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溪先生文集

望溪先生文集

KR4f0070_SBCK_035-1a

  記湯玉聲所書周官經文後

萬物之聚散皆在周官其端緒條理不可以遽通也余

中歲始學焉其職或分或聯其事或列或合或詳或略

其辭或損或益或先或後參差相抵而精意與事實皆

具於空曲交會之中而先儒多各就本文以爲之訓故

其覆之未發者爲多程子有言春秋一字有異或上下

文異則義必異是卽記所稱屬辭比事之敎而治周官

者所當取法也昔朱子以春王正月不可遽通遂絕意

於春秋之學及今攷之周人卽以子月爲春義具經文

顯然可徵以斯知二經之微指隱義非熟於本文其端

緒條理不可得而見也余晚學周官苦其難熟欲書經

KR4f0070_SBCK_035-1b

文爲六冊日挾其一候公事之隙及服車中時發而誦

之恨衰疲不能手書閒與寶應劉生道此會湯君玉聲

客劉生所生因以相屬逾月以所書天地二官來余爲

心開自日中至嚮晦玩而不能釋也湯君以善書著淮

南求索者跡交於戸日不暇給今爲余書六七萬言而

不以爲煩又探予之情而速就焉自顧無可以得此於

君者倘天假余年得補舊學之缺俾是經未發之覆次

第開通而無遺憾則君之就此豈獨爲德于余者鉅哉

KR4f0070_SBCK_035-2a

  書諸公贈黃尊古詩後

余自中歲以後交遊日稀雖當世知名士或不聞其姓

字近益衰病自弛親知故舊以文墨相屬十無一二應

者雍正六年孟冬寶應劉篁村持一軸一帙過余曰黃

君尊古奇士也年今七十矣少學繪畫嘗獨身行萬里

徧覽海内山川面勢以發其奇名公卿賢士皆樂與之

遊爭爲文與詩以張之獨自念與先生並世而未得面

必匄一言而歸老焉余固辭篁村委而去歳旣晏偶展

其軸則高山深林余意中所欲覯之氣象也發其詩平

生執友並前輩知余深者凡六七十人與焉余生山水

之鄕幼而樂之顧終身栖栖比邑連郡數百里閒衆所

KR4f0070_SBCK_035-2b

熟遊未得一遇目毎當舟車奔走遥望林泉中心輒惘

惘然又閱諸君子詩其言笑音容宛然余前而無一存

者用此始而欣然旣而益愴然也因書以附諸君子之

語後黃君名鼎虞山人

KR4f0070_SBCK_035-3a

  書李雨蒼札後

吾友永城李雨蒼年七十有八而好學不衰乾隆二年

冬以書來言有孫廷直聰明質仁甫成童徧誦五經而

夭死念所學莫之能承毎發書輒隱愍而中輟焉憶余

岀刑部獄過所知其人初授館職飭之曰君自是可一

意於古人之書矣作而曰吾不能未敢爲違心之議也

時人爭傳余行後某立招狎客吹竽擊鼓號呶竟夕以

祓除不祥他日以實叩之曰果有是敢匿情乎吾輩於

書特陽浮慕之耳若誠好之不祥孰甚焉嗚呼觀廷直

之天枉豈得以斯言爲妄哉在昔吾弟椒塗及亡友張

樸村之子直方李剛主之子習仁皆然求其爲之者而

KR4f0070_SBCK_035-3b

不得也及觀程邵公誌乃知人之賦生精一者閒値而

難久焉又觀邵子所云而知天之生人其精神固不能

以數聚焉嗚呼二子其知之矣豈書能爲之祟哉

KR4f0070_SBCK_035-4a

  記時文稿興於詩三句後

海甯許公視學江左時余在京師公遺宛平高先生書

稱爲江東第一能文之士還江南謁公于澄江未嘗執

諸生之禮稱謂用後進所施於先達者越日公招飮使

院同謁者聞之大駭余乃自悔失禮而公愛余益厚居

門下者乃莫能先焉癸未榜揭公見韓城張先生言闈

中得曠九號卷淵懿高素有陶鄧之風必海內老學細

叩則余文也二塲屬對工者尙能舉其詞余時南歸薄

遽未得繼見踰歲而公岀理北河每見朋游必屬曰爲

我語方君家貧親老乃爲舉世不好之文以與羣士競

得失將以爲名邪何所見之小也今年入試禮部易爲

KR4f0070_SBCK_035-4b

嚴整明暢之體蓋感公相責之語而自悔曩者辨義之

未審也此篇乃臨塲揣摩之作故幷記所由以識余之

鄙劣而數爲賢者所器重蓋深懼其無以稱焉

KR4f0070_SBCK_035-5a

  記時文稿有爲者譬若掘井一節後

此乙酉江南鄕試題表弟鮑季昭文抑於同考而爲主

司所賞刊入鄕墨余未之奇也攜入京師濳虛大山北

固皆嘆賞安溪李公以爲天下奇才當勉以著述余歸

寓覆視之仍無奇還江南偶以三題課兄子道希因自

擬作審察題義取鮑作再三視其首篇詞義俱拔岀先

輩之外次篇理備法老更無從出其範圍惟三作精神

未旺因握筆爲之含意聯詞便覺其文亦親切有味中

幅竟沿其意惟前後稍展拓耳夫以親戚暱好之文再

三審視猶幾失之世之司文章之柄者未必有過人之

明而一不當意遂棄如遺跡他人善之轉生媢妬何其

KR4f0070_SBCK_035-5b

用心之不恕也記此使聞者省焉

KR4f0070_SBCK_035-6a

  與德濟齋書

臺灣未開不過島夷一蟻穴耳旣開之後沃野千里粟

溢泉漳物産豐盈盜賊覬覦故叛亂頻作幸而速平若

措注失宜不惟七閩之憂乃濱海九省之劇患也雍正

■年督撫請築郡城僕爲駁議視鄂朱二相國

先帝㝷改成命特降明諭以覺羣愚乾隆二年大吏復

請九卿中無一知有前諭者僕檢示然後相顧愕然公

今作督若不能遠慮則終無可望矣蓋郡城一築設有

變亂官軍雖入鹿耳門必坐困於賊僕前議所已詳也

然計萬世之安非削除鹿耳門之險終無完策往者鄭

克爽朱一桂之平

KR4f0070_SBCK_035-6b

王師皆連䑸澎湖之澳以伺風潮風潮時激水高港平

眾艘齊入故功成於旬日若賊先設守於澎湖則我師

不能暫停況久伺風潮之便哉其餘南北路不過打狗

東港淡水鹹水笨港巨舟可入而大洋中舟無所泊拒

守甚易攻入則難若有雄傑多智數者竊據其中擁百

萬之眾粟支十年我入則難彼岀則易北至登萊天津

遼東南至廣東乘風帆皆旬日可到豈獨閩浙江南前

此數遭寇掠哉僕問之閩人多云是乃天險巨石互盤

下皆鐵沙不可疏鑿此庸人之見耳龍門蜀江上古皆

能開通況後世器械益備人功益巧山海關立鐵於海

中端溪之石穿泉以取鹿耳雖險石出水面者可火焚

KR4f0070_SBCK_035-7a

而醯解也隱伏之沙俾沒人下鑿深丈有五尺則無不

可入之舟矣公試集土人叩以自鹿耳門通安平港焚

石鑿沙廣五十丈用人工帑金之數懇切入告先開門

左右各二丈以爲式然後次第興作積以歲月何患無

成其然則如廣東之瓊州少建城堡分設州縣永永無

患否則一旦有故欲如前此候風潮而入不可得也

KR4f0070_SBCK_035-7b

  與陳中丞書

僕常痛自先兄殁尋常言動不復有所畏忌自劉君月

三張君彝歎殁雖有耳不得聞其過忽得手書責以循

不肖子道章之妄舉且誦且懼爲感爲愧欲具列所以

則不肖子無以自比於人欲隱而不言則僕之惡亦有

難自任者是以涉月經時而無辭以對也雖然執事乃

不肖子所宗師而僕之畏友也敢匿情乎往年八月僕

遘熱疾而醫者以爲寒藥物誤投幾死者數矣至仲冬

望後稍蘇聞道章闈墨見之始大駭詰其故曰此諤廷

先生所刻同門卷也先生削定首篇章謂與後二篇不

