廣封騃豎至百餘

王之多權分而勢益散長江旣淸賊糧漸匱厥後楚軍圍金陵

兩載而吿克非前者果拙而後者果工也時未可爲則聖哲亦

終無成時可爲則事半而功倍也皆天也旣克三載同治六年

之冬乃建昭忠祠於蓮花第五橋祀先後死事者同堂而異室

其中一室祀三年二月江甯初陷時守城殉難之員其東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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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三年至十年城外大營傷亡之員其西一室祀城內及江甯

七屬紳士而外郡紳士死於此者亦與焉又東一室祀金陵將

領出援各路死於甯國及浙江等處者又西一室祀鎭江及揚

州死事之員鎭江本金陵所分之軍揚州亦與金陵一體其後

又歸南軍兼轄故也工旣竣粗爲記其梗槪至於歴年戰爭良

將猛士之勞攻牢保危之策將具於 國史茲不復備述云

  金陵湘軍陸師昭忠祠記

同治三年六月旣望大軍克復金陵國藩至自安慶犒勞士卒

見吾弟國荃面顔焦萃諸將枯瘠神色非人葢盛暑攻戰晝夜

暴露城下半月而未息余旣驚痛而撫慰之乃徧行營壘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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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開地道覽戰爭之遺蹟彭君毓橘劉君連捷蕭君孚泗朱君

南桂相與前導而指示曰某所某將盡命處也某所賊困我之

地也諸君所不備述吾弟又太息而縷述之弟之言曰自吾圍

此城壯士多以攻堅而死賊於城外環築堅壘數十大者略與

城埒攢以小營障以長塢甃石如鐵掘塹如川牢不可拔我軍

以元年五月之初始克江甯鎭三汊河大勝關各壘二年五月

李臣典等克雨花臺及南門各壘劉連捷等會同水師克九洑

洲中關下關各壘其江東橋之壘則陳湜等於八月克之上方

門高橋門七甕橋土山方山各壘則蕭慶衍蕭孚泗等於九月

克之是時朱南桂亦克博望鎭趙三元等亦克中和橋秣陵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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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十月克解溪隆都湖墅而東南剗削略盡三年正月彭毓橘

黄潤昌等乃克鍾山高壘賊所署爲天保城者也每破一壘將

士須臾隕命率常數百人囘首有餘慟焉其穿地道以圖大城

者凡南門一穴朝陽至鍾阜門三十六穴篝火而入地崖崩而

窟塞則縱横聚葬於其中賊或穿隧以迎我薰以毒煙灌以沸

湯則趫者倖脫而愨者就殲最後神策門之役城陷矣而功不

成龍膊之役功成矣而死傷亦多於是歎攻堅之難而逝者之

可憫也毓橘之言曰我軍薄雨花臺未幾疾疫大行兄病而弟

染朝笑而夕僵十幕而五不常爨一夫暴弊數人送葬比其反

而半殕於途近縣之藥旣罄乃巨艦連檣徵藥於皖鄂諸省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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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也羣醫旁午而僞王李秀成等大至援賊三十萬圍我營

者數重我軍力疾禦之一夕築小壘無數障糧道以屬之江賊

益番休迭進螘傅環攻累箱實土以作櫓楯挾西洋開花礮自

空下擊子落則石裂鐵飛多掘地道屢陷營壁凡苦守四十五

日至冬初而圍解軍士物故殆五千人會有天幸九帥獨免於

病目不交睫者月餘而勤劬如故雖鎗傷輔頰血漬重襟猶能

裏創巡營用是轉危而爲安靖毅公則病後過勞竟以不起九

帥者軍中舊呼國荃之稱靖毅者吾季弟貞幹諡也連捷之言

曰李酋解圍去後率眾渡江連陷江浦和州含山巢縣皆我軍

新取之城得而復失九帥乃分兵守西梁山遣連捷與彭毓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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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救援江北旣解石㵎埠之圍破運漕銅城閘之賊遂偕水師

連收四城江北大定劇賊益衰然我眾死者亦不可勝數也南

桂之言曰方金陵官軍圍困之際同時鮑超之軍亦困於甯國

水師亦困於金柱關金柱關者水陽江及羣湖所自出蕪湖之

藩衛也九帥乃分兵守東梁山而遣南桂與朱洪章羅洪元輩

力扼此關來河而與之上下亂流而相攻卯而戰酉而不休水

營捷陸營或挫一夕數起一餐屢輟凡七閱月而事稍定百里

內外白骨相望時聞私祭夜泣之聲天下之至慘也於是國荃

與諸將竝進稱曰此軍經營安慶翦伐沿江諸城凋喪尙少獨

至金陵而死於攻死於守死於疾疫死於北援巢和南援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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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乃籌計而不能終今存者幸荷 國恩封賞進秩而沒者

抱憾無窮雞鳴山下有賊造府第一區若奏建昭忠祠春秋致

祭庶以慰忠魂而塞吾悲耳國藩具疏上聞 制曰可黄君潤

昌爰董其事取有冊可稽者造神主一萬一千六百三十有奇

無冊者姑闕焉甫歴三載楹棟枉橈牆宇㩻陊同治六年省中

僚友集議廓而新之基扃固護籩豆有嚴國藩乃追敘所聞於

諸君者而系以詩章用備樂歌詩曰

人無貴賤夭壽賢愚終歸於死萬古同塗死而得所身殄魂愉

六朝舊京逆豎所都濯征十載莫竟天誅嗟我湘人銳師東討

非祕非奇忠義是寶下誓同袍上盟有昊昊天藐藐成務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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祚我百順阨我千艱狂寇所噬刈人如菅沴厲乘之積骴若山

偉哉多士夷險一節萬死靡他心堅屈鐵鑒彼巧偷守茲貞拙

縷血所藏后土長熱卒收名城獲醜捦王寵賁冥漠千&KR2420;馨香

新廟孔赫彝斚將將 天子之錫烈士之光

  金陵楚軍水師昭忠祠記

咸豐九年今侍郎彭公玉麟建水師昭忠祠於湖口旣刻石敘

述戰事又屬余爲之記維時湖口以下長江千里皆賊地也其

明年金陵官軍潰敗蘇浙淪陷國藩奉 命總制兩江乃議設

淮揚水師一軍以黃君翼升統之又二年議設太湖水師一軍

以李君朝斌統之厥後兩君者皆沿江遵海以達於蘇松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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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內河而上游吳楚之交惟彭公與總督楊公岳斌之師羅列

如故咸豐十一年克復安慶同治元年下蕪湖金柱關及東西

梁山二年克九洑洲三年遂克金陵而蘇州省會及所屬郡縣

以次廓淸水師皆有力焉余憫死事者之多於是又奏建昭忠

祠於金陵以妥將士之靈葢自湖口而下賊中無復大隊礮船

與我角逐水上然我眾臨敵授命者往往不絕若乃高城巨壘

千礮狙伏陸軍進攻水師和之一堞未攀駢尸山積或連朝環

擊卒不能下或創殘滿目僅收一柵甚者如九洑洲之役攻剿

三四日凋耗二千人唱凱於公庭飮泣於私舍又或支河小港

㧖守要隘賊以短兵鎗彈迫我舟師前者屢僵後者堅拒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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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少移尺寸又或倉卒赴援內洋行師如福山之役輕舟顚簸

於海濤颶風之中須臾沈溺以數百計此皆耳目昭著其餘邂

逅捐軀夷傷而不振者不可勝數也今東南大定已逾五年長

江別立經制水師將士新故更代優游無事欲問數年前戰爭

之迹已罕能言其狀者况更溯十載以前若楊公之縱橫江上

岀入鋒鏑以摧方張之寇彭公之芒鞵徒步以赴江西之急又

孰能道其彷彿安樂之時不復好聞危苦之言人情大抵然與

君子之存心也不敢造次忘艱苦之境尤不敢狃於所習自謂

無虞禮俗政敎邦有常典前賢猶因時適變不相沿襲况乎用

兵之道隨地形賊勢而變焉者也豈有可泥之法不敝之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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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水師葢因粤賊之勢立一時之法幸底於成耳異日時易勢

殊寇亂或興若必狃於前事謂可平粤賊者卽可槪平天下無

窮之變此非智者所敢任也惟夫忠臣謀國百折不囘勇士赴

敵視死如歸斯則常勝之理萬古不變耳其他器械財用選卒

校技凡可得而變革者正賴後賢相時制宜因應無方彌縫前

世之失俾日新而月盛又烏取夫顓已守常姝姝焉自悅其故

迹終古而不化哉今 朝廷開方略之館戰功將著於信史不

復備述麤述殉難者之慘使來者怵然起敬又因推論兵家之

變化無常用破吾黨自是之見庶久而知所儆畏云

  湘鄕昭忠祠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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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豐二年十月粤賊圍攻湖南省城旣解嚴巡撫張公亮基檄

調湘鄕團丁千人至長沙備防守羅忠節公澤南王壯武公

等以諸生率千人者以往維時國藩方以母憂歸里奉 命治

團練於長沙因奏言團練保衛郷里法當由本團醵金餋之不

食於官緩急終不可恃不若募團丁爲官勇糧餉取諸公家請

就現調之千人略仿戚元敬氏成法束伍練技以備不時之衛

由是吾邑團卒號曰湘勇三年春平土寇於衡山破逆黨於桂

東其夏粤賊圍江西省城國藩募湘勇二千楚勇千人羅忠節

公輩率之東援初戰失利營官謝邦翰易良幹等殉難湘勇之

越境剿賊將領之力戰捐軀實始於此余聞而悼之議立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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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於縣城祀湘人與於南昌之難者其冬余奉 命籌備舟師

乃募湘勇水陸萬人明年率之東討岳州之役陸兵敗挫雖旋

有湘潭之捷而湘士中熸旣而整軍再岀羅公曁李忠武公續

賓率湘勇以從於是大雋於岳州克武漢下蘄黃破田家鎭復

江西弋陽信州甯州又以其閒由江還鄂埽蕩枝縣再克武昌

省會咸豐五六年閒羅李湘勇之名震天下而王壯武公與劉

武烈公騰鴻蕭壯果公啟江曁巡撫蔣公益澧皆提湘勇征戰

湖北江西廣西廣東等省所在有聲然羅公王公劉公遂以六

七年閒先後徂謝而將士傷亡者滋益多前所議建之忠義祠

規制隘庳不足以嚴典祀咸豐八年秋國藩乃與李公具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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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請立昭忠祠於湘郷令有司春秋致祭 天子許之吾邑軍

士沒有餘榮已未幾而舒城三河之難作李公殉節部下死者

殆六千人國藩私憂以謂湘中士氣恐不復振其後李公之弟

勇毅公續宜重輯部曲轉戰皖北張忠毅公運蘭及唐總戎義

訓輩之師轉戰皖南而吾弟國荃遂以湘士克復安慶金陵兩

省蔣公曁楊公昌濬亦用湘人平浙江伐福建張忠毅公亦戰

沒於閩東南數省莫不有湘軍之旌旗中外皆歎異焉其西北

諸道則提督劉君松山追逐捻匪於河南山東直隸征叛囘於

陜西甘肅而按察使陳君湜防守山西其西南諸道則蕭壯果

公率師入蜀而巡撫劉公蓉屢平蜀寇總督劉公嶽昭曁諸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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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又自蜀而南入黔西入滇一縣之人征伐徧於十八行省近

古未嘗有也當其負羽遠征乖離骨肉或苦戰而授命或邂逅

而戕生殘骸暴於荒原凶問遲而不審老母寡婦望祭宵哭可

謂極人世之至悲然而前者覆亡後者繼往蹈百死而不辭困

阸無所遇而不悔者何哉豈皆迫於生事逐風塵而不返與亦

由前此死義數君子者爲之倡忠誠所感氣機鼓動而不能自

已也君子之道莫大乎以忠誠爲天下倡世之亂也上下縱於

亡等之欲姦僞相吞變詐相角自圖其安而予人以至危畏難

避害曾不肎捐絲粟之力以拯天下得忠誠者起而矯之克己

而愛人去僞而崇拙躬履諸艱而不責人以同患浩然捐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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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游之還鄕而無所顧悸由是眾人效其所爲亦皆以苟活爲

羞以避事爲恥嗚呼吾郷數君子所以鼓舞羣倫歴九州而戡

大亂非拙且誠者之效與亦豈始事時所及料哉今海宇麤安

昭忠祠落成有年而邑中壯士效命疆場者尙不乏人能常葆

此拙且誠者岀而濟世入而表里羣材之興也不可量矣又豈

僅以武節彪炳寰區也乎

  江甯府學記

同治四年今相國合肥李公鴻章改建江甯府學作孔子廟於

治城山正殿門廡規制麤備六年國藩重至金陵明年菏澤馬

公新貽繼督兩江賡續成之鑿泮池建崇聖祠尊經閣及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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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廨宇八年七月工竣董其役者爲候補道桂嵩慶曁知縣廖

綸參將葉圻旣敕旣周初終無懈治城山顛楊吳宋元皆爲道

觀明曰朝天宮葢道士祀老子之所也道家者流其初但尙淸

靜無爲其後乃稱上通天帝自漢初不能革秦時諸畤而渭陽

五帝之廟甘泉泰一之壇帝皆親往郊見由是聖王祀天之大

典不掌於天子之祠官而方士奪而領之道家稱天侵亂禮經

實始於此其他鍊丹燒汞采藥飛昇符籙禁呪徵召百神捕使

鬼物諸異術大率依託天帝故其徒所居之宮名曰朝天亦猶

稱上淸紫極之類也嘉慶道光中宮觀猶盛黄冠數百人連房

櫛比鼓舞甿庶咸豐三年粤賊洪秀全等盜據金陵竊泰西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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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緒餘燔燒諸廟羣祀在典與不在典一切毀棄獨有事於其

所謂天者每食必祝道士及浮屠弟子幷見摧滅金陵文物之

邦淪爲豺豕窟宅三綱九法埽地盡矣原夫方士稱天以侵禮

官乃老子所不及料迨粤賊稱天以恫羣神而毒四海則又道

士輩所不及料也 聖皇震怒分遣將帥誅殛凶渠削平諸路

而金陵亦以時戡定乃得就道家舊區廓起宏規崇祀 至聖

曁先賢先儒將欲黜邪慝而反經果操何道哉夫亦曰隆禮而

已矣先王之制禮也人人納於軌範之中自其弱齒已立制防

灑埽沃盥有常儀羮食肴胾有定位緌纓紳佩有恆度旣長則

敎之冠禮以責成人之道敎之昏禮以明厚別之義敎之喪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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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篤終而報本其岀而應世則有士相見以講讓朝覲以勸忠

其在職則有三物以興賢八政以防淫其深遠者則敎之樂舞

以養和順之氣備文武之容敎之大學以達於本末終始之序

治國平天下之術敎之中庸以盡性而達天故其材之成則足

以輔世長民其次亦循循繩矩三代之士無或敢遁於奇衰者

人無不出於學學無不衷於禮也老子之初固亦精於禮經孔

子吿曾子子夏述老聃言禮之說至矣其後惡末世之苛細逐

華而悖本斲自然之和於是矯枉過正至譏禮者忠信之薄而

亂之言葢亦有所激而云然耳聖人非不知浮文末節無當於

精義特以禮之本於太一起於微眇者不能盡人而語之則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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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就民生日用之常事爲之制修焉而爲敎習焉而成俗俗之

旣成則聖人雖沒而魯中諸儒猶肄鄕飲大射禮於冡旁至數

百年不絕又烏有窈冥誕妄之說淆亂民聽者乎吾觀江甯士

大夫材智雖有短長而皆不屑詭隨以徇物其於淸靜無爲之

旨帝天禱祀之事固已峻拒而不惑孟子言無禮無學賊民斯

興今兵革已息學校新立更相與講明此義上以佐 聖朝匡

直之敎下以闢異端而迪吉士葢廩廩乎企嚮聖賢之域豈僅

人文彬蔚鳴盛東南巳哉

  鈔朱子小學書後

右小學三卷世傳朱子輯觀朱子癸卯與劉子澄書則是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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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所詮次也其義例不無可訾然古聖立敎之意蒙養之規差

