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註
文選註
欽定四庫全書
文選巻四十五 梁 蕭統 編
唐 李善 註
對問
對楚王問
宋玉
楚襄王問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與(遺行可遺棄之/行也韓詩外傳)
(子路謂孔子曰夫子尚/有遺行乎奚居之隠)何士民衆庶不譽之甚也宋玉
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寛其罪使得畢其辭客有歌於
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其為
陽阿薤露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其為陽春白雪國中
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徴國中屬而
和者不過數人而已是其曲彌高其和彌寡故鳥有鳳
而魚有鯤(曾子曰聞諸夫子曰羽蟲之精者曰鳳鱗蟲/之精者曰龍淮南子曰孟春之月其蟲鱗許)
(慎曰鱗龍/之屬也)鳳凰上擊九千里絶雲霓負蒼天足亂浮雲
翺翔乎杳㝠之上夫蕃籬之鷃豈能與之料天地之高
哉鯤魚朝發崑崙之墟(爾雅曰河出崑崙墟色/白郭璞曰墟山下基也)暴鬐於
碣石草宿於孟諸(孔安國尚書傳/曰碣石海畔山)夫尺澤之鯢豈能與
之量江海之大哉(尺澤言/小也)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鯤也
士亦有之夫聖人瑰意琦行超然獨處世俗之民又安
知臣之所為哉
設論
答客難
東方曼倩(漢書曰朔上書陳農戰强國之計推/意放蕩終不見用因著論設客難己)
(用位卑以/自慰諭)
客難東方朔曰蘓秦張儀壹當萬乘之主而身都卿相
之位(如淳曰都/謂居也)澤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聖
人之義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記著於竹帛唇腐
齒落服膺而不可釋(禮記曰回之為人也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不失之矣)好學
樂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為智能海内無雙則可謂博
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積數十年
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㦸(史記韓信曰臣事項王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㦸)意
者尚有遺行耶(遺行已見/上文也)同胞之徒無所容居其故何
也(蘓林曰音胞胎之/胞言親兄弟也)東方先生喟然長息仰而應之曰
是故非子之所能備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豈可同哉(孟/子)
(謂充虞曰彼一/是也此一時也)夫蘓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壞諸侯不朝
力政爭權相擒以兵(慎子曰惜周室之衰也厲王擾亂/天下諸侯力政人欲獨行以相兼)
幷為十二國未有雌雄(張晏曰周千八百國在者十二/謂魯衛齊宋楚鄭燕趙韓魏秦)
(中山春秋孔演圖曰天/運三百嵗雌雄代起)得士者强失士者亡故説得行
焉(孔叢子子思謂曽子曰今天下諸侯方欲力爭競招/英雄以自輔翼此乃得士則昌失士則亡之秋也)
身處尊位珍賢充内外有倉廩(蔡邕月令章句曰榖/藏曰倉米藏曰廩)澤
及後世子孫長享今則不然聖帝徳流天下震慴諸侯
賓服連四海之外以為帶安於覆盂(韓詩外傳曰君子/之居也安如覆杅)
(盂與杅/同音干)天下均平合為一家動發舉事猶運之掌賢與
不肖何以異哉(列子曰楊朱見梁惠王言治天下猶運/之掌禮記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
(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遵天之道順地之理物無不得其所故綏
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為將卑之則為虜抗之則在
青雲之上抑之則在深淵之下用之則為虎不用則為
䑕雖欲盡節効情安知前後夫天地之大士民之衆竭
精馳説並進輻凑者不可勝數(文子曰羣/臣輻凑)悉力慕之困
於衣食或失門戸(言上書忤㫖/或破誅戮)使蘓秦張儀與僕並生
於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侍郎乎(應邵漢書注曰/掌故百石吏主)
(故事/者)傳曰天下無害雖有聖人無所施才上下和同雖
有賢者無所立功故曰時異事異(韓子曰文王行仁義/而王天下偃王行仁)
(義而喪其國故/曰時異則事異)雖然安可以不務修身乎哉詩曰鼓鍾
于宫聲聞于外鶴鳴九臯聲聞于天(毛詩小雅文也毛/萇曰有諸中必見)
(於外也又/曰卑澤也)苟能修身何患不榮太公體行仁義七十有
二乃設用於文武得信厥説封於齊七百嵗而不絶(説/苑)
(鄒子説梁王曰太公年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齊)此士所以日夜孳孳修學敏
行而不敢怠也(孟子曰鷄鳴而起孳/孳為善舜之徒也)譬若鶺鴒飛且鳴
矣(毛詩曰題破鶺鴒載飛/載鳴毛萇曰題視也)傳曰天不為人之惡寒而輟
其冬地不為人之惡險而輟其廣君子不為小人之匈
匈而易其行天有常度地有常形君子有常行君子道
其常小人計其功詩云禮義之不愆何恤人之言(皆孫/卿子)
(文/)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以蔽明
黈纊充耳所以塞聰(皆大戴禮孔子之辭也薛綜東京/賦注曰黈纊以黄綿為丸懸冠兩)
(邉當耳不欲聞/不急之言也)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聞舉大德赦小
過無求備於一人之義也(論語曰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