類請存其眞而以先生所定爲改墨先生從之章未嘗

KR4f0070_SBCK_035-8a

自刻也問其岀幾時則已徧流於朋齒矣是子也愚而

自用卑幼而自尊其顯過則不聽於師而隱慝則不吿

於父一舉而四惡備焉此僕所以隱痛而不忍言也然

僕未前見其文則有不待辨而明者其首篇多誹語惡

調其誤用經書者四焉使僕見之肯眾播其謬醜乎今

經書誤用者已屬諤廷先生改刻其明徵也抑更有恨

者士競文術而忘行義其邪惡藏於肺腑欲洒而濯之

師不能得之徒父不能得之子不肖子聞經書之誤用

則目熒而色沮而失禮於師取憎於父則未見其内慙

而食不下也往者京師士友知僕時危疾頗有私責章

者章聞之蔑如及見執事敎督之言始知以冥行上累

KR4f0070_SBCK_035-8b

其父乃稍有懼心焉使過此以往終不能悛則不惟執

事宜揮之門牆僕亦將舉古放逐之禮庶其困而悔乎

執事徐察其他行而時以吿僕則爲賜大矣濟甯分手

後曾屬楊君致周官集注邇年時復改易將更寫並所

箸喪服或問及辨正周官戴記詩書子史爲劉歆所僞

亂者十餘篇相質然非得信使慮有浮沈未敢輕付言

不盡意勞積何如

KR4f0070_SBCK_035-10a

  答翁止園書

往歳聞流言已達於山右甚恨之致書梁君以釋其疑

而杜謗者之口不以吿者以吾兄之淸介而鄕人毎反

其事以相謗傷不言其故則無爲通書直言之又恐爭

辨滋彰如泥中之鬬獸今年得兄子希及兒章家書復

吿梁君敘貼諸經亦非吾兄不可屬卽以鄙意相聞又

附書家郵中以報豈俱未達邪前後來示僕再三推究

竟不識指意所屬鄙意止就崑山刻本存其可者而不

雜以注疏大全俾購者易得而用功亦有節次始事時

已詳言之矣至編纂則通論大體者別爲一編或弁於

前或附於後章解句釋各列本文下此一定之法吾兄

KR4f0070_SBCK_035-10b

所編易解旣有成式矣所謂詳問者欲吾兄於僕所採

芟其支蔓於已所增明注其旁又已詳言而屢屬之矣

不知吾兄所謂立一主宰設諸條例者更有何等義法

是以難於置對耳僕嘗欲毎經匯漢唐至元明義疏爲

一書其通論大體最要者爲綱領其次爲總論章解句

釋者則分八類首正義次辨正次通論次考定次考證

次餘論次存疑次存異存異則加辨斥焉但專錄崑山

刻本除去所載注疏大全則所謂綱領者絕無而正義

亦罕有吾兄幸酌度若正義尙多則總論別編不必標

綱領敘列八類於章句毎條之下不復以時代爲次亦

可使覽者開卷了然自今先編春秋次尙書望切究之

KR4f0070_SBCK_035-11a

不宣

KR4f0070_SBCK_035-11b

  答劉月三書

連得手示皆慮不孝子以哀致疾此不孝子平日飾行

隱情以致久故如兄猶未察其薄戾冥頑之實也傳曰

哀樂不失乃能協於天地之性是以長久故先王制禮

哭泣辟踊所以達哀愠而安心下氣於養生之道非有

所違不孝子所内自恨而不容於心者少壯無良重微

利而輕色養計數生平在二親之側日月甚稀繼又自

作不典使衰疾之母北來就養未獲數歲之安而永棄

其孤不孝子心絕志摧宜十百於恆人而自忖乃不及

十一此心頑然與禽獸無別故不敢匿情於執友之前

望語二三君子使知不孝子不得復置於人數中其辠

KR4f0070_SBCK_035-13a

  答梁裕厚書

聞足下南行專爲排纂宋元經解不獨信義著於朋齒

且使七百年先儒苦心耿著於世而有功於先聖之遺

經非足下志力遠過眾人豈易成此來示欲並刻僕所

刪取五經大全足覘所志閎遠但大全行世近四百年

家有其書且崑山刻本中所刪取有不能遠過大全中

所芟薙者矣並刻之恐轉生學者之疑果能不惜工費

僕有批點補注史記刪定補注管荀二子半大全之費

便可刻三書其行世尤速將期月而徧布於海內可使

學者因文以嚮道益信經解之刪爲不謬而爭先欲覩

也止園編次易說尙未郵致鍾勵暇從其父於江西適

KR4f0070_SBCK_035-13b

有書至尙未見足下手札僕復書期以事畢卽過江甯

又閩中雷孝廉名鋐頗好古近官國學聞此舉自矢明

春不得於禮部將吿歸共成之其學識亞於止園而微

勝勵暇若有意相招幸示復便與要言此事非得二三

人不能速成僕始意總標全節而序列各解於後蓋恐

細分則有僅存經文而無解說者旣思小象傳無解者

甚多且此書本以補注疏大全所未備止列經文亦可

使學者知羣言放紛皆黃茅白葦多駢旁枝而一無所

取也不如壹仍注疏編次大全所分節段以便學者已

作札吿止園未審足下所見若何惟切究之

KR4f0070_SBCK_035-14a

  與梁裕厚書

發憤以十月朔閱崑山刻宋元經解刪本而事殷日短

涉月三日始畢周易第一冊更淸寫幷原本寄覽望校

勘無訛仍寄示俟卒業再議發刻此書成然後以僕所

刪大全益以所擇注疏及折衷內羣儒語及是編切要

者別爲一書則此經之義訓粗匯矣止園用古易編次

其說雖本朱子但孔子始作十翼時文王彖辭周公爻

辭本各爲一編安敢以已所作與先聖並列後世旣以

程朱及羣儒語注彖辭爻辭下則以孔子之傳近附彖

爻俾先聖相承相變之義後儒引伸辨難之辭開卷了

然未嘗非治經之法況自注疏大全流布海内學者日

KR4f0070_SBCK_035-14b

習而心安之久矣今必分之使覽者旣畢爻辭而後別

觀孔傳則前說遺忘義意無由浹洽欲尋其相承相變

引伸辨難之意緒則方觀於此而又檢於彼反耗精而

費日凡此皆立異求名非灼知治經之體要而親嘗其

甘苦者也止園精神血氣日衰仲秋抱疾至今未全愈

大懼薄祜未能久畱於世以觀是書之成也悤悤不盡

欲言

KR4f0070_SBCK_035-15a

之常避所應承公爵俾兄子嗣焉

世宗憲皇帝知其賢雍正十有三年起家爲兵部侍郎

乾隆元年秋出爲古北口提督二年春

特簡巡撫甘肅蓋以此地控制西域固抱秦隴師旅初

罷民氣未復而武備又不可弛布德壯猷非公莫屬也

夫治法兵謀要本於仁義仁者愛人則惡人之害之義

者循理則惡人之亂之一路數千里之閒牧民訓卒不

得不寄之令守將校其中可信其愛人循理者未必十

四三而當防其害之亂之者十常六七大府以一人穹

然於其上耳目思慮不能悉周而左右親故又未可深

信故朱子提舉刑獄猶受誑於姧民事久而後覺之以

KR4f0070_SBCK_035-15b

公之篤於仁義平生所實踐設誠而致行之吾旣爲公

必之矣至於情僞百出變詐之設能使東西易面而人

不知必能深以通天下之志幾以成天下之務剛柔迭

用動靜不失其時然後能極於仁之至義之盡而無憾

焉昔孔子嘉管仲之功許以仁而惜其器小子産爲政

主於嚴猛而稱爲惠人又曰子産猶眾人之母也能食

之而不能敎也以是參互而求之則大道之行三代之

英子所云有志焉而未逮者其根源與氣象規模皆可

得而見矣(叔父嘗述先君子之言曰武侯學伊傅周召/而近之者也乃自比管樂不欲使時人驚怖)

(其功之未成而道亦微缺蓋其遇爲之管仲才畧正與/相匹而本原則未淸子産之規模亦近之而視武侯之)

(志氣愾乎上下則迥異矣以悃誠不及也漢袁邵公楊/伯起李子堅宋王孝先范希文皆願學伊傅周召者其)