具於是葢先生之治人尤重於品節其自能言以後凡夫灑埽

應對飲食衣服無不示以儀則因其本而利道節其性而不使

縱規矩方圓之至也旣已固其筋骸劑其血氣則禮樂之器葢

由之矣特未知焉耳十五而入太學乃進之以格物行之而著

焉習矣而察焉因其已明而擴焉故達也班固藝文志所載小

學類皆訓詁文字之書後代史氏率仍其義幼儀之繁闕焉不

講三代以下舍佔畢之外乃別無所謂學則訓詁文字要矣若

揆古者三物之敎則訓詁文字者亦猶其次焉者乎仲尼曰行

有餘力則以學文繪事後素不其然哉余故錄此編於進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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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首使晜弟子姓知幼儀之爲重而所謂訓詁文字別錄之居

業門中童子知識未梏言有刑動有法而蹈非彝者鮮矣是編

舊分內外內編尙有稽古一卷外編嘉言善行二卷采掇頗淺

近亦不錄云

  書歸震川文集後

近世綴文之士頗稱述熙甫以爲可繼曾南豐王半山之爲之

自我觀之不同日而語矣或又與方苞氏並舉抑非其倫也葢

古之知道者不妄加毀譽於人非特好直也內之無以立誠外

之不足以信後世君子恥焉自周詩有崧高烝民諸篇漢有河

梁之詠沿及六朝餞別之詩動累卷帙於是有爲之序者昌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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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爲此體特繁至或無詩而徒有序駢拇枝指於義爲已侈

矣熙甫則不必餞別而贈人以序有所謂賀序者謝序者壽序

者此何說也又彼所爲抑揚吞吐情韻不匱者茍裁之以義或

皆可以不陳浮芥舟以縱送於蹏涔之水不復憶天下有曰海

濤者也神乎味乎徒詞費耳然當時頗崇茁軋之習假齊梁之

雕琢號爲力追周秦者往往而有熙甫一切棄去不事塗飾而

選言有序不刻畫而足以昭物情與古作者合符而後來者取

則焉不可謂不智已人能宏道無如命何藉熙甫早置身高明

之地聞見廣而情志闊得師友以輔翼所詣固不竟此哉

  書扁鵲倉公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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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遷敘述扁鵲倉公具詳病者主名及診脈之法藥齊之宜

繁稱數十事累牘不休余嘗求之非有義也周官醫師食醫疾

醫瘍醫獸醫之屬隸於冢宰諐陽伏陰節宣補救亦宰世者之

所有事爲良醫立傳無所不可要以略著大指明小道之不可

廢與日者龜策諸傳相附摭一二事以爲類足矣繁稱奚爲者

夫執技以事上名一能以濟人此小人之事也大人者德足以

育物智足以役眾彼誠有所擇不宜於此津津也若遷實通方

術而藉以自矜其多能斯又淺者徒也

  書學案小識後

唐先生撰輯 國朝學案命國藩校字付梓旣畢役乃謹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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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曰天生斯民予以健順五常之性豈以自淑而已將使育民

淑世而彌縫天地之缺憾其於天下之物無所不當究二儀之

奠日月星辰之紀氓庶之生成鬼神之情狀草木鳥獸之咸若

灑埽應對進退之瑣皆吾性分之所有事故曰萬物皆備於我

人者天地之心也聖人者其智足以周知庶物其才能時措而

咸宜然不敢縱心以自用必求權度而絜之以舜之濬哲猶且

好問好察周公思有不合則夜以繼日孔子聖之盛也而有事

乎好古敏求顔淵孟子之賢亦曰博文曰集義葢欲完吾性分

之一源則當明凡物萬殊之等欲悉萬殊之等則莫若卽物而

窮理卽物窮理云者古昔賢聖共由之軌非朱子一家之創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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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自陸象山氏以本心爲訓而明之餘姚王氏乃頗遙承其緒

其說主於良知謂吾心自有天則不當支離而求諸事物夫天

則誠是也目巧所至不繼之以規矩準繩遂可據乎且以舜周

公孔子顔孟之知如彼而猶好問好察夜以繼日好古敏求博

文而集義之勤如此况以中人之質而重物欲之累而謂念念

不過乎則其能無少誣耶自是以後沿其流者百輩閒有豪傑

之士思有以救其偏變一說則生一蔽高景逸顧涇陽氏之學

以靜坐爲主所重仍在知覺此變而蔽者也近世乾嘉之閒諸

儒務爲浩博惠定宇戴東原之流鉤硏詁訓本河閒獻王實事

求是之旨薄宋賢爲空疏夫所謂事者非物乎是者非理乎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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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求是非卽朱子所稱卽物窮理者乎名目自高詆毁日月亦

變而蔽者也別有顔習齋李恕谷氏之學忍嗜欲苦筋骨力勤

於見迹等於許行之竝耕病宋賢爲無用又一蔽也由前之蔽

排王氏而不塞其源是五十步笑百步之類矣由後之二蔽矯

王氏而過於正是因噎廢食之類矣我 朝崇儒一道正學翕

興平湖陸子桐郷張子闢詖辭而反經確乎其不可拔陸桴亭

顧亭林之徒博大精微體用兼賅其他鉅公碩學項領皆望二

百年來大小醕疵區以別矣唐先生於是輯爲此編大率居敬

而不偏於靜格物而不病於瑣力行而不迫於隘三者交修采

擇名言略依此例其或守王氏之故轍與變王氏而鄰於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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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之蔽則皆釐而剔之豈好辯哉去古日遠百家各以其意自

鳴是丹非素無術相勝雖其尤近理者亦不能饜人人之心而

無異辭道不同不相爲謀則亦已矣若其有嗜於此而取途焉

則且多其識去其矜無以聞道自標無以方隅自囿不爲口耳

之求而求自得焉是則君子者已是唐先生與人爲善之志也

  書王雁汀前輩勃海圖說後

書孔氏疏云堯時靑州當越海而有遼東杜氏通典云靑州之

界越海分遼東樂浪三韓之地西抵遼水而胡氏渭曰漢武所

開樂浪元菟二郡乃古嵎夷之地嵎夷羲和所宅朝鮮箕子所

封皆應在靑州域內不僅遼東而已據此數說則禹時靑州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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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而兼營州之地理若可信齊召南氏所謂勢固自然者也前

明遼東都指揮使隸於山東布政司明初遼東士子尙附山東

鄕試厥後以渡海之艱改附順天而遼東各州衛隸於山東則

終明之世不改葢亦猶上古之靑州兼轄營州云爾我 朝定

宅燕京與明代同而遼左爲陪都重地則與前明之二州二十

五衛祠同覊縻者輕重迥別故勃海之襟帶旋順之門戶視前

世尤加愼焉雁汀先生之意欲於隍城石㠀之閒駐水師將領

一員登州金州南北兼巡內以防盜匪之狙伏外以懾夷人之

闖入可謂謀慮老成操之有要者已道光二十九年御史趙東

昕建登州設立水師之議 宣宗成皇帝下其事令兵部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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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會議當事者以迹近更張格而不行國藩時承乏兵部頗知

旅順要隘宜別置嚴鎭而不知康熙年閒有嵩祝請登州水師

巡哨金州鐵山之說亦遂附和未遑他議今觀先生圖說所載

實錄各條知 國家機務尤大者 列聖廟謨皆已籌及之苟

能推行而變通則收功不可紀極也故述前說以互證亦以志

余不學之恥焉

  書周忠介公手札後

往余讀史忠正公集見其乙酉四月十九日遺書五通又廿一

日絕筆一紙其言至深痛不可終讀葢視楊忠愍公獄中家書

猶或過之乾隆四十二年我 高宗皇帝命摹勒史公絕筆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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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梅花嶺祠壁而楊公手書亦於邇歲摹刻於京師松筠菴

祠中忠臣志士或鬱屈於一時其精光終將大顯於世不可得

而閟也門人潘生伯寅頃以周忠介公被逮時手札視余乃與

前楊後史若岀一轍雖號爲三仁殆無愧色世多疑明代誅鋤

搢紳而怪後來氣節之盛以爲養士實厚使然余謂氣節者亦

一二賢臣倡之漸乃成爲風會不盡關國家養士之薄厚也當

忠介吳中就逮之時其駢首殉難之五人者顔佩韋等皆市人

周文元則輿隸耳彼豈嘗邀朝廷一日之豢養而且慷慨赴義

如彼況乎士大夫有綱常風敎之責者哉

  書儀禮釋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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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胡君季臨重刻其曾祖王父樸齋先生所箸儀禮釋官寄

示國藩屬爲識於簡端余嘗從 皇淸經解中得讀此書麤識

崖略先生治禮崇信鄭氏而於鄭說之歧誤者亦不苟爲附和

如燕禮宜以膳宰爲主人而辨注釋爲宰夫者之非司宮卽周

禮之宮人而指注比於小宰者之失左右正卽僕從之官若書

之左右攜僕詩之膳夫左右而證注中稱樂正僕人正者之謬

特牲士有私臣而歎注謂士無臣者之疏其說旣允矣至於曲

證旁通往往卽一事而洞見本原先王之制禮也因人之愛而

爲之文飾以達其仁因人之敬而立之等威以昭其義雖百變

而不越此兩端先生以爲士喪旣夕二篇所言甸人管人夏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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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祝冡人卜人隸人遂匠之屬皆公家之臣來執事者也又以

爲諸侯之官其爵必降等於天子聖人別嫌明微之意寓乎其

閒使周之諸侯遵而守之何至有僭越而置六卿稱縣公者由

前之說則臣下之喪君旣臨其小斂又遣官助其百役有若家

人骨肉愴惻纏緜由後之說則侯國之百職庶司不敢毫髪僭

擬於天王恩誼之篤如彼名分之嚴若此此皆禮之精意祖仁

本義又非僅考核詳審而已儀禮一經前明以來幾成絕學我

 朝鉅儒輩岀精詣鴻編迭相映蔚而徽州一郡尤盛自婺源

江氏永崛起爲禮經大師而同邑汪氏紱休甯戴氏震亦皆博

洽爲世所宗其後歙縣金氏榜淩氏廷堪竝有䉵述無慙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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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世居績溪與諸儒地相比時相接其入國史儒林傳列於

江氏汪氏之次而哲孫培翬又能紹其家學箸儀禮正義薈萃

羣言衷於至當徽州爲朱子父母之邦典章文物固宜非他郡

所敢望而胡氏世傳禮敎故家文獻緜延無替亦足使篤古之

士低佪而興慕也

  經史百家雜鈔題語

姚姬傳氏之纂古文辭分爲十三類余稍更易爲十一類曰論

箸曰詞賦曰序跋曰詔令曰奏議曰書牘曰哀祭曰傳誌曰雜

記九者余與姚氏同焉者也曰贈序姚氏所有而余無焉者也

曰敘記曰典志余所有而姚氏無焉者也曰頌贊曰箴銘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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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余以附入詞賦之下編曰碑誌姚氏所有余以附入傳誌

之下編論次微有異同大體不甚相遠後之君子以參觀焉

村塾古文有選左傳者識者或譏之近世一二知文之士纂錄

古文不復上及六經以云尊經也然溯古文所以立名之始乃

由屏棄六朝駢儷之文而返之於三代兩漢今舎經而降以相

求是猶言孝者敬其父祖而忘其高曾言忠者曰我家臣耳焉

敢知國將可乎哉余鈔纂此編每類必以六經冠其端涓涓之

水以海爲歸無所於讓也姚姬傳氏撰次古文不載史傳其說

以爲史多不可勝錄也然吾觀其奏議類中錄漢書至三十八

首詔令類中錄漢書三十四首果能屏諸史而不錄乎余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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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次采輯史傳稍多命之曰經史百家雜鈔云

  大潛山房詩題語

山谷學杜公七律專以單行之氣運於偶句之中東坡學太白

則以長古之氣運於律句之中樊川七律亦有一種單行票姚

之氣余嘗謂小杜蘇黄皆豪士而有俠客之風者省三所爲七

律亦往往以單行之氣差於牧之爲近葢得之天事者多若能

就斯塗而益闢之參以山谷之倔强而去其生澀雖不足以悅

時目然固詩中不可不歴之境也省三用兵亦能橫厲捷岀不

主故常二十從戎三十而擁疆寄聲施爛然爲時名將惟所向

有功未遭挫折蔑視此虜之意多臨事而懼之念少若加以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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惕戒愼豪俠而具斂退氣象尤可貴耳余覽其詩卷旣畢因題

數語以勖勉之

  孟子要略敘跋

朱子所編孟子要略自來志藝文者皆不著於錄朱子經義考

亦稱未見寶應王白田氏爲朱子年譜謂此書久亡佚矣吾亡

友漢陽劉茮雲傳瑩始於金仁山孟子集注考證內搜岀復還

此書之舊王氏勤一生以治朱子之業號爲精核無倫而不知

要略一書具載金氏書中卽 四庫館中諸臣於金氏集注考

證爲提要數百言亦未嘗道及此書葢耳目所及百密而不免

一疏事之常也觀金氏所記則朱子當曰編輯要略別爲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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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集注閒有異同(金氏於人皆有所不忍章云要略注尚是/舊說桃應問日章云要略注文微不同)今

散失旣久不可復覩茮雲僅能排比次第屬國藩校刻以顯於

世抑猶未完之本與然如許叔重五經異義余隱文尊孟辨之

類皆湮晦數百年矣一旦於他書中刺取掇零拾墜遂復故物

則此書之岀安知不更有人焉蒐得原注以補今日之闕乎天

下甚大來者無窮必有能篤耆朱子之書罔羅以彌遺恨者是

吾茮雲地下之靈禱祀以求之者也

孟子之書自漢唐以來不列於學官陸氏經典釋文亦不之及

而司馬光晁說之之倫更相疑詆至二程子始表章之而朱子

遂定爲四書旣薈萃諸家之說爲孟子精義又采其尤者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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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七卷又剖晰異同爲或問十四卷用力亦巳勤矣而玆又簡

擇爲要略五卷好之如此其篤也葢深造自得則夫泳於心而

味於口者左右而逢其原參伍錯綜而各具條理雖以國藩之

蒙陋讀之亦但見其首尾完具而不復知衡決顚倒之爲病則

其犂然而當於人人之心可知已國藩旣承亡友劉君遺令爲

之排定付刻因頗仿近思錄之例疏明分卷之大指俾讀者一

覽而得焉大賢之旨趣誠知非末學所可幸中獨未知於吾亡

友之意合邪否邪死者不可復生徒使予茫然四顧而傷心也

夫曾國藩又識

  跋衍聖公孔恭慤公墓志銘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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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碑載乙瑛韓勑史晨數人者有功於孔林甚鉅而史君二碑

旣載其請祠之章又敘其響禮之盛其補牆垣治瀆井種梓守

冡諸績至屢書不一書功亦夥矣此碑載恭慤公本以聖人之

冑而其有功孔林又百倍於前哲若更得善篆隸者大書重刻

異世流傳豈僅與史君輩比烈哉

  補侍講缺呈請謝 恩狀(癸卯八月初四日)

新補翰林院侍講充四川正考官曾國藩爲 呈請

代奏恭謝

天恩事八月初三日接到知會轉准吏部咨稱七月十五日奉

旨曾國藩准其補授翰林院侍講欽此竊國藩楚省菲材山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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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士西淸待漏慙四術之多疏東觀校書尤三長之有忝本年

三月初十日

廷試翰詹猥以蕪詞上邀

藻鑑列置優等授翰林院侍講沐

殊寵之逾恆俾遷階以不次旋於六月二十二日奉

命充四川郷試正考官

溫綸再捧寸衷之惶悚彌深使節初持萬里而馳驅未已迺復

高深之寵俾眞居侍從之班愧屢沐夫

鴻施曾無墜露輕塵之報惟勉勤乎蛾術益凜臨深履薄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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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國藩感激下忱理合呈請代 奏叩謝

