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註

欽定四庫全書

　文選巻四十三　　　　　　梁　蕭統　編

　　　　　　　　　　　　　唐　李善　註

　書下

　　與山巨源絶交書(魏氏春秋曰山濤為選曹郎舉/康自代康答書拒絶因自説不)

　　　(堪流俗而非薄湯武/大將軍聞而惡焉)

　　　嵇叔夜

康白足下昔稱吾於頴川吾常謂之知言(稱為説其情/不願仕也愜)

(其素志故謂知言也虞預晉書曰山嶔守穎川嵇康文/集録注曰河内山嶔守穎川山公族父莊子曰狂屈豎)

(聞之以黄/帝為知言)然經怪此意尚未熟悉於足下何從便得之

也(言常怪足下何從而/便得吾之此意也)前年從河東還顯宗阿都説足

下議以吾自代(晉氏八王故事注曰公孫崇字顯宗譙/國人為尚書郎嵇康文集注曰阿都呂)

(仲悌東平人也康與呂長悌絶交書曰少/知阿都志力閑華毎喜足下家復有此弟)事雖不行知

足下故不知之(言不知/已之情)足下傍通多可而少怪(言足下/傍通衆)

(藝多有許可少有疑怪言寛容也周易曰六爻發揮旁/通情也法言曰或問行曰旁通厥徳李軌曰應萬變而)

(不失其正者/唯旁通乎)吾直性狹中多所不堪偶與足下相知耳

(偶謂偶然非本知也爾雅/曰偶遇也郭璞曰偶值也)間聞足下遷惕然不喜恐足

下羞庖人之獨割引尸祝以自助(莊子曰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爼而)

(代/之)手薦鸞刀漫(平/聲)之羶腥(毛詩曰執其鸞刀以啓其毛/莊子北人無擇曰帝欲以辱)

(汙漫我髙誘呂氏/春秋注曰漫汙也)故具為足下陳其可否吾昔讀書得

并介之人或謂無之今乃信其真有耳(并謂䈴善天下/也介謂自得無)

(悶也趙岐孟子章句曰伯夷/桞下惠介然必偏中和為貴)性有所不堪真不可强今

空語同知有達人無所不堪外不殊俗而内不失正與

一世同其波流而悔吝不生耳(空語猶虚説也共知有/通逹之人至於世事無)

(所不堪言已不能則而行之也太𤣥經曰君子内正而/外馴莊子曰與物委虵而同其波周易曰悔吝者憂虞)

(之象/也)老子莊周吾之師也親居賤職桞下惠東方朔達

人也安乎卑位吾豈敢短之哉(史子曰莊子名周嘗為/䝉漆園吏列仙傳曰李)

(耳為周柱下吏轉為守藏史論語曰桞下惠為士師漢/書曰東方朔著論設客難已位卑以自慰喻孟子曰為)

(貧仕者辭尊居卑又/曰位車言髙罪也)□仲尼兼愛不羞執鞭子文無欲

卿相而三登令尹是乃君子思濟物之意也(莊子仲尼/謂老𣆀曰)

(兼愛無私仁之情也論語子曰富而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子張問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三已)

(之無愠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所謂達能兼善而不渝窮

則自得而無悶(孟子曰古之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又曰桞下惠遺佚而不怨厄窮)

(而不/憫)以此觀之故堯舜之君世許由之巖棲(呂氏春秋/曰昔堯朝)

(許由於霈澤之中曰請屬天下於夫子許由遂/之箕山之下張升反論曰黄綺引身巖棲南岳)子房之

佐漢接輿之行歌其揆一也(漢書曰上封良為留侯行/太子少傅事論語曰楚狂)

(接輿歌而過孔子孟子/曰先聖後聖其揆一也)仰瞻數君可謂能遂其志者也

(賈逵國語注/曰遂從也)故君子百行殊塗而同致循性而動各附

所安(周易子曰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淮南子/曰循性而行或害或利論語䜟曰貧而無怨循性)

(動/也)故有處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反之論(班固漢書/贊曰山林)

(之士往而不能反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二者各有所短)且延陵髙子臧之風長卿

慕相如之節志氣所託不可奪也(左氏傳呉子諸樊既/除䘮將立季札季札)

(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公將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為也以成曹君子曰能守節君義嗣也)

(誰能奸君有國非吾節也札雖不才願附於子臧以無/失節史記曰司馬相如字長卿其親名之犬子相如既)

(學慕藺相如之/為人更名相如)吾毎讀尚子平臺孝威傳慨然慕之想

其為人(英雄記曰尚子平有道術為縣功曹休歸自入/山擔薪賣以供食飲范曄後漢書曰尚子平隠)

(居不仕牲尚中和好通老易尚向不同未詳又曰臺佟/者字孝威魏郡人隠於武安山鑿穴為居采藥為業佟)

(徒冬切史記太史公曰余/讀孔氏書想見其為人)少加孤露母兄見驕不涉經

學性復疏嬾筋駑肉緩頭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

悶癢不能沐也毎常小便而忍不起令胞中畧轉乃起

耳又縱逸來久情意傲散簡與禮相背嬾與慢相成(孔/安)

(國論語注曰簡畧也言/性簡畧與禮相背也)而為儕類見寛不攻其過□讀

莊老重增其放(放讀/放蕩)故使榮進之心日頽任實之情轉

篤此由禽鹿少見馴育則服從教制長而見覊則狂顧

頓纓赴蹈湯火(楚辭曰狂顧南行/王逸曰狂猶遽也)雖飾以金鑣饗以嘉

肴逾思長林而志在豐草也(毛詩曰茀厥豐/草茀甫物切)阮嗣宗口

不論人過吾毎師之而未能及至性過人與物無傷唯

飲酒過差耳(莊子仲尼謂淵回曰聖人處物不傷物者/物不能傷也李尤盂銘曰飲無求辭纔以)

(相娯荒況過/差可不慎與)至為禮法之士所繩疾之如讐幸賴大將

軍保持之耳(孫盛晉陽秋曰何曾於太祖坐謂阮籍曰/卿任性放蕩敗禮傷敎若不革變王憲豈)

(得相容謂太祖宜投之四裔以絜王/道太祖曰此賢素嬴病君當恕之)吾不如嗣宗之賢

而有慢弛之闕(資材/量也)又不識人情闇於機宜無萬石之

慎而有好盡之累(漢書曰萬石君石奮長子建為郎中/令奏事事下建讀之驚恐曰書馬者)

(與尾而五今廼四不足一獲譴死矣其為謹慎雖他皆/如是又曰建奏事於上前即有可言屏人乃言極切至)

(廷見如不能言者好盡/謂言則盡情不知避忌)久與事接疵釁日興雖欲無患

其可得乎又人倫有禮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

者七甚不可者二卧喜晩起而當關呼之不置一不堪

也(東觀漢記曰汝郁再徵載病詣公車尚書勅郁自力/受拜郁乘輦白衣詣止車門臺遣兩當開扶郁入拜)

(郎/中)抱琴行吟弋釣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動二不堪

也危坐一時痺(必寐/切)不得搖(管子曰少者之事先生出/入恭敬如有賔客危坐向)

(師顔色無作説/文曰痺濕病也)性復多蝨(瑟/)把(蒲/巴)搔無已而當裏以章

服揖拜上官三下堪也素不便書不喜作書而人間多

事堆案盈机不相酬答則犯散傷義欲自勉强則不能

久四不堪也不喜弔䘮而人道以此為重已為未見恕

者所怨至欲見中傷者(言人於已為未見有矜恕之者/而纔有所怨乃至欲見中傷言)

(被疾/苦也)雖瞿然自責然性不可化(班固漢書惠帝贊曰聞/叔孫通之諫則瞿然)

欲降心順俗則詭故不情(新序卜偃謂晉侯曰天子降/心迎公周書曰飾貌者不情)