KR4f0070_SBCK_035-17a

  送張輅文省親序

余嘗遘瘧寒疾幾死於羣醫劉生大櫆偕其友張君輅

文至曰此不知病之陰陽而方與脈反也和劑飮予數

日而愈自是衰疾恃君以無恐乾隆五年冬君以再世

窀穸未營兼圖兄弟之孤嫠以安其母請假歸省乞贈

以言以君之久故而德於予予言可苟易哉始君治舉

子業久不得入庠序遊京師無所遇自効於北河浮沈

卑散一旦以相國西林公之薦

天子擢爲兵部職方司主事計卽弱冠登科厯州縣循

階而升爵秩不過與今等耳相國之義

天子之恩豈易稱哉凡國家設官分職皆以除政之蠧

KR4f0070_SBCK_035-17b

去民之疵也譬之於醫最上者消疾於無形其次治之

不失其方若方與脈反則日殺人而不自知然醫者之

失術與仕者之曠官事同而情則異焉其視政之蠧猶

鄰有攲器棄材謂匡而飭之非吾事也視民之疵猶行

見路旁之廢疾心亦哀之而謂非吾力所能及也而凡

可以謀進取便身家者則思極慮周而無微之不達蓋

其精神心術併注於斯則外此自有所不暇詳不能顧

焉耳嗚呼醫之失術眾共棄之矣而巧宦者則陰敗其

官而眾爲之蔽上莫由知此政之蠹民之疵所以滋深

而不可救藥也君行篤於家信彰於友朋果能以自力

於家者殫心職業以無負於友者勤恤民依則豈惟加

KR4f0070_SBCK_035-18a

於容容者一等哉余老矣不獲見君志業之成自今以

往守官守道時以吾言反躬而實驗之

KR4f0070_SBCK_035-18b

  邵抑齋墓誌銘

君姓邵氏諱惔字抑齋其上祖曰宋康節先生高宗時

子孫南遷居慈谿明初自慈遷鄞九世祖玉始舉乙科

遂世爲士族君父力學不治生産家貧君童稚常與兄

荷畚挾鋤耶草根以爨息則倚樹倍誦所受書旣長並

爲名諸生而君家居敎授以養二親餘三十年雖足不

出里閈常苦爲生徒羈不得朝夕色養其暫歸左右無

違每夜分父母趣就私室至再三乃退父母沒逾大祥

猶泣血目病久不瘳食於人遇珍異終身不茹蓋私痛

未之能以養也通周易尙書詩禮自漢唐宋元諸儒義

疏以及周秦以來成體之文莫不研究而皆用爲帖括

KR4f0070_SBCK_035-19a

故其精光迴出於眾一時名輩見者多傾心而數困於

有司癸巳始舉於鄕畢禮部試遘疾遂客死京師浙東

西生徒聞之號哭而赴弔者數十百人君旣沒六年而

子基成進士官翰林浙士大夫曰此其父務學敦行所

鬰積也時余頜

武英殿修書事請基自助基操行不苟乞余文以奠幽

宮懇款而有辭乃敘而銘之君父諱梅歲貢生母顧氏

生四子君其仲也妻郁氏有賢行能操作躬盥饋佐孝

養後君數年卒君之卒也基在鄞孺人卒基官京師故

雖宦遂而恆以兹自痛君卒於康熙某年月日孺人卒

於雍正某年月日以某年月日合葬於某鄕某原銘曰

KR4f0070_SBCK_035-19b

  李皋侯墓誌銘

君諱淸江字皋侯安溪人兵部主事訒菴公之孫吾友

抑亭三子也自文貞公治易詩書季弟耜鄉先生治三

禮而訒菴公徧覽九流百家之書由是子弟皆興於學

自文貞伯仲通籍六十年間親屬舉甲乙科者三十餘

人故余於李氏子弟不問其文學而獨考其實行及才

之有以爲雍正五年抑亭視學江西君試禮部一再見

余體恭而氣和誠溢於言貌不異子弟之承父兄蓋心

知其父與余深也踰歲而得君之凶問黃生世成抑亭

所貢士也介抑亭以請業於余常畱使院見君鷄鳴而

起夜分不息檢攝官中文書獄訟以及賓從隸圉米鹽

KR4f0070_SBCK_035-20a

凌雜細大不遺又以餘力論定試藝而刊布之其卒也

父兄失所倚院中士友莫不感傷逾時而不能已嗚呼

余兄弟三人弟性篤孝兄則隱厚而剛明惟余劣且愚

乃弟早天兄中道亡而余獨存自有知識行遊四方所

聞見多如此明道程子有言賦生之類雜糅者眾而精

一者閒或値焉則其數宜不能長謂儲陰陽之精而將

爲成德者也而以余所見資才之少岀其類者亦多不

及其成豈凡書傳所紀功見言立而有聞於後者天之

所卑固非偶然用此多不及其成而中毁與是不可得

而推也君旣殁黃生輯其遺文言多成理者卒年二十

有六妻萬氏聞喪哀痛成病浹月而亡有子曰本端方

KR4f0070_SBCK_035-20b

五歲雍正八年九月初二日合葬本鄉之卑烏尖山其

兄積齋請誌墓銘曰

力盡於父兄愛遺於友朋身之不祿而行則有終兹銘

不敝憺無隱於幽宮

KR4f0070_SBCK_035-22a

  李世蕡墓誌銘

雍正七年秋閏七月二十一日余暮歸聞安溪李世蕡

過余越日往視之則故疾作不能聲再往視之則幠以

衾將襲矣乃啟其面執其手而三號焉始吾見君於相

國文貞公所李氏子弟在側者多不知其誰何其後與

君二昆友善乃少辨君之名字丁未春君復至京師就

春官試時仲兄世邠視學江西君與伯兄世來居無何

詔選翰林敎諸王子世來與焉君獨居曲巷入其室圖

書秩然所手錄儒先語及周秦以來古文凡數百帙叩

之應如響余欲別擇唐宋雜家古文屬君先焉所去取

同余者十九見余周官之說篤信之時有辨正必當於

KR4f0070_SBCK_035-22b

余心其自爲說去離舊解而於經義有所開通者以十

數余病且衰平生執友凋喪殆盡得君恨相知晩常悔

曩者交臂失之而君用此益傾心於余旬日中必一再

見君之年長矣家世貴盛有子五人其長者已露頭角

而毎接余貌肅而言恭如見其所嚴事者他日世邠曰

吾弟性簡傲於時聞人相視恆漠如然後知君於余蓋

有不知其所以然者君以仲春遘末疾甚劇及夏世邠

至自江西始能强步循階除不岀門庭者數月矣前卒

之三月疾若蘇駕而詣余詰旦氣動語閉遂不起其喪

之歸也余欲爲誌銘以付其孤每執筆則心惘焉如有

所失而止旣踰歲乃克舉其辭君諱鍾旺康熙戊子舉

KR4f0070_SBCK_035-23a

人卒年四十有六所著周官說詩古文雜錄藏於家曾

祖諱先春不仕以好施能急人難聞鄕里祖諱兆慶歲

貢生遭亂曾入賊壘以口辨活千人並以文貞公贈光

祿大夫考諱鼎徵康熙丙午舉人戸部主事妣莊氏妻

陳氏子濟泰雍正丙午舉人道濟已酉舉人淸翊始受

書淸翎淸栩幼以某年月日葬於某鄕某原銘曰

進之躓而學乃通志之宏而業不終嗟所命之自天匪

於君而獨然

KR4f0070_SBCK_035-23b

  張巖舉墓誌銘

君諱若霖字巖舉相國贈太傅文端公冢孫詹事府少

詹事諱廷瓚之子也余遊京師與邑子劉北固并爲文

端公所知公日侍南書房歸必嚮晦余與二三君子過

公必信宿時君未成童見客視端而容恪非問不對及

少長閒就客問起居意獨親余吾鄕之俗士大夫旣貴

必曲下於鄕人蕞爾邑族姻皆聚焉弔唁慶賀饋問造

請無虛日少疎忽則責讓隨之惟文端公終世無違言

方公暨少詹在朝今相國實理家政相國旣達少宗伯

繼之學士又繼之君與從弟澂中繼學士分理幷不失

家法用此行比於鄕君家方盛隆羣季舉甲乙科第官

KR4f0070_SBCK_035-24a

翰林侍從及監司郡守者相踵君工制義爲諸生試輒

高等而壯年卽不治舉業敦睦族姻而外閉戸寡交良

時佳日或招同好從容觴詠有異客至卽默無言余與

君交四十餘年雖朝夕會聚不見親暱或違離數年十

數年一見亦不見疏間以事屬則千里外應答如影響

余謬爲海内士君子所稱許親交中行輩同年齒近及

年先於余者稱謂多過自抑下惟君終不易稱用此益

心敬焉君之喪不遠訃余聞而惻傷追憶平生故交零

落幾盡矣乃自爲誌銘以歸其孤君卒於雍正十年五

月晦日享年六十元配姚氏江西縣丞諱某女繼室姚

氏詹事府贊善諱士藟女子三人以某年月日葬於某

KR4f0070_SBCK_035-24b

鄉某原銘曰

未登而求降執虛以守盈吾以槪其身之行

KR4f0070_SBCK_035-26a

  黄耕山墓表

君姓黃氏諱虞世居江西贑州信豐縣新田鄕贑介閩

國初寇盜數駭君父一爵屢帥鄕兵捍禦有功授以官

不就君幼與羣兒嬉獨據上座無少長皆聽指撣旣成

童念家世農田非自厲於學無由發聲篝燈夜誦鄰父

飯牛歸叩其戸始知晨光已啟常慕范文正公之爲人

時誦其言若將以自任者聞者多不信及爲諸生淸學

宮明徵敎官之罪無可抵冒諸生或與縣胥鬬傷焉眾

訴之語侵令令怒興大獄君獨身爲眾受難直於大府

乃信其才與志之有以爲嘗與吳門張大受遇於南昌

KR4f0070_SBCK_035-26b

志相得稱於慕廬韓公因是入太學有聲而以疾未得

試京兆尋歸敎授近邑從者數十百人所至必率門人

子弟窮巖壑之勝或夜深從者皆色倦而君長嘯星月

中益浩然自得嘗遊鴉山塗遇老父異之與語畱旬餘

終不道姓名後毎自稱詩易之學得於老父爲多君之

孫世成及余門數道先世事請表祖墓君之行旣無所

徵信而詩易無成書故屢請而未之諾也今年春來吿

曰成聞敎於先生有年矣先生視成豈全無知者敢以

無實之言欺吾師誣吾祖以召鄕人之訾謷乎乃略道

其祈嚮及事之眾著於鄕而無所容其僞者俾碣於阡

以示言之不可苟焉君字耕山康熙二十五年拔貢生

KR4f0070_SBCK_035-27a

卒於四十八年年五十有六所著墨耕堂集藏於家母

陳氏妻何氏繼室兪氏子四人文汾文澍文沅文淶孫

十人世成汾岀也

KR4f0070_SBCK_035-27b

  張文端公墓表(代李厚菴相國作)