天恩謹呈

  討粤匪檄

爲傳檄事逆賊洪秀全楊秀淸稱亂以來於今五年矣荼毒生

靈數百餘萬蹂&KR1011;州縣五千餘里所過之境船隻無論大小人

民無論貧富一槪搶掠罄盡寸草不畱其擄入賊中者剝取衣

服搜括銀錢銀滿五兩而不獻賊者卽行斬首男子曰給米一

合驅之臨陣向前驅之築城濬濠婦人日給米一合驅之登陴

守夜驅之運米挑煤婦女而不肎解腳者則立斬其足以示眾

婦船戶而陰謀逃歸者則倒抬其屍以示眾船粤匪自處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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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尊榮而視我兩湖三江被脅之人曾犬豕牛馬之不若此其

殘忍慘酷凡有血氣者未有聞之而不痛憾者也自唐虞三代

以來歴世聖人扶持名敎敦敘人倫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

如冠履之不可倒置粤匪竊外夷之緒崇天主之敎自其僞君

僞相下逮兵卒賤役皆以兄弟稱之謂惟天可稱父此外凡民

之父皆兄弟也凡民之母皆姊妹也農不能自耕以納賦而謂

田皆天王之田商不能自賈以取息而謂貨皆天王之貨士不

能誦孔子之經而別有所謂耶蘇之說新約之書舉中國數千

年禮義人倫詩書典則一旦埽地蕩盡此豈獨我 大淸之變

乃開闢以來名敎之奇變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於九原凡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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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識字者又烏可袖手安坐不思一爲之所也自古生有功德

沒則爲神王道治明神道治幽雖亂臣賊子窮凶極醜亦往往

敬畏神祇李自成至曲阜不犯聖廟張獻忠至梓潼亦祭文昌

粤匪焚郴州之學宮毀宣聖之木主十哲兩廡狼藉滿地嗣是

所過郡縣先燬廟宇卽忠臣義士如關帝岳王之凜凜亦皆汚

其宮室殘其身首以至佛寺道院城隍社壇無廟不焚無像不

滅斯又鬼神所共憤怒欲一雪此憾於冥冥之中者也本部堂

奉 天子命統師二萬水陸竝進誓將臥薪嘗膽殄此凶逆救

我被擄之船隻拔岀被脅之民人不特紓 君父宵旰之勤勞

而且慰孔孟人倫之隱痛不特爲百萬生靈報枉殺之仇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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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上下神祗雪被辱之憾是用傳檄遠近咸使聞知倘有血性

男子號召義旅助我征剿者本部堂引爲心腹酌給口糧倘有

抱道君子痛天主教之橫行中原赫然奮怒以衞吾道者本部

堂禮之幕府待以賓師倘有仗義仁人捐銀助餉者千金以內

給予實收部照千金以上專摺奏請優敘倘有久陷賊中自拔

來歸殺其頭目以城來降者本部堂收之帳下奏授官爵倘有

被脅經年髪長數寸臨陣棄械徒手歸誠者一槪免死資遣囘

籍在昔漢唐元明之末羣盜如毛皆由主昏政亂莫能削平今

 天子憂勤惕厲敬 天恤民田不加賦戶不抽丁以 列聖

深厚之仁討暴虐無賴之賊無論遲速終歸滅亡不待智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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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矣若爾被脅之人甘心從逆抗拒天誅大兵一壓玉石俱焚

亦不能更爲分別也本部堂德薄能鮮獨仗忠信二字爲行軍

之本上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長江之水幽有前此殉難

各忠臣烈士之魂實鑒吾心咸聽吾言檄到如律令無忽

  祭韓公祠文

維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淸酒庶羞致祭於先儒昌黎韓子之神

維先生之明德宜祀百世文人學子皆所喻願而禮典所載獨

配享先師孔子西廡他無特祀國藩前官翰林院詹事府皆有

先生祠堂今承乏禮部亦祀先生於官署之西北隅而皆稱曰

土地祠國藩履任之日敬謹展謁乃神像之旁有先師孔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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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主儼然在焉竊以土地之稱非經非訓古者惟天子得祭天

地諸侯則社以祭土大夫以下成羣立社多者二千五百家或

百家以上小者二十五家葢土爰稼穡民生所賴凡食毛踐土

者皆得祭以報功義固然也自唐以下有城隍之祀世傳張說

所爲祭文及李陽冰碑記舊已今天下由京都以至行省郡縣

皆立廟以妥城隍原易有城復于隍之占禮有八蜡水庸之祭

高壘深池以捍民患推社之義而爲之立祀理亦宜之獨土地

之祀不可究其從始國藩所居之郷或家立一神或村置一廟

大抵與古之里社相類而京師官署尤多有土地祠往往取先

代有名德者祀之先生之生未嘗莅官禮部今殁已千年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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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天上如水之在地中無所不際而謂僅妥侑於一署之內

丈室之中如古所稱社公云者亦以黷慢甚矣若先師孔子則

先生所誦法終身者也先生嘗羨顔氏得聖人以爲依歸若深

自歎恨不得與於弟子之列而無知者乃位孔子於尊容之旁

先生若果陟降在茲其必蹙然不安也國藩瞻禮之餘詢諸胥

吏舉不辨其由來舊例春秋以蕭薌奉祀先生國藩亦且循沿

習之常以致吾欽嚮之私惟於孔子之位措置失宜則不敢須

臾蹈故懼干大戾謹奉木主爇香焚之旣敬吿所以因爲之詩

歌使工歌以人聲冀先生之神安休於此不腆之誠庶爲歆鑒

詩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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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頡造文萬物咸秩尼山纂經縣於星日衰周道溺踵以秦灰

繼世文士莫究根荄炎劉之興炳有揚馬沿魏及隋無與紹者

天不喪文蔚起巨唐誕降先生掩薄三光非經不效非孔不硏

一字之愜通於皇天上起八代下垂千紀民到於今恭循成軌

予末小子少知服膺朗誦遺集尊靈式憑濫廁秩宗載瞻祠宇

師保如臨進退維傴位之不當宣聖在旁大祀躋僖前哲所匡

我來戾止神其安怙敬奠椒漿式吿來葉

  祭湯海秋文

赫赫湯君倏焉已陳一呷之藥椓我天民豈不有命藥則何辠

死而死耳知君不悔道光初載君貢京朝狂名一鼓萬口囂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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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官名掲如纛斯標奇文驟布句驁字梟羣兒苦誦自暝達朝

上公好士維汪與曹大風嘘口吹女羽毛䑛筆樞府有銛如刀

儕輩力逐一虎眾猱曹司一終稍遷御史一鳴驚天墮落泥滓

坎坎郎官復歸其始羣雀款門昨鼂之市窮鬼噴沫婢歎奴恥

維君不羞復乃不求天脫桎梏放此詩囚伐肝蕩肺與命爲仇

被髪四顧有棘在喉匪屈匪阮疇可與投忽焉狂走東下江南

秦淮夜醉笙吹喃喃是時淮海戰鼓殷酣狣夷所&KR1011;肉阜血潭

出入賊中百憂內惔寅歳還朝左抱嬌娥示我百篇兒女兵戈

三更大叫君泗余哦忽瞠兩哞曰余乃頗瀝膽相要斧門掊鎖

嗟余不媚動與時左非君謬尋誰云逮我王城海大塵霧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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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余諧子有隙輒遭聯車酒肆袒肩載號煮魚大嘬宇內兩饕

授我浮邱九十其訓韓悍莊誇孫卿之醞鏖義鬬文百合逾奮

俯視符充其言猶糞我時譏評君曾不慍我行西川來歸君迓

一語不能君乃狂罵我實無辜詎敢相下骨肉寇讐朋遊所訝

見豕負塗或張之弧羣疑之積眾痏生膚君不能釋我不肎輸

一日參商萬古長訣吾實負心其又何說凡今之人善調其舌

君則不然喙剛如鐵鋒棱所値人誰女容直者棄好巧者興戎

昔余痛諫君嘉我忠曾是不察而丁我躬傷心往事淚墮如糜

以君毅魄豈曰無知鬼神森列吾言敢欺酹子一滴庶攄我悲

  歳暮設奠吿王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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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維我王考神馭徂賓赴音來止今越五旬嗟我王考令德

淵爍體秉純剛內含貞淑往在戌歲小子南旋扶依驩戲左右

盂盤亥年歸 朝載違色笑行履過差辟咡無詔十年京國官

繫私牽轉蓬浮徙莫傍本根吾 皇錫類襃封父祖志養則虧

虛榮奚補三載寢疾侍藥不躬遂淪慈照允蹈鞠凶我父我母

澘焉在疚小子雖頑不懲罪悔疇昔提耳彝訓猶存十墮一守

痛愳難論歲將更始時物遷變敬薦庶羞祗希僾見尙饗

  正月八日王考生辰吿文

嗚呼王考棄養三月有奇音容緬邈豈復可追疇昔笑聲千山

震裂今則無聞厚地藏熱遊子遠宦萬里關山葬不執紼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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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棺期服去位古有行者竊祿不歸拘牽苟且上春初吉敬遇

誕辰敢蠲嘉旨用薦苾芬爰循 國典遂釋齊衰在天靈爽儻

獲惠來尙饗

  丁卯四月求降雨澤吿辭

自客歲之仲秋歴冬春而孟夏閱八月而不雨嗟羣生之凋謝

哀江南之黎庶困兵燹以十霜邑何民而不莩野何土而不荒

慶中興於甲子甫得脫乎兵戎悉敝賦而北伐又杼柚之屢空

逮丙寅之夏末高郵罹乎災凶運隄愴其潰決沒六縣於波中

漲泗沂與淮湖瀦千里爲澤國飽人肉於蛟魚烏蔦下而爭食

嗟赤子其何辜實百官之不職曾水患之未平又旱災之相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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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有秋而失望稻有種而不入于村聚而皇皇老幼環而悲泣

痛蚩蚩者無罪罪乃在於疆臣羌無德而竊位上干怒乎百神

或屋漏之隱慝或秕政之不仁將舉錯之失當抑冤獄之未申

宜躬被乎酷罰胡移禍於吾民爰致齋而惕厲叩蒼昊而陳詞

審余身之有咎甘百死而不辭爲斯民而請命冀歲事之無虧

沛甘霖而溥降膏百穀以蕃滋萬彙蔚而囘春農民忻而相吿

今不慮乎旱饑後無傷乎秋澇感神惠之孔時終傾誠而圖報

  廣東嘉應州知州劉君事狀

曾祖永昌 皇贈武功將軍祖開泰康熙甲午科舉人 皇贈

武功將軍父文燦雍正甲辰科武進士山東兖沂鎭總兵君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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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枏字讓木河閒獻縣人縣學廩生乾隆四十五年舉於鄕五

十二年丁未成進士時大學士和珅當國有中貴人與君同里

同姓來吿曰相國知子欲一燕見能往吾導子詞曹可致也君

謝不能卒以知縣歸班候選嘉慶二年謁選得廣東信宜縣明

年之官五年攝惠州河源縣事河源藍阿和博羅陳爛屐四永

安曾鬼六聚徒煽亂君至縣三月卽擒阿和且請於惠州知府

伊秉綬及總督吉慶曰陳曾不靖時日久矣今阿和就擒翦其

左翼賊所負恃以羅浮山爲窟耳若裹糧入山窮力四捕陳曾

可弋也不聽後二年遂有陳爛屐四曾鬼六之亂總督飮酖死

知府擬遣戍而君以前請得不坐六年量移潮州揭陽縣掲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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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邑也莠民何阿常李阿七倡爲天地會聯八十餘郷分爲兩

股各二萬人君單騎赴賊中以編查保甲爲名暗圖其山川形

勢岀入門戶夜㝛賊巢示以不疑八年正月二日率兵討阿常

賊徒七千人屯於赤巖頭我兵裁五百去賊五里而營夜聞吹

螺四面眾譁曰賊至矣君令曰敢動者死於弇中設子母礮佐

以鳥鎗近則發擊之翳人與火閴無聲影賊不知虛實竟引去

旦日率所部登山適會他軍亦至乘勝追奔焚賊三巢阿常投

首阿七聞之益糾餘孼謀再舉君從健卒六十餘人四晝夜馳

行九百里追及長樂擒之其年八月又擒海盜姚阿麻於是有

送部引 見之命矣大抵嶺以南物產蕃阜風氣殊於中土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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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互市瓌貨日至奸民逐利起徒手至百萬者往往而有奇技

妖物旁出不窮乾嘉之閒淫侈亡等矣猶有不逞之徒乃爲盜

賊以自恣小者劫奪大者叛亂窮則入海亡命爲吏者莫敢誰

何苟以諱飾偷安羣盜無憚日以充斥故君官廣東所至以緝

捕爲先而大吏亦倚君如左右手引 見之命旣下大吏以捕

務孔棘畱不得行又二歲剿獲潮陽鄭阿明陸豐李崇玉乃行

阿明會匪眾號四萬人崇玉海盜號二萬也入 見以功升知

州歸復任揭陽十四年徙知南海縣是時兩廣總督百公齡治

尙威猛懲刈奸宄夜半召君入密室吿曰吾欲有所縛子能之

乎君曰何也百公曰洋商吳阿三阿二者大猾資積巨萬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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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紀君歸寅夜部勒胥役不吿所之曰從余行余曰取取之曰

斬斬之至破門擒阿三比還署關說者數輩賂金三萬至雞鳴

增五萬平明十萬不可卒致阿三於法張保之寇海也自嘉慶

初年始也後與其黨郭學顯內噬學顯來降保亦思歸義首鼠

進退百公欲遣使納降君請行百公曰多與爾衞辭曰彼眞降

使者無害其僞也雖衞何益從二僕棹小舟徑至海口賊數百

艘交刃成列保岀眾叱曰跪吾王曰吾 天子命吏豈屈若曹

且編民之不得何王也卽睨保曰吾以女爲海上豪傑乃效匹

夫怒目恐人劉某畏死者不來此矣保立起揖君卽屏左右因

語之曰十年來粤中巨寇若藍阿和何阿常鄭阿明之屬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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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姚阿麻李崇玉今有存焉者乎保默然曰亡有然今且柰何

崇玉以殺掠平民之故尚伏天誅况保縱橫海上十餘年殺二

總兵一參將三游擊罪在不逭今棄眾內首則魚肉耳曰汝何

慮之淺也 朝廷幷包海外荒纇萌生削逆育順以勸來者猶

懼不繼若革面自效不訾之慶也學顯貸死有明徵矣且智莫

大於知幾行莫虧於食言禍莫酷於殺已降女視劉某豈誘人

儌功者哉吉之與凶在此須臾保再拜曰謹受敎乃泣送君歸

七日而張保降十九年補嘉應州知州嘘枯餋瘠相濡以澤二

十四年攝廉州知府簡法阜施一如嘉應君子於是知君之爲

政又能視地强弱以時其威愛也嘉慶二十五年年六十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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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子六人曰鳳翮曰一士曰鳳翼曰書年今官翰林院編修曰

逢年曰其年今官翰林院庶吉士謹具歴官行義牒付史館俾

傳循吏者采覽焉

  書何母陳恭人事

恭人陳氏道州何文安公之第三子婦吾友子敬同年紹祺之

配也文安公家訓謹嚴內外執業各有常程箕帚槃盂皆有定

位閨門之內肅若朝廷廖夫人刻勵儉勤終身不御紈綺恆豆

之奉觳薄等於寒門凡醯醢菹脯酒餌漿醷之屬皆率婦輩躬

自治之手營而口授不徵諸市不假諸僕婦然諸婦或岀外州

華族往往不中程度獨陳恭人道州舊姻椎髻布裙爲之益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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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德益善舅姑亦益愉懌以謂巨室而不失儒士之風卽家之

祥也道光二十三年子敬以舉人就職知縣援例選雲南廣通

縣旋改江蘇同知又以知府調歸浙江補台州府保升道員署

糧儲道咸豐十年二月粤賊入浙圍杭州子敬時方奉使至江

蘇眷屬寓淸泰門先是恭人生子輒不育有女子子三人子敬

旣以仲兄子慶治爲嗣諸妾又生子慶鉎慶熙慶全城破恭人

乃屬家人而詔之曰主人遠岀吾遭此變何氏名門男女長幼

義不可爲賊辱遂先縛二子沈於池外孫女二歳㧖吭弊之旋

引一繩與外姻朱孺人同時自經無幾何援兵四至賊眾驚遁

老僕柳春自外歸見慶治腦後被斫六創其妻郉氏被割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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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皆未死諸妾避入民舍得免所沈二子慶鉎慶熙者池中水