亦終不能獲無咎無譽如此五不堪也(周易曰括囊/無咎無譽)不

喜俗人而當與之共事或賓客盈坐鳴聲聒耳(杜預左/氏傳注)

(曰聒/諠也)囂塵臭處千變百伎在人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

煩而官事鞅掌機務纒其心世故繁其慮七不堪也(毛/詩)

(曰或棲遲偃仰或王事鞅/掌尚書曰一日二日萬機)又毎非湯武而薄周孔在人

間不止此事㑹顯世敎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剛腸疾

惡輕肆直言遇事便發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小心之

性統此九患不有外難當有内病寧可久處人間邪又

聞道士遺言餌术黄精令人久夀意甚信之(蒼頡篇曰/餌食也本)

(草經曰术黄精/久服輕身延年)游山澤觀魚鳥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

事便廢安能舍其所樂而從其所懼哉夫人之相知貴

識其天性因而濟之禹不偪伯成子髙全其節也(莊子/曰堯)

(治天下伯成子髙立為諸侯堯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髙/辭為諸侯而耕禹往見之則耕在野禹趨就下風而問)

(馬子髙曰昔堯治天下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畏今則/賞罰而民且不仁徳自此衰刑自此立後世之亂自此)

(始矣耕/而不顧)仲尼不假葢於子夏䕶其短也(家語曰孔子將/行雨無葢門人)

(曰商也有焉孔子曰商之為人也嗇短於財吾聞與人/交者推其長者違其短者故能久也王肅曰短吝嗇甚)

(也/)近諸葛孔明不偪元直以入蜀(蜀志曰頴川徐庶字/元直曹公來征先主)

(在楚聞之率其衆南行亮與徐庶並從為曹公所追破/庶母見獲庶辭先主而指其心曰本與將軍共圖王霸)

(之業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亂矣/無益於事請從此别遂詣曹公魏畧曰庶名福)華子

魚不强㓜安以卿相(魏志曰華歆字子魚平原人也文/帝即位拜相國黄初中詔公卿舉)

(獨行歆舉管寧帝以安車徴之又曰管寧字㓜安北海/人也華歆舉寧寧遂將家屬浮海還郡詔寧為大中大)

(夫固辭/不受)此可謂能相終始真相知者也足下見直木必

不可以為輪曲者必不可以為桷葢不欲以枉其天才

令得其所也故四民有業各以得志為樂(管子曰士農/工商四民者)

(國之正/民也)唯達者為能通之此足下度内耳不可自見好

章甫强越人以文冕也(莊子曰宋人資章甫而適越越/人斷髪文身無所用之司馬彪)

(曰敦斷也章/甫冠名也)已嗜臭腐養鴛雛以死䑕也(莊子曰惠子/相梁莊子往)

(見之或謂惠子曰莊子來欲代子相於是惠子恐搜於/國中三日三夜莊子往見之曰南方有鳥名鴛雛子知)

(之乎夫鴛雛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而不止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於是鴟得腐䑕鴛雛過之仰天而)

(視之曰嚇今子欲/以子國嚇我邪)吾頃學養生之術方外榮華去滋味

游心於寂寞以無為為貴(髙誘呂氏春秋傳曰外猶賤/也莊子曰夫恬淡寂寞虚無)

(無為此天地之平/而道徳之篤也)縱無九患尚不顧足下所好者又有

心悶疾頃轉增篤私意自試不能堪其所不樂(言已所/不樂之)

(事必不能/堪而行之)自卜已審若道盡塗窮則已耳足下無事寃

之令轉於溝壑也(左氏傳曰侍者謂楚王曰/老而無子知擠於溝壑矣)吾新失母

兄之歡意常悽切女年十三男年八歲未及成人況復

多病顧此悢悢(力/向)如何可言(王隠晉書曰劭字延祖十/歲而孤事母孝謹國語晉)

(趙武冠見韓獻子獻子曰戒之此謂成人鄭𤣥禮/記注曰女子以許嫁為成人廣雅曰悢悢恙也)今但

願守陋巷敎養子孫時與親舊叙濶陳説平生濁酒一

盃彈琴一曲志願畢矣足下若嬲(嬲擿嬈也音義/與嬈同奴了切)之不

置不過欲為官得人以益時用耳足下舊知吾潦倒麤

疎不切事情自惟亦皆不如今日之賢能也若以俗人

皆喜榮華獨能離此以此為快此最近之可得言耳(言/俗)

(人皆喜榮華而已獨能離之以此/為快此最近已之情可獨言之耳)然使長才廣度無所

不淹而能不營乃可貴耳(鄭𤣥禮記注/曰淹復漬也)若吾多病困欲

離事自全以保餘年此真所乏耳(言已離於俗事以自/安全保其餘年此乃)

(真性之所乏耳非如長/才廣度之士而不營之)豈可見黄門而稱貞哉若趣(平/)

欲共登王塗期於相致時為懽益一旦廹之必發其狂

疾自非重怨不至於此也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

欲獻之至尊(列子曰宋國有田父常衣濕□至春自暴/於日當爾時不知有廣厦隩室緜纊狐貉)

(顧為其妻曰負日之暄人莫知之以獻吾君將有賞也/其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莖芹萍子對鄉豪稱)

(之鄉豪取嘗之蜇於/口慘於腹衆哂之)雖有區區之意亦已疏矣(李陵書/曰孤負)

(陵區區/之意)願足下勿似之其意如此既以解足下并以為

别嵇康白

　　為石仲容與孫皓書(臧榮緒晉書曰石苞字仲容/太祖輔政都督揚州諸軍事)

　　　(進位征東大將軍又曰太祖遣徐劭孫郁至呉通/將軍石苞令孫楚作書與孫皓劭至呉不敢為)

　　　孫子荆

苞白葢聞見機而作周易所貴小不事大春秋所誅(周/易)

(曰君子見機而作不俟終日左氏傳曰楚子伐鄭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國無信兵亂曰至亡無日矣)

此乃吉凶之萌兆榮辱之所由興也是故許鄭以銜璧

全國曹譚以無禮取滅(左氏傳楚子圍許蔡侯將許僖/公見楚子於武城許男面縛銜)

(璧楚子問諸逢伯對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啓如是王親/釋其縳禮而命之使復其所楚子從之又曰楚子圍鄭)

(克之鄭伯肉祖牽羊以迎王曰其君能下人退三十里/而許之平又曰晉公子重耳奔狄反曹曹共公聞其駢)

(脅欲觀其祼浴薄而觀之及即位晉侯圍曹又曰齊桓/公之出也過譚譚不禮焉及其入也諸侯皆賀譚又不)

(至冬齊侯師滅/譚譚無禮也)載籍既記其成敗古今又著其愚智矣

不復廣引譬類崇飾浮辭(鄭𤣥孝經注曰引譬連/類尚書序曰翦截浮辭)苟以

夸大為名更䘮忠告之實(論語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則止無自辱焉)今麤

論事勢以相覺悟昔炎精幽昧歴數將終(東觀漢記曰/漢以炎精布)

(耀或幽而光尚書曰/天之歴數在爾躬)桓靈失徳災釁並興(孝桓孝靈漢/二帝也漢書)

(詔䇿曰大禹/能亡失徳)豺狼抗爪牙之毒生人䧟荼炭之艱(漢書/杜文)

(謂孫寳曰豺狼當路尚書曰夏有/昏徳民墜塗炭荼與塗古字通用)於是九州絶貫皇綱

解紐(周禮曰職方乃辯九州之國使同/貫利答賔戲曰廓帝紘恢皇綱)四海蕭條非復

漢有太祖承運神武應期(春秋緯曰五徳之運各象其/類宋均曰運籙運也周易曰)

(古之神武不殺者夫河圖闓/苞受曰弟感苖裔出應期)征討暴亂克寧區夏(尚書/曰用)