康熙五十四年秋余請假歸葬行有日學士張君廷玉

持其先人相國文端公行狀請碣余成進士入館閣後

公三年而比肩趨朝凡數十年雖不文曷敢以辭蓋自

癸丑甲辰逆藩播亂三方征討凡出師運餉制謀決勝

無一不斷自

聖心而

上於是時益孜孜於經史之學公首入直南書房自昔

經筵有常期而

上日御乾淸門聽政後卽適懋勤殿召公入講辰而進

終酉而退率以爲常因賜第瀛臺之西詞臣賜居内城

KR4f0070_SBCK_035-28a

自公始公小心愼密久之

上益器重毎幸南苑及巡行四方未嘗不以公從公自

翰林厯卿貳踐政府雖任他職未嘗一日去

上左右旣爲禮部尙書仍掌翰林院及詹事府詹事蓋

二職

上所甚重難其人以爲非公莫屬也公莅官隨地自盡

不務表襮有所薦舉終不使其人知以是所居無赫赫

之名及觀南書房記注然後知公在講筵凡生民利病

四方水旱知無不言

上嘗語執政某有古大臣風然則公之立身與所以自

結於

KR4f0070_SBCK_035-28b

上者可想見矣公爲人忠實無畛域自同官及後進之

士皆傾心相嚮其家居族黨鄕鄰下逮僕隸常得其和

雖姧僉小人無所寄怨惡用此知與不知皆號爲長者

然性實介特義所不可雖威重不能奪與物無忤而黑

白較然此則余之所獨知於公者也公立朝數十年

上委心始終無閒恪居官次無頃刻懈惰而自壯盛卽

有田園之思見於詩歌往往流連不已

上亦曲鑒焉年六十有三卽致歸嘯咏於林泉者凡七

年内外完好身名泰然自公而外蓋未之多見也公桐

城人諱英字夢敦其殁也距今八年矣世系厯官學行

之詳具載前諸公誌銘及神道碑故不復云某地某人

KR4f0070_SBCK_035-29a

KR4f0070_SBCK_035-29b

  喬又泓哀詞

吾友崑繩少時流轉江淮寓揚州之寶應近二十年毎

言其地故家曰喬氏而雲衞最賢余倦遊欲休足於近

地而喬君介夫招予以丁丑五月至其家崑繩適至諸

喬飲之酒余與焉坐有皤然白鬚眉者余以爲雲衞叩

之則又泓也介夫曰是吾家善人也雲衞老惟此子行

不背於所聞踰年春予將歸介夫曰子客此踰年矣而

未嘗一過又泓又泓望焉以吾爲能得此於子願子之

往也因偕往飮酒歡余偶敘述楊左諸公逸事又泓獨

注視矍然余忽心動叩之曰君年未五十鬚髪如此血

氣衰退也抑中有不自得者邪君曰吾容雖不逮中未

KR4f0070_SBCK_035-30a

衰也又曰吾見公晩不日鄕試歸尙欲就公聞所聞以

自廣越日介夫而來吿曰又泓死矣余因之有感焉余

近宗子弟數百人質可任道者獨吾弟林而竟早夭及

行四方歴齊魯燕趙所見聞士君子及閭閻之細民其

天昏者皆美良也還江南喪吾友言潔益爲爲善者懼

而復見君之死豈賦生之類雜糅者眾而精一者閒値

焉故不能久長程子所云理固然歟抑自生自泯於天

地之閒造物者固一視之而人於善者則不禁痛惜而

見爲多歟余聞君賢蓋踰年與君交未旬日而君死可

哀也已君諱瑩生於順治某年月日卒於康熙某年月

日其辭曰

KR4f0070_SBCK_035-30b

胡君之作德心逸而貌不侔年胡君之四體不遺而絕

若翦弦在蘺揭而早夭兮懼椒蘭之蕪穢亦微君之故

兮創余心其如痗

KR4f0070_SBCK_035-32a

  與顧用方尺牘

凡大府不受賄不聽請託一以理斷老吏揣摩十得八

九儀封張公撫江蘇老吏詭稱幕客有小徑可通曰本

官受賄囑乃能如約批斷一字不移幕客擬批本官或

改易字句無法可禁但或行或止或勝或負或準或駁

如約所封財物卽日判割用此大得所欲道路喧騰公

猶不信曰凡事皆吾自決於心姧何從生久益有徵乃

深悔之僕思得一法先期岀示曉諭向來姧胥有誑稱

幕客小徑招搖詐財者惟予於一切文書辭狀俱手自

批定幕客不能參議且立内號凡所批斷未發以前書

吏無由聞知定例淸晨先發示單批辭逐一開明實貼

KR4f0070_SBCK_035-32b

照牆直至薄晚始命巡捕官於大門外發批回文書次

日始發內單使書吏登簿並發所準辭狀下行各屬自

今吏民毋聽誑詐並不必探寫批語其後滄洲陳公君

璧魏公行之弊果絕于淸端公督兩江數命田中軍傳

諭屬吏田抑揚其辭而家累巨萬其他督撫兩司淸正

無私而堂管傳宣官假託取利者不可勝數宜除堂管

用愚蠢不識字人守宅門而託道義之友或至親不容

相負者監之門外置雲板凡屬官以公事求見巡捕不

得遏卽時擊雲板門外卽達簿記或速或少遲限日傳

見則此弊可除

一朝夕相見屬吏及書吏僕從萬不可少假以語言色

KR4f0070_SBCK_035-33a

笑卽不聽其言而外人多求自通者矣

一本城屬吏及巡捕官口角便利善會人意者卽當遠

之雖不聽其言外人數與之接必謂能言事於左右其

人必乘間招搖無從防備

一大府道在察吏吏服民自安然最忌者寄耳目於左

右親近蓋小人無不好利其是非必悖於公論惟於辨

事之明暗寛刻誠僞察之而博訪於民言乃可無誤

一進一善人民未必遂受其利以善人或無才或不能

盡行其志也惟退不肖則吏皆革心而民免於害矣但

恐所謂賢不肖難得其實必驗民所向背乃可憑而欲

知民之向背亦難得其實卽私行親訪左右先必反售

KR4f0070_SBCK_035-33b

其詐術莫若參伍於眾言凡州縣屬吏及敎官得暇必

面見必先問以地方利病且明諭以泛詢非一塗言若

不實將來卽以爲大計優劣聽其言觀其貌其公私明

暗可大半得矣然後訪以鄰境之吏治民生隨卽簿記

以三五人之言相參驗則可漸得其實矣

一凡監司最惡文深不顧吏民甘苦專以已之進取爲

急者

一言語樸直不善承迎上司者其中多正人宜畱神察

一州縣有仁心辦事平允者宜恕其小過

一數年來紳士頗畏法而武斷鄕曲爲民害者皆土豪

KR4f0070_SBCK_035-34a

光棍以能賄通有司結交胥吏也自南宋以來爲小民

患者皆在胥吏天下同然能確訪光棍衙蠧一一置之

重法則政可行民可安

一人命盜案固當畱心而有司牟賄多在戸分田土有

上控者必親提數事得其實情則重懲有司民閒冤抑

庶幾可減

一特造小書屋於宅門旁小圓窗緊對傳桶高麗紙糊

旁開徑三寸小窗陷以玻璃私語可聞關目畢見從内

室作夾道高數尺直通此屋無事則躬坐焉有事時亦

時命樸實人坐此可使欲作私弊者怵然爲戒

  與沈畹叔尺牘

KR4f0070_SBCK_035-34b

賢居臺中所由已得正路當久而益堅然讀書人心血

不足易至羸弱退之云先理其心小小病自當不至愚

雖一生在憂患疾痛中惟時時默誦諸經亦養心衞生

之術也

  又與沈畹叔

老生初謂賢溫溫文士耳及服官風采可畏愛私心甚

快望益振拔雖家貧祿薄而有道者稱願曰有子如此

則所以慰賢尊於九原而揚太夫人之淸譽者遠且大

矣惟良食善保有用之身

  又與沈畹叔

聲山吾故交賢以身後文相託從前未許作者以多事

KR4f0070_SBCK_035-35a

無暇且愚爲文亦有數存其閒如夏重之誌多年廢置

頃刻而成是也但愚卽爲文亦不能多述狀中語惟聲

山居禁近無忌嫉心殁後公論在人卽是表之足矣二

狀爲賢討論附去

KR4f0070_SBCK_035-35b

  聞見錄(先生此錄蓋别自爲書單氏祗得/其不全稿也今附文後鈞衡識)