(尚書曰與人弗求/備檢身若不反)枉而直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
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皆大戴禮孔子之辭也家語/亦同王肅曰雖當直枉從容)
(使自得也優寛和柔之使自求其宜也揆度其法以開/視之使自索得也趙岐孟子注曰使自得其本善性也)
蓋聖人之教化如此欲其自得之自得之則敏且廣矣
今世之處士時雖不用塊然無徒廓然獨居上觀許由
下察接輿計同范蠡忠合子胥(史記曰句踐之棲㑹稽/范蠡令卑辭厚禮以遺)
(呉後欲伐呉句踐復問/蠡蠡曰可矣遂㓕之)天下和平與義相扶寡偶少徒
固其宜也子何疑於予哉若夫燕之用樂毅春之任李
斯酈食其之下齊(史記曰樂毅去趙適魏聞燕昭王好/賢樂毅為魏昭王使於燕燕時以禮)
(待之遂委質為臣下又曰秦卒用李斯計謀竟并天下/以斯為丞相漢書酈食其謂上曰臣説齊王使為漢而)
(稱東藩上曰善乃説齊齊王田/廣以為然乃罷歴下守戰之備)説行如流曲從如環所
欲必得功若丘山海内定國家安是遇其時者也子又
何怪之邪語曰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以筳撞鍾豈能通
其條貫考其文理發其音聲哉(服䖍曰筦音管張晏曰/蠡瓠瓢也文頴曰筳音)
(庭莊子曰魏牟謂公孫龍曰乃規規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辯是直用管窺天用錐指地不亦小乎説苑趙襄子)
(謂子路曰吾嘗問孔子曰先生事七十君無明君乎孔/子不對何謂賢邪子路曰建天下之鳴鍾撞之以筳豈)
(能發其/音聲哉)由是觀之譬由鼱鼩之襲狗孤豚之咋虎至則
靡耳何功之有(如淳曰鼱音精服䖍曰鼩音劬李廵爾/雅注曰鼱鼩一名奚䑕應之風俗通曰)
(按方言豚豬子也今人相罵曰孤豚之子/是也説文曰靡爛也靡與糜古字道也)今以下愚而
非處士雖欲勿困固不得已此適足以明其不知權變
而終於大道也
解嘲(并序/)
揚子雲
哀帝時丁傅董賢用事(漢書曰定陶丁姬哀帝母也兄/明為大司馬又曰孝哀傅皇后)
(哀帝即位封后/父異為孔鄉侯)諸附離之者起家至二千石(漢書音義/莊子曰附)
(離不以/膠漆)時雄方草創太𤣥有以自守泊如也人有嘲雄
以𤣥之尚白(服䖍曰𤣥當黒而/尚白將無可用)雄解之號曰解嘲其辭
曰客嘲揚子曰吾聞上世之士人綱人紀不生則已(尚/書)
(先王肇修人紀孔安國曰修為人綱紀也孔叢/子子魚曰丈夫不生則已生則有云為於世也)生必上
尊人君下榮父母析人之珪儋人之爵懷人之符分人
之禄(説文曰儋荷也應劭曰/文帝始與諸王竹使符)紆青拖紫朱丹其轂(東觀/漢記)
(曰印綬漢制公侯紫綬九卿青/綬漢書曰吏二千石朱兩轓)今吾子幸得遭明盛之
世處不諱之朝與羣賢同行厯金門上玉堂有日矣(應/劭)
(曰待詔金馬門晉灼曰/黄圖有大玉堂小玉堂)曾不能畫一竒出一策上説人
主下談公卿目如耀星舌如電光一從一横論者莫當
(史記秦王曰知一/從一横其説何)顧黙而作太𤣥五千文枝葉扶疎獨
説數十餘萬言(以樹喻文也説文/曰扶疎四布也)深者入黄泉高者出
蒼天大者含元氣細者入無間(春秋命厯序曰元氣正/天地八卦孳無間言至)
(微也淮南子/曰出入無間)然而位不過侍郎擢纔給事黄門(蘓林曰/擢之纔)
(為給事黄/門不長作)意者𤣥得無尚白乎何為官之拓落也(拓落/猶遼)
(落不諧/偶也)揚子笑而應之曰客徒朱丹吾轂不知一跌將
赤吾之族也(廣雅曰跌差也/赤謂誅滅也)往者周網解結羣鹿爭逸
(服䖍曰鹿喻/在爵位者)離為十二合為六七(十二國已見上文張/晏曰謂齊燕楚韓趙)
(魏為六就/秦為七)四分五剖并為戰國(晉灼曰此直道其分離/之意耳鄒陽傳云濟北)
(四分五裂/之國也)士無常居國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貧(春/秋)
(保乾□曰得士/則安失士則危)矯翼厲翮恣意所存故士或自盛以槖
或鑿坏以遁(服䖍曰范雎入秦藏於槖中史記王稽辭/魏去竊載范雎入秦至湖見車騎曰為誰)
(王稽曰穰候范雎曰此恐尋我我寕匿車中有頃□侯/過淮南子曰顔闔魯君欲相之而不肯使人以幣先焉)
(鑿坏而遯之/坏普來切)是故鄒衍以頡頏而取世資(應劭曰齊人/著書所言多)
(大事故齊人號談天鄒衍事齊至卿蘓林曰頡音提挈/之挈頡頏竒怪之辭也鄒衍著書雖竒怪尚取世以為)
(資而已為之師也言資/以避下文也頏音浪切)孟軻雖連(去/聲)蹇猶為萬乘師(蘓/林)
(曰連蹇言語不便利也趙岐孟子章指/曰滕文公尊敬孟子若弟子之問師)今大漢左東海
(應劭曰㑹/稽東海也)右渠搜(服䖍曰連西戎國也應邵曰禹貢析/支渠搜屬雍州在金城河間之西)
前番禺(應劭曰南海郡張晏曰南/越王都也蘓林曰番音潘)後椒塗(應劭曰漁/陽之北界)東
南一尉(如淳曰地理/志云在㑹稽)西北一候(如淳曰地理志曰龍/勒玉門陽關有候也)徽
以紏墨制以鑕鐵(服䖍曰制縳束也應劭曰束以䋲徽/弩之徽説文曰紏三合繩也又曰墨)
(索也羊公傳曰不忍加之鉄鑕/何休注曰斬腰之刑也音質)散以禮樂風以詩書曠
以嵗月結以倚廬(應劭曰漢律以為親行三年服不得/選舉結為倚廬以結其心左氏傳曰)
(齊晏桓子卒晏嬰/麄斬袞居倚廬)天下之士雷動雲合魚鱗雜襲咸營
于八區(史記蒯通曰天下之士雲合/霧集魚鱗雜遝遝徒合切)家家自以為稷契
人人自以為臯陶(尚書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時懋哉禹讓於稷契曁臯陶)戴縰
垂纓而談者皆擬於阿衡(鄭𤣥儀禮注曰纚與縱同縰/所氏切詩曰商惟阿衡左右)
(商王毛萇曰/阿衡伊尹也)五尺童子羞比晏嬰與夷吾(孫卿子曰仲/尼之門五尺)
(童子羞/言五伯)當途者升青雲失路者委溝渠旦握權則為卿
相夕失勢則為匹夫譬若江湖之崖渤澥之島乘鴈集
不為之多雙鳧飛不為之少(方言曰飛鳥曰/雙四鴈曰乗)昔三仁去
而殷墟二老歸而周熾(三仁微子箕子比干孟子曰伯/夷避紂居北海之濱聞文王作)
(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子胥死而吳亡種蠡存
而越霸(史記曰呉旣誅子胥遂伐齊越王句踐襲殺呉/太子王聞乃歸與越平越王句踐遂滅呉又曰)
(越王句踐返國奉國政屬大夫種而使/范蠡行成為質與呉後越大破呉也)五羖入而秦喜
樂毅出而燕懼(史記曰百里奚亡秦走宛秦穆公聞百/里奚欲重贖之恐楚不與請以五羖皮)
(贖之楚人許與之繆公與語國事繆公大說又曰樂毅/伐齊破之燕昭王死子立為燕惠王乃使騎劫代將而)
(召毅毅畏誅遂西奔趙惠/王恐趙用樂毅以伐燕也)范睢以折摺而危穰侯(危穰/侯已)
(見李斯上書折摺已見鄒陽上/書晋灼曰摺古拉字也力答切)蔡澤以噤吟而笑唐舉