淺亦俱無恙兩自經者朱孺人氣絕而恭人解救得生葢縊二

時許而不殊自言有兩紅燈前導忽見天曰而醒略無所苦由

是遠近歎異或曰恭人半生長齋誦經禮佛茲其效也或曰孝

友之門禍將攖而常解堅確之德遌物不慴莊生所謂骨節與

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杭州寇退子敬返自江蘇外而

征繕以佐軍府內而補苴以甯稺弱旦而劬宵而不休夏而疾

秋而不瘳於是引病投劾挈家還湘卜居於長沙之東鄉蓺稻

而豢魚善鄰而訓子恭人亦菲食敝衣相與拮据以保遲暮子

敬旣逝恭人則兼綜內外賓祭之供耕讀之業囊篋錙銖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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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次紛乘而不眩齒逾七十而不知疲郷之人以是服其恪也

同治十年九月無疾而終去杭州城陷之時十有二年矣軍興

以來橫死者多矣臨難而倖脫者亦恆有之獨何氏一門慷慨

就義而俱獲生全陳恭人事尤近於神異恭人之夫之兄子貞

先生吿余以狀因爲述其梗槪其他懿行不備論云

  漢陽劉君家傳

余旣銘劉君椒雲之墓其兄子世墀復寓書抵余季父之行義

蒙甄敘大凡其爲學之次第不幸遺書未成世墀之愚不可驟

曉其孤世圭尤幼卽他日長大終無以窺尋先人甘苦季父執

友莫篤先生先生若哀吾昆弟卽別爲家傳鐫諸家牒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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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季父而貺我劉宗益厚無已葢椒雲之學之自得於中者有

不可襮諸文字者矣其致功之迹國藩實親見之而親討之稱

述以詔其諸子吾之職也始椒雲嘗治方輿家言以尺紙圖一

行省所隸之地墨圍界畫僅若牛毛縣以圓圍府以叉牙交錯

成圍不爲細字識別晨起指誦曰此某縣也於漢爲某縣此某

府某州也於漢爲某郡國凡三四日而熟一紙易他行省亦如

之其於字書音韻及古文家之說亦皆刺得大指其後益及天

官推算日夜欲求明徹銳甚適會喪父勞憂致疾乃稍稍自惜

慨然有反本務要之思矣竊嘗究觀夫聖人之道如此其大也

而歴世令辟與知言之君子必奉程朱氏爲歸豈私好用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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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哉彼其躬行良不可及而其釋經之書合乎天下之公而近

於仲尼之本旨者亦且獨多誠不能違人心之同然遽易一說

以排之也自乾隆中葉以來世有所謂漢學云者起自一二博

聞之士稽核名物頗拾先賢之遺而補其闕久之風氣日敝學

者漸以非毀宋儒爲能至取孔孟書中心性仁義之字一切變

更舊訓以與朱子相攻難附和者旣不一察而矯之者惡其恣

睢因竝蔑其稽核之長而授人以詬病之柄皆有識者所深憫

也椒雲初從事於考据卽已洞知二者之弊旣更憂患之餘尤

自斂抑退然若無以辨於學術也者默識而已矣於是以道光

二十八年二月棄其所官之國子監學正決然歸去以從政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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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積其謹以嚴父母之事以達於凡事無所不嚴積其誠以

推及父母之所愛若所不愛無不感悅其又不合則考之禮經

覈之當世之會典以權度乎吾心自然之則必三善焉而後已

病中爲日記一編記日日之細故自責絕痛將卒又爲遺令處

分無憾葢用漢學家之能綜核於倫常日用之地以求一得當

於朱子後之覽者可以謂之篤志之君子邪抑猶未邪國藩爲

發其擇術之意旣吿其諸子亦與異世承學者質證焉

  葛寅軒先生家傳

先生諱大賓字興森號寅軒葛姓先世自蘇州徙居湖南遂爲

湘郷人曾祖世珍祖生霞父長添世有隱德先生幼而端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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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異於常兒長而益自檢制終日危坐言笑不妄盛暑不袒焚

香把卷黙識恬吟性耐劇飮雖醉不亂或久無酒終亦不索怡

然若有以自得也乾隆之末海內文人以靡麗辯博相高昆明

錢南園侍御灃獨以剛方立朝視學湖南以正誼篤行風楚之

人所取率多端士先生旣受知於錢公補縣學生員益折節自

繩跬步必衷於古訓學徒游其門則先敎之以忠孝大節下至

飮食起居出處語默取與豪釐各有法式從則貞吉違則恥辱

至不得齒於人聽者往往汗下常稱錢公及其師湘潭朱聲越

之學行以勉其門人弟子弟子高第者我先大夫竹亭公及陳

君道著籍最早晩歲又得黄君星平鄒君魯道皆登甲科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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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時各秉師說以敎授郷里傳嬗賡續篤守矩矱吾鄉風氣湻

古士人循循不敢偝越禮法以自放其亡等之欲論者以爲淵

源一本於先生彼南面民上司政敎之柄其流風餘韻得比於

一諸生被人之深且久如此者曾幾人哉先生四歲喪父哀毀

若成人年十三値父忌日岀主以祭主動仆地粉面剥落脫去

葛字微露周字葢木工飾周姓廢主爲之者也先生痛哭引咎

吿墓易主卜日乃祭事寡母左孺人也鉅細必躬疾必嘗藥生

徒有餽必歸以獻嘗隆冬獨坐心動急自館所馳歸入門數呼

母母方與仲兄負暄後院聞聲趨出而屋後山忽頽壓坐席破

碎里之人以謂先生誠孝之所感也母沒勺飮不入口者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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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葬衰服終其身腰以下無復存寸縷服闋每祭必泣盡哀以

爲常兄弟五人旣分居矣逋負纍纍無以自存先生則請於母

復同居如初卽有所入絲髪不以自私兄弟沒則庀其喪無子

爲之立後羣從諸婦各受職業室以大和道光二年 朝廷開

孝廉方正之科有司舉先生應詔或勸之一詣京師謁選先生

曰是可以躁求耶十二年壬辰十月二十九日卒於家春秋七

十有一配左氏前卒時先生年才三十有奇終身不更娶子二

長榮蔭早沒次榮館孫三封泰先晉封梁孫女二人其一歸吾

弟國華曾孫鎭堡鎭嶽先晉縣學生員後其世父榮蔭先生命

也篤愼而好學積善之報殆將於是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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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史官曾國藩曰人之品類至不齊也唐代設科取士名目繁

多宋司馬光請開十科以求賢其目至爲賅簡今世官人專岀

於進士之一途葢有科而無目矣會典所著特科有三曰博學

鴻詞曰經學曰孝廉方正鴻博科再開經學科一開當時皆稱

得人孝廉方正之科 詔開六七次而由之以踐歴顯仕者特

少或舉天下而無一人赴部應試者則何也豈 朝廷所以旌

別此科其法有未善與抑有司者漫不矜愼舉非其人與以湘

郷言之道光初元舉先生咸豐初元舉羅君澤南未可謂都非

其人也夫誠得其人在上者固當思所以致之耳彼膺斯舉者

豈汲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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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氏姑婦節孝家傳

節母蔡氏生三歲而室於歐陽事玉光府君家微也姑劉孺人

端嚴匡敕無所假借節一朝之食分之二日倂三人之事責之

一手舉家事精麤劇易壹委節母不以何問他人節母則先雞

鳴而興豫其未至後斗轉而息補其闕遺箕拘無塵井汲無濡

半米寸薪必珍必戒諸娣姒次第入門節母躬其難者讓其易

者自親舍及眾私室衣垢則澣之綻裂則補綴初不問其所自

來羣從子女寒則衣之飢則慈以甘餈就湢浴爲之潔除羣從

或忘其母而母節母節母亦忘其非已岀也乾隆三十年乙酉

舅席珍府君卒明年玉光以毁死劉孺人大戚節母於時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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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八長子惟本甫三歲少者成材未期耳入則泣血柴立茹

蘖自盟岀則抱子奉姑怡聲亹亹益屏去華飾先姑意之未發

而從事約其口與體以及其孤子女無所不約勤其力以率其

妯娌與其子姓傭奴各有專職土無寸曠人無晷暇俛拾仰取

賓祭有經豬雞肥碩蔬果怒生方節母事姑之初歲入穀二十

石逮姑之暮年穀近千石惟本讀書屬文試於郡縣有聲矣年

二十七歲而卒婦蔡氏亦以節著

節婦蔡氏少歸歐陽惟本節母之冡婦也乾隆四十三年戊戌

歳大饑節婦將嫁其父輔世貧不能具禮宗族或助之結褵之

資凡得錢三千有奇父爲裝遺之節婦陰返其錢置稈薦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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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鑰匙其端父歸而室無見糧引鑰則錢在焉泣曰孝哉吾女

畱此以活我也惟本沒時節婦亦二十八歳由是捐棄萬事壹

從節母求所以事祖姑劉孺人之法黎明劉孺人興節母執筓

侍左節婦自右約之及盥節母奉水節婦奉槃及食婦具饌母

侑之及寢三世聯牀聽於無聲劉孺人卽怒節母負牆竦懼節

婦從容改爲以適厥指卽疾病婦煮藥母嘗而後進夜則番㝛

遞侍衣不解帶一夕節母起墮牀折脇二骨節婦號泣就援之

母戒屏息無令劉孺人得聞知也劉孺人晩而喪明手足痿痺

挽箯輿日游庭中節母肩前節婦肩後其後劉孺人九十而終

節母且六十矣二脇骨者竟無恙其後二十餘年盜入室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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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刃傷節婦指及肘創甚亦不醫而竟無恙論者以爲孝徵神

或相之云道光九年節母沒實年九十有六二十三年節婦沒

實八十有三其前五年歲在己亥均 旌表節孝如例

前史官曾國藩曰節婦之孫女子四人次二者歸於我外舅福

田先生篤行君子也數爲余誦述兩世事狀余昔官禮部見各

行省題旌婦女凡烈婦殉夫者別具一疏 高宗皇帝常下

詔非之不予旌表以爲行不貴苟難也然末俗士論往往以矯

激卓絕之行爲難觀歐陽姑婦之節亦似庸行無殊絕者而純

孝兢兢事姑至六十年五十年之久而不渝天下之至難孰踰

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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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北按察使趙君神道碑

君諱仁墓字厚子號悔廬武進趙氏五世祖恭毅公申喬戶部

尙書淸正有大節爲世名臣恭毅次子鳳詔官太原知府者君

高祖也曾祖諱枚廩膳生員舉孝廉方正祖匯增監生考鍾書

舉人豐縣訓導兩世皆以君貴 贈朝議大夫妣楊氏惲氏皆

 贈恭人君少而端視矩行恆言無誑年十三居王考之喪哀

禮周至父老驚歎毗陵故文獻之邦名儒相望君出而從訓導

君於豐縣趨庭問業歸而造請里巷耆㝛若李君兆洛陸君繼

輅吳君育周君儀暐輩咸從捧手稽經講藝穆然如笙磬之克

諧其學旣大進譽望亦翕翕日隆以試於有司則連蹇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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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當久之嘉慶丙子乃北上應順天鄕試未歸而遭母惲恭人

之喪又五年再試順天未歸而又遭父訓導君之喪君性篤孝

兩丁大故不克親視含殮平生以爲至痛又以壯年喪元配高

淑人復喪繼配錢淑人復喪其長子鑄客遊湖北孑身浮寄塊

然若委枯枝於大澤廢興不復厝意葢自道光五年舉於鄕六

年以進士官知縣而君年且近四十人世紛華之念洗除盡矣

初仕爲江西宜春縣旋補崇仁縣知縣調安徽涇縣知縣旣又

署懷甯縣事所至判決滯獄感格凶頑齋禱於深室而四境時

雨立應道光十三年捕獲桃源決河奸民陳端 優詔褎勉賞

戴花翎以直隸州升用明年補滁州知州 召見便殿 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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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之歸任滁州六安州甫歴數月卽升平陽府知府在晉數月

又升江西南贛兵備道君感荷 恩知益思有以自靖名捕椎

埋盜鑄鹽梟大猾躬追而捦治之禁止鴉片約堅條明是時

天子方申嚴詔拒絕西洋而英吉利窺天津陷定海割香港寇

廣東省城君綜理南安糧臺晨夜憂勞自傷無裨於時而海氛

日棘往往被酒泣下或力疾繞室旁皇適奉升湖北按察使之

 時閱十八日而卒實道光二十一年六月十九日也春秋六

十有三君旣再失偶最後娶方淑人子熙文某官烈文某官女

三人適增生李嶽生候選主事周騰虎烏程縣知縣陳鍾英孫

六人咸豐六年十月某甲子葬於荆溪之東山所箸書有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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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一卷雜文一卷歌詩曰幽棲集登樓集等者凡七卷和陶詩

一卷詞一卷君中懷淡定中歲頻遘憂戚泊然不知窮通得喪

之於已何與自詩篇外若無一足關其慮自奬誘後進外若無

一堪自愉樂者論者疑其超曠忘世及海上事起乃獨鬱鬱不

能終日豈有大志者常頽然不易測耶抑中年悲感晚節一觸

而不自克耶匪可詳已銘曰

達人離垢遺棄萬事聖人忘身不忘拯世迹若相反義乃相成

趙公落落衷道而行積困始亨將大厥施方駕而稅誰實尸之

有子克家志亢行俯天右勞臣永錫來許

  江忠烈公神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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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忠源號岷樵新甯江氏曾祖登佐太學生祖獻鵬父上景

歲貢生母陳太夫人生子四公其長也少而豁朗英峙以縣學

附生選爲道光十七年丁酉科拔貢生旋中是科郷舉久客京

師以大挑得敎職與曾國藩陳源兖郭嵩燾馮卓懷數輩友善

嘗從容語國藩新甯有靑蓮敎匪亂端兆矣旣歸二年而復至

京余戲詰公靑蓮會匪竟如何何久無驗也公具道家居時陰

戒所親無得染彼敎團結丁壯密繕兵仗事發有以禦之逮再

歸而果有雷再浩之變公部署夙定一戰破焚其巢誘賊黨縛

再浩磔之湖廣總督上其功 賞戴藍翎以知縣用公入都謁

選又語國藩前事雖定而大吏姑息不肎痛誅餘黨難猶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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踰年而復有李沅發之變又踰年而廣西羣盜蠭起洪秀全楊

秀淸之徒岀大亂作矣公爲縣令浙江歲餘咸豐元年丁家艱

歸大學士賽尙阿公督師廣西馳疏調公赴粤旣至則大爲副

都統烏蘭泰公所賓敬事無巨細必再諮而後行人無疏戚貴

賤必察公意嚮而薄厚之敘公之勞請擢同知直隸州換戴花

翎公亦竭誠贊畫募楚勇五百人助戰湖南鄕勇岀境討賊自

此始也烏公慷慨負氣與提督向公榮積有違言公以書曉譬

烏公禮下之已甚冀感動向公卒不能得逮圍賊於永安復代

爲一書抵向公力諫圍師缺隅之說請合圍而盡殲之又不能

得因引疾歸歸而永安賊岀大敗官軍遂至桂林公聞警募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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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道赴援將終佐烏公以平嶺表未至而烏公陣沒自是獨領

一隊賊中往往指目江家軍矣旣解廣西之圍旋大捷於蓑衣

渡賊不得掠舟而北衡永以安賊攻長沙公與力爭南門天心

閣築堅壘據要害長沙以完賊之渡洞庭而東也實惟咸豐二

年十月之杪旌旗帆檣蔽江而下公痛時事之益壞怨吾謀之

不見納悵然不復欲東巡撫張公亮基亦奏公畱守湖南是冬

破賊目晏仲武於巴陵剿平徵義堂會匪於瀏陽明年春署湖

北按察使翦叛民劉立簡於通城膊陳北斗於崇陽皆以疲卒

千餘盪寇數萬 天子褎歎由是有幫辦江南軍務之 命公

拜疏將赴金陵中途聞廣濟宋關佑爲亂移師討之事甫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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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命公速救鳳陽不數日而江西巡撫檄公速援南昌公