(肇造我/區夏)恊建靈符天命既集(曹植大魏篇曰大魏應靈/符天禄乃始毛詩曰有命)

(既/集)遂廓洪基奄有魏域(曹植魏徳論曰武創洪基克/光厥徳毛詩曰奄有四方)土

則神州中岳器則九鼎猶存(河圖括地象曰崑崙東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中)

(有五嶽地圖帝王居之左氏傳王孫滿曰/成王定鼎於郟鄏史記曰秦取周九鼎)世載淑美重

光相襲(國語祭公謀父曰奕世載徳尚書王曰昔我君/文王武王宣重光新序孔子曰聖人雖生異世)

(相襲若/規矩)固知四隩之攸同天下之壯觀也(尚書曰九州/攸同四隩既)

(宅封禪書曰此事/天下之壯觀也)公孫淵承籍父兄世居東裔(魏志曰/公孫度)

(字叔濟本遼東襄平人度知中國擾攘自立為遼東侯/度死子康嗣位康死子晃淵等皆小衆立兄子恭為遼)

(東太守淵脅奪㳟位景初元年徴淵/淵遂發兵逆於遼遂自立為燕王也)擁帶燕胡馮陵險

逺講武盤桓不供職貢(國語虢文公曰古者三時務農/一時講武周禮曰制其職各以)

(其所能制其貢各以其所有家語孔子曰古/者分異姓以逺方之職貢所以無忘服也)内傲帝命

外通南國乗桴滄流交疇貨賄葛越布於朔土貂馬延乎

呉㑹(魏志曰公孫淵遣使南通孫權往來贍遣權使張/彌許晏等齎金玉珍寶立為燕王論語子曰乘桴)

(浮于海孔安國尚書傳曰草服葛/越魏志曰夫餘國出名馬貂狖)自以為控弦十萬奔

走足用(漢書匈奴傳曰控/弦之士三十餘萬)信能右折燕齊左振扶桑陵

轢沙漠南面稱王也(山海經曰暘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史記曰楚靈王兵强凌轢)

(中原説文曰漠北方流沙也漢書李陵歌曰經/萬里兮度沙漠周易曰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宣王薄

伐猛鋭長驅(魏志曰景初三年遣大司馬宣王征淵傳/首洛陽戰國䇿曰樂毅輕卒鋭兵長驅至)

(齊/)師次遼陽而城池不守(漢書曰遼東/郡有遼陽縣)桴鼓一震而元

凶折首(左氏傳曰楥桴而鼓周易/曰有嘉折首獲非其醜)然後逺跡疆場列郡

大荒(史記樂毅書曰呉王逺迹至郢班固/漢書述曰列郡祁連山海經有大荒)收離聚散咸

安其居(毛詩序曰萬民/離散不安其居)民庶悦服殊俗款附(尚書曰萬/姓悦服過)

(秦論曰餘威/震于殊俗)自兹遂隆九野清泰(淮南子曰所謂一者/上通九天下貫九野)

(髙誘曰九野/八方中央也)東夷獻其樂器肅慎貢其楛矢(范曄後漢/書曰東夷)

(自少康已後世服王化獻其樂舞魏志曰常道鄉公景/元三年肅慎國遣使重譯來貢弓長三尺五寸三十張)

(楛矢長一尺八/寸石砮三百枝)曠世不羈應化而至(崔寔本論曰孝宣/帝方外安靜單于)

(稽顙來朝百世/不羈之虜也)巍巍蕩蕩想所具聞(論語子曰大哉堯/之為君蕩蕩乎民)

(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呉之先王起自荆州遭時擾攘播遷江

表(呉志曰董卓專朝政孫堅亦舉兵荆州討卓引軍還/住魯陽范曄後漢書馮衍上疏曰遭擾攘之時值兵)

(革之/際)劉備震懼亦逃巴岷(蜀志曰益州牧劉璋迎先主/入益州至涪璋敕諸將勿復)

(關通先主大怒進圍成/都璋降先主領益州)遂依丘陵積石之固(張載劍閣/銘曰巖巖)

(梁山積/石峩峩)三江五湖浩汗無涯(漢書曰呉有三/江五湖之利也)假氣遊魂

迄于四紀(魏明帝善哉行曰權實堅子備/則亡虜假氣游魂鳥魚為伍)二邦合從(子/容)

東西倡和(漢書合從連衡力政爭强毛/詩曰叔兮伯兮唱予和汝)互相扇動距捍

中國自謂三分鼎足之勢可與泰山共相終始(漢書曰/蒯通説)

(韓信曰方今足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戰國䇿呂不韋曰其寧泰山)相國晉王輔相帝室

(魏志曰咸熙元年/進晉公爵為王)文武桓桓志厲秋霜(荀悦申鑒曰人/主怒如秋霜)

廟勝之算應變無窮(孫子曰夫未戰而廟勝得算多者/也又曰善出竒正者無窮如天也)

獨見之鑒與衆絶慮(春秋元命苞曰明/王獨見四海歸往)主上欽明委以

萬機(魏志曰陳留王奐字景明封常道鄉公髙貴鄉公/卒公卿議迎立尚書曰放勛欽明萬機已見上文)

長轡逺御妙畧潛授偏師同心上下用力稜威奮伐罙

入其阻(漢書曰武帝報李廣曰威稜憺乎鄰國毛/詩曰罙入其阻裒荆之旅毛萇曰罙深也)并敵

一向奪其膽氣(孫子兵法曰并敵一向千里殺將/又曰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小戰

江介則成都自潰曜兵劍閣而姜維面縳(魏志曰景元/四年使征西)

(將軍鄧艾鎮西將軍鍾㑹伐蜀艾自隂平先登至江介西/蜀衛將軍諸葛瞻列陣待艾艾遣子惠唐亭侯忠等大破)

(之斬瞻進軍到雒劉禪遣使奉皇帝璽綬為箋詣艾㑹統/十餘萬衆分從斜谷駱谷入平行至漢中姜維守劍閣拒)

(㑹維等聞瞻已破以其衆東入巴劉禪詣艾降勒維等/令降於㑹維詣㑹降商君書曰小戰勝逐北無過五里)

(左氏傳曰凡民逃其上/曰潰面縳已見上文)開地五千列郡三十師不踰時

梁益肅清(榖梁傳曰伐不/喻時戰不逐奔)使竊號之雄稽顙絳闕(禮記/曰拜)

(而後稽顙傅𤣥西/都賦曰巍巍絳闕)球琳重錦充於府庫(左氏傳曰齊侯/歸衛侯夫人重)

(錦三/十兩)夫虢滅虞亡韓并魏徙(左氏傳曰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遂襲虞滅之執虞)

(公史記曰秦始皇十七年攻韓得/韓王安二十三年攻魏其王請降)此皆前鑒之驗後事

之師也(戰國䇿張孟談謂趙襄子/曰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义南中呂興深覩天

命(呉志曰交趾郡吏呂興等殺太/守孫諝使使如魏請太守及兵)蟬蜕内向願為臣妾

(淮南子曰蟬飲而不食三十日而/蜕孝經曰治家者不敢失於臣妾)外失輔車脣齒之援

内有毛羽零落之漸(左氏傳宮之竒曰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而徘徊危

國冀延日月此猶魏武侯却指河山以自强大殊不知

物有興亡則所美非其地也(史記曰呉起者衛人也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

(謂呉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之寶也起對曰在徳不/在險若君不修徳則舟中之人盡為敵國也武侯曰善)

方今百僚濟濟儁乂盈朝(尚書曰百寮師師/又曰俊乂在官)虎臣武將

折衝萬里(毛詩曰進厥虎臣闞如虓虎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罇爼之間而折衝千里之外晏子之)

(謂/也)國富兵强六軍精練(新序曰叔孫敖/相楚國富兵强)思復翰飛飲馬

南海(毛詩曰翰飛戾天鄭𤣥曰翰髙也李陵與蘇武書/曰陵當謂單于畜兵養士循先將軍之令將飲馬)