(史記曰唐舉見蔡澤熟視而笑曰吾聞聖人/不相殆先生乎韋昭曰噤欺禀切吟疑甚切)故當其有
事也非蕭曹子房平勃樊霍則不能安當其無事也章
句之徒相與坐而守之亦無所患故世亂則聖哲馳騖
而不足世治則庸夫高枕而有餘(説苑曰管仲庸夫也/桓公得之以為仲父)
(漢書賈詛曰陛下高枕終無山東之憂楚/辭曰堯舜皆有舉任兮故高枕而自適)夫上世之士
或解縳而相或釋褐而傳(左氏傳曰晉鮑叔帥師來言/曰子紏親也請君討之管召)
(讎也請受而甘心焉乃殺子紏於生竇召忽死之管仲/請囚鮑叔受之及堂阜而脫之歸而以告曰管夷吾治)
(於髙傒使相可也公從之墨子曰傳説被/褐帯索庸築傅巖武丁得之舉以為三公)或倚夷門而
笑(應劭曰侯嬴也秦伐趙趙求救魏無忌將百餘人往/過嬴嬴無所誠更還見嬴嬴笑之以謀告無忌韋昭)
(曰笑人不/知已也)或横江潭而漁(服䖍曰/漁父也)或七十説而不遇(應/劭)
(曰孔丘也已見/東方朔答客難)或立談而封侯(史記曰虞卿說趙孝成/王再見為趙上卿故號)
(為虞卿譙周曰/食邑于虞也)或枉千乘於陋巷(吕氏春秋曰齊桓公/見小臣稷一日三至)
(弗得見從者曰萬乘之主見布衣之士一日三至而不/得見亦可以止矣桓公曰不然士傲爵禄者因輕其主)
(君傲霸王者亦輕其士從夫/子傲爵禄吾庸敢傲霸王乎)或擁篲而先驅(擁篲鄒衍/也七略曰)
(方士傳言鄒子在燕其㳺/諸侯畏之皆郊迎擁篲也)是以士頗得信其舌而奮其
筆窒隙蹈瑕而無所詘也(李竒曰君臣上下有瑕隙乖/離之漸則可扺而取之窒竹)
(栗/切)當今縣令不請士郡守不迎師羣卿不揖客將相不
俛眉言竒者見疑行殊者得辟(言世尚同而惡異爾雅/曰辟罪也行趨歩也行)
(胡庚/切)是以欲談者巻舌而同聲欲歩者擬足而投跡(言/不)
(敢竒異也故欲談者巻舌不言待彼發而同其聲欲行/者擬足不前待彼行而投其跡也周易曰子曰同聲相)
(應莊子曰多物/將往投跡者衆)嚮使上世之士處乎今世策非甲科(史/記)
(曰嵗課甲科為郎中乙科為/太子舍人然甲科為第一)行非孝亷舉非方正獨可
抗疏時道是非髙得待詔下觸聞罷又安得青紫(言抗/疏有)
(所觸犯者帝報以聞/而罷之言不任用也)且吾聞之炎炎者滅隆隆者絶觀
雷觀火為盈為實(如淳曰周易云雷雨之動滿盈滿水/也雷極則為水火之光炎炎不可久)
(久亦消滅為/灰炭之實也)天收其聲地藏其熱髙明之家鬼瞰其室
(李竒曰鬼神/害盈而福謙)攫拏者亡黙黙者存位極者髙危自守者
身全是故知𤣥知黙守道之極(淮南子曰天道/𤣥黙無容無則)爰清爰
静游神之庭(老子曰知清知/静為天下正)惟寂惟漠守徳之宅(莊子/曰怗)
(淡寂漠虛無無為/此道徳之質也)世異事變人道不殊彼我易時未知
何如(李竒曰或/能勝之)今子乃以鴟梟而笑鳳凰執蝘蜓而嘲
龜龍不亦病乎(孫卿雲賦曰以龜龍為蝘蜓䲭梟為鳯/皇說文曰在壁曰蝘蜓在草曰蜥蜴蝘)
(烏典切蜓/徒顯切)子之笑我𤣥之尚白吾亦笑子病甚不遇俞
跗與扁鵲也悲夫(史記中庶子謂扁鵲曰臣聞上古之/時醫有俞跗醫病不以湯液法言曰)
(扁鵲盧人而/善醫跗音附)客曰然則靡𤣥無所成名乎(論語曰君子/去仁惡乎成)
(名/)范蔡以下何必𤣥哉揚子曰范雎魏之亡命也折脅
摺髂免於徽索(埤蒼曰髂腰/骨也口亞切)翕肩蹈背扶服入槖(孟子/曰脅)
(肩謟笑劉熙曰脅肩悚/體也入槖已見上文)激卬萬乘之主介涇陽抵穰侯
而代之當也(如淳曰激卬怒也善曰史記曰范雎至秦/上書因感怒昭王乃免相國逐涇陽君於)
(關外文曰秦昭王母宣太后長弟曰穰侯姓魏名冉昭/王同母弟曰涇陽君蘓林曰介者間其兄弟使疎也説)
(文曰抵側/擊也音紙)蔡澤山東之匹夫也顩頤折頞涕唾流沬西
揖彊秦之相搤其咽而亢其氣捬其背而奪其位時也
(韋昭曰面上曰顩欺甚切史記曰蔡澤聞應侯内慙乃/西入秦應侯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延入)
(坐数日言於秦昭王曰客有從山東來者曰蔡澤其人/辯士昭王與語悦之應侯請歸相印遂拜蔡澤為相説)
(文曰頞鼻莖也沫洒面也/廣雅曰咽嗌也嗌音益)天下已定金革已平都於洛
陽(禮記子夏曰三年之喪卒金革之事/無避也禮歟漢書曰髙祖西都洛陽)婁敬委輅脱輓
掉三寸之舌建不㧞之策舉中國徙之長安適也(漢書/曰婁)
(敬戌隴西過洛陽髙帝在焉敬脱輓曰臣願見上言便/宜又説上曰陛下都洛陽不便不如入關據秦之固是)
(日車駕西都長安應劭曰輅謂以木當胸以輓車也/論語摘輔像曰子貢掉三寸之舌動於四海之内)五
帝垂典三王傳禮百世不易叔孫通起於枹鼓之間解
甲投戈遂作君臣之儀得也(左氏傳曰援枹而鼓漢書/叔孫通曰臣願徴魯諸生)
(弟子共起/朝儀也)吕刑靡敝秦法酷烈(尚書吕命序曰穆王訓/夏贖刑禮記曰國家靡)
(敝鄧展曰/靡音縻)聖漢權制而蕭何造律宜也(漢書曰相國蕭/何捃摭秦法取)
(其宜於時者/作律九章)故有造蕭何之律於唐虞之世則悂矣(服/䖍)
(曰悂猶繆也悂布/述切悂或作繆)有作叔孫通儀於夏殷之時則惑矣
有建婁敬之策於成周之世則繆矣(左氏傳曰召公紏/合宗族於宗周)
有談范蔡之説於金張許史之間則狂矣(金日磾張安/世許廣漢火)
(恭史/高也)夫蕭規曹隨留侯畫策陳平出竒功若㤗山響若
坻隤(應劭曰天水有大坂名曰隴坻其山堆傍著崩落/作聲聞數百里故曰坻隤坻丁禮切韋昭曰坻音)
(若是理之是字書曰巴蜀名山堆落曰坻韓子曰/㤗山之功長立於國家日月之名久著於天地)雖其
人之膽智哉亦㑹其時之可為也故為可為於可為之
時則從為不可為於不可為之時則凶若夫藺生收功
於章臺(晉灼曰相如/獻璧於此䑓)四皓采榮於南山(四皓已見上文/采榮采取榮名)
(也/)公孫創業於金馬驃騎發跡於祁連(孟康曰公孫𢎞/對策於金馬門)
(史記曰𢎞至太常對策為第一拜為慱士又曰驃/騎將軍霍去病擊匈奴至祁連山捕首虜甚多)司馬
長卿竊貲於卓氏東方朔割炙於細君(史記曰文君夜/亡奔相如卓王)
(孫不得已分子文君僮百人錢百萬為富人居漢書曰/伏日詔賜從官肉太官丞日晏不來東方朔獨拔劒割)
(去太官奏之上曰先生起自責也朔曰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劒割肉亦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亷也歸遺)
(細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復/賜酒一石肉百觔歸遺細君割炙割損其炙也)僕誠
不能與此數子並故黙然獨守吾太𤣥
答賓戲(并序/)
班孟堅
永平中為郎典校祕書專篤志於儒學以著述為業或
譏以無功(項岱曰或有譏班固雖篤志博/學無功勞於時任不富貴也)又感東方朔
揚雄自喻以不遭蘓張范蔡之時曾不折之以正道明
君子之所守故聊復應焉其辭曰賓戲主人曰蓋聞聖
人有一定之論烈士有不易之分(項岱曰謂庖羲堯舜/文王周公孔子也論)