尹太夫人李氏博野文學公弼之妻副都御史會一之

母也公弼卒年二十有四太夫人同庚會一生始浹歲

家無舊業勤身營衣食會一九齡岀就外傅四子之書

及毛詩太夫人已口授成誦矣自爲諸生登甲乙科鄕

人莫不稱太夫人之賢及以吏部郎中出守襄陽太夫

人日夜勖勵苟利於民知無不爲毎遇旱暵太夫人必

躬禱自暴於庭中移時不起久雨亦然常應時而得所

求士民聞之亦羣聚爲太夫人祠祝由是會一治行日

著而太夫人賢聲亦遠聞㑹一雖洗手奉職所歴皆膴

仕正祿及經賜甚豐太夫人節儉家用僅十二三歲置

KR4f0070_SBCK_035-36a

義田收族城中郊外並立義學以敎鄕之子弟又以其

餘潤姻黨雖窮時族姻相視蔑如及有夙怨者亦善待

之而子婦無私財雖銖金匹帛非請命不可得也會一

政績尤著於河南乾隆五年開歸諸郡五十九州縣同

時大水懇請發賑流民所至有司隨地而籍之廩給以

俟發春資送反閭里用此民雖蕩析離居未有踰鄰境

而流亡於他省者方是時河南北音耗日至京師皆曰

非獨大府賢也太夫人惶惶惕憂寢食靡甯撫軍安得

不竭心與力乎四年冬呂學士克昌陳司農雲倬幷吿

予太夫人見予禁姻酒第三疏喟然曰吾閱邸報十餘

年未見如此奏章如其言十年後天下無寒與飢者矣

KR4f0070_SBCK_035-36b

因北鄕再拜稽首時予方輯聞見錄寄語黃副使玉圃

錄太夫人德敎復書曰是中丞所心冀也而太夫人難

之曰婦人無求名之義吾前者乃感發於卒然可因是

以爲名乎吾不願其聞於外也吁異哉太夫人之言然

則母敎婦德又微乎其末迹矣傳其言使吾儕爲義而

近名者時因之以自省焉

汪起謐字書農徽歙汪僉事思自第三子也思白以文

學名江介仲子諴與余往還雍正初令滎澤巡撫田文

鏡惡之以朋黨劾被逮時起謐年近五十矣無子新亡

其妻聞報卽倍道從兄赴獄辭成罪在大辟幽繫凡七

年起謐毎歲初夏入都至十月秋審畢歸視其母誡家

KR4f0070_SBCK_035-37a

人以吉語相慰俾無省眠餐母年八十餘至屬纊不知

仲子之屢濱於死也起謐在都非以事故拘綴入獄侍

兄日無閒毎至勾決旬日中意色似非人見者莫不爲

絫歔焉數與余相見非家事切身者不言余重其行而

不知其優於學也雍正已酉諴命就試京兆得舉其闈

墨有先正風格癸丑春諴瘐死御柩歸遂絕意進取尋

卒以兄子某嗣士友公誄之易其名曰孝恭先生

王裕號大江江甯人少不羈忌者囑敎官以劣行報試

之前夕始聞之酣寢達旦入試冠其曹遂獲免相鄕魏

相國聞而異之招至京師初甚相歡姗侮搢紳久之相

國亦苦其兀傲南還土苴載籍日夜沈飮將老著孟莊

KR4f0070_SBCK_035-37b

軼事以視先君子曰此王氏之書也故不襲孟莊一語

而二子若相見舎此無可言者先君子嘗戒苞兄弟曰

母視王先生爲放達人吾與交久爲諸生時過其門時

爲母滌䙝器見客無怍容也

KR4f0070_SBCK_035-39a

讀書筆記

 先生說經史雜記數十則得自高密單氏幷非全書

 原本凌亂無序蓋當日隨筆記錄者故未編次予略

 爲類其先後正其脫誤去其不必存者名之曰讀書

 筆記昔人謂前輩讀書一字不肯放過觀此可見先

生讀書之苦心矣因附栞之鈞衡識

  易

五有不可以君位言者旅與明夷之類是也坤純陰五

不可以君位言明矣然或遭時之變君方沖幼天下事

皆聽於攝主雖居人臣之位實執人君之權故周公特

取象於黄裳黃色之貴也裳衣之下也象以黃者執人

KR4f0070_SBCK_035-39b

君之權而又有君人之大德義取於位之尊德之中也

象以裳者守人臣之分而常存事君之小心義取於性

之柔地之道也孔子復以黃中通理正位居體釋之而

義益顯矣黃中義取於德之中正位義取於位之尊通

理義取於德之順居體義取於地之卑也美在其中以

下又合黃裳之義而極贊之盡此義者其惟伊周乎霍

光則剛而不中亢而不下禍災無所避矣失黃裳之義

故也(此條單本標題讀易偶筆先生是書/已佚蓋說易之僅存者耳鈞衡識)

  書

底至齊信用昭明於天下王巽功曰謂至於成王能與

文武齊而爲天下所信也此說甚善蓋羣臣可言新陟

KR4f0070_SBCK_035-40a

王而康王不得爲是稱也曰先王則卽遠之辭故以底

至虛涵其義而齊信則承上丕富不務咎而言謂與文

武齊而信有此實德美功用能昭明於天下也

  詩

蘇子瞻謂三良殉君猶齊客之從田橫蓋據應劭之說

其實非也果爾詩不宜曰臨其穴惴惴其慄矣

  周官

周官太宰五曰刑典以刑百官注家釋以刑罰非也荀

子彊國篇刑范正又曰剖刑而莫邪已

  禮記

古者君薨而世子生三日少師奉子以衰見於殯宮子

KR4f0070_SBCK_035-40b

拜稽顙哭踊少師實代之則小子王受諸侯之朝必攝

主奉之可知矣公羊成十五年傳曰文公死子幼公子

遂謂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

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則自周公以後世守爲憲典矣

先儒皆知周公負扆朝諸侯之妄而未有以抱成王正

之者今證以家語尙書荀子宜岀明堂位於禮記而凡

言周公踐阼者皆薙芟焉可也 漢武帝畫周公負成

王以朝諸侯之圖賜霍光則自西漢以前絕無周公踐

阼之誣可知矣負王於背非所以爲儀乃自後擁之使

王背負已卽家語所謂抱荀子所謂屛成王負扆而坐

也成王立公跪而擁其後故負扆耳禮曰子始生卜士

KR4f0070_SBCK_035-41a

負之始生之子豈可負於背亦謂襁抱使子面向前而

背倚抱者故謂之負耳

朱子曰祖在父亡祖母死亦承重按禮記祖殁而後爲

祖母後者三年卽父殁而後爲母三年之義也後世父

在爲母三年則祖在亦可爲祖母承重矣

問居喪尊長强以酒朱子曰勉徇其意亦無害食已復

初可也按記曰旣葬君大夫父之友食之不避粱肉有

酒醴則辭

問祭殤幾代而止朱子曰禮經無所見按祭法王下祭

殤五諸侯三大夫二士庶人祭子而上

或問主祭者不可以祭及叔伯之類朱子答之云云尙

KR4f0070_SBCK_035-41b

恐未安按禮支子爲大夫當立曾祖廟祖廟於世嫡之

家而已獨得立父廟庶子則父廟亦立於嫡子之家士

亦然支子祖禰之廟本不立於承曾祖嫡孫之家朱子

所謂子不得祭其父母與次日令次位子孫自祭其祖

父似皆祭於曾祖之廟又以祖禰之廟皆立於承曾祖

嫡孫之家誤矣

  春秋

周官司服爲天王斬衰吳越語稱天王說春秋者謂孔

子創制立名繫王於天誤

春秋經魯有二單伯猶王使至魯者有二榮叔乃其子

孫行次同而因以爲號者

KR4f0070_SBCK_035-42a

莊元年文姜去氏以淫於同氣又會濼已明著姜氏則

孫齊雖去氏而眾知其爲姜也哀姜孫邾若獨稱夫人

則不知其爲姜氏而疑於邾女之爲魯夫人者矣

莊十二年紀叔姬歸於酅胡文定謂紀宗廟在酅叔姬

歸奉其祀非也記曰舅沒則姑老冡婦所祭祀賓客每

請於姑姑不主祭而屬之冢婦以祭必夫婦親之故也

季奉紀祀叔姬何與焉(案杜注紀侯去國而死叔姫歸/魯紀季自定於齊而後歸之全)

(守節義以終婦道故繫之紀而/以初嫁爲文賢之也鈞衡識)

定八年從祀先公不言大事有事示陽虎所爲而不出

於公也

  左傳

KR4f0070_SBCK_035-42b

僖五年泰伯不從是以不嗣先儒或以泰伯不從證太

王有翦商之志非也仁山金氏胡雙湖已詳辨之

僖十五年晉侯使卻乞吿瑕呂飴甥注瑕呂姓非也瑕

河上邑蓋飴甥采地而呂則其姓故下稱呂甥旣舉瑕

復舉陰者並食二邑猶季子稱延州來也

文六年引之表儀表謂㑹朝表著之位儀謂動則威儀

之節

宣十二年軍行右轅左追蓐周官齊右王乘則持馬道

右王出入則持馬鞌之戰鄭邱緩爲右曰苟有險余必

下推車則右轅者謂過險及登阪下阪右必下持轅以

防傾側也 廣有一卒謂二廣中毎乘有百人也卒偏

KR4f0070_SBCK_035-43a

之兩謂偏旁相輔毎卒又補以二十五人也

成二年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物物色之

也周官載師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

襄十七年晏嬰苴絰帶杖謂首絰要帶及杖皆苴也注

誤(案荀子注苴杖謂以苴惡/色竹爲之杖也鈞衡識)