(河洛收/珠南海)自頃國家整治器械(禮記曰聖人異器械/鄭𤣥曰器械兵甲也)修造

舟楫簡習水戰伐樹北山則太行木盡(髙誘呂氏春秋/注曰太行山在)

(河内野/王縣北)濬決河洛則百川通流(尚書大傳曰/百川趨於海)樓舩萬艘

(蘇/勞)千里相望(漢書曰江淮以/南樓舩千萬)自刳木以來舟車之用未

有如今日之盛者也(周易曰黄帝堯舜刳/木為舟剡木為檝)驍勇百萬畜

力待時役不再舉今日之謂也(六韜太公謂武王曰聖/人興兵為天下除患去)

(賊非利之也故役/不再籍一舉而得)然主上眷眷未便電邁者以為愛民

治國道家所尚(老子曰愛人治/國能無知乎)崇城自卑文王退舍(左/氏)

(傳子魚言於宋公曰文王崇侯徳亂而伐之/軍三旬而不降退修敎而復伐之因壘而降)故先開示

大信喻以存亡殷勤之㫖往使所究若能審識安危自

求多福(毛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蹷然改容袛承往告(漢書曰陸/賈説尉陀)

(陀於是蹶然起坐/謝賈稱臣奉漢約)追慕南越嬰齊入侍(漢書曰南越王/胡立天子使嚴)

(助往諭意南越王胡遣/其子嬰齊入侍宿衛)北面稱臣伏聽告䇿(禮記曰君/之南鄉也)

(答陽之義也臣之/北面也答君也)則世祚江表永為藩輔(左氏傳曰王/賜齊侯命曰)

(世祚/太師)豐報顯賞隆於今日矣若侮慢不式王命然後謀

力雲合指麾風從(范曄後漢書張綱謂張嬰/曰大兵雲合豈不危乎)雍益二州

順流而東青徐戰士列江而西荆揚兖豫爭驅八衝征

東甲卒虎步秣陵(征東即石苞也李陵詩曰幸託不肖/軀且當猛虎步漢書丹陽郡有秣陵)

(縣/)爾乃皇輿整駕六師徐征羽檄燭日旌旗流星(羽鳥/羽也)

(漢書髙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檄或為校)遊龍曜路歌吹盈耳(周禮曰几/馬八尺為)

(龍樂稽耀嘉曰武王興師誅于商萬國咸/喜前歌後舞論語子曰洋洋乎盈耳哉)士卒奔邁其

㑹如林(尚書曰受率/其旅若林)煙塵俱起震天駭地渴賞之士鋒

鏑爭先忽然一旦身首横分宗祀屠覆取誡萬世引領

南望良以寒心(左氏傳穆叔謂晉侯曰引領西望/曰庶幾乎髙唐賦曰寒心酸鼻)夫治

膏肓者必進苦口之藥決狐疑者必告逆耳之言(左氏/傳曰)

(晉景公夢疾為二竪子一曰居肓之上一曰居膏之下/若我何史記曰沛公入秦宮樊噲諫沛公不聽張良曰)

(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願/公聽樊噲言楚辭曰心猶豫而狐疑)如其迷謬未知

所投恐俞附見其已因扁鵲知其無功也(列子曰楊朱/之友曰季梁)

(得病七日大漸謁醫俞氏俞氏曰汝始則胎氣不足乳/湩有餘疾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漸矣季梁曰良)

(醫也且食之史記虢中庶子曰上古之時醫病不以湯/液又曰扁鵲過齊桓侯客之入朝見曰君有疾在□理)

(不療將深桓侯曰寡人無疾後五日扁鵲復見曰君有/疾在腸胃間不療將深桓侯不應後五日扁鵲復見望)

(桓侯而走桓侯使人問其故扁鵲曰疾在骨髓雖司命/無奈何今在骨髓臣是以無請也後五日桓公體痛使)

(人召扁鵲扁鵲已逃去桓公遂死郭/璞穆天子傳注曰湩乳汁也竹用切)勉思良圖惟所去

就(左氏傳令尹子常曰敢弗良/圖曾子曰君子慎其所去就)石苞白

　　與嵇茂齊書

　　　趙景真(嵇紹集曰趙景真與從兄茂齊書時人/誤謂呂仲悌與先君書故具列本末趙)

　　　　(至字景真代郡人州辟遼東從事從兄太子/舍人蕃字茂齊與至同年相親至始詣遼東)

　　　　(時作此書與茂齊干寶晉記以為呂安與/稽康書二説不同故題云景真而書曰安)

安白昔李叟入秦及闗而歎梁生適越登岳長謠(列子/曰楊)

(朱南之沛老聃西遊於秦邀於郊至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歎曰始以汝為可敎今不可敎也楊朱曰請)

(問其□老子曰睢睢而盱盱而誰與居范曄後漢書曰/梁鴻字伯鸞扶風人也東出關過京師作五噫之歌曰)

(陟彼北邙兮噫顧瞻帝宮兮噫宮室崔嵬兮噫人之劬/勞兮噫遼遼未央兮噫肅宗聞而非之求鴻不得居齊)

(魯之間又去適呉然老子之歎不為入秦梁鴻長謠不/為適越且復以至郊為及關升印為登岳斯葢取意而)

(畧文/也)夫以嘉遁之舉猶懐戀恨況乎不得己者哉(周易/曰嘉)

(遯頁/吉)惟别之後離羣獨遊背榮宴辭倫好經逈路涉沙

漠鳴雞戒旦則飄爾晨征(燕禮曰燕小臣戒盥者鄭𤣥/曰警戒告語焉陳琳武庫車)

(賦曰啓明戒/旦長庚告昏)日薄西山則馬首靡託(漢書楊雄反騷曰/恐日薄於西山左)

(氏傳荀偃曰唯/余馬首是瞻)尋歴曲阻則沉思紆結乗髙逺眺則山

川幽隔或乃廻飇狂厲白日寢光﨑嶇交錯陵隰相望

徘徊九臯之内慷慨重阜之巔(毛詩曰鶴/鳴九臯)進無所依退

無所據涉澤求蹊披榛覓路嘯詠溝渠良不可度斯亦

行路之艱難然非吾心之所懼也至若蘭茝傾頓桂林

栘植根萌未樹牙淺絃急常恐風波潛駭危機密發斯

所以怵惕於長衢按轡而歎息也(喻身之危也根萌未/樹故恐風波潛駭牙)

(淺絃急故懼危機密發也本或有於/長衢之下云按轡而歎息者非也)又北土之性難㠯

託根投人夜光鮮不按劍(鄒陽上書曰夜光之璧以暗/投人於道衆人莫不按劍也)

今將植橘柚於𤣥朔蔕華藕於脩陵(曹植橘賦曰背江/州之氣煖處𤣥朔)

(之肅清淮南子曰夫以其好脩而游/不用之鄉若樹荷山上畜火井中也)表龍章於裸壤奏

韶華於聾俗固難以取貴矣(龍衮龍之服也章章甫之/冠也裸壤文身也莊子曰)

(宋人資章甫適諸越越人斷髪文身無所/用之义肩吾曰聾者無以與乎鐘鼔之聲)夫物不我貴

則莫之與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周易曰無交而求則/人不與也莫之與則)

(傷之者/至矣)飄颻逺游之士託身無人之鄉總轡遐路則有

前言之艱懸鞌陋宇則有後慮之戒(前言之艱謂經逈/路涉沙漠以下也)

(後慮之戒謂北土之/性難以託根於下也)朝霞啓暉則身疲於遄征(蔡琰詩/曰遄征)