(論道化也一定五經垂之萬世后人不能改也分決也/謂許由巢父伯成子髙夷齊吳札志自然之決不可變)
(易也善曰淮南子曰士有/一定之論女有不易之行)亦云名而已矣(如淳曰唯/貴得名耳)故
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左氏傳叔孫/豹之辭也)夫徳不得後身
而特盛功不得背時而特彰(言徳以潤身而功以濟世/故徳不得後其身而特盛)
(功不得背其時而獨/彰言貴及身與時也)是以聖哲之治棲棲遑遑(言貴及/時故不)
(避棲遑之弊也棲/遑不安居之意也)孔席不㬉墨突不黔(韋昭曰㬉温也/言坐不㬉席也)
(文子曰墨子無黔突孔子無㬉席非以貪禄慕位欲/起天下之利除萬民之害也小雅曰黔黒也巨炎切)由
此言之取舍者昔人之上務著作者前列之餘事耳(列/徳)
(曰取者施行道徳也/舍者守静無為也)今吾子幸游帝王之世躬帶紱冕
之服(師古曰帶大帶冕冠也項岱/曰冕服三公卿大夫之服也)浮英蕐湛道徳(英蕐/草木)
(之美故以喻帝徳也浮沉言其洋溢可游咏也禮斗威/儀曰帝者徳其英蕐湛古沈字或為耽於義雖同非古)
(文/也)矕龍虎之文舊矣(孟唐曰矕被也蘓林曰謂被龍虎/之衣也易曰大人虎變其文炳言)
(文章之盛久/也矕莫版切)卒不能攄首尾奮翼鱗(項岱曰攄舒也/翼鱗皆為飛龍)振
㧞洿塗跨騰風雲(説文曰洿濁水/不流也塗流也)使見之者影駭聞之
者響震(言見之者雖影而必駭聞之者雖響而必震言/驚懼之甚不俟形聲也蒼頡篇曰駭驚也爾雅)
(曰震/懼也)徒樂枕經籍書紆體衡門上無所蒂下無所根(韋/昭)
(曰蒂都/計切)獨攄意乎宇宙之外銳思於毫芒之内(項岱曰/毫毛也)
(芒毛之/顛抄也)濳神黙記縆以年嵗(如淳曰縆音亘竟之亘方/言曰縆竟也古鄧切晉灼)
(曰以亘/為縆)然而器不賈於當已用不効於一世(劉徳曰賈/讎也賈音)
(古/)雖馳辯如濤波(如淳曰潮水之/激者為濤波)摛藻如春蕐(韋昭曰/摛布也)
(敕施切藻水草之有文者/鹽鐵論曰文學繁於春蕐)猶無益於殿最也(漢書音義/曰上功曰)
(最下功/曰殿)意者且運朝夕之策定合㑹之計使存者顯號
亡者美諡不亦優乎主人逌爾而笑曰(項岱曰逌寛舒/顔色之貎也讀)
(作/攸)若賓之言所謂見世利之蕐闇道徳之實守窔奥之
熒燭未仰天庭而覩白日也(應劭曰爾雅曰西南隅謂/之奥東南隅謂之窔字林)
(曰窔一弔切/熒小光也)曩者王塗蕪穢周失其馭(項岱曰周王失/牧御之化也)
侯伯方軌戰國横騖(項岱曰方併也軌轍也東西交馳/謂之騖七國爭彊車既併轍騎復)
(横/騖)於是七雄虓闞分裂諸夏龍戰虎爭(晉灼曰詩云闞/如虓虎項岱曰)
(龍以喻人君周易曰龍戰於野其/血𤣥黄虎以喻猛力爭不以任也)遊説之徒風颮電激
並起而救之其餘猋飛景附霅煜其間者蓋不可勝載
(韋昭曰□風之聚猥者也音庖晉灼曰曄爾之曄說貎/文熛火飛也猋與熛古字通並必遙切霅煜光明之)
(也霅炎韓切/煜弋叔切)當此之時搦朽摩鈍鈆刀皆能一斷(韋昭/曰搦)
(摩也女握切韓詩外傳陳饒謂宋燕/曰訟刀畜之而干將用之不亦難乎)是故魯連飛一矢
而蹶千金(魯連已見上文/李竒曰蹶蹋也)虞卿以顧盻而捐相印(史記/曰秦)
(昭王遺趙王書持魏齊頭來魏齊亡出見趙相虞/卿虞卿度趙王終不可説乃解其印與魏齊間行)夫啾
發投曲感耳之聲(項岱曰啾曰吟也/投曲投合歌曲也)合之律度滛䵷而
不可聽者非韶夏之樂也(李竒曰滛/䵷不正也)因勢合變遇時之
容(項岱曰容宜也或因際㑹之勢合變譎之事/遇時偶蹔得容也本遇多為偶容多為㑹)移風易
俗乖迕而不可通者非君子之法也及至從人合之衡
人散之(韋昭曰從人合之助六國/者衡人散之佐秦者也)亡命漂説羈旅騁辭
(項岱曰委君之徒謂之亡命謂亡君命也善曰左/傳陳敬仲曰羈旅之臣杜預曰羈寄也旅客也)商鞅
挾三術以鑽孝公(服䖍曰王霸富/國强兵為三術)李斯奮時務而要始
皇(項岱曰奮發也時務謂六國/更相攻伐爭為雄伯之務)彼皆躡風塵之㑹履顚
沛之勢(項岱曰彼謂商鞅李斯軰也風發於/天以喻君上塵從下起以喻斯等)㨿徼乘邪
以求一日之富貴(言㨿徼幸而/乘邪僻也)朝為榮華夕為顦顇福
不盈眥禍溢於世(李竒曰當富貴之/間視之不滿目)凶人且以自悔况
吉士而是頼乎(項岱曰凶人謂商鞅之輩臨死皆悔恨/之言言士班固以自託也尚書曰其帷)
(吉/士)且功不可以虛成名不可以偽立韓設辯以激君吕
行詐以賈國(服䖍曰韓韓非設辯於始皇韋/昭曰吕不韋立子楚以市秦利)説難旣遒
其身乃囚(應劭曰遒好也項岱曰韓非作説難之書欲/以為天下法式上書既終而為李斯所疾乃)
(囚而/死)秦貨既貴厥宗亦墜(史記曰秦昭王子子楚質於/趙吕不韋賈邯郸見曰此竒)
(貨可居乃以五百金與子楚以五百金買竒物玩好而/遊秦獻華陽夫人立子楚為嫡嗣秦王薨諡為孝文子)
(楚代立為莊襄王以吕不韋為丞相竟飲酖而/死故云厥宗亦墜尚書曰弗徳罔大墜厥宗)是以仲
尼抗浮雲之志孟軻養浩然之氣(孔叢子子思曰抗志/則不愧於道論語子)
(曰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敢問何謂浩然之氣曰難言也其為氣也至大至)
(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乎天之間項/岱曰皓白也如天之氣皓然也哉)彼豈樂為迂闊哉
道不可以貳也(項岱曰迂逺也貳二也君子履端於始/歸成於終擬聖人之道豈可二行如斯)
(鞅韓非不韋之徒也善/曰説文曰迃羽夫切)方今大漢洒埽羣穢夷險芟荒
(晉灼曰發開也令諸本皆作/芟字善曰埽即今掃字也)廓帝紘恢皇綱(項岱曰紘/張也皇君)
(也善曰許慎淮南/子注曰紘惟也)基隆於羲農規廣於黄唐其君天下
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函之如海養之如春(説文曰炎/火也謂光)
(照也史記曰帝堯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雲朝錯新書曰臣聞帝王之道包之如海養之如春)
是以六合之内莫不同源共流(韋昭曰六合/天地四方也)沐浴𤣥徳
禀仰太龢(史記太公曰沐浴膏澤尚書曰𤣥徳升聞法/言曰或問㤗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乎龢古和)
(字/)枝附葉著譬猶草木之植山林鳥魚之毓川澤得氣
者蕃滋失時者零落(項岱曰蕃盛也零凋病也言遇仕/者昌盛不遇者凋病如萬物於天)
(地之/間也)叅天地而施化豈云人事之厚薄哉(項岱曰叅三/也言漢家之)
(施化布徳周叅天/地豈人所能論耶)今吾子處皇代而論戰國曜所聞而
疑所覿欲從堥敦而度高乎泰山懷氿濫而測深乎重
淵亦未至也(服䖍曰敦音頓頓丘也應劭曰爾雅曰前/高堥丘如覆敦者敦丘也爾雅曰氿泉穴)