曰金陵鳳陽雖有 朝命然殘破之區效遲而事易江西雖無

 朝命然完善之土禍急而事難吾當先其難者遂挈師由九

江踔四百里猋入南昌翼日賊至則設施略備上下恃以無恐

賊晝夜環攻闕地十道分擾旁郡以眩我謀終不得窮公方略

凡九十餘日而圍解 上嘉公功 賞二品項戴 賜翎管班

指諸物厥後田家鎭失利上疏自劾 詔旨雖許鐫四級然旋

有安徽巡撫之 命又 詔公楚皖一體當相緩急爲去畱不

必拘於成命葢 聖主倚公辦賊不復中制而海內企踵喁喁

亦咸知非公莫屬也公以爲武昌差足自保廬州新立行省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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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旦夕法宜經營淮南以分吳楚賊勢遂拜疏自鄂之皖靧雨

而行將卒終歳奔命道病公亦病至六安病甚六安吏民遮道

請畱不許舁疾竟達廬州部分未定而賊大至公設策應敵一

如守長沙南昌時而城無見糧藥鉛罄竭元從之士不滿千人

諸軍屯四十里外觀望莫救公弟忠濬自楚來援爲賊所梗咫

尺不得通問公病益困不食數日矣城陷發憤投水死咸豐三

年十二月十七日也春秋四十有二越八日募人入賊中負公

尸以出事聞 天子震悼追贈總督賜祭葬 命廬州及湖南

江西皆立專祠襃公三代如其官 予諡忠烈咸豐五年劉公

長佑閒關歸公喪新甯六年某月葬於某里某山公弟三人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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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忠濬以兵事積功至道員歴官安徽四川布政使次忠濟戰

功最偉殉難岳州 予諡壯節次忠淑縣學附生保敘知府夫

人陳氏無子以弟子孝椿爲嗣妾楊氏公旣沒而生子孝棠國

藩昔與公以學行相切䃺 文宗御極薦公以應求賢之詔公

嘗疏請三省造舟練習水師又嘗寓書國藩堅囑廣置礮船肅

淸江面以弭巨禍其後國藩專力水軍幸而有成從公謀也自

公之薨忠濬等數乞余文表公墓道大義相許神人共鑑余其

敢讓軍興以來死事者多矣或邂逅及難而倖廁忠義之林何

可勝道當公赴江西之急有 詔令至金陵及赴廬州之急有

 詔且畱楚中宜可少安以惜有用之身而公必蹈危地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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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飴但求無疚於神明豈所謂皎然不欺者耶嗚呼忠巳余旣

掲其用兵始末乃竝述他行義聲之銘詩用吿異世治國聞者

銘曰

儒文俠武道不竝張命世英哲乃兼厥長惟公之興頽俗實匡

明明如月肝膽芬芳有師鄧君有友鄒子臥病長安朝夕在視

亦有曾生燕南旅死謀歸三喪反葬萬里兩以躬致義泣鬼神

近古之俠孰與比倫作宰吳越風敎露餋秀水振饑翼民以長

蘇其枯胔衣以文襁儒吏之風竝時無兩藴此兩美風雷入懷

砰然變化陰闔陽開宜戡大難重奠九垓半駕而稅天乎人哉

楚師東征倏逾十秋三十萬人金甲貔貅死者半之白骨嵩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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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懷忠憤如報私仇千磨百折有進無休終殕元惡盡復名城

天河盪穢海宇再淸公刱其始不觀其成九原可作慰以玆銘

  羅忠節公神道碑銘

公諱澤南字仲嶽號羅山湘郷羅氏咸豐四五年閒公以諸生

提兵破賊屢建大勳朝野歎仰以爲名將而不知其平生志事

裕於學者久矣公之學其大者以爲天地萬物本吾一體量不

周於六合澤不被於匹夫虧辱莫大焉凜降衷之大原思主靜

以硏幾於是乎宗張子而著西銘講義一卷宗周子而著人極

衍義一卷幼儀不愼則居敬無基異說不辨則謬以千里於是

乎宗朱子而著小學韻語一卷姚江學辨二卷嚴義利之閑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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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之變旁及州域形勢百家述作靡不硏討於是乎有讀孟

子劄記二卷周易本義衍言若干卷皇輿要覽若干卷詩文集

八卷其爲說雖多而其本躬修以保四海未嘗不同歸也始公

家世貧甚曾祖王父日阮王父拱詩皆以公貴 贈通奉大夫

父嘉旦公沒後 賞加頭品頂戴曾祖王母蕭氏王母賀氏母

蕭氏皆贈夫人公少就學王父屢典衣市米節縮於家專餉於

塾年十九卽藉課徒取貲自給喪其母又喪其兄旋喪王父十

年之中連遭期功之戚十有一嘗以試罷徙步夜歸家人以歲

饑不能具食妻以連哭三子喪明公益自刻厲不憂門庭多故

而憂所學不能拔俗而入聖不恥生事之艱而恥無術以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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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其後年踰三十乃補學官附生逾四十乃以廩生舉孝廉方

正假館四方窮年汲汲與其徒講論濂洛關閩之緒瘏口焦思

大暢厥旨未幾兵事起湘中書中多拯大難立勳名大率公弟

子也咸豐二年粤賊攻圍長沙縣令召公練鄕勇以備不虞省

城解圍明年春巡撫張公亮基檄公帶勇至長沙維時國藩奉

 命督治團練因與公講求束伍技擊之法晨夕訓練擊土寇

於桂東捦逆黨於衡山其夏賊圍江西省城乃益募湘勇二千

輔以新甯之勇鎭筸之兵檄公赴援南昌湘軍越境討賊自此

始矣旣解南昌之圍復破賊於安福歸及衡州殲土匪於永興

四年春湖北之賊大舉南侵官軍失利於岳陽克捷於湘潭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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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塔齊布公追賊至岳州余檄公與李公續賓佐之公㧖大橋

以遏其衝凡七戰而羣賊潰岳州平乘勝逐北連復三縣將攻

武昌公手一圖就余決策師出兩路以塔公進洪山一路而自

請攻花園一路當其堅者如其策果克武昌漢陽兩城賊旣東

奔追及於興國大膊於田家鎭公提卒二千禦數十倍之寇蹙

之江濱罣石墜崖死者萬計而水師亦斷橫江鐵鎖燔賊舟數

千當是時公名震天下前此累功保至道員花翎至是有甯紹

台道之 命加按察使銜旣而引兵北渡克廣濟黃梅 賞葉

普鏗額巴圖魯名號又引兵南渡攻圍九江進規湖口賊堅守

不可遽下適會水師分兵入宮亭湖江上之軍不利而湖北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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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屢敗賊自黃梅長驅西上武昌再陷公太息深憂歎世變之

未已也益討部眾而申儆之或解說周易以自遣云時別賊陷

饒州弋陽公入江西援剿大戰弋陽克之賊陷廣信又戰信州

克之又以其閒收復德興景德鎭東路甫定而義甯復陷公軍

渡湖漢而西至則示形杭口而暗進鼇嶺屯高峯以瞰敵設三

伏以要之四戰而賊大熸義甯旣克有 詔加布政使銜公以

書抵國藩具論吳楚形勢欲取九江湖口法當先圖武昌欲取

武昌法當先淸岳鄂之交於是馳疏以公囘援武漢 朝廷嘉

焉遂略通城克崇陽挫衂於濠頭堡大捷於蒲圻將達武昌巡

撫胡文忠公歡迎勞問凡事咨而後行城外賊壘鏟除略盡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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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有緒矣公以霧中搏戰中鎗子傷創甚咸豐六年三月初八

日卒於軍春秋五十事聞 天子震悼照巡撫例賜卹二子皆

賞給舉人三省建立專祠予諡忠節公在軍四載論數省安危

皆視爲一家骨肉之事與其所注西銘之指相符其臨陣審固

乃發亦本主靜察幾之說而行軍好相度山川脈絡又其講求

輿圖之效君子是以知公之功所蓄積者夙也非天幸也配張

氏 誥封夫人妾周氏子兆作配胡氏兆升配曾氏國藩第三

女也余與公以學行相勖又相從於金革申之以㛰姻迺摭其

大節銘諸墓道銘曰

漸車之㵎積潦縱橫崇朝卽涸卷勢收聲大注西來其源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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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溥寰區不矜厥美無本者竭有本者昌羅公淵黙所蓄孔長

洞徹天人潛晞往聖一物未康終虧吾性提師苦戰荆揚二州

斧彼凶豎爲民復讐矯矯學徒相從征討朝出鏖兵暮歸講道

洛閩之術近世所捐姚江事業或邁前賢公愼其趨旣辨其詭

仍立豐功一雪斯恥大本內植偉績外充茲謂豪傑百世可宗

  李忠武公神道碑銘

公諱續賓字迪庵湘郷李氏湘軍之興威重海內創之者羅忠

節公澤南大之者公也咸豐三年賊圍江西省城國藩募湘勇

三千往援公隨忠節公以行初至失利右營主者戰沒公代領

其眾自是忠節公將中營公將右營所向有功在江西克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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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福歸至湖南克復永興明年粤賊犯岳州忠武公塔齊布

率師禦之余檄忠節公與公助之所部僅千人耳賊眾數十倍

塔公控其東湘軍㧖其西盛暑鏖兵出奇制勝凡兩旬而岳州

平轉戰而北連下三城八月進攻武昌漢陽克之十月大戰於

田家鎮破之田家鎭者江流盤折逼隘之處其南岸爲半壁山

峭壁斗絕賊以鐵鎖橫江萬舟翔集氣銳甚公手刃怯卒三人

士皆殊死戰連破賊壘而水師亦乘機斷鐵鎖焚賊舟好事者

至摩崖以紀績公前以累功保至直隸州知州至是記名以知

府用 賞給摯勇巴圖魯名號旋有安慶府之 命矣先是湖

南水師中江而下陸師趨江之南岸湖北陸師趨江之北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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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屢捷羣寇蜂屯北岸於是公輩引兵北渡埽蕩廣濟黃梅之

賊旣又南渡會攻九江郡城之賊城堅不可遽下又議分兵先

剿湖口梅家洲之賊無何累攻不克水師失利北軍撓敗金陵

逆渠益縱羣凶西上武昌漢陽再陷南軍孤立潯陽國藩以爲

大戚公亦深憂之痛世亂之靡有屆也五年二月信州吿警公

與忠節公自潯馳援迭克廣信府城及弋陽等四縣東路甫定

遂建西援武昌之議大捷於義甯小挫於通山下崇陽略通城

跐羊樓峝檮蒲圻掇咸甯次第戡定乃以十一月杪師次武昌

巡撫胡文忠公林翼大喜事無巨細惟忠節公與公言是聽忠

節挈持大綱其戰守機宜胥公主之公含宏淵黙大讓無形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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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廣坐終日不發一言遇賊則以人當其脆而已當其堅糧仗

則予人以善者而已取其窳者士卒歸心遠近慕悅咸豐六年

三月忠節公中鎗不起公接統全軍眾志愈厲剷平城外悍賊

之壘卻劇寇石達開來援之眾周城掘塹引江水入湖困以長

圍十一月再克武昌漢陽 天子偉其功 賞加布政使銜記

名以按察使用未幾提兵而東再薄九江九江賊酋林啟榮者

堅忍得眾內與小池口湖口梅家洲諸城首尾相捄外與皖廬

之賊互爲聲援公旣掘長塹以圍潯又分軍援剿江北舟載奇

兵夜襲湖口之背遲明水師至而陸軍伏發立克兩城事聞拜

浙江布政使明年四月卒克九江殄滅無遺天下快之 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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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馬褂加巡撫銜公每建一功晉一秩數省官民歡抃稱道若

寵榮之在躬或歌誦戰狀以爲樂傳播中外浙人仕京朝者疏

請 敕公東兵以救浙難而胡文忠公以皖中糜爛請畱公軍

圖皖而固鄂 天子許之公乃整旅入皖踰月連下潛山太湖

桐城舒城四縣師次三河毁賊九壘而逆酋陳玉成等四面來

援截我糧路我軍銳氣日渫師少而半潰公力戰終日自度事

不可爲夜半怒馬陷陳死之咸豐八年十月初十日也諸將堅

守營壘又三日而俱敗又六日而桐城守兵亦敗前後死者殆

六千人無苟活者疏入 文宗震悼手詔曰惜我良將不克令

終尙冀其忠靈不昧他年生申甫以佐予也 追贈總督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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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安徽湖南立祠 予諡忠武賞騎都尉兼一雲騎尉世職

公之先人世有令德曾祖本桂祖詩白皆以公貴 贈榮祿大

夫父登勝公沒後 特恩加封光祿大夫曾祖妣張氏賀氏王

氏祖妣戴氏母蕭氏皆封一品夫人公端凝敦篤愛人不尙美

言而意溢於色色餘於辭雖他軍之將士逃難之流民皆歸之

若父兄聞其死哭之皆慟至不忍聞同治二年 朝廷遣官賜

祭三年克復金陵 推恩有功之臣賞二等輕車都尉世職配

謝夫人子三其二殤亡光久 欽賜舉人引 見賞六部員外

郎又以兼襲二世職倂爲男爵孫二人某某咸豐九年葬公於

湘郷四十三都黄牯沖星子山之陽同治八年某月某日改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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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鄕某山丐余文其墓道之碑余旣麤敘戰績乃兼述其懿徳

而系以銘銘曰

器有洪纖因材而就次者學成大者天授嶽嶽李公表裏完好

匪琢匪追動合大道羅公講學遠紹洛閩公分其細摳衣恂恂

岀而禦寇戎馬艱辛入而問道克己求仁誰侮誰尤責躬獨厚

胸劈眾流曾不岀口負重含汙浩如山藪險趨人先利居眾後

豈無贏財不阜我私不忍己飽而人獨飢分餉諸軍蘇槁嘘骴

返自潯陽少憩武昌將請於 朝覲親還湘王事有嚴離局匪

遑斯願不遂茹涕闇傷遣將分兵助我東征擇良而予出以至

誠四分五剖精銳星散自攜部曲疲羸居半損已濟物近古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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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終焉師熸以仁隕身行類大愚乃動鬼神公功久著爛若三

辰德或不顯考此銘文

  李勇毅公神道碑銘

公諱續宜字克讓號希菴兄弟五人忠武公諱續賓次居四公

其季也余旣銘忠武公之墓茲不復具其家世公少好深湛之

思强探力索洞徹幽微師事羅忠節公澤南常以躬行不逮爲

恥咸豐三年羅公募勇援救江西公遂參軍事以功累晉知縣

同知 賞戴花翎而名顧不顯六年冬湘軍再克武昌漢陽巡

撫胡文忠公奏公有勞特爲兄續賓所掩耳有 詔以知府選

用賞加道銜旣而隨兄圍攻九江明年以事省余瑞州軍中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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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諸將圍攻瑞州會皖北羣賊上竄蘄黄公乃自瑞挈千七百

人囘救湖北師至黃州與胡文忠公幷㘘謀野周覽形勢自巴

河蘄水廣濟黃梅六戰破賊壘無算遂會克小池口由是公之

威名與忠武公差頡頏矣公率所部旣集九江忠武公乃得以

其閒分兵克復湖口連下彭澤小孤梅家洲諸城公又以偏師

卻湖口之賊禦竄陷麻城黃安之寇忠武公乃得專力破滅九

江皆公之助也湖北事已大定胡文忠公以皖中久困水火奏

請 敕忠武公廓淸皖北而畱公以固楚疆 天子亦南憂江

淮絕重李氏昆季矣無幾何而有舒城三河之變忠武公殉難

將士死者六七千人天驚地岋公在黃州哀迫之際經緯萬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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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則損食悲咽岀則拊循潰卒思郷者遣歸願畱者編伍哺粟