(曰遐/邁)太陽戢曜則情劬於夕惕(正厯曰日太陽也/周易曰夕愓若厲)肆目

平隰則遼廓而無覩極聽脩原則淹寂而無聞吁其悲

矣心傷悴矣然後乃知步驟之士不足為貴也若廼顧

影中原慣氣雲踊哀物悼世激情風烈龍睇大野虎嘯

六合猛氣紛紜雄心四據(阮元瑜為曹公與孫權書/曰大丈夫雄心能無憤發)思

躡雲梯横奮八極披艱掃穢蕩海夷岳(范曄後漢書田/邑與馮衍書曰)

(欲搖太山/蕩北海)蹴崑崙使西倒蹋泰山令東覆平滌九區恢

維宇宙斯亦吾之鄙願也(劉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漢遵因化洽九區)時不我

與垂翼逺逝(周易曰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鋒鉅靡加翅

翮摧屈自非知命誰能不憤悒者哉(周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吾子

植根芳苑擢秀清流布葉華崖飛藻雲肆俯據潛龍之

淵仰蔭棲鳯之林榮曜眩其前豔色餌其後良儔交其

左聲名馳其右翺翔倫黨之間弄姿帷房之裏從容顧

盻綽有餘裕俯仰吟嘯自以為得志矣豈能與吾同大

丈夫之憂樂者哉去矣嵇生永離隔矣煢煢飄寄臨沙

漠矣悠悠三千路難涉矣攜手之期邈無日矣思心彌

結誰云釋矣無金玉爾音而有遐心(毛詩曰無金玉/爾音而有遐心)身

雖胡越意存斷金(淮南子曰自其異者親之肝膽胡/越也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各

敬爾儀敦履璞沈(毛詩曰各/敬爾儀)繁華流蕩君子弗欽臨書

恨然知復何云

　　與陳伯之書(劉璠梁典曰帝使呂僧珍寓書於陳/伯之丘遲之辭也伯之歸於魏為通)

　　　(散常侍何之元梁典云天監五年前平南將軍/陳伯之以其衆自夀陽歸降不書伯之前史失)

　　　(之梁史以為丘/遲與伯之書)

　　　丘希範

遲頓首陳將軍足下無恙幸甚幸甚將軍勇冠三軍才

為世出(李陵與蘇武書曰陵先將軍功畧葢天地義勇/冠三軍蘇武答李陵書曰毎念足下才為世生)

(器為/時出)棄鷰雀之小志慕鴻鵠以髙翔(史記曰陳涉嘗為/人庸耕輟耕隴上)

(悵恨久之曰苟富貴無相忘庸者笑而應之曰若為庸/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鷰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昔因機變化遭遇明主(劉璠梁典曰髙祖得陳虎牙幢/主蘇隆厚加禮賜使致命江州)

(刺史陳伯之虎牙父也蘇隆還稱伯之許降乃/遣鄧元起前驅逼之伯之聞師近以應義師)立功立

事開國稱孤(延篤與張奐書曰烈士殉名立功立事周/易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老子曰王侯自)

(稱孤寡/不縠)朱輪華轂擁旄萬里何其壯也(史記蒯通説武/信君曰今范陽)

(令乗車輪華轂班固涿邪山祝文曰杖節擁旄征人伐/鼓荀悦漢紀曰今之州牧號為萬里漢書樊噲説髙祖)

(曰始陛下定天/下何其壯也)如何一旦為奔亡之虜聞鳴鏑而股戰

對穹廬以屈膝又何劣邪(漢書曰冐頓乃作為鳴鏑音/義曰箭鏑也如今鳴箭史記)

(曰魏勃退立股戰漢書烏孫公主歌曰穹廬為室兮旃/為牆音義曰穹廬旃帳也喻巴蜀文曰交臂受事屈膝)

(請和漢書樊噲曰今/天下有定义何憊邪)尋君去就之際非有他故直以不

能内審諸己外受流言(呂氏春秋曰君子必審諸己然/後任尚書曰管叔乃流言於國)

沉迷猖獗以至於此(劉公幹雜詩曰沉迷領薄書回回/自昏亂蜀志先主謂諸葛亮曰孤)

(遂用猖獗至於/今日志猶未已)聖朝赦罪責功棄瑕録用(鄒潤甫為諸/葛穆答晉王)

(令曰髙世之君赦罪責功畧小收太呉志陸/瑁與暨豔書曰此乃漢髙棄瑕録用之時也)推赤心於

天下安反側於萬物(東觀漢記曰上破銅馬等封降賊/渠率諸將未能信賊亦兩心上敕)

(降賊各歸營勒兵待上輕騎入按行賊營賊將曰漢王/推赤心置入腹中安得不効死又曰漢兵破邯鄲誅王)

(郎收文書得吏人謗毁公言可繫者數/千章公㑹諸將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此將軍之所知

非假僕一二談也(長楊賦曰僕嘗倦/談不能一二其詳)朱鮪涉(丁牒切/與喋同)血

於友于張繡剚刃於愛子漢主不以為疑魏君待之若

舊(謝承後漢書曰光武攻洛陽朱鮪守之上令岑彭説/鮪曰赤眉已得長安更始為胡殷所反害今公誰為)

(守乎鮪曰大司徒公被害鮪與其謀誠知罪深不敢降/耳彭還白上上謂彭復往明曉之夫建大事不忌小㤪)

(今降官爵可保況誅罰乎春秋合誠圖曰戰龍門之下/涉血相創如淳漢書注曰殺血滂沱為喋血尚書曰孝)

(乎惟孝友于兄弟魏志曰建安二年公到宛張繡降既/而悔之復反公與戰軍敗為流矢所中長子昻弟子安)

(民遇害四年張繡率衆降封列侯漢書曰蒯通説范陽/令曰慈父孝子所不敢剚刃公之腹者畏秦法也李竒)

(曰東方之人以物/挿地中皆為剚也)况將軍無昔人之罪而勲重於當世

夫迷途知反往哲是與(楚辭曰廽朕車而復/路及迷途之未逺)不逺而復

先典攸髙主上屈法申恩吞舟是漏(范曄後漢書明帝/詔曰先帝不忍親)

(親之恩枉屈大法鹽鐡論曰明王茂/其徳敎而緩其刑罰網漏吞舟之魚)將軍松栢不翦親

戚安居(仲長子昌言曰古之葬/松栢梧桐以識其墳)髙臺未傾愛妾尚在(桓/子)

(新論雍門周説孟嘗君曰千秋萬/歲後髙臺既已傾曲池又已平)悠悠爾心亦何可言

(毛詩曰青青子/於悠悠我心)今功臣名將鴈行有序(應劭漢官儀典/職楊喬糾羊柔)

(曰柔知丞郎鴈/行威儀有序)佩紫懐黄讚帷幄之謀(魏書荀攸勸進/曰諸將佩紫懐)

(金葢以數百史記蔡澤曰懐黄金之印結紫綬於腰/東觀漢記詔鄧禹曰將軍深執忠孝與朕謀謨帷幄)乗

軺建節奉疆場之任(如淳漢書注曰二馬為軺傳漢書/曰終軍為謁者使行郡國建節東)

(出闗左氏傳曰齊人來侵魯疆疆/吏來告公曰疆場之事慎守其一)並刑馬作誓傳之孫子

(漢書曰漢王即皇帝之位論功而封/之申以丹書之信重以白馬之盟)將軍獨靦顔借命

驅馳氊裘之長寧不哀哉(毛詩曰有靦面目司馬遷/書曰氊裘之君長咸震懼)夫

以慕容超之强身送東市姚泓之盛面縳西都(沈約宋/書慕容)

(超大掠淮北宋公表請北茂遂屠廣固超踰城走髙胥/獲之送京師斬於建康市又曰公以荆師進討至洛陽)

(王鎮惡尅長安生禽姚泓執送𢎞斬於建康市左氏/傳曰楚子圍許許僖公見楚子於武城面縳銜璧)故

知霜露所均不育異類(禮記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李陵與蘇武)