(出穴出亥出也濫泉正出正出湧出也服䖍曰氿音軌/韋昭曰濫音㩜堥音旄郭璞爾雅注曰敦孟也都回切)
賓曰若夫鞅斯之倫衰周之凶人旣聞命矣(項岱曰周/衰王霸起)
(鞅斯説得行故/言衰周凶人也)敢問上古之士處身行道輔世成名可
述於後者黙而已乎主人曰何為其然也昔者咎繇謨
虞箕子訪周(尚書曰咎繇矢厥謨又曰武王勝/殷以箕子歸又曰王訪於箕子)言通帝
王謀合神聖殷説夢發於傅巖周望兆動於渭濱(尚書/曰高)
(宗夢得説使百工營求諸傅巖史記曰太公望以漁鈞/奸周西伯將出占之曰所獲非龍非虎非熊非羆所獲)
(霸王之輔西伯/果遇太公渭濱)齊寗激聲於康衢漢良受書於邳垠(説/苑)
(陳子説梁王曰寗戚飯牛康衢擊車輻而歌桓公得之/而霸也爾雅曰五逹曰康四逹曰衢漢書曰張良從容)
(歩遊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編書曰讀是/則為王者師晉灼曰垠涯也邳水之涯也)皆俟命而
神交匪詞言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策展無窮之勲也
近者陸子優游新語以興董生下帷發藻儒林(鄭𤣥曰/優游不)
(仕也史記高帝拜陸賈為大中大夫謂賈曰試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我所以得之者何陸生乃祖述存亡之)
(徴凡著十二篇號其書曰新語又曰董仲舒以/治春秋為博士下帷講誦弟子莫敢見其靣)劉向司
籍辨章舊聞揚雄談思法言太𤣥(項岱曰司主也籍書/籍也善曰漢書曰光)
(禄大夫劉向校經傳諸子詩賦每一巻書已向輒條其/篇目撮其㫖意録而奏之又曰揚雄譚思渾天又譔十)
(二巻象論語號曰法/言渾天即太𤣥經也)皆及時君之門闈究先聖之壼奥
(應劭曰爾雅曰宫中/巷謂之壼苦本切)婆娑乎術藝之場(項岱曰婆娑偃/息也場圃講經)
(藝之/處也)休息乎篇籍之囿以全其質而發其文用納乎聖
徳烈炳乎後人斯非亞歟(項岱曰聖徳明君知賢而納/用之也烈業也後人著書傳)
(之後/世)若乃伯夷抗行於首陽柳惠降志而辱士顔淵樂
於簞瓢孔終篇於西狩(論語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
(不改其樂左氏傳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春秋元/命苞曰孔子曰丘作春秋始於元終於麟王道成也)
聲盈塞於天淵眞吾徒之師表也(項岱曰言若此之榮/名上逹皇天下洞重)
(泉/也)且吾聞之一隂一陽天地之方(周昜曰一隂一陽之/謂道孔安國論語注)
(曰方猶/常也)乃文乃質王道之綱(項岱曰或施質道或施文/道此王者所以為網維也)
(善曰春秋元命苞曰一質一文據天地之道/天質而地文又曰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復)有同有異
聖哲之常(項岱曰有同仕遇而進有異/不合而退此聖人之常道)故曰愼修所志
守爾天符委命供己味道之腴(項岱曰符相命也腴道/之美者也善曰文子曰)
(不言之師不道之道若或通焉謂之天符/恒譚答揚雄書曰子雲勤味道腴者也)神之聼之神
其舍諸(項岱曰有賢智君子行之如此神豈舍之乎將/必福禄之善曰毛詩曰神之聴之式榖與汝)
賓又不聞和氏之璧韞於荆石隨侯之珠藏於蚌蛤乎
厯世莫眡不知其將含景曜吐英精曠千載而流光也
(韓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奉而獻之成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名曰和氏之璧淮南子曰)
(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貧高誘曰隨侯/見大蛇傷斷以藥傳而塗之後蛇於江中銜大珠以報)
(之因名曰/隨侯之珠)應龍潛於潢汙魚黿媟之(項岱曰天有九龍/應龍有翼服䖍曰)
(左氏傳注曰蓄小水/謂之潢不洩謂之汙)不覩其能奮靈徳合風雲超忽荒
而躆昊蒼也(項岱曰忽荒天上也昊蒼皆天名也徐廣/史記注躆音㦸躆與據同謂之足㦸持之)
(並京/逆切)故夫泥蟠而天飛者應龍之神也先賤而後貴者
和隋之珍也時暗而久章者君子之眞也(項岱曰時暗/未顯用時也)
(久舊也章明也言君子懷徳雖初時未見顯用後亦終/自明達如應龍蟠屈而升天隋和先賤而後貴也如此)
(是比君子道徳之眞言屈伸如一無變也善/曰淮南子曰君子之道久而章逺而隆也)若乃牙曠
清耳於管絃離婁眇目於毫分(項岱曰牙伯牙也曠師/曠也管鍾律之管絃琴)
(瑟之調也毫分秋毫之末分也善曰纒子董無心/曰離婁之目察秋毫之末於百歩之外可謂明矣)逢䝉
絶技於弧矢般輸㩁巧於斧斤(呉越春秋陳章曰黄帝/作弓後有楚狐父以其)
(道傳羿羿傳逢䝉項岱曰公輸/若之族名姓韋昭曰㩁猶專也)良樂軼能於相馭烏獲
抗力於千鈞(項岱曰良王良晉人也樂伯樂秦穆公時/人也軼過也王良善御馬伯樂善相馬抗)
(力力抗也三十斤曰鈞千鈞者三萬斤善曰吕氏/春秋薄疑説衛嗣君曰□獲舉千鈞又况一斤乎)和鵲
發精於鍼石研桑心計於無垠(左氏傳曰晉侯求醫於/秦秦伯使醫和視之史)
(記曰扁鵲使弟子子陽厲鍼砥石又曰越王勾踐困於/㑹稽之上乃用范蠡計然韋昭曰研范蠡之師計然之)
(名也漢書曰桑𢎞羊雒陽/賈人子以心計為侍中也)走亦不任厠技於彼列故密
爾自娯於斯文(服䖍曰走孟堅自謂/也爾雅曰密静也)
辭
秋風辭(并序/)
漢武帝
上行幸河東祠后土顧視帝京欣然中流與羣臣飲燕
上歡甚乃自作秋風辭曰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黄落
兮鴈南歸(禮記曰季秋之月草/木黄落鴻鴈來賓)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
人兮不能忘泛樓船兮濟汾河(應劭漢書注曰作大船/上施樓故號曰樓船)
横中流兮揚素波(列女傳津吏女歌曰/水揚波兮杳㝠㝠)簫鼓鳴兮發棹
歌(棹歌引/棹而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列女傳陶答子妻/曰樂極必哀來)少壯幾
時兮奈老何(古長歌行曰少壯不/努力老大乃傷悲)
歸去來
陶淵明(序曰余家貧又心憚逺役彭澤縣去家/百里故便求之及少日眷然有歸與之)
(情自免去職因事順/心故命篇曰歸去來)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毛詩曰式微/式微胡不歸)旣自以心為
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淮南子曰是皆形神俱役者/也楚辭曰惆悵兮而私自憐)悟已