襄二十三年美疢不如惡石當從蘇子瞻所引用作炙

國語厚味實腊毒故曰炙之美其毒滋多

襄二十五年楚蔿掩書土田度山林鳩藪澤古者山林

藪澤不賦於民而官守之故度其廣狹鳩其民人而爲

之守禁於山林言度於藪澤言鳩互相備也註誤

襄二十九年詩曰洽比其鄰昏姻孔云晉不鄰矣其誰

KR4f0070_SBCK_035-43b

云之據此云當以稱說爲義蓋小人私厚所親其瑣瑣

之姻婭必甚稱其德美也

昭元年兹心不爽而昏亂百度兹當爲滋

昭五年叔孫昭子曰豎牛禍叔孫氏使亂大從殺適立

庶注使從於亂非也從順也立適順也殺適立庶是亂

大順也

昭六年亂獄滋豐本周官訝士四方有亂獄則往而成

昭九年傳豈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弁卽緇布冠始冠之

冠與始作之髦皆置而不用久則敝壊故曰因以敝之

昭二十六年齊有彗星齊侯使禳之晏子曰無益也天

KR4f0070_SBCK_035-44a

道不諂不貳其命言天道不以諂媚而改其所命之禍

殃也注誤

定四年武城黑謂子常曰吳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

也用木謂乘舟用革謂乘革車楚濟漢而陳史皇以其

乘廣死以是知用革爲革車也舟載資糧百物故可久

車則芻秣脫駕勞眾費材故利速吳舍舟於淮汭資車

糧於唐蔡也

哀公三年傳桓僖災命周人岀御書蓋先王所賜之書

傳所謂典冊是也故司典者命之曰周人 自大廟始

外内以悛悛當作竣齊語有司已於事而竣注竣退伏

也蓋退伏其所以待上命注誤

KR4f0070_SBCK_035-44b

  公羊榖梁

公羊莊四年傳然則齊紀無說焉承上文諸侯相見號

辭必稱先君以相接而齊紀則無可稱說以有不共戴

天之讎也

公羊文六年傳趙盾就而見之則赫然死人也赫然可

畏怖貌注誤

穀梁昭四年傳慶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謂子姑一

息而不言我亦且有言也

  國語國策

晉語士景伯如楚章夫以回鬻國之中中謂成獄之辭

周官小司寇登中於天府士師受中恊日刑殺是也

KR4f0070_SBCK_035-45a

楚語左史倚相見子亹章倚几有誦訓之諫卽周官誦

訓也注誤

趙策或謂建信君章葺之軸令折矣令當作今

魏策秦召魏相章舍於秦舍當作合

韓策秦圍宜陽章是自爲貴也貴當作責

  史記

汲鄭傳言刀筆吏以勝爲功謂以求勝於民而自爲功

也又言御史大夫張湯内懷詐以御主心御迎也詩百

兩御之曲禮大夫士必自御之

韓安國傳備載王恢之逗橈受誅以安國盡護諸軍追

兵至塞度不及而罷及恢自度不敵而罷兵安國皆與

KR4f0070_SBCK_035-45b

有責也正與後文及護軍後稍斥疏下遷相應非枝贅

貨殖傳夫天下物所鮮所多至大體如此矣應移置燕

代田畜而事𧖟下此錯簡也

  漢書

景武昭宣元功臣表稱春秋列潞子之爵應劭以爲列

諸會盟雖經文未嘗檢校唐以前經學之疎如此

  網目

周安王十一年齊田和遷其君貸於海上和遷其君及

命爲諸侯皆不書大夫與三晉之封異文何也和遷其

君而求爲諸侯不待書而知其爲齊臣若命三晉爲網

KR4f0070_SBCK_035-46a

目立文之始其逼君竊國之迹未前見不書晉大夫則

不知其爲何人而與建國以崇徳報功者無異矣

赧王十年魏冉弑其君之嫡母出其故君之妃歸於魏

不書姓氏與諡者姓氏無所考謚則惠文后悼武后非

名也卽春秋不書吳君葬之義

赧三十一年齊君地岀走其相淖齒殺之劉氏書法謂

失地不書弒非也君父失地臣子遂得相戕乎蓋傳寫

之誤耳淖齒楚所使相齊也陳莊秦所使相蜀也而皆

正其君臣之名所以立人紀絕詐諼也

赧三十四年楚謀入寇於楚書入寇於韓書伐東周破

其例矣

KR4f0070_SBCK_035-46b

  諸子

莊子人閒世外合而內不眥言貌相承而心漫不訾省

屈子離騷騰眾車使徑持舊說持當作待非也周官旅

賁氏車止則持輪(案今本作待蓋後人所改朱子注待/叶徒期反由未知此義也鈞衡識)

淮南子道應此所謂筦子梟飛而維繩者管子宙合篇

云不用其區區飛鳥凖繩此蓋引其言而字訛也

淮南子稱婦人産子爲就草北人臥炕以草藉席將産

則去席就草也

淮南子曰禹勞天下而死爲社蓋周末雜家因商以後

以棄易柱而爲是說與內外傳異於他書無考無稽之

KR4f0070_SBCK_035-47a

談也

淮南子曰金目可以望遠古書多以音近而字譌金當

作晶卽今眼鏡以水晶爲之也或曰金石本一類卽以

金爲晶也

荀子勸學篇爲其人以處之謂尙論古人必設身以處

其地也注誤

荀子修身篇庸眾駑散則刦之以師友按周官申車職

凡良車散車不在等者其用無常校人職駑馬三良馬

之數此以車之散馬之駑比人之庸眾也

荀子解蔽篇故口可劫而使墨云墨通作黙謂劫之使

默使言也

KR4f0070_SBCK_035-47b

  雜記

傳曰謂吾姪者吾謂之姑退之以稱兄弟之子似因史

記竇田列傳列跪如子姪但漢書承用史記作子姓則

本非姪可知矣

儀禮小功傳注長婦謂穉婦爲娣婦娣婦謂長婦爲姒

婦據左傳叔肸之妻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爲姒伯華

之妻稱叔向之妻長叔姒是娣姒皆據婦之年以爲大

小也而記曰坐以夫之齒何也夫若再娶則有列長而

齒最少者矣故坐以夫之齒所以正夫家之位而彰公

義稱以婦之齒所以明女德之順而洽私情兩行而後

各得其分也

KR4f0070_SBCK_035-48a

楚語士庶人不過其祖則庶人祭寢得兼祖明矣

周官入於罪隸者盜賊之子也圜土所收敎者罷民也

歐公唐書刑法志引用合而爲一誤矣

柳子厚晉問以韓厥之言繫魏絳

歐陽公瀧岡阡表劒汝而立於旁劒當作紉今石本模

糊亦作劒蓋字形相近文集旣誤劒故其子孫洗碑亦

承誤而鐫之也(案曲禮負劒辟咡詔之鄭注負謂置之/於背劒謂挾之於旁歐公蓋用此容齋)

(隨筆已言之先生蓋未見也今/歐文則或易爲抱矣鈞衡識)

史記漢書所謂起家乃罷官復就其家起之也後人多

誤用

史記株送徒及入財爲郞二事也綱目合爲一事誤

KR4f0070_SBCK_035-48b

朱子謂鄉遂之兵擁衞王室不使征行與周官不合

又謂都五百二十家出七十五人爲常調之兵悉調者

不用用者不悉調皆不合 又謂遠郊二十而三等皆

幷雜稅不知周無雜稅也

司馬相如長門賦妾人竊自悲兮二字本管子戒篇蓋

古有是稱

曹孟德對酒歌雨澤如此此當作比

安世房中歌象來致福象謂周官象胥掌傳蕃服之辭

言於王者

嵇康幽憤詩恃愛肆姐姐當作徂謂恃母兄之愛而肆

其所往也

KR4f0070_SBCK_035-49a

崔實政論馬駘其銜駘當作紿卽莊子詭銜竊轡之義

晏子曰吾見句星在房心之閒地其動乎叩之天文家

未聞此語

KR4f0070_SBCK_035-49b

史記評語

 盧召弓嘗言望溪先生評史記眞本藏北平黃氏甲

 辰乙巳之閒馬平王定甫買得史記評本不著評者

 名氏細察之與望溪集中讀史記諸文語意相應知

 是望溪評而他人傳錄者亟錄存之望溪別有史記

 注補正而兹評所開發尤多學者由是可悟作史爲

 文之義法宜編附文集而記其所從得如此仁和邵

 懿辰識

五帝紀後具列三代世繫陳祀世家後具列十一臣之

後及三代閒封小不足齒列者乃通部之關鍵陳祀以

後不復總束以衞晉鄭岀於周宋岀於商楚岀於顓頊

KR4f0070_SBCK_035-50a

越出於夏趙魏韓瓜分於晉田氏襲奪於齊孔子岀於

宋無庸更著也(五帝/本紀)

左傳所載過氏滅相事見吳世家而夏本紀則無之豈

少康復位史遂弗籍而散見他說者姑别岀以傳疑邪

(夏本/紀)

敬王以後赧王以前二百年無一事以史記獨藏周室

遭秦火而滅所据獨左傳國語國策耳此遷所以深惜

之也 晚周事少故詳錄國策而義鄙辭佻不似本紀

中語且與篇首嚴重深廣之體不稱不若略取事實芟

其蔓辭爲得體要(周本/紀)

秦紀多夸語其世繫事蹟獨詳於列國而於他書無徵

KR4f0070_SBCK_035-50b

蓋秦史之舊也 不載國策一語體製遂覺峻潔蓋由

國史具存有事蹟可記故也(秦本/紀)

後世碑銘有序本此此載羣臣之語故繫後後世序列

時君事蹟故以冠於前而私家之碑銘亦式焉皆法以

義起而不可易者泰山石刻無後語封祠祀天不敢列

羣臣名爵也下諸銘無後語舉一以例其餘也備載則

贅矣(秦始皇本紀維/秦王兼有天下)

與李斯傳異蓋傳聞不一無所据以徵其信故並存而

不廢也(秦始皇本紀遣樂將吏卒/干餘人至望夷宮殿門)

楚與秦合兵由趙而怨結於齊羽之東歸又二國首難

而其國事亦多端故因與齊將田榮救東阿入諸田角

KR4f0070_SBCK_035-51a

立之釁於救趙入張耳陳餘共持趙柄以爲後事張本

然後脈絡分明韓魏及燕於秦楚劉項興亡無關輕重

則於羽分王諸將見之先後詳略各有義法所以能盡

而不蕪也(項羽本紀項梁/已破東阿下軍)

高祖紀獨舉趙歇而不及張陳則羽紀之詳以標前後

脈絡明矣(項羽本紀當是/之時趙歇爲王)

因甯昌使秦未還而側入章邯之降因邯之降而追敘

羽之救趙破秦然後以趙高來約遥承秦使未來以襲

攻武關遥承攻胡陽降析酈參差斷續横從如意章法

頗似左傳邲與鄢陵之戰(高祖本紀遣魏人甯/昌使秦使者未來)

項羽本紀高祖畱侯項伯相語凡數百言而此以三語

KR4f0070_SBCK_035-51b

括之蓋其事與言不可沒而於帝紀則不可詳也高祖

與項伯語必載羽紀以見事情則與畱侯語宜以類相

從故於畱侯世家亦略焉且畱侯世家實傳體也旣載

立六國後問答復載此則辭氣近複而體製亦病於重

膇羽紀則閒架闊遠不病於重膇矣晉語齊姜語重耳

凡數百言而左傳以八字括之蓋紀事之文去取詳略

措置各有宜也(高祖本紀㑹項/伯欲活張良)

劉呂之禍成於分王諸呂故具列舊封則後此地勢事

情了然在目與秦紀將敘孝公修政廓士先列六國疆

界及擯秦而不與&KR0576;同長沙獨標非劉氏以功而王正

與呂氏無功相對(呂后本紀是/時高祖八子)

KR4f0070_SBCK_035-52a

諸詔皆帝戰戰恐懼克已循道以懷安天下之大政他

書則各入本傳觀此可識本紀列傳記事與言之義法

(孝文/本紀)

以下所敘列視前諸大政爲小故總束於後韓歐墓誌

多用此法(孝文本紀從代來/卽位二十三年)