(書曰但/見異類)姫漢舊邦無取雜種(姫周姓也漢書曰匈奴凡/二十四長呼衍氏蘭氏後)

(有須卜氏此三/姓其貴種也)北虜潛盗中原多歴年所(魏收後魏書/曰太祖道武)

(諱珪改稱都平城孝文皇帝諱宏自平城遷都洛陽東/觀漢記曰北虜遣使和親尚書周公曰故殷陟配天多)

(歴年/所)惡積禍盈理至燋爛(周易曰惡不積不足以滅身/故惡積而不可掩燋爛見上)

(文/)况偽嬖昏狡自相夷戮(魏收後魏書曰世宗宣武帝/諱恪景明三年蕭衍廢其主)

(竇融僭立稱梁宣武即位凡一十六年然梁武之初當/宣武之日偽嬖葢指宣武也虞預晉書西陽王羕上書)

(曰朱旗南指/自相夷戮)部落攜離酋豪猜貳(晉中興書曰胡俗以/部落為種類屠各取)

(豪貴文頴漢書注曰羌胡名大師為酋國語伯陽父/曰國之將立百姓攜貳韋昭曰攜離也貳二心也)方

當繫頸蠻邸懸首藁街(漢書曰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嬰/係頸以組义陳湯上疏曰斬郅)

(支首及名王以下宜/懸頸藁街蠻夷邸間)而將軍魚遊於沸鼎之中鷰巢於

飛幕之上不亦惑乎(袁崧後漢書朱穆上疏曰養魚沸/鼎之中棲烏烈火之上用之不時)

(必也燋爛左氏傳曰呉季札曰夫/子之在此也猶燕巢於幕之上)暮春三月江南草長

雜花生樹羣鸎亂飛見故國之旗鼓感生平於疇日撫

弦登陴(婢移/切)豈不愴恨(袁宏漢獻帝春秋臧洪報袁紹/書曰毎登城勤兵望主人之旗)

(鼓感故國之綢繆撫弦搦矢不覺涕流之覆面也/左氏傳曰晉邊吏讓鄭曰今執事橺然授兵登陴)所以

廉公之思趙將呉子之泣西河(史記曰廉頗為趙將伐/齊大破之拜為上卿趙)

(孝成王卒悼襄王立使樂乗代之頗怒攻樂乗遂奔魏/之大梁久之魏王不能用而趙亦數困於秦兵趙王思)

(復得廉頗應頗亦思復用於趙王以為老遂不召呂氏/春秋曰呉起治西河王錯譖之魏武侯武侯使人召呉)

(起至岸門止車而立望西泣數下其僕曰竊觀公之志/親天下若舍履今去西河而泣何也呉起雪泣應之曰)

(子弗識也君誠知我而使我畢能秦必亡西河今君聽/讒人之議不知我西河之為秦不久矣起入荆西河果)

(入/秦)人之情也將軍獨無情哉(司馬遷與任安書曰夫人/情莫不念父母顧妻子莊)

(子惠子曰人/故無情乎)想早勵良規自求多福(魏志明帝報王朗/詔曰欽納至言思)

(聞良規多福/已見上文)當今皇帝盛明天下安樂(皇帝梁武也解/嘲曰遭盛明之)

(世漢書曰孝惠樂/髙后時天下安)白環西獻楛矢東來(世本曰舜時西王/母獻白環及佩家)

(語孔子曰昔武王尅商於/是肅慎氏貢楛矢石弩)夜郎滇池解辮請職朝鮮昌

海蹶角受化(漢書曰夜郎滇池皆椎結嶲昆明編髪漢/拜唐䝉郎中遂見夜郎王多同又曰始楚)

(威王時使將軍莊縞將兵畧巴黔中縞至滇池欲歸報/㑹秦奪楚黔中郡道塞不通以其衆王滇池又朝鮮王)

(滿燕人孝惠髙后時滿為王臣又曰西域有菖蒲海一/名鹽澤去玉門陽關三百餘里孟子曰武之伐殷也百)

(姓若崩厥角趙岐曰厥角/叩頭以額角犀厥地也)唯北狄野心掘强沙塞之間

欲延歲月之命耳(左氏傳令尹子文曰諺云狼子野心/漢書伍被説淮南王曰□保㑹稽南)

(通勁越屈强江淮之間可以延歲月之夀耳范曄/後漢書匈奴論曰世祖用事諸夏未□沙塞之事)中軍

臨川殿下(何之元梁典曰髙祖即位以宏為臨/川郡王天監三年以宏為中軍將軍)明徳茂

親總兹戎重(劉璠梁典曰天監四年詔臨川王宏北討/干寶晉紀河間王顒表曰成都王頴明徳)

(茂親功髙勲重晉中興書桓/溫檄曰幕府不才忝荷戎重)弔民洛汭伐罪秦中(孟子/曰湯)

(始征自葛始誅其君弔其民尚書曰東至于洛汭又/曰奉辭伐罪漢書田肯曰陛下既得韓信又治秦中)若

遂不改方思僕言聊布懐往君其詳之(顔延之和謝靈/運詩曰聊用布)

(所/懐)丘遲頓首

　　重答劉秣陵沼書(劉璠梁典曰劉沼/字明信為秣陵令)

　　　劉孝標(劉峻自序曰峻字孝標平原人也生於/秣陵縣朞月歸故鄉八歲遇桑梓顛覆)

　　　　(身充僕圉齊永明四年二月逃還京師後為/崔豫州刑獄參軍梁天監中詔峻東掌石渠)

　　　　(閣以病乞骸骨後/隠東陽金華山)

劉侯既重有斯難值余有天倫之戚竟未之致也(孝標/集有)

(沼難辨命論書榖梁曰兄弟天倫/也何休曰凡先弟後天之倫次)尋而此君長逝化為

異物(魏文帝與呉質書曰/元喻長逝化為異物)緒言餘論蘊而莫傳(莊子謂/漁父曰)

(曩者先生有緒言而去子/虚賦曰願聞先生之餘論)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余者余

悲其音徽未沬(昧/)而其人已亡(楚辭曰芬菲菲而難虧/兮芳至今猶未沬王逸)

(曰沬已也孫卿子曰其器存其/人亡以此思哀則哀將馬不至)青簡尚新宿草將列(風/俗)

(通曰劉向别録殺青者直治青竹作簡書/之耳禮記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泫然不知涕

之無從也(禮記門人曰防墓崩孔子泫然流涕又曰孔/子之衛遇舊舘人之䘮久而哭之遇一哀而)

(出涕曰予惡夫/涕之無從也)雖隙駟不留尺波電謝(墨子曰人之生/乎地上無幾何)

(也譬之猶駟而過郄古馳隙字也陸/機詩曰寸陰無停晷尺波豈徒旋)而秋菊春蘭英華

靡絶(楚辭曰春闌兮秋/菊長無絶兮終古)故存其梗概更酬其㫖(東京賦/曰其梗)

(概如/此)若使墨翟之言無爽宣室之談有徵(墨子曰昔周/宣王殺其臣)

(杜伯而不辜杜伯曰吾君殺我而不辜若以死者為無/知則止矣若死而有知不出三年必死吾君之期三年)

(周宣王合諸侯而田於圃車數百乗從數千人滿野日/中杜伯乗白馬素車朱衣冠執朱弓挾朱矢追宣王射)

(之車上中心折脊殪車中伏弢而死若書之説觀之則/鬼神之有豈可疑哉漢書曰文帝受釐宣室因感鬼神)

(事問鬼神之本賈誼/具道所以然之故)冀東平之樹望咸陽而西靡葢山

之泉聞絃歌而赴節(聖賢冡墓記曰東平思王冡在東/平無鹽人傳云思王歸國京師後)

(葬其冡上松栢西靡宣城記曰臨城縣南四十里葢山/髙百許丈有許姑泉昔有舒氏女與其父折薪此泉處)