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論語楚狂接輿歌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實迷
途其未逺覺今是而昨非(迷途已見丘遲與陳伯之書/莊子謂惠子曰孔子行年六)
(十而化始時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舟遙遙以輕颺風飄
飄而吹衣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毛詩曰駪駪/征夫聲類曰)
(熹亦熙字也/熙光明也)乃瞻衡宇載欣載奔(毛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僮僕
歡迎稚子候門(周易曰得僮僕貞史記/曰楚懐王稚子子蘭)三逕就荒松菊
猶存(三輔决録曰蔣詡字元卿舍中三逕唯/羊仲求仲從之遊皆挫亷逃名不出)擕㓜入室
有酒盈鐏(戰國䇿曰扶老擕㓜迎孟嘗君/嵇康贈秀才詩曰㫖酒盈樽)引壺觴以自
酌盻庭柯以怡顔(陸機高祖功臣/頌曰怡顔高覧)倚南窻以寄傲審容
膝之易安(韓詩外傳北郭先生妻曰今結駟列騎所/安不過容膝食方丈於前所甘不過一肉)園
日渉以成趣門雖設而常關(爾雅曰堂上謂之行堂下/謂之歩門外謂之趨中庭)
(謂之走郭璞曰此皆人行歩趨走/之處因以名趨避聲也七喻切)策扶老以流憩時矯
首而遐觀(昜林曰鳩杖扶老衣食百/口王逸楚辭注曰矯舉也)雲無心以出岫鳥
倦飛而知還景翳翳以將入撫孤松而盤桓(丁儀妻寡/婦賦曰時)
(翳翳而稍隂日亹亹以西/墜爾雅曰盤桓不進也)歸去來兮請息交以絶游(列/子)
(曰公孫穆屏/親昵絶交游)世與我而相遺復駕言兮焉求(桓子新論/曰凡人性)
(難極也難知也故其絶異者常為世俗所遺失焉毛詩/曰駕言出遊又曰知我者為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
(求/)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説文曰話㑹合為善/言也劉歆遂初賦曰)
(玩琴書/以滌暢)農人告余以春及將有事乎西疇(賈逵國語注/曰一井為疇)
或命巾車或棹孤舟(孔叢子孔子歌曰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鄭𤣥周禮注曰巾猶衣也)
旣窈窕以尋壑亦﨑嶇而經丘(曹攄贈石荆州詩曰窈/窕山道深埤蒼曰﨑嶇)
(不安/之貌)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毛萇詩傳曰欣欣/樂也家語金人銘)
(曰涓涓不壅/為江為河)善萬物之得時感吾生之行休(大戴禮曰/君道當則)
(萬物皆得其宜郭璞遊仙詩曰吾生/獨不化莊子曰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已矣乎寓形宇内
復㡬時曷不委心任去留(尸子老萊子曰人生於天地/之間寄也琴賦曰委性命兮)
(任去/留)胡為遑遑欲何之(孟子曰傳云孔子三月無君則/皇皇如也孔叢子孔子歌曰天)
(下如一/欲何之)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大戴禮孔子曰所謂/賢人者躬為匹夫而)
(不願富貴莊子華封人謂/堯曰乗彼白雲至於帝郷)懐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
耔(東征賦曰選良辰而將行淮南子要略曰山谷之人/輕天下細萬物而獨往者也司馬彪曰獨往任自然)
(不復顧世論語曰植其杖/而耘毛詩曰或耘或耔)登東臯以舒嘯臨清流而賦
詩(阮籍奏記曰將耕東臯之陽毛萇詩傳/曰舒緩也琴賦曰臨清流而賦新詩)聊乗化以歸
盡樂夫天命復奚疑(家語孔子曰化於隂陽象形而發/謂之生化窮數盡謂之死莊子曰)
(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歸/周易曰樂天如命故不憂)
序上
毛詩序
卜子夏(家語曰卜商字/子夏衛人也)
關雎后妃之徳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
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
以化之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
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永歌
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發於聲
聲成文謂之音(發猶見也聲謂宫商角徵羽也/聲成文者宫商上下相應也)治世之
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
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先
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故詩有
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
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
之者足以戒故曰風(風化風刺皆謂譬喻不斥言也/主文主與樂宫商相應也譎諌)
(詠歌依違/不直諫也)至於王道衰而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
俗而變風變雅作矣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廢
哀刑政之苛詩詠情性以風其上逹於事變而懐其舊
俗者也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
乎禮義先王之澤也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
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