春秋之制義法自太史公發之而後之深於文者亦具

焉義卽易之所謂言有物也法卽易之所謂言有序也

義以爲經而法緯之然後爲成體之文(十二諸侯年表/約其辭文去其)

(煩重以/制義法)

六國幷於秦史記爲秦所焚所表六國事迹獨据秦記

故通篇以秦爲經緯(六國/表序)

KR4f0070_SBCK_035-52b

自漢以後所用皆秦法史公蓋心傷之而不敢正言故

微詞以見之非果以秦爲可法也(六國表傳/曰法後王)

通篇以世數年紀爲章法 桓叔受封紀年武公得國

紀年卒又紀年 武公卽位追敘其父大父悼公卽位

亦追敘其父大父故文公之立覆舉獻公之子因以爲

章法 文公少而得士紀年其岀也紀年入而得位紀

年因以爲章法 標齊威王元年見亂臣不謀而同惡

乃天道人事之極變也(晉世/家)

句踐先世無所考子孫事亦甚略實傳體也范蠡謀吳

霸越具見句踐語中其浮海以後事不足別立傳而史

公惜其奇故用合傳體附載於後非常法也(句踐/世家)

KR4f0070_SBCK_035-53a

秦燒天下詩書諸侯史記尤甚爲其有所刺譏故五國

事迹春秋傳國語國策外見者甚稀而趙先世事迹獨

詳豈與秦同祖故簡襄以前之史記無所刺譏者特存

而不廢歟(趙世/家)

首舉天下大勢傷天下不能用孔子也次舉魯國禍變

傷魯不能用孔子也(孔子/世家)

首舉收秦律令圖書進韓信鎭撫關中而功在萬世可

知矣末記與曹參素不相能而舉以自代則公忠體國

具見矣中閒但著其虛已受言以免猜忌雖定律受遺

槪不著於篇觀此可識立言之體要(蕭相國/世家)

條次戰功不及方略所以能簡治齊相漢止虛言其淸

KR4f0070_SBCK_035-53b

淨不塡實一事(曹相國/世家)

畱侯所與上從容言天下事甚眾非天下所以存亡故

不著此三語著爲畱侯立傳之大指紀事之文義法盡

於此矣(畱侯/世家)

六岀奇計陰謀也其後避讒僞聽呂后亦陰謀也故用

此總結通篇(陳丞相/世家)

絳侯安劉氏之功具呂后孝文本紀故首敘戰功承以

可屬大事其後獨載懼禍遭誣二事條侯亦首敘將略

後獨載爭栗太子之廢抑王信徐盧等之侯其父子久

任將相豈他無可言者乎蓋所記之事必與其人之規

模相稱乃得體要子厚以潔稱太史非獨辭無蕪累也

KR4f0070_SBCK_035-54a

明於義法而所載之事不雜故其氣體爲最潔也此意

惟退之得之歐王以下不能與於斯矣絳侯則高祖預

識其可任大事條侯則文帝決其可將兵絳侯氣質之

偏則東鄕責諸生條侯則顧命尙席取櫡微小處亦閒

出相映其法蓋取諸左氏(絳侯周/勃世家)

同母者爲宗親明其異於古之宗法(五宗/世家)

著首傳伯夷之義言卞隨務光雖見於他說而六經孔

子所不道無從考信 言孔子謂夷齊無怨而觀軼詩

之意似亦不能無怨也 因伯夷餓死而歎爲善者有

時得禍爲惡者有時得福天道無知此人情所以不能

無惑也 言聖賢所重在行成名立不以一時之豐瘁

KR4f0070_SBCK_035-54b

榮辱而亂其德也 言人事無常天道難知卽沒世之

名亦有不可强者或有所附而彰顯或無所附而湮滅

其窮於當時而又無稱於沒世者尤足悲也 本紀世

家列傳後皆有論惟伯夷孟荀合傳與論而爲一故無

後論(伯夷/列傳)

管仲之功焜耀史籍於本傳敘列則贅矣其微時事則

以稱鮑叔者見之此虛實詳略之凖也 其書不可多

載故揭其指要其事人所共知故著其權略 晏子之

事亦人所共見故本傳不復敘列與管仲同而總論其

爲人卽於敘次其顯名於諸侯見之與管仲異此章法

之變化也 於管仲傳舉鮑叔能知其賢於晏子傳舉

KR4f0070_SBCK_035-55a

其能知越石父及御者三歸反坫正與食不重肉妾不

衣帛反對觀此可知文之義法無微而不具也 管晏

事迹見於其書及他載籍者不可勝紀故獨論其軼事

(管晏/列傳)

孫武吳起論兵具有書闔閭破楚入郢北威齊晉武與

有力楚悼王南平百越北幷陳蔡卻三晉西伐秦以相

起則武與起之戰功不必言矣故以虛語總括而所載

皆別事孫臏在齊田忌之客耳其再破魏主兵者皆田

忌故詳著其兵謀此虛實之義法也武與起之書世多

有於論見之臏之書則無傳焉故於傳曰世傳其兵法

楚之戰功吳起實專之吳則申胥華登之謀居多故曰

KR4f0070_SBCK_035-55b

武與有力焉蓋古人之不苟於言如此(孫子吳/起列傳)

剕蠻吳越更强齊晉伯統並絕惜魯用孔子而不終也

(伍子胥列傳/孔子相魯)

管子治齊蕭何定律皆略而不具而詳記商君之法著

王道所由滅熄也(商君/列傳)

馮驩事見國策而語則異蓋秦漢閒論戰國權變者非

一家史公所錄與今傳國策異耳(孟嘗君/列傳)

平原君所喜策士也而終以著書談道之士因與虞卿

著書相映(平原君/列傳)

毛遂定從雖不見國策而辭頗近信陵君傳則全然太

史公意趣豈游大梁得諸故老所傳而自爲敘次者與

KR4f0070_SBCK_035-56a

(信陵君/列傳)

是歲也秦始皇帝立九年矣與晉世家終書是歲齊威

王元年也同義(春申君/列傳)

樂氏多賢故詳其前後世繫因以爲章法 結趙破齊

具毅報惠王書故敘次不得過詳(樂毅/列傳)

李牧顯功趙邊久矣至此始書以相如病篤趙奢死廉

頗奔所恃惟牧也書趙奢破秦後卽具奢始末書李牧

攻燕後乃詳頗居魏楚事者牧誅而趙滅矣更綴頗事

於其後則文氣懈惰故頗事旣終而後著牧之始迹焉

 頗奔牧將事已前見而覆舉之以爲前後之關鍵兼

著頗旣亡而牧又不能自安趙之所以速亡無救也

KR4f0070_SBCK_035-56b

趙奢李牧將略及趙括之敗具詳始末假而牧再破秦

頗破齊燕復一一敘列則語蕪而氣漫矣變化無方各

有義法此史之所以能潔也(廉頗藺相/如列傳)

惜諸人不能直諫而繫以楚之削與滅通篇脈絡皆相

灌輸(屈原賈/生列傳)

夏太后華陽太后薨葬不應載不韋傳以夏太后有後

百年旁當有萬家邑語史公好奇欲傳之而以入秦本

紀則無關體要故因莊襄王之葬牽連書之而莊襄王

之葬所以見不韋傳又以後與莊襄王合葬芷陽者乃

不韋姬也但此等止爲文章波瀾而設據史法則不宜

書(呂不韋/列傳)

KR4f0070_SBCK_035-57a

觀史公所増易乃知國策之疎(刺客列傳乃於邑/曰其是吾弟與)

此篇乃太史公所自作編國策者取焉而芟其首尾蓋

以軻居閭巷閒事不可入國策高漸離扑秦皇在秦幷

六國後故也後論自言得之公孫季功董生所口道則

非戰國之舊聞明矣且先秦人敘事皆廉峭紆餘曲暢

自史公作乃有此好學深思者當能辨之 田光之死

不載太子往哭恐與樊於期事複也(刺客列傳/荆軻事)

趙高謀亂入李斯傳以高之惡斯成之秦之亡斯主之

也其始迹入蒙恬傳以蒙毅曾治高當其罪死而高因

此有賊心也(李斯/列傳)

漢初文臣御史大夫與丞相並重張蒼申屠嘉兼兩職

KR4f0070_SBCK_035-57b

故合傳其餘爲御史大夫者五人具有聲績故列敘之

爲丞相者六人皆無所發明故總記其名以爲娖娖備

員者戒焉 漢興爲御史大夫者五人皆在張蒼之前

張蒼旣相而申屠嘉代之故於蒼相淮南預書十四年

遷爲御史大夫然後五人之爲御史大夫脈絡相貫而

主客之分判然蒼以前爲丞相者名跡顯著故不復言

嘉以後爲丞相者六人別無所表見故最其名氏而以

娖娖備員蔽之別有見者不列皆義法之不得不然者

(張丞相/列傳)

賈與尉他語入南越傳則傷國體且紀其五君九十餘

年事而漫及此枝且贅矣再使南越語不復詳恐複也

KR4f0070_SBCK_035-58a

(酈生陸/賈列傳)

禮書痛漢用秦儀三代聖制由是沈湮而成之者實通

然時主之所用也不敢斥言其非故於後論隱約其辭

若褒若諷而希世之污則假魯兩生以發之篇首載秦

二世之善其對以爲面諛之徵也末載原廟之立果獻

之興著其憑臆無稽以示所言漢儀法皆此類也(劉敬/叔孫)

(通列/傳)

盎忌刻錯刻深而鄧公持議平故得善終因以爲章法

其子修黄老言亦與錯學申商相映(袁盎鼌/錯列傳)