(坐牽挽不動乃還告家比還唯有清泉湛然女母曰吾/女本好音樂乃絃歌泉涌廽流有朱鯉一雙今作樂嬉)

(戲泉故涌出也文賦/曰舞者赴節以投袂)但懸劍空隴有恨如何(劉向新序/曰延陵季)

(子將西聘晉帶寳劍以過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子為/有上國之事未獻也然心許之矣致使於晉顧反則徐)

(君死於是以劍帶/徐君墓樹而去)

　　移書讓太常博士(并序/)

　　　劉子駿(漢書曰劉歆字子駿向少子也少通詩/書能屬文為黄門侍郎至中壘校尉王)

　　　　(莾簒位為羲/和京兆尹卒)

歆親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詩逸禮古文尚書皆列

於學官哀帝令歆與五經博士講論其議諸儒博士或

不肯置對(言諸博士既不肯立左氏而/又不肯與歆論議相對也)歆因移書太常

博士責讓之曰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興聖帝明王累起相襲其道甚

著周室既微而禮樂不正道之難全也如此是故孔子

憂道不行歴國應聘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乃得其

所(論語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雅正雅頌各得其所)脩易序書制作春秋以記

帝王之道(論語䜟曰自衛反魯刪詩書脩春秋春/秋元命苞孔子曰丘作春秋王道成)及夫

子没而微言絶七十子卒而大義乖(論語䜟曰子夏六/十四人其撰仲尼)

(微/言)重遭戰國棄籩豆之禮理軍旅之陣孔氏之道抑而

孫呉之術興(論語曰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對曰爼/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

(漢書曰孫子兵法八十二/篇又曰呉起三十八篇)陵夷至於暴秦焚經書殺儒

士設挾書之法行是古之罪道術由此遂滅(漢書武帝/制曰大道)

(微缺陵夷至於桀紂之行作史記李斯曰臣請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廷尉雜燒之以古非今者族)

(义盧生為始皇求仙藥亡去始皇大怒使御史按/問諸生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八人皆坑之咸陽)漢興

去聖帝明王遐逺仲尼之道义絶法度無所因襲時獨

有一叔孫通畧定禮儀(漢書叔孫通曰臣願頗乎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天

下唯有易卜未有他書(漢書曰秦燔書而易為/筮卜之書傳者不絶)至於孝

惠之世乃除挾書之律(漢書曰孝惠四/年除挾書律)然公卿大臣絳

灌之屬咸介胄武夫莫以為意(楚漢春秋曰漢已定天/下論羣臣破敵禽將活)

(死不衰絳灌樊噲是也功成名立臣為爪牙世世相屬/百世無邪緯侯周勃是也然絳灌自一人非絳侯與灌)

(嬰/)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晁錯從伏生受尚書(史記曰/伏生者)

(濟南人故為秦博士孝文聞伏生修尚書年/九十餘老不能行詔太常掌故晁錯往受之)尚書初出

於屋壁朽折散絶(漢書曰秦蟠書禁學濟南伏生獨/壁藏之漢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也)今

其書見在時師傳讀而已詩始萌芽天下衆書往往頗

出皆諸子傳説猶廣立於學官為置博士在朝之儒唯

賈生而已(賈生賈/誼也)至孝武皇帝然後鄒魯梁趙頗有詩

禮春秋先師皆出於建元之間(漢書曰建元孝/武皇帝年號也)當此之

時一人不能獨盡其經或為雅或為頌相合而成(成一/經也)

泰誓後得博士集而讚之(七畧曰孝武皇帝末有人得/泰誓書於壁中者獻之與博)

(士使讚説之因傳以/敎今泰誓篇是也)故詔書曰禮壊樂崩書缺簡脱朕

甚閔焉(禮稽命徵曰文王見禮/廢樂崩道孤而無主也)時漢興已七八十年離

於全經固以逺矣(服䖍漢書注曰漢與秦相去七八/十年韋昭曰全經未焚書之時也)及

魯㳟王壊孔子宅欲以為宮而得古文於壊壁之中逸

禮有三十九篇書十六篇天漢之後孔安國獻之遭巫

蠱倉卒之難未及施行(漢書曰武帝末魯㳟公壊孔子/宅欲以廣宮而得古文尚書及)

(禮論語孝經孔安國者孔子後也悉得其書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國獻之遭巫蠱事未列於學官天)

(漢武帝/年號也)及春秋左氏丘明所脩(漢書曰仲尼以魯周公/之國史官有法故有左)

(丘明觀其史/記丘明作傳)皆古文舊書多者二十餘通藏於祕府伏

而未發孝成皇帝愍學殘文缺稍離其真乃陳發祕藏

校理舊文得此三事以考學官所傳經或脱簡或脱編

(漢書曰劉向以古文校歐陽大小夏侯/三家經文酒誥脱一簡召誥脱二簡)博問人間則有

魯國桓公趙國貫公膠東庸生之遺學與此同抑而未

施(七畧曰禮家先魯有桓生説經頗異論語家近琅邪/王卿不審名及膠東庸生皆以教然則庸生亦未詳)

(其名/也)此乃有識者之所歎慜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

綴學之士不思廢絶之闕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煩言

碎辭學者罷老且不能究其一藝信口説而背傳記是

末師而非往古至於國家將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禪廵

狩之儀則幽冥而莫知其原猶欲保殘守缺挾恐見破

之私意而亡從善服義之公心或懐疾妒不考情實雷

同相從隨聲是非(禮記曰/無雷同)抑此三學以尚書謂不備謂

左氏不傳春秋豈不哀哉(臣瓚漢書注曰當時學者謂/尚書唯有二十八篇不知本)

(有百/篇)今聖上徳通神明繼統掦業亦愍此文教錯亂學

士若兹雖深照其情猶依違謙讓樂與士君子同之故

下明詔試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㫖銜命將以輔弱扶

微與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廢遺今則不然深閉固

距而不肯試猥以不誦絶之欲以杜塞餘道絶滅微學

夫可與樂成難與慮始(太公金匱曰夫人可/以樂成難以盧始)此乃衆庶

之所為耳非所望於士君子也且此數家之事皆先帝

所親論今上所考視為古文舊書皆有徵驗内外相應

豈苟而已哉夫禮失求之於野古文不猶愈於野乎(漢/書)

(班固曰仲尼有言/禮矢而求諸野)往者博士書有歐陽春秋公羊易則

施孟(漢書曰歐陽生字和伯千乗人也事伏生又曰樂施/陵侯史髙言榖梁子本魯學公羊氏廼齊學又曰)

(讐字長卿沛人也從田王孫受易又曰/孟喜字長卿東海人也從田王孫受易)然孝宣帝猶復

廣立榖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書(漢書曰梁丘字/長翁琅邪人也)

(從京房受易又曰夏侯勝從濟南伏生受尚書勝傳從/兄子建建又事歐陽髙由是尚書有大小夏侯之學)

義雖相反猶並置之何則與其過而廢之也寧過而立

之傳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志其大者不賢

者志其小者(論語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今此

數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義豈可偏絶哉若必専

已守殘黨同門妒道真違明詔失聖意以䧟於文吏之

議甚為二三君子不取也

　　北山移文

　　　孔徳璋(蕭子顯齊書曰孔稚珪字徳璋㑹稽人/也少涉學有美譽舉秀才解褐宋安成)

　　　　(王車騎法曹行參軍/稍遷至太子詹事卒)

鍾山之英草堂之靈(梁簡文帝草堂傳曰汝南周顒昔/經在蜀以蜀草堂寺林壑可懐乃)

(於鍾嶺雷次宗學館立/寺因名草堂亦號山茨)馳煙驛路勒移山庭夫以耿介

抜俗之標蕭灑出塵之想(楚辭曰獨耿介而不隨孫盛/晉陽春秋曰呂安志量開廣)