賜衣接以溫語差討諸將之罪而簡用其良部署麤定適胡文

忠公以母喪奉 詔起復相與申儆簡練而湘軍復振明年夏

劇賊石達開竄擾湖南圍攻寶慶公時新奉荆宜施道之命統

兵自鄂援湘 朝廷壯之師抵長沙進自資水之西四戰而解

寶慶之圍圍中官軍三萬與飢困之民一時得蘇眾聲大和論

功 賞加布政使銜當是時余與胡公方議倂力規取安慶省

城余弟國荃與將軍多隆阿分圍安慶桐城公自湖南東還駐

軍兩路之中曰靑草槅者大敗逆酋陳玉成於挂車河布陳之

廣近世罕聞旋拜安徽按察使十一年又有安徽巡撫之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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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疏以謂逆酋圖解安慶之圍悉銳西竄必犯湖北以攻我之

所必救湖北爲眾軍根本臣宜提師囘援不能遽受皖撫之事

比公馳抵武昌而賊已犯黄州德安兩府五縣其別賊自江西

至者又陷興國大冶等縣公經營七月始將列城恢復安慶亦

藉以吿克而胡公薨於位 文宗亦晏駕八音遏矣 今上嗣

位 襃安慶功賞穿黃馬褂調補湖北巡撫旣又 命移撫安

徽公初涖安慶繼駐六安屢奉 密詔以苗沛霖叛服無常詢

問剿撫機宜公覆疏謂苗沛霖官至道員公犯不韙圍撫臣於

壽州陷其城屠其眾乃復詭言求撫此豈足信不過假稱反正

號召近縣餋成羽翼若正彼叛逆之名人人得而誅之而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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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羽使爲我用彼勢日孤終成禽耳 天子韙之公又以時解

潁州之圍克霍邱之城綏撫各圩陰散逆黨選任賢吏安民&KR1774;

田功績漸彰矣 詔授爲欽差大臣而公適聞訃丁母憂不克

受事 朝廷命仍署理巡撫三疏陳謝始奉 命賞假百日囘

籍治喪公旣以苦思遘病徹夜不寐夙患咯血至是增劇歸里

後六奉 詔旨起復墨絰視師公以哀慕未忘而嬰疾轉篤請

假四十日調餋旣而輿疾就道又請假四月幷開巡撫之缺

朝廷鑒其至誠所請未嘗不許而以淮南事棘又未嘗不敦促

上道 詔召相銜至冬初再疏自陳病狀公亦自知不起遂以

同治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卒於家春秋四十有一 敕照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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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賜卹三省建立專祠予諡勇毅配彭氏子光英特 賞直隸

州知州同治三年某月某甲子葬某處某山八年某月某甲子

改葬某山公與忠武公皆負重名淡於榮利昆弟同之忠武好

葢覆人過公則嫉惡稍嚴忠武戰必身先驍果縝密公則規畫

大計而不甚校一戰之利至其臨陣百審一發發無不捷成功

一也余不詳敘戰狀而略述公言以綴之銘銘曰

凡戰有機鬼神翕闢靜如山寒終日闃寂動若電飛百霆齊擊

蓄勢宜久氣囂宜渟此公之言吾耳所聆凡公勳績好謀乃成

博籌多算終格神明匪直戰事學道亦然精思力踐誠可達天

立功雖偉公不自賢立德未竟賫志九泉我銘昭之永詔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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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正公詩集卷二

 七古

  謝㬪山賣卜硏爲劉太守題

靑花一片瑩寒泉中有毅魄剺蒼天大宋河山滄桑改孤臣心

事金石堅當年賣卜建陽市麻衣血洗流成淵吞炭不復容三

擊下簾何曾索一錢裯父宋父弔鸜鵒東川西川泣杜鵑豈知

厯劫冰霜後尙畱人世文字緣辰陽太守亦可憐老抱石兄喜

欲顚三年膜拜憫忠寺萬里攜將書畫船書生癡絕例如此稱

先道古口流涎不如堯桀兩忘去日摩頑石支頭眠

  送淩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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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杲杲黃埃飛君胡少住遽言歸萬族由來各有託借問君

心何處著自言暫歸奉晨昏溫席不暖還出門丈夫生世會有

適安能側身自跼蹐南箕北斗徒虚名東走西顧知何益磬折

已覺素心違璞獻況逢俗眼白要將萬舞誇輝光肯爲兩言求

恩澤皇天卑我非不豐平生長策能固窮一飽那爭雞鶩食萬

事從付馬牛風君家才望人所豓兄弟縱橫兩龍劍霜蹏蹔敎

長板蹶雲藻終向天庭掞卽今歸去愼勿稽歲時努力謀鹽齏

綵衣好娛老萊母椎髻尙有梁鴻妻我亦屢尋還鄕夢年年送

人頗自諷送君無酒爲君歌楊花如海柰愁何

  送楊春皆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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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同送蕭郞歸心如風幡亂掀簸今君吿歸亦何遽臨別無

言但兀坐君才捷敏非常儔早時羣書讀己破堆案細字如毫

毛擲筆新詩成咳唾朅來燕市騁逸足聊隨駑蹇爭芻莝出門

百錢買犢車入戶一編旋蟻磨虚牝擲金古所悲五年長安竟

坎坷剖瓠作尊何所容種柏傍石終不大首途雖舛心愈雄懷

寶空奇時難貨嗟余昏懦百無能與世趦趄動得過忽逢良友

相鐫磨有似酒狂得史佐隔日一見歡未闌鼓缶鳴箏唱復和

削除&KR1132;嵼得平夷厭見俗氛揚堀堁可憐俠氣千層雲時有忠

言驚四座一麾從此悵分離萬事何當付嬾惰方今 廊廟搆

羣材搜林剔穴行可賀看君形容不易凋顧此芒刃豈終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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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仍騎痩馬來滿面還受緇塵涴

  題毛西垣詩集後卽送之歸巴陵五首

伐木截兩端半作犧尊半溝壑南鄰北里輕薄兒昨日薰騰今

冷落巨屨小屨天所區焉能屑屑齊美惡勸君把酒持雙螯百

年爛醉拚嬉遨不學陋儒談狗曲修襮整巾徒碌碌

歐君(謂小/岑)昔言鄕國彥汝與吳生(謂南/屛)皆狂狷看汝織古得新

機惜哉弋時無急箭獨抱質缶辭雕鐫世人皆憎我獨羨金盤

銀醆有時灰得不垂顧缾與罍

朝誦幽通賦夕吟顯志篇咄哉此子頗聞道煩毒迷惑劇可憐

古來騷人都如此君亦苦語相糾纏日月瀟灑百蟄蘇老抱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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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胡爲乎

長羨江頭白髮翁扁舟如瓦飄西東船頭得魚船尾煮稺子咍

笑老婦聾王稅早輸百無事從古不遇打頭風君家正臨洞庭

水一飽弄舟樂何底舍此他求眞左矣

我生乾坤一贅人逐眾轉徙如飛蚊衮衮臺省無相識紛紛時

事了不聞門外車馬何隱轔獨立階下看浮雲君今歸哉渺千

里我方塵土無窮已

  題顧南雅先生畫梅應何子貞

詩老餐冰老更臞傾身謀醉一錢無忽然嚼梅供大噉笑吐滿

紙森模糊當時酒徒相饋餉(本寫贈張淵父/子貞從張乞得)至今遺墨何淸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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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陵公子亦好事巧偸豪奪無罪辜時將巨障補空壁已覺暗

香來座隅長安一雪寒切膚冷官瑟縮同圍爐開眼忽到西湖

上四更殘月孤山孤我聞繪事通草隸此語自古誰云誣何君

作書妙天下生吞百虎心膽麤世人只解傳梔蠟獨能養氣眞

吾徒莫言書畫直小道不到聖處甯堪娛吁嗟詩老不可作君

雖抱此徒區區

  傲奴

君不見蕭郞老僕如家雞十年笞楚心不攜君不見卓氏雄資

冠西蜀頤使千人百人伏今我何爲獨不然胸中無學手無錢

平生意氣自許頗誰知傲奴乃過我昨者一語天地暌公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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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勃豀傲奴誹我未賢聖我坐傲奴小不敬拂衣一去何翩

翩可憐傲骨撐靑天噫嘻乎傲奴安得好風吹汝朱門權要地

看汝倉皇換骨生百媚

  瑣瑣行戲簡何子敬乞醃菜

瑣瑣復瑣瑣謀道謀食無一可大人夭嬌如神龍細人局蜷如

蜾蠃皇皇百計營齏鹽世閒齷齪誰似我旣不學虎頭食肉飛

將軍又不能駝峯犀筯醉紅裙長將野蔬說奇錯春筍秋芋評

紛紛(吾鄕芋/最美)拙妻嘲訕婢子笑可憐先生了不聞苦思鄕國千

里月夢想牀頭一甕雲君家醃菜天下知忍不乞我賑朝饑丈

夫豈當判畛域仁者況可懷鄙私炯炯子心天所許堂堂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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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疑忽憶條侯理入口黃頭銅山竟僵掊功高七國安如山

錢布九州浩如藪當時鼎烹會親賓後日饑腸作牛吼今我與

子俱不材懷抱傾筐倒篋開取與廉惠兩無猜靑天白日森昭

囘不醉不飽胡爲哉

  反長歌行(馮樹堂三十初度有汲汲顧影之憂故爲詩以/廣之得失靡常騖名無極繁稱雜奏歸之於正)

(道/云)

羲和驅日如驅豕鞭之不行汗流泚頃刻奔馳過百年老盡世

人渠獨喜渠獨喜我甯愁已拚一老百無恥馮夫子我歌君莫

鄙柏梁銅爵安在哉盜跖唐堯俱朽矣北翁得馬知何祥臧穀

亡羊定誰是平原轉眼成嵩邱華屋隔宵生荆杞上蔡黃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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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嗟洛陽銅駝百遷徙萬事支離那可論吾生得失亦如此卻

笑張毅空飾文更憐單豹强治裏修衷修襮皆虚名老向人前

矜爪觜君看從古軒赫人一半名場夸毗子今晨令問傾王侯

明日枯胔飽蚋螘銘功誄德千萬言可信人閒有眞史馮夫子

我歌君且起君今三十胡皇皇浮名驅君不自止頻嗟短景難

少延便得長春甯足恃世閒自有淸淨業日往月來了無累人

迹不到禽不來萬年廢井養秋水

  題畫蘭三首應田敬堂同年

淺紅生綃一尺半描金蘭葉光爛爛不知誰氏書畫船遺作君

家錦繡段時棄時取了無憑花若有情花亦歎有客對此三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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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一夜魂飛洞庭深故鄕蘅杜知我心

洛陽三月天如銀楊花浩浩愁殺人美人璇閣弄鸚鵡傷心不

敢當靑春獨對盆蘭訴幽怨再拜且爲花寫眞腕輕著花只嫌

瘦釧重放葉難爲伸簾外雙雙蛺蝶舞羨汝自在好要身閣筆

下階傍花立臨風三嗅馨香泣

田郞田郞似我孏反鎖衡門走賓館三年啖蔗未曾甘九畹蓺

蘭行復滿不願舉國揚芬芳但願同心通悃款晨書小楷眼欲

花午睡醒來日已斜從容讀畫還煮茶

  贈何子貞前輩(以紙索子貞作字久/不見償詩速之也)

九嶷山水天下淸中有彥者何子貞大譎老謀不自白世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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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此縱橫八法道卑安足數君獨好之如珉珵終年磨墨眼不

眯終曰握管意未平自言簡箋通性道要令天地佐平成怡神

金鯽朝吹浪失勢怒猊夜擣營同心古來亦有幾俗耳乍入能

無驚可憐四十好懷抱空使九州播書名嗟我波瀾頗莫二知

而不爲眞不智捧心恥與時爭姸畫足久爲聖所棄行當就子

更柱弦可能爲吾倒筐笥去年一諾今未償舊迹已陳誰復記

世閒萬事須眼前須臾變態如雲煙煩君一揮淸我室驅逐毒

熱無煩煎高堂巨壁蛟龍走鄙夫白晝敧枕眠

  題唐鏡海先生二圖

   十月戎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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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世不能學䕫皋裁量帝載歸甄陶猶當下同郭與李手提兩

京還天子三年海國困長鯨百萬民膏餧封豕諸公密勿旣不

臧吾徒迂疏尤可恥岱宗夫子唐太常今日儒林有正軌宗傳

久已追廉伊餘事猶堪作臏起昨來示我戎行圖囘首軍興今

一紀九疑南去山連天八排獞猺多於螘猱升鼯伏巢穴繁靑

絲白馬風塵駛籌邊樓下雲屯營臨賀嶺前雨注矢先生獨出

當九關磨鍊眾心作高壘千礮齊震雷破山萬馬不嘶月如水

先生兀坐了不驚秉燭從容讀書史大儒意趣未可量小醜麤

豪安足齒功成行賞不自言羞與駑駘較尺咫我覽此圖發長

歌可憐黃髮今皤皤四海息兵無一事先生且住安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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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原學舍圖

大兒垢膩衣短䘿小兒蓬頭語更吃生長猺戶習繩行不識詩

書定何物昨者縣門鼓如雷太守如父從天來走章馳檄到山

寨要與聾俗辨頸顋皇天於人何厚薄未必蠻犵皆不才一朝

得與冠裳會靑天始見雲霧開魋結公然被儒服笑言啞啞歡

且咍山南伐石千指碎山北挽木萬牛囘縮版登登日復夜取

次學舍高崔嵬五原便同石渠閣百丈似築通天臺銅鼓蘆笙

雜弦誦衣冠俎豆何文哉但願使君長世世坐看槃瓠成瓌材

豈期文翁難久借至今蜀國有餘哀披圖卻憶十年事富川風

物落酒杯方今 聖人舞干羽薄海懷柔不用武會崇我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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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丁立使殊方變鄒魯三老五更古所尊嗚呼此事非小補何

時虎觀擁皋比我亦執經走廊廡

  感春六首

奉君以象白猩脣之異味靑琴碧玉之妖姬子復漠然不我與

我今寸意當訴誰散髮狂歌非關醉枯株兀坐未是癡手撮黃

塵障河決自有幻想非人知城南海棠已爛放牡丹如霧行離

披如此靑春忍不賞直待白髮甯可追

今我不歡子不悅攜手天街踏明月西南白氣十丈長銳頭突

尾射天狼東方狗國亦已靖復道羣鼠舞伊涼徵兵七千赴羌

隴威稜肅厲不可當 國家聲靈薄萬里豈有大輅阻孱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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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烏合成韲粉早晩紅旗報未央嗚呼天意正如此小儒不用

稽災祥

男兒讀書良不惡乃用文章自束縛何(子/貞)吳(南/屛)朱(伯/韓)邵(蕙/西)不知

羞排日肝腎困鎚鑿河西別駕酸到骨昨者立談三距躍老湯

(海/秋)語言更支離萬兀千搖仍述作丈夫求志動渭莘蟲魚篆刻

安足塵賈馬杜韓無一用豈況吾輩輕薄人

明珠二百斛江湖三十年徧求名劍終不得耳聞目見皆鈍鉛

聞道海外雙龍劍神光夜夜燭九天沴氣妖星不敢遌橫斬蛟

鱷血流川天子寶之無倫比列置深殿閬風前千金萬金買玉

匣火齊木難嵌中邊元臣故老重文學吐棄劍術如腥膻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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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亦薄恩缺折委棄當何言

蕩蕩靑天不可上天門雙螭勢吞象豺狼虎豹守九關厲齒磨

牙誰敢仰羣烏啞啞叫紫宸惜哉翅短難長往一朝孤鳳鳴雲

中震斷九州無凡響丹心爛漫開瑤池碧血淋漓染仙仗要令

惡鳥變音聲坐看哀鴻同長養上有日月照精誠旁有鬼神瞰

高朗

太華山頂一虬松萬齝千代無人蹤夜半霹靂從天下巨木飛

送淸渭東橫臥江干徑十里盤坳上有層雲封長安梓人駴一

見天子正造咸陽宮大斧長繩立堍致來牛去馬塡坑谼虹梁

百圍飾玉帶螭柱萬石摐金鐘莫言儒生終齷齪萬一雉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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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龍