此篇側入逆敘處酷似左傳蓋以吳及六國之敗亡必

牽連以書設篇終更舉周邱之師及漢制詔則爲附贅

KR4f0070_SBCK_035-58b

懸疣故因敘吳兵之起而及周邱之別岀因周邱之勝

而側入吳王之敗走因吳王之敗走而及天子之制詔

然後追敘吳楚之攻梁及亞夫之守戰吳王之走死六

國之滅亡而弓高侯岀詔書以示膠西王亦自然而合

節矣凡此皆義法所當然非有意側入逆敘以爲奇也

(吳王濞/列傳)

魏其灌夫生平事跡並正敘於前故武安事迹皆與魏

其夾敘其初起也著魏其方盛而卑事之其益貴用事

而下賓客進名士也以欲傾魏其諸將相其讓魏其爲

丞相也以天下士素歸之而用以釣讓賢之名其好儒

術興禮度也與魏其俱其益橫益驕也以言事多效天

KR4f0070_SBCK_035-59a

下吏士皆去魏其而歸之吏士去魏其歸武安則魏其

與灌夫相歡相倚之由也武安益橫益驕則怒魏其激

灌夫之由也中間魏其夫婦治具旦及日中與武安往

來侍酒跪起如子姪相對灌夫尤敬諸士貧賤者與武

安折詘諸侯王坐其兄南鄕相對好陵貴戚有勢在已

之右者爲後爭酒罵坐張本而魏其初致名譽及後銳

身救灌夫則以沾沾自喜多易蔽之章法蔽遏俾覽者

心怡目眩而不知其所以然所謂工倕旋而蓋規矩也

(魏其武安/侯列傳)

三語括盡安國平生管子韓非文有置樞紐於中閒以

要綰前後者後來惟大史公韓退之能爲此(韓長孺列/傳安國爲)

KR4f0070_SBCK_035-59b

(人多/大略)

以恢奇多詐蔽宏之爲人惟恢奇故多詐而天子以爲

敦厚也惟天子以爲敦厚故不惟汲黯之詰不能動卽

左右佞幸之毁亦不能入也其稱人主病不廣大及陽

屈於買臣之議陰禍主父徙董相詐也而使匈奴還報

不合上意數諫通西南夷築朔方置滄海郡汲黯廷詰

反稱其忠使天子察其行而以爲敦厚所謂恢奇也黯

詰以背約不忠則曰知臣者以臣爲忠不知臣者以臣

爲不忠黯詰其儉以飾詐則曰管仲侈擬於君而桓公

以霸晏嬰下比於民而齊國亦治所謂辨論有餘也淮

南衡山之反泛引傳記使覽者莫識其意向而究其隱

KR4f0070_SBCK_035-60a

私則自引咎以釋人主之慙所謂習文法而又緣飾以

儒術也凡此類皆以恢奇行其詐也天子報書一則曰

君宜知之再則曰君宜知之而其曲學逢君飾詐不忠

之實不可掩矣(平津侯主/父列傳)

史記所載賦頌書疏甚略恐氣體爲所滯壅也長卿事

跡無可稱故獨編其文以爲傳而各標著文之由兼發

明其指意以爲脈絡匪是則散漫而無統紀矣(司馬相/如列傳)

備著淮南二王逆節見漢法非過也厲王反迹皆於獄

辭具之故安之事旣畢敘乃曰伍被自詣吏吿與淮南

王謀反蹤跡如此而獄辭則甚略觀此傳益信淮陰之

枉始則詐而禽之而吿反者無聞也旣則詐而斬之宮

KR4f0070_SBCK_035-60b

中而上變者無徵也使果有蹤跡何難具獄而明徵其

辭哉著以傳著疑以傳疑俾百世以下可尋迹推理而

得其情此之謂實錄也(淮南衡/山列傳)

循吏獨舉五人傷漢事也孫叔順民所欲不敎而從化

以視猾賊任威使吏民重足一跡而益輕犯法者何如

子産旣死而有遺愛以視張湯死而民不思王溫舒同

時五族而眾以爲宜者何如公儀子使食祿者不得與

民爭利以視置平準籠鹽鐵縱吿緡以巧奪於民者何

如石奢李離以死守法以視用愛憎橈法視上意爲輕

重者何如史公蓋欲傳酷吏而先列古循吏以爲標準

故序曰奉職循理亦足以爲治何必威嚴哉然酷吏恣

KR4f0070_SBCK_035-61a

睢實由武帝侈心不能自克而倚以集事故曰身修者

官未曾亂也 子産事具左傳故略舉其成功(循吏/列傳)

黯治東海爲九卿徙内史居淮陽不塡實一事止虛言

其性情氣象略舉其語言及君臣上下之嚴憚遂使千

載下可聞風而興起必如此乃與黯之爲人相稱 黯

學黃老之言好淸靜正與武帝及諸臣好興事病民相

反 治務在無爲而已語近複然前郡守之治後九卿

之治也其體各異故分言之且與張湯文深小苛武帝

分別文法反對面折犯顔云云亦與公孫宏懷詐飾智

阿諛取容反對 此傳傷武帝有社稷臣克知灼見而

終不能用也篇首稱黯以數直諫不得久畱内則進言

KR4f0070_SBCK_035-61b

多矣爲右內史守東海淮陽列九卿事迹眾矣而見於

傳者止此蓋非關社稷之計則不著也其直攻武帝之

多欲社稷臣所以格君也矯節發粟以振貧民奉使東

越不至而返諫征匈奴迎渾邪罪民匿馬及賈人與市

者社稷臣所以安民也面詰宏湯責李息社稷臣所以

體國也始仕爲太子洗馬卽以莊見憚及列九卿與丞

相大將軍亢禮致天子敬禮不冠不敢見社稷臣所以

持身也史公於蕭相國非萬世之功不著於黯非關社

稷之計不著所謂辭尙體要也黯之爲社稷臣不獨荘

助知之淮南謀逆者憚之武帝實自發之而終不能用

則内多欲之故也黯之爲人不獨衞人憚之大將軍賢

KR4f0070_SBCK_035-62a

之卽武安侯亦不聞含怒而宏湯獨深心嫉之欲擠之

死則宏湯爲人又出武安侯下矣 人果不可以無學

篇首稱黯好學正與此語反對以黯爲無學故以儒術

任宏也(汲鄭/列傳)

甯成周陽由之前不過吏之治酷而已趙禹張湯而後

則朝廷之用法益刻由上以爲能而丞相宏數稱其美

也 因湯與禹共定律令而及其交驩因交驩而及其

爲人以其後湯敗天子使禹責之因以爲章法也故不

與禹事連書而入湯傳 湯爲御史大夫七歲敗湯所

以敗事緒多端非用此爲關鍵則散漫無紀 三長史

皆害湯欲陷之句法與先揭湯爲御史大夫七歲敗同

KR4f0070_SBCK_035-62b

 禹與湯同起而死在湯後故牽連以書 縱守南陽

甯成奔亡而其跡終焉故敘列於此 後一歲張湯亦

死湯誅在縱後以天下事皆決於湯故連書其敗露誅

死之由不暇書其年至是始補記年歲也 尹齊與溫

舒相代爲中尉而死又相次故牽連以書 減宣岀前

早而繫於篇終其死後也 禹湯尙能貧而周則家訾

累巨萬矣郅都尙能死節官下不顧妻子而周且爲子

孫營窟故以是終篇(酷吏/列傳)

大宛之跡見自張騫漢伐大宛在張騫死後而此篇前

幅乃通西北諸國事非此二語首尾不能相應 諸國

地勢道里皆以大宛四面言之列序諸國皆牽連大宛

KR4f0070_SBCK_035-63a

以爲征宛立傳也 騫因分遣副使云云大宛之跡見

自騫使月氐其兵端起於使西北國者稱宛多善焉故

用此爲關鍵 此篇前半記通使西北國後半記以通

使起兵端而終於伐宛故因烏孫獻馬預入後得宛馬

以爲中閒之關鍵而通烏孫乃騫本謀故特書自愽望

侯死後與篇首相應然後首尾脈絡併相貫注 烏孫

多馬其富人至有四五千匹馬二語非多駢見烏孫富

人有馬至數千匹則其王以馬千匹聘漢女未爲重幣

而漢君臣廷議要以必先納聘始遣女大辱國也 使

端無窮每遣齎金幣直數千萬而所得僅此與後天下

騷動傳相奉伐宛而僅得善馬數十匹中馬以下三千

KR4f0070_SBCK_035-63b

餘匹相應(大宛/列傳)

此篇文氣類班孟堅非褚少孫所能作余至江南以下

義支辭弱或少孫增入耳(龜策/列傳)

嗜欲旣開勢不能閉民欲利之心而反於至治之極故

善者亦不過因之利導之而已其次敎誨整齊猶能導

利而上下布之最下者與爭以心計取之所謂不加賦

而國用自足也 古者國有分土民安其居無遠商大

賈故略舉各地所岀此善者之所因也農而食之云云

此因之利導之之事虞夏以來之政術也太公管子敎

誨整齊之事王道之始變也 太公管仲富國之巧者

也計然以富家之術施於國則少貶矣故别之於太公

KR4f0070_SBCK_035-64a

管仲 陶朱公子貢白圭富家之巧者也故並以能試

所長許之倚頓而下則商賈之誠壹者耳 時富商大

賈得與王者同樂而封君低首仰給所謂得勢益彰也

不敢顯言故陰以子貢之事當之謂子貢之所以顯聞

乃不以其學而以其財也 秦皇帝客巴淸與尊卜式

略同漢興海內爲一舟車無所不通故詳載行賈之地

道里疆界所湊并及其民姓質習俗(貨殖/列傳)

韓厥陰德事於傳無考(太史公/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