(有抜俗風氣莊子曰孔子彷/徨塵垢之外逍遙無為之業)度白雪以方絜干青雲而

直上吾方知之矣(孟子曰白雪之白也猶白玉/之白也子虚賊曰上干青雲)若其亭

亭物表皎皎霞外芥千金而不盻屣萬乗其如脱(爾雅/曰芥)

(草也史記曰秦軍引去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為魯連夀魯連笑曰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為人排患)

(釋難解紛而不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而連不忍/為也遂辭平原君而去淮南子曰堯年裒志閔舉天下)

(而傳之舜猶却行而脱屣也許慎曰言/其易也劉熈孟子注曰屣草屨可履)聞鳯吹於洛浦

值薪歌於延瀨固亦有焉(列仙傳曰王子喬周宣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鳯鳴遊伊)

(洛之間薪歌/延瀨未聞)豈期終始參差蒼黄飜覆淚翟子之悲慟

朱公之哭(終始參差岐路也蒼黄飜覆素絲也翟墨翟/也朱楊朱也淮南子曰楊子見岐路而哭之)

(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為/其可以黄可以黑髙誘曰閔其别與化也)乍廻跡以

心染或先真而後黷何其謬哉(蒼頡篇曰/黷垢也)嗚呼尚生不

存仲氏既往山阿寂寥千載誰賞(尚生子平也已見上/文范曄後漢書曰仲)

(長統字公理山陽人也性俶儻黙/語無常毎州郡命召輙稱疾不就)世有周子儁俗之士

(蕭子顯齊書曰周顒字彦倫汝南人也釋褐海陵國侍/郎元徽中出為剡令建元中為長沙王後軍參軍令稍)

(遷國子博/士卒于官)既文既博亦𤣥亦史然而學道東魯習隱南

郭(莊子曰魯君聞顔閎得道人也使人以幣先焉顔闔/守陋閭使者至曰此顔闔之家與顔闔對曰此闔之)

(家使者致幣顔闔對曰恐聽謬而遺使者罪不若審之/使者反審之復來求之則不得已又曰南郭子綦隱几)

(而坐仰天嗒然似䘮其偶郭象曰嗒/焉解體若失其配匹也嗒士合反)偶吹草堂濫巾北

岳(偶吹即齊竿也偶匹對之名巾隱者之飾/東觀漢記曰江革專心養母幅巾屣屩)誘我松桂

欺我雲壑雖假容於江臯乃纓情於好爵(楚辭曰將馳/騖兮江臯周)

(易曰我有好爵/吾與爾縻之)其始至也將欲排巢父拉許由傲百氏

蔑王侯風情張日霜氣横秋或歎幽人長往或怨王孫

不游(周易曰幽人貞吉西征賦曰悞山濳之逸士卓長/往而不反楚辭曰王孫游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

談空空於釋部覈𤣥𤣥於道流(蕭子顯齊書曰顒□涉/百家長於佛理著三宗)

(論兼善老易釋部内典也漢書曰道家流者/出於史官歴記成敗存亡禍福古今之道也)務光何足

比涓子不能儔(列仙傳曰務光者夏時人也耳長七寸/好琴服蒲韮根殷湯伐桀因光而謀光)

(曰非吾事也湯得天下已而讓光光遂負石沉窾水而/自匿列仙傳曰涓子者齊人也好餌术隱於宕山能風)

及其鳴騶入谷鶴書赴隴(如淳漢書曰曰騶馬以給騶/使乘之臧榮緒晉書曰騶六)

(人蕭子良古今篆𨽻文體曰鶴頭書與偃波書俱詔/板所用在漢則謂之尺一簡髣髴鵠頭故有其稱)形

馳魄散志變神動爾乃眉軒席次袂聳筵上焚芰製而

裂荷衣抗塵容而走俗狀(楚辭曰製芰荷以為衣集芙/蓉而為裳王逸曰製裁也)

風雲悽其帶憤石泉咽而下愴望林巒而有失顧草木

而如䘮至其紐金章綰墨綬(金章銅印也漢書萬户以/上為令秩千石温六百石)

(又曰秩六百石以/上皆銅印墨綬)跨屬城之雄冠百里之首(蔡邕陳留/太守行縣)

(頌曰府君勸耕桑於屬/縣漢書曰縣大率百里)張英風於海甸馳妙譽於浙右

(阮籍詠懐詩曰英風截雲霓字書/曰江水東至㑹稽山陰為浙右)道帙長殯法筵久埋

敲扑諠囂犯其慮牒訴倥偬裝其懐(過秦論曰執敲扑/以鞭笞天下楚辭)

(曰悲余生之無歡兮愁倥偬/於山陸王逸曰倥偬困苦也)琴歌既斷酒賦無續(董仲/舒集)

(七言琴歌二首西/京雜記鄒陽湎賦)常綢繆於結課毎紛綸於折獄(廣雅/曰課)

(第也然今考第為課也尚書/王曰哀敬折獄明啓刑書)籠張趙於往圖架卓魯於

前籙(漢書曰張敞字子髙稍遷至山陽太守又曰趙廣/漢字子都涿郡人也為陽翟令以化行九異遷京)

(輔都尉范曄後漢書曰卓茂字子康南陽人也遷密令/視人如子吏人親愛而不忍欺又曰魯恭字仲康扶風)

(人也拜中牟令螟傷稼/犬牙縁畍下入中牟)希蹤三輔豪馳聲九州牧(漢書/曰内)

(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馮翊主爵中尉更/名右扶風是為三輔左氏傳王孫滿曰夏之方有徳也)

(貢金九牧杜預曰/九州之牧貢金也)使我髙霞孤映明月獨舉(成公綏鷹/賦曰陵髙)

(霞而/輕舉)青松落陰白雲誰侶澗石摧絶無與歸石逕荒涼

徒延佇至於還飈入幕寫霧出楹蕙帳空兮夜鶴怨山

人去兮曉猨驚昔聞投簪逸海岸今見解蘭縳塵纓(投/簪)

(疎廣也東海人故曰海岸也摯虞徵士胡/昭贊曰投簪巻帶韜聲匿跡蘭蘭佩也)於是南嶽獻

嘲北隴騰笑列壑爭譏攢峯竦誚慨游子之我欺悲無

人以赴弔(禮記曰凡訃於其君之臣曰某/死鄭𤣥曰訃或作赴赴至也)故其林慙無

盡澗愧不歇秋桂遺風春蘿罷月騁西山之逸議馳東

臯之素謁(馳騁猶宣布也逸議隱逸之議也素謁貧素/之謁也史記伯夷叔齊詩曰登彼西山兮採)

(其薇矣阮藉奏記曰將耕束臯之陽稚珪集訓張長史/詩曰同貧清風館共素白雲室杜預左氏傳注曰謁告)

(也謂告語於人/亦談議之流)今又促裝下邑浪拽(翊/制)上京(楚辭曰漁/父鼓拽而)

(去王逸曰船舷也浪猶鼓/也韋昭漢書注曰拽楫也)雖情投於魏闕或假步於山

扄(呂氏春秋曰中山公子牟謂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闕之下髙誘曰魏闕象闕也説文曰扄外閉)

(之關/也)豈可使芳杜厚顔薜荔無恥(尚書曰余心/顔厚有忸愧)碧嶺再

辱丹崖重滓塵游躅於蕙路汙渌池以洗耳(皇甫謐髙/士傳曰巢)

(父聞許由為堯所讓也/以為汙乃臨池而洗耳)宜扄岫幌掩雲闗歛輕霧藏鳴

湍截來轅於谷口杜妄轡於郊端於是叢條瞋膽疊頴

怒魄或飛柯以折輪乍低枝而掃跡請㢠俗士駕為君

謝逋客(孔安國尚書傳曰逋亡也晉/灼漢書注曰以辭相告曰謝)

　文選巻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