  爲何大令題明趙忠毅公鐵如意

君不見天啟初載國步頻逼迫英彥如束薪龍章鳳姿膏斧躓

狐鳴梟噪騰要津大璫滔天不足道羣小羅拜馬頭塵執笏無

因殛元惡請劍未許梟佞臣觥觥趙公天所鑒年年磨鐵影隨

身世事萬端不稱意惟有此鐵還可人誓將褏椎擊逆豎休敎

鑄錯污君親星光晱晱趨朝夜霜氣稜稜拜疏晨一囘摩挲一

灑淚寸心如石腸如輪高皇有靈尙來鑒小臣此志何由伸一

朝荷戈西出塞辜負白鐵悔因循茄花枯盡委鬼滅可憐明社

亦荆榛二百年來餘此物萬劫不敝唯精神世人蠢蠢寶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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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乃獲希世珍老鐵耐寒終得主豈有正氣長鬱湮請君雪

夜倚闌看金精上爥撼星辰

  喜筠仙至卽題其詩集後

昌黎聖者徂不作嗚呼吾意久寥廓郭生近出還崚嶒腸胃森

然起邱壑古來文士非羸尫各有雄心戰墳索自尋世界鍼孔

中別開九州造城郭衰叔曹尙安可論襲皃沿聲膽已薄丈夫

舉步驤兩龍豈有趑趄躡人腳我方僵踣瘖不前君能踐之道

斯託憶君別我東南行挽褏牽裾事如昨五年奔走存骨皮龜

坼硯田了無穫時時音問相照臨語言雖甘意緖惡豈知今日

還相逢席地帷天共一酌紛紛蠻觸爭土疆誰能買閒事笑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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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顏一覿豈尋常百歲忽如埽秋籜眾木有知草有心殊性異

涂那可度昨夕之炭今晨冰轉燠囘寒在焱霍弓影搆似公成

眞箭鋒失機&KR1154;相遌葛亮書說雖貴和屈原平生莫量鑿趨同

造獨良難兼攘訽納尤詎非樂方今 帝舜明四聰朱虎夷夔

幷高爵大鐘土鼓相和鳴文字秋霜起廉鍔號呼朋侶趨上流

聊可示强孰云弱嗟余瞽者迷嶽塵不殖十年得母落欲張漢

幟標新軍要盟不從誰肎諾獨者無倚同者羞心之簸搖欲何

著智小謀大姬所懲偏有狂夫百不怍移山愚叟無日休塡海

冤禽有時涸屠龍大噉願已虚哆口如箕且一嚼老筠老筠子

視余謬志誕言豈堪藥閉門引竅號五噫欲與秋蟲鬬方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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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空曠時日寬安用出膏自燔灼忽憶元和奇崛翁會合聯吟

兩鳴鶴雲龍相逐終不能海南江東各飄泊彼之賢俊尙如斯

我今瞀頑當何若與君辦醉千億場誰道人閒有紕錯

  六月二十八日大雨馮君樹堂周君荇農郭君筠仙方以

   試事困於場屋念此殆非所堪詩以調之

黑雲壓城眞欲摧銀河倒瀉天如簁我巢倉皇變澤國嗟爾三

子嘻可咍孔鸞欲爭雁鶩食貪饕豈得逃天災矮簷埤危小於

盎拳曲裁足容頸顋上雨旁風忽衝突蟄蟲有戶安能坏脫屨

漂流不可&KR2026;筆牀茶臼何有哉馮君枯坐但閉目急澑洒面不

曾開周侯仰天得畫本倚牆絕叫添喧豗郭生耐寒苦索句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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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內轉鳴春雷卻笑羣兒薄心膽瑟縮啾喞良足哀丈夫守身

要倔强雖有艱阸無愁猜我今高臥舒兩膝深簷大棟何恢恢

白日鼾聲答雷雨殘滴初歇淸夢囘甘眠美食豈非慶又聞逸

樂生禍胎數君健强齒尙未正可磨鍊筋與脢明朝日晴各轉

鬬老羆戰罷還歸來爲君廣沽輭腳酒泥污不洗且銜杯

  荇農旣和余詩而三子者皆見錄於有司乃復次韻

王師四出枯朽摧築城如鐵黃土簁公然一戰收全勝笑言啞

啞何歡咍文章有時奏奇績不信五鬼能作災諸君運命頗磨

蝎可憐顚頓愁眉顋年年力戰略城邑不分上國土一坏卻顧

羣公無寸效封侯起第何難哉李廣旗亭遭醉罵衞靑幕府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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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今朝背城偶自奮一呼振臂何轟豗皇天亦助昆陽捷亂

飛屋瓦奔雲雷稍雪平生三北恥一洗往日千悲哀但令𧖟食

得小補休睨雞肋生疑猜神龍卷舒在勺水綽綽進退眞宏恢

誼士飮河但解渴貪泉未到車先囘要將廉退式鄕國坐看合

浦還珠胎菟裘他年儻可老林壑休息舒髀脢不然崇階借尺

木崢嶸富貴還鼎來升沈變遷不可必今日一樂聊千杯

  題明陳忠愍公雪聲堂硯爲唐觀察樹義作

人閒尤物天所隘豪奪巧偸生災怪尙書老硯差復尤流落君

家足一快區區石耳烏足珍重談勝朝可深喟金陵已破汀州

摧桂林孱王甚矣憊書生裋褐陳老謀欲傾南溟洗兩戒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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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賀東珠江剜身莫醫六州瘵已聞餘燼飄煙埃復道妻孥餧

杻械丈夫首斷心不懲賤妾癡兒況足芥袁粲狹巷猶鏖槽張

巡孤城已粉壞可憐此硯隨忠魂未了多生文字債文豹已獘

皮尙存笑倩後人爲爬疥不須更道夢中緣已覺英靈接謦欬

阿翁作吏今龔黃惜哉老嵇亦翻鎩君今撫硯勘楹書世守櫝

龜安敢懈惠然何日持示余我見石兄或三拜(唐君得此硯於/桂林其尊人於)

(淸遠舟巾夢陳忠愍道及/之因名所居日夢硯齋)

  題醇士前輩爲滇生師畫竹㬪前韻

鎖院重深春爛漫堊壁潭潭古所墁盡收羣彥歸樊籠有似神

駒遭縶絆戴侯健者胸宇宏足迹略經九州半苦耆書畫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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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頗睨蟬貂等塗炭錢唐夫子今儒宗藻火虎蜼賴翊贊兩賢

分吸西湖光東壁交輝北斗燦亦有繪事追宣和豈徒宏文敵

貞觀頃來巨卷寫風篁欲學湖州贈內翰斷枝零葉不整齊但

覺淸風拂書案試院經今五百年文字何止千牛汗前水後水

但東之萬事悠悠良可歎獨有名墨辰流傳壽世不隨星霜換

故知雨露濡李桃不如風雲生肘腕我今老硯久荒蕪圖史抛

如秋籜亂外文內節兩無稱蠢蠢班行誰比算誓將歸牧竹石

閒不管世途有陵岸戴侯畫牛有家法何不誤筆試一按尙書

早兆調燮幾我亦願歌南山粲

  詶岷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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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廛交態角一鬨朝爲沸湯莫冰凍江侯爾豈今世人要須羊

左與伯仲漢上鄒生獧者徒臥病長安極屢空(謂鄒/柳谿)導養難絕

三彭仇惡讖欲尋二豎夢君獨仁之相掖攜心獻厥誠匪貌貢

執役能令賤者羞感物頗爲時人誦丈夫智勇彌九州守愚常

抱漢陰甕不學世上輕薄兒巧笑人前事機弄昔我持此語馮

生(謂樹/堂)沈飮深觥豈辭痛郭生酒後猶激昂(謂筠/仙)往往新篇發

嘲諷君今勁節盤高秋況有詩句驚萬眾喜雨一章已恢奇猶

嫌伏轅受羈鞚頃來貺我珍瓊瑤韜以錦囊無殺縫我今塵海

久淪胥方寸迷濛足霧霿乃知貧賤眞可歡富貴縻身百無用

因君寄語談天客狂夫小言或微中但敎毛羽垂九天未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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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遽吹送

   鄒興愚字柳谿新化人客居陜西興安道光庚子舉陜

   西鄕試家酷貧而自守嚴不茍取今年大病京師不得

   與禮部試醫藥雜役皆岷樵躬之急難之誼吾見亦罕

   予旣爲此詩後十日而興愚死予與岷樵及興愚之族

   兄子律三人者爲經紀其後事秩然可以無悔將以七

   月歸其喪興安岷樵葢有終始者子律字春生亦篤士

   六月十二日附記

  移居偶成

前人栽藤後人看我年於藤未及半前人種竹靑成林舞影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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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淸我心況有丁香海棠樹堆砌牡丹亂無數霜風但遣枯枝

立春光猶遲隔年度獨立何必念芳菲正肅氣與天地遇此身

今古如脫屣人得人弓等閒耳冰霜百物半摧藏埽除一室吾

安事轉眼花開春事新四座唯延澹蕩人讀書養性聊爲樂日

可招要梅子眞

  陳慶賈詩鈔題辭三首

魏王大瓠號豐碩酌水盛漿百不適丈夫身手豈不良沈沒詩

篇眞可惜嘐嘐道古無一符畫脂工夫竟何益我昔鏤肝好苦

言今來百憂頗冰釋誓將輟軫收哀彈不唱君家行路難

近聞西蜀甚陸梁驅人大邑如驅羊羣揭竿旌過都市廣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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藪收畔亡新市下江頗竊發左谿橫水還披猖州家上名使家

縱昔我經過心繁傷太平風塵亦如此胡不上書達 天子

虞舜藏弓蒼梧野我家正渡南嶽下眼看鄕井多譽髦淩周郭

李皆健者何郞蒼老孫郞少君合眾銅付一冶楚人自古工語

言湘流到今悼屈賈褊夫例縛文字禪劍頭一吷眞粲然(淩荻/洲周)

(杏農郭筠仙李梅生何子/貞孫芝房皆同鄕人也)

  憩紅詩課戲題一詩於後

鉛山不作桐城逝海內騷壇委寒灰龍蟄虎濳斷吟嘯坐令蚯

蚓鳴驚雷憩紅先生頗好事欲拓詩國疆土恢號召英豪執牛

耳大蒐燕冀選龍媒走章馳檄遍都市紛紛吟札如雲來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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錙銖判殿最豈有魚目還珠胎傾身愛才劇如命酬字金帛布

成堆達官貴人不好士先生此舉眞豪哉嗟余楚狂百無用長

安十載餐黃埃作碑無錢枉自苦乞米有帖長空囘臣朔飢死

侏儒飽古來顚倒何足哀偶然塗抹爲新句畫眉深淺乖時裁

鬟髻飄零有誰惜錐刀角逐吁可咍豚蹏果遂篝車祝一笑取

醉三百杯

  書朱皋亭家傳後

韓公曾作董生行坡老亦詠姚氏堂末世文人苦孱陋雖有行

誼無由彰徽州太守萬夫特承明一出腰銀黃政聲今鄰趙張

右名翰昔在崔蔡行憶昨石渠同討論稱引先德何琅琅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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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學半庭訓佩韋奕葉仍作堂孝經五齡誦在口內則半編時

相將一朝老親蒙霧露醫不能力巫難禳妙年誠心破金石午

夜刲臂和羮湯探丸何曾讓耆域臥冰殆欲嗤王祥誰言昊穹

闊且遠小叩大應如宮商阿耶道躬旣純固阿兒行義宜裦揚

漢家本來重孝友薄俗尤應式厖涼豈謂虚舟藏大壑空敎幽

獄埋寒鋩獨畱孤兒好頭角神駒墮地不可當逸足騰踏蓬㠀

路八載與我同趨蹌昨年一麾出歙浦南飢北渴永相望白塔

觚棱晨漠漠黃山煙靄暮蒼蒼懷人卻寄相思字念祖仍徵述

德章前人艱危事栽種後人但識嘉蔭長卽今楩枏貢天府莫

忘老幹在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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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周文泉大令之官城武

周侯爲政知者鮮地小褏長自不展早歲讀書如老饞堆案徧

嘗盡百臠詞源一瀉不得休往往巉巖雜婉孌頻年大海泣遺

珠卅載湖南綰銅篆本因名父求蕭威始見分符來張緬深藏

干邪匿銛鋩盡壞屛障通關鍵閒官那暇自料理時逢順風亦

遷轉由來赤令須老成早有仁聲先流衍東窮二酉緣砯崖南

入九嶷踏秋蘚馬援舊愁惡氛惡文翁新化善俗善忍敎蠻犵

歎無襦坐看獞猺來解辮蘆笙銅鼓喧咢歌苗婦僰童通綣繾

我亦自是湘中人有賢不知嗟何淺長安一見兩無猜詎比尋

常徒睇眄大開戶牖吐眞氣倒決江河放淸辯拘守咫聞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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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我固儒酸君未免方今要路爭騰馳幾輩兼程獵華顯高車

大馬塵埃香翠羽長纓腰腳輭看君敝襮猶絅繒長是敗茵策

駑蹇行橐賸有書滿箱公廚會恐塵生甗此去淸風入濮曹定

知甘露灑靑兖誰云廉吏不可爲須信夷途百無舛陽城豈畏

書殿考卓茂終當膺首選邇聞海國還喧咋此邦幸未近兵燹

可憐疲民困科條有如聚螘遭蹂踐豈無積弊含瘡痍聊欲爬

梳愈疥癬枯魚在轍誰能久惡草當門要須翦知君不薄芻蕘

陳世俗但解筍蒲餞明朝一別各東西愁緒多於甕大繭

  送淩十一歸長沙五首

昨日微雨送殘秋落葉東西隨水流世閒萬事皆前定行止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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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匪自由謀道謀食兩無補祇有足迹徧九州一杯勸君且歡

喜丈夫由來輕萬里

皇天陶鈞造萬器甕盎缾罍巧安置頗怪君材無不能胸中多

藏如列肆刀光刺眼瞬不搖小事癡騃大事智吁嗟世事安可

知干將補履不如錐

蜾蠃負靑蟲祝祝亦相似眼見平地矗高臺縮版登登無基址

王侯將相豈有種時來不得商進止君歸讀書更十年看君白

日上靑天

憾我不學山中人少小從耕拾束薪朝去暮還對妻子殺雞爲

黍會四鄰世事癡聾百不識笑置詩書如埃塵君歸自有靑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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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築室種樹莫言艱

如我自鏡猶可憎非君誰復肯相偶寂寞陋巷長叩門三日一

見開笑口常時徒步噉塵土偶然驅車馬如狗君此歸去慰門

閭我今畱滯當何如

  送謝果堂前輩歸江南

我昔曾讀知恥集憾不追逐參翔翱當時小人竊國柄狐鳴梟

噪何貪饕霍家奴子靑油幰夜半狹巷公嬉遨一朝燒車震都

市驄馬御史眞人豪至今朝士誦遺直言之凜凛寒生毛先生

早聞過庭訓豈有勁幹能枉撓(謝薌泉先生名振定爲御史時/曾燒和坤家奴車旋以他事中)

(傷落職嘉慶四年起復爲禮部主事/今上嘗呼果堂爲燒車御史之子)廿年作吏領畿赤王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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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怨賢勞爲憐疲民困蹂躪親撫積瘵勤爬搔豫州豐碑吾所

見德政猶傳萬口牢復聞巴僰魋結惡十載邊陲苦繹騷先生

手草諭蜀檄剖巢熏穴鼪鼯號殺賊自是書生事成功屢蒙

聖人褎(果堂討平四川夷/匪/賞戴花翎)陳立餘威懾駹冉文翁雅化烝譽髦

方今時俗忌博謇僛僛萬眾餔醨糟卻笑先生抱古調肎隨里

耳同喧嘈誰言夷途百無舛未免奇數時一遭大江東下曰滔

滔濁水沈珠不可撈使君一去萬人哭牽衣遮道何嗷嗷蛾眉

謠諑古所惜坐使斧柯終倒操朅來長安談舊事磨礲圭角深

自韜削如太華立千仞絕頂秋隼下平皋始知老輩尙姱節堪

哂薄俗徒塵囂嗟余昏頑大無識隨人俯仰如桔槔頻蒙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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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狂瞀須臾便達肓與膏昨者吿別驚何遽歸心已似風中旄