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者
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是謂四始風
之至也(始者謂王道/興衰之所由)然則關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
繫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鵲巢騶虞之徳諸侯之
風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繫之召公(自從也從北而南謂/其化從岐周被江漢)
(之域先王謂太/王王季文王也)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關
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
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哀蓋字之誤也/哀當為𠂻謂中)
(心念恕之也無傷/善之心謂好仇也)
尚書序
孔安國(漢書曰孔安國以治尚書/為武帝博士臨淮太守)
古者伏犧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
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犧神農黄帝之書謂之三墳言
大道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
至於夏商周之書雖設教不倫雅誥奥義其歸一揆是
故歴代寳之以為大訓八卦之説謂之八索求其義也
九州之志謂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風
氣所宜皆聚此書也春秋左氏傳曰楚左史倚相能讀
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卽謂上世帝王遺書也先君孔子
生於周末覩史籍之煩文懼覽之者不一遂乃定禮樂
明舊章删詩為三百篇約史記而修春秋讚易道以黜
八索述方職以除九丘討論墳典斷自唐虞以下訖於
周芟夷煩亂翦截浮辭舉其宏綱撮其機要足以垂世
教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𢎞至道示人
以軌範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舉而行三千之徒並
受其義乃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
難觧散我先人用藏其家書於屋壁漢室龍興開設學
校旁求儒雅以闡大猷濟南伏生年過九十失其本經
口以傳授裁二十餘篇以其上古之書謂之尚書百篇
之義世莫得聞至魯恭王好治宫室壞孔子舊宅以廣
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書及傳論
語孝經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
乃不壞宅悉以書還孔氏科斗書廢已久時人無能知
者以所聞伏生之書考論文義定其可知者為𨽻古定
更以竹簡寫之増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
於堯典益稷合於臯陶謨盤庚三篇合為一康王之誥
合於顧命復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為四十六巻其
餘錯亂摩滅不可復知悉上送官藏之書府以待能者
承詔為五十九篇作傳於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經籍采
摭羣言以立訓傳約文申義敷暢厥㫖庶幾有補於將
來書序序所以為作者之意昭然義見宜相附近故引
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旣畢㑹國有巫蠱事經籍
道息用不復以聞傳之子孫以貽後世若好古博雅君
子與我同志亦所不隠也
春秋左氏傳序
杜預(臧榮緒晉書曰杜預字元凱京兆人也起/家拜尚書郎稍遷至鎮南大將軍都督荆)
(州諸軍事平吳/加位特進薨)
春秋者魯史記之名也記事者以事繋日以日繋月以
月繫時以時繫年所以紀逺近别同異也故史之所記
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時故錯舉以為所記之名也周
禮有史官掌邦國四方之事逹四方之志諸侯亦各有
國史大事書之於策小事簡牘而已孟子曰楚謂之檮
杌晉謂之乗而魯謂之春秋其實一也韓宣子適魯見
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
與周之所以王也韓子所見蓋周之舊典禮經也周徳
旣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書諸
所記注多違舊章仲尼因魯史策書成文考其眞偽而
志其典禮上以遵周公之遺制下以明將來之法其教
之所存文之所害則刋而正之以示勸戒其餘皆即用
舊史史有文質辭有詳畧不必改也故傳曰其善志又
曰非聖人孰能修之蓋周公之志仲尼從而明之左丘
明受經於仲尼以為經者不刋之書也故傳或先經以
始事或後經以終義或依經以辨理或錯經以合異隨
義而發其例之所重舊史遺文畧不盡舉非聖人所修
之要故也身為國史躬覽載籍必廣記而備言之其文
緩其㫖逺將令學者原始要終尋其枝葉究其所窮優
而柔之使自求之饜而飫之使自趨之若江海之浸膏
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也其發凡以言
例皆經國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書之舊章仲尼從而
修之以成一經之通體其微顯闡幽裁成義類者皆據
舊例而發義指行事以正襃貶諸稱書不書先書故書
不言不稱書曰之類皆所以起新舊發大義謂之變例
然亦有史所不書即以為義者此蓋春秋新意故傳不
言凡曲而暢之也其經無義例因行事而言則傳直言
其歸趣而已非例也故發傳之體有三而為例之情有
五一曰微而顯文見於此而起義在彼稱族尊君命舍
族尊夫人梁亡城縁陵之類是也二曰志而晦約言示
制推以知例參㑹不地與謀曰及之類是也三曰婉而
成章曲從義訓以示大順諸所諱避璧假許田之類是