逝將買山學耕釣行且築室誅蓬蒿世事癡聾不復問典衣取

酒樂陶陶天空地闊網羅少黃鵠一舉何其高紛紛燕雀非吾

  題王少鶴嬃砧課讀圖

破屋荒園陰雨候桐樹淸陰向人覆虩虩危巢鳥餔鷇風窗瑟

縮鐙如豆砧聲淸切姊心悲書聲圅胡姊淚垂天乎汝此不自

力豈惟乃姊摧肝臆二親魂魄長嗚唈躍馬天街得路囘龍鍾

老疾姊顏開一笑迎門雪雙涕此日當時互悲喜當時荒園姊

攜弟此日安艫弟迎姊 鳳詔輝輝賁下泉柳江春色煥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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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珍重難爲別願且無忘在莒年

  丙午初冬寓居報國寺賦詩五首

閉門百慮叢憂煎出門葛蔓相糾纏苦被塵埃縛欲死脫身來

此親僧氊老松大槐遮四徑日月爲我生光姸道人龍鍾五十

七黝深碧眼珍珠圓烹茶煮餠時勤我亦有山果堆初筵橐駝

對座不相管兩家各有無言禪皋夔稷契非吾事休囚饑飽付

皇天

去年肺熱苦吟呻今年耳聾百不聞吾生卅六未全老蒲柳已

與西風鄰念我識字殊珍少淺思詎足燔精神忽憶軒頡初考

文羣鬼嗁夜天裂晨斯高揚馬竝姦怪召陵祭酒尤絕倫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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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出吾最許勢與二徐爭嶙峋惜哉數子琢肝腎鑿破醇古趨

囂嚚書史不是養生物雕鑱例少牢强身我今日飮婆娑尙不

樂嗟爾皓首魚蟲人

長安十月飛繁霜西風落葉戛金商道場隙地一千畝頽垣破

礎淒荒荒壞塔陂陀野狐噪華楹漫漶飢鼠忙憶昔憲皇興作

日飛樓湧殿何巍昂外家恩澤敵田竇祖師勢要淩侯王三百

年來變陵谷龍象孱弱鼪鼯狂毗盧閣子今安在向時鐵鳳蟠

穹蒼銅駝荆棘古所歎今我何爲獨旁皇鼻涕垂頤不須管況

問人世滄與桑

俗儒閣閣蛙亂鳴亭林老子初金聲昌平山水委灰燼可憐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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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淚縱橫東西南北轍迹遍斷柯缺斧終無成獨有文書巨眼

在北斗麗天萬古明聲音上溯三皇始地志欲掩四子名丈夫

立言要須爾擊甕拊缶烏足鳴嗟余孱退昏庸百不力付與四

海劉傳瑩

劉郎三十甘蒿萊荷蓧箸書眞豪哉郭生辭我還鄕國東遊章

貢噉紅埃跌宕江山要詩句傾倒懷抱須尊罍此閒頗似酺池

寺但少晁張跫然來朝飢夕渴不可解安得銀潢倒落注金杯

  詶李生三首

一別李生今四載我有情懷浩如海白日西下江水東嗟余與

女不相逢念女春秋正壯大勳名邂逅能鼎鐘三年五年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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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鏡中便恐改昔容丈夫自謀要深遠求田莫問陳元龍深山

窮谷霜鍔老何人拂拭靑芙蓉

曳尾不羨宗祏龜孤豚不慕太廟犧我今等閒爲世用自憐骯

髒百不宜海國波濤一萬里天吳罔象相娱嬉 聖主宵衣事

展轉小臣孱薄何能爲胸中不辨管與樂囊中嘗少薓與耆朝

欷夕噫不自得俛首長誦鵜梁詩

孫生粲粲如刻苕玉立偕女雙瓊瑤同作二喬好夫壻盛年咳

唾干雲霄蜀山嵳峩蜀江闊終有畸士光斗杓文章不是救時

物揚雄司馬烏足驕男兒萬事須嘗膽詎肎僥倖呼盧梟女曹

報 國好身手看我蹉跎已老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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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韻戴醇士邵蕙西見過

去年城南臥古刹高秋萬葉聲鳴戛病中强哦七字詩欲調苦

腸變甘滑樞府先生辱相和神鬼雕鑴何桀黠鏟除險語歸溫

柔痛與鄙人砭茁軋我時鄕夢正南飛欲促歸裝理脂舝奇章

偉句不能報自慙久喑蛬與蚻豈期歲序遽周遭西風蕭蕭又

愁殺東烏西兔老鞭笞鏡裏催人雙鬢鬜二賢忽來曠我懷高

論邱索窮九八但得尊前賭歡笑遑冀身後誰識察紛紛人海

縛簪纓汨汨天刑被髡刖何時卻隨兩閒鷗摩空一盤萬里鶻

  題平谷山莊圖

十年京國蹋朝鼓九陌黃塵塞肝腑已分喧囂儕市估忽夢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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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釣湘煙洞庭八月水如天沙鷗與我抵足眠醒來依舊馬嘶

櫪車聲隆隆震牆壁始知樊籠困羽翼開圖對此好谿山萬重

雲水一僧閒淸輝照我塵裏顏何日飄然靸芒屨往尋盤山松

下路買鄰來傍羊求住

  題王麓屛扁舟歸養圖二首

冶風融日作好春吾子嘉遯逢玆晨長安高葢擁衢術住者牛

毛去者麟平明趨衙莫退舍日日人前伺喜瞋誰識扁舟五湖

外尙有朝士梅子眞

漣水之頭資江尾十年同違桑與梓君去芒鞵踏萬山谷鳥崖

花各歡喜白頭老母迎門笑傾身一拜兒歸矣我今濡尼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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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猨鶴息壤猶在彼

  書嚴太守大關賑糶詩後

去年河北哀鴻嗸千里剝地墝無毛霾牲瘞圭百不應妻兒鬻

食夫遁逃吾 皇慘惻軫飢溺銀潢下灌傾 恩膏 詔發內

儲一百萬拯置衽席蘇號咷頗聞洪波有滲漏蟊賊難防胥役

饕令我苦思循良吏部勒仁政明秋毫麗江太守今召父噢咻

赤子歸甄陶政成蠻犵罷歌舞跌宕滇海窮詩騷朅來金門謁

 帝座一編示我何桀驁賑糶兩章尤警絕風格欲與次山爭

旌旄大夫出疆得專擅汲黯發粟史所褎叔世議賑非細事走

章馳檄相訾謷州家申求使家阻民冊吏牘如山高君能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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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水火一破積習萬口牢畫脂不是壯夫業詩外有事眞賢豪

安得九州徧公等撫摩萬眾離煎熬作歌聊用勸來哲下考莫

哂陽城勞

  送黎樾喬侍御南歸(原六首前五首/五古見第一卷)

驄馬鑿蹏行如飛幡然下馬賦歸去諫草上付九重天扁舟遙

指三湘路先生素志在湖海復欲蒼生歸陶鑄十年風繙虎觀

書六載霜冷烏臺樹滄海鯨鯢浪正高洪河蛟蜃秋尤怒杜老

窮年憂黎元賈生伏闕陳時務虞廷自有龍夔在朝士誰結巢

由慕長安風寒秋氣高離筵酒暖日色暮共因去國惜歐九私

喜見幾繼疏傅昭山樹古霜逾瘦洞庭水深寒可渡定將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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溷漁樵猶有耕桑酬雨露他年拂衣我歸來爲訪先生嘉遯處

  題張石舟煙雨歸耕圖

靖陽老翁飢不死四十年來噉書史一朝悔悟思改弦萬卷書

抛如脫蹝高車大馬謝羣兒草服黃冠吾歸矣朋知聚處頗相

怪問翁生涯欲何以東阡南陌一毛無四海九州將安底翁言

少小睎夔皋曾對老蒼矜爪觜幾年束縛𧖟在匡數輩呴濡魚

乞水中散自憐七不堪於菟但聞三見已閱世蠻觸多戰爭策

身臧穀無完美逝將巖壑躬耕桑不受邱軻老鞭箠軀體諒非

百年物夢魂倏在千山裏煙雨濛濛插新秧短渠㶁㶁長鱣鮪

泥飮邨農與酣嬉招呼黃犢同臥起翁言未終我已躍此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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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神先徙行趨神武挂衣冠往尋谷口買鄰里誰能皓首黃塵

中項短尻高不知恥

  太學石鼓歌

韓公不鳴老坡謝世閒神物霾寒灰我來北雍撫石鼓坐臥其

下三裵徊周宣秉旄奠八柱岐陽大狩鞭風雷四山置罦帀天

布羣后冠帶如雲來東征北伐盪羶穢方召嘽嘽何雄哉銘功

鐫石吿無極欲鎭后土康八垓自從七國戰龍虎荒荒王迹淪

蒿萊嬴顚劉蹶六代沸把酒但勸長星杯陳倉流落一千載霜

饕日剝空黃埃國子先生老好事欲比郜鼎珍瓊瑰東都相公

守右輔始舁泮沼剜蒼苔五季蜩螗頗星散司馬刺史初重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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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十鼓嗟失一抛棄不辨何山隈博&KR0679;民閒得異臼秦關復

贖連城囘宣和天子嚮儒雅太淸書畫千雲堆詔移此石歸汴

水圜橋觀聽何轟豗行塡字鉤發光怪照耀艮岳金碧開豈知

六龍卒北狩法物曾不禳凶災高車大牛輦萬貨塡坑咽谷驚

三才是鼓蒼黃亦北徙重器始此蟠燕臺道園詩翁主太學興

舉百廢扶傾頽中門兩棖與位置華楹大棟增崔嵬承以磚壇

護以檻淸陰四羃連疏槐邇來春秋閱五百光氣夜夜騰斗魁

 聖淸文明邁巢燧&KR0679;抉書契窮根荄從臣技能半史籒別作

新鼓相追陪小儒昏鈍無所識得從棫樸備條枚細思物理窮

顯晦茫茫人事不可推作歌聊繼二公後不羞駑蹇隨龍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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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朱伯韓侍御之尊人詩卷手蹟

異時河內初陸梁誰其禦者朱與强强公身死翦妖黨 殊恩

稠曡旌國殤朱公墨守一黑子遮蔽懷衞如苞桑時遒歲邁三

十載事過頗憶張睢陽吾 皇繼序錄勳伐詔祀名宦褎忠良

流芬遠韻不可霣遺墨始此瞻暉光詩律欲傳杜完武風徽略

近元漫郞公家衮師吾所友向人繾綣好肝腸往時嬌養比苕

玉今日柯條還老蒼諫章九門懾虎豹文事四海知班揚阿季

行能亦超趠輕收科第如掇筐永慰老翁山下魄九原一笑能

軒昂近聞汴州赤大地千里滌滌無罌糧析骸易子都窮盡公

之舊部亦流亡河北枯胔相枕藉關西寇盜仍披猖安得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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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千輩散布都邑蘇痍傷摩挲此卷三太息聊表先正詒方將

  題篬筤谷圖

我家湘上高嵋山茅屋修竹一萬竿春雨晨鋤劚玉版秋風夜

館鳴琅玕自來京華暱車馬滿腔俗惡不可刪洞庭天地一大

物一從北渡遂不還苦憶故鄕好林壑夢想此君無由攀嗟君

與我同里社誤脫野服充朝班一別篬筤謝猨鶴十年臺省翔

鵷鸞魚須文笏豈不好卻思鄕幷長三歎錢塘畫師天所縱手

割湘雲落此閒風枝雨葉戰寒碧明窗大几生虚瀾簿書塵埃

不稱意得此亦足鐫疏頑還君此畫與君約一月更借十囘看

  答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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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廿四登鄕貢始與劉蓉相追陪延津雙劍忽會合深夜挂

壁鳴風雷勳名自謂淩管樂文采何曾怯鄒枚豈知羲和鞭日

月頭上光陰火急催老劉偃蹇不稱意酸寒一衿初受裁我雖

置身霄漢上器小僅儕缾與罍立朝本非汲黯節媚世又無張

禹才似驢非驢馬非馬自憎形影良可咍中天廣殿鑱雲開飛

甍結搆要羣材倦眼相徧天下士焉知吾國有顏囘李生年少

風骨峻驍騰汗血龍所胎平地一朝能九仞欲與老劉爭崔嵬

萬里辭家來從我如金受冶玉受鎚斲輪祗有一心喩獻璞翻

爲兩足災世上升沈日千變得失於我何有哉朝來吿別問何

往迎婦塞外祠高禖長安自是別離海新婚便作錦繡堆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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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語雙惝怳新詩妙句干瓊瑰我有一言生聽取冰櫱乃爲福

之媒富貴綺羅遭鬼瞰憂患可以堅筋骸陳平終非貧賤客王

章莫忘辛苦懷邊關十月雪黏天勸生爲我盡一杯

  題唐本說文木部應莫郘亭孝廉

插架森森多於筍世上何曾見唐本莫君一卷殊瓌奇傳寫云

自元和時問君此卷有何珍流傳顯晦經幾人君言是物少幑

識殘牋黯黮不能神豪家但知貴錦袠陋巷誰復憐綦巾黟縣

令君持贈我始吐光怪干星辰許書劣存二百字古鏡一埽千

年塵篆文已與流俗殊解說尤令耳目新乾嘉老儒耽蒼雅東

南嚴段竝絕倫就中一字百&KR0679;討詰難蠭起何齗齗暗與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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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符契古轍正合今時輸乃知二徐尙鹵莽詒誤幾輩空因循

我聞此言神一快有如枯柳揩馬疥我昔趨朝陪庶尹頗究六

書醫頑蠢四海干戈驅迫忙十年髀肉消磨盡卻思南閣老祭

酒舊學於我復何有安得普天息欃槍歸去閉戶注凡將

  贈吳南屛

春霖颯沓天如簁大麥菸邑小麥摧愁顏彌月何曾破故人飛

櫂從天來與君握別纔幾日已見新火十鑽槐當時洞庭釂別

酒乾坤戰伐正喧豗沅湘義軍參差起十事欲成九事乖英豪

半藏蜀國血大地徧種秦時灰卽今南紀風塵靖亂後遺黎多

眚災荒村有骨飼狐貉沃土無人闢蒿萊筋力登危生理窄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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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誰肎易嬰孩三里誅求五里稅關市或逢虎與豺謬領大藩

二千里瘡痍不救胡爲哉羡君高臥君山頂吞吐湖月無愁猜

世味飽諳肱三折長吟極望天四隤招邀軒轅論古樂湔祓屈

氏餞餘哀談經頗折巨儒角手攜皜日照昏霾翩然一葉忽東

下相見各憐雙鬢皚甯知滄桑閱百變復此對持掌中杯蒼天

可補河可塞祗有好懷不易開努力且謀千日醉高談巢燧訖

有邰

  游金山觀東坡玉帶詩

去歲歸颿拂金山咫尺浮圖不可攀今年又翦瓜洲渡扶攜妙

友陟孱顏簿領叢中困桎梏脫身一試腰腳頑微風蹙江眾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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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一抹橫吞東海寬耽耽樓觀今安在無情痩石空巑岏 六

飛昔臨浮玉頂 御榻霄漢千龍盤兵火十年變陵谷道場百

畝荒榛菅頽垣不見螭纏棟荆扉無復獸齧環古佛負牆滲秋

雨雛僧無食號夜寒獨餘蘇公舊法服腰玉片片畱人閒紱佩

流傳七百祀 天章褎寵同錫鞶(舊玉帶有殘缺/純廟敕內/府琢玉補之/題詩五章)

我懷峨嵋老尊㝛翱翔人海如鳳鸞揚子江頭數來往㡬囘愉

樂幾悲酸北去烏臺判死別南遷嶺表絕生還(東坡往來江上/屢過金山惟自)

(湖州攝入烏臺獄及暮年南遷/惠州兩次經過金山尤極艱苦)磨蝎作災魑魅壯荆棘塞天行

路難差喜名山藏故物長倚江月照忠肝巴陵詩叟抱奇逸齊

盟早歃風騷壇斂板厭束淵明帶談經時敧子夏冠昨來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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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山麓今此東遊興未闌扁舟更欲探甌越誓窮人力發天慳

嗟余本志耽邱壑羈束塵鞅無由刪江山自佳日自富堪笑紛

紛苦不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