也四曰盡而不汙直書其事具文見意丹楹刻桷天王
求車齊侯獻㨗之類是也五曰懲惡而勸善求名而亡
欲蓋而章書齊豹盜三叛人名之類是也推此五體以
尋經傳觸類而長之附於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
正人倫之紀備矣或曰春秋以錯文見義若此所論則
經當有事同文異而無其義也先儒所傳皆不其然答
曰春秋雖以一字為襃貶然皆須數句以成言如八卦之
爻可錯綜為六十四也故當依傳以為斷古今言左氏
春秋者多矣今其遺文可見者十數家大體轉相祖述
進不得為錯綜經文以盡其變退不守丘明之傳於丘
明之傳有所不通皆没而不説而更膚引公羊榖梁適
足自亂預今所以為異專修丘明之傳以釋經經之條
貫必出於傳傳之義例總歸諸凡推變例以正襃貶簡
二傳而去異端蓋丘明之志也其有疑錯則備論而闕
之以俟後賢然劉子駿創通大義賈景伯父子許惠卿
此先儒之美者也末有穎子嚴者雖淺近亦復名家故
特舉劉賈許穎之違以見同異分經之年與傳之年相
附比其義類各隨而解之名曰經傳集解又别集諸例
及地名譜第厯數相與為部凡四十部十五巻皆顯其
異同從而釋之名曰釋例將令學者觀其所聚異同之
説釋例詳之也或曰春秋之作左傳及榖梁無明文説
者以為仲尼自衛反魯修春秋立素王丘明為素臣言
公羊者亦云黜周而王魯危行言孫以避當時之害故
微其文隠其義公羊經止獲麟而左氏經終孔丘卒敢
問所安答曰異乎余所聞仲尼曰文王旣没文不在兹
乎此制作之本意也歎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
夫蓋傷時王之政也麟鳳五靈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
非其時虚其應而失其歸此聖人所以為感也絶筆於
獲麟之一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為終也曰然則春秋
何始於魯隠公答曰周平王東周之始王也隠公讓國
之賢君也考乎其時則相接言乎其位則列國本乎其
始則周公之祚𦙍也若平王能祈天永命紹開中興隠
公能𢎞宣祖業光啓王室則西周之美可尋文武之跡
不墜是故因其厯數附其行事采周之舊以㑹成王義
垂法將來所書之王即平王也所用之厯則周正也所
稱之公即魯隠也安在其黜周而王魯乎子曰如有用
我者吾其為東周乎此其義也若夫制作之文所以彰
往考來情見乎辭言高則㫖逺辭約則義微此理之常
非隠之也聖人包周身之防既作之後方復隠諱以避
患非所聞也子路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而云仲
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論也先儒以為制作三年文
成致麟旣已妖妄又引經以至仲尼卒亦又近誣據公
羊經止獲麟而左氏小邾射不在三叛之數故余以為
感麟而作作起獲麟則文止於所起為得其實至于反
袂拭面稱吾道窮亦無取焉
三都賦序(減榮緒晉書曰左思作三都賦世人未/重皇甫謐有高名於世思乃造而示之)
(謐稱善為/其賦序也)
皇甫士安(臧榮緒晉書曰皇甫謐字士安安定/朝郡人年二十始受書得風痺疾猶)
(手不輟巻舉孝亷不行/又辟著作不應卒於家)
𤣥晏先生曰(謐自序曰始志乎學而自號𤣥晏先生/𤣥静也晏安也先生學人之通稱也)古
人稱不歌而頌謂之賦(漢書曰傳云不/歌而頌謂之賦)然則賦也者所
以因物造端敷𢎞體理欲人不能加也(漢書曰登高能/賦可以為大夫)
(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美可以列為大夫/也釋名曰賦敷也敷布其義謂之賦)引而申之故文
必極美觸類而長之故辭必盡麗(周易曰引而申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
(事畢/矣)然則美麗之文賦之作也(法言曰詩人/之賦麗以則)昔之為文
者非苟尚辭而已(法言曰或曰君子尚辭/乎曰君子事之為尚)將以紐之王
教本乎勸戒也(説文曰紐系/也女九切)自夏殷以前其文隠没靡
得而詳焉(夏有五子之/歌殷有湯頌)周監二代文質之體百世可知
(論語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又子曰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故孔子采萬
國之風正雅頌之名集而謂之詩(漢書曰古有采詩之/官王者所以觀風俗)
(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純取周詩)詩人之作雜有賦體子夏序詩曰一
曰風二曰賦故知賦者古詩之流也(兩都賦序曰賦/者古詩之流也)至
於戰國王道陵遲風雅寢頓於是賢人失志詞賦作焉
(漢書曰春秋之後周道寢/壊而賢人失志之賦作矣)是以孫卿屈原之屬遺文炳
然辭義可觀(西都賦序曰文章炳焉/論語曰必有可觀者焉)存其所感咸有古
詩之意皆因文以寄其心託理以全其制賦之首也(漢/書)
(曰大儒孫卿及楚臣屈原離䜛憂國皆作賦以風喻咸/有惻隠古詩之義班固漢書述曰蔚為辭宗賦頌之首)
及宋玉之徒淫文放發言過于實誇競之興體失之漸
風雅之則於是乎乖(漢書曰其後宋玉唐勒競為侈麗/宏廣之語没其風喻之義法言曰)
(辭人之賦/麗以淫)逮漢賈誼頗節之以禮自時厥後綴文之士
不率典言並務恢張其文博誕空類(孔安國尚書大/傳曰誕大也)大
者罩天地之表細者入毫纎之内雖充車聨駟不足以
載廣夏接榱不容以居也其中高者至如相如上林揚
雄甘泉班固兩都張衡二京馬融廣成王生靈光(范曄/後漢)
(書曰馬融為校書郎時鄧太后臨朝遂寢蒐狩之禮故/猾賊縱横融以為文武之道聖賢不墜上廣成誦以諷)
(諫/)初極宏侈之辭終以約簡之制煥乎有文蔚爾鱗集
皆近代辭賦之偉也(論語子曰大哉堯之為君煥乎其/有文章也周昜曰君子豹變其文)
(蔚也難蜀父老/曰鱗集仰流)若夫土有常産俗有舊風方以類聚物
以羣分(周昜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而長卿之儔過以非方之
物寄以中域虚張異類託有於無祖構之士雷同影附
流宕㤀反非一時也(徐廣史記注曰祖者宗習之謂也/蔡邕郭有道碑曰望形表而影附)
(謝沈後漢書序曰士/庶流宕□州異境)曩者漢室内潰四海圯裂孫劉二
氏割有交益魏武撥亂擁據函夏(公羊傳曰撥亂據正/函夏已見赭白馬賦)
故作者先為呉蜀二客盛稱其本土險阻瓌琦可以偏
王(塊蒼曰瓌/瑋珍琦也)而却為魏主述其都畿𢎞敞豐麗奄有諸
華之意言吳蜀以擒滅比亡國而魏以交禪比唐虞旣
以著逆順且以為鍳戒(漢書曰甚誘逆之理/西京賦曰鍳戒唐詩)蓋蜀包梁
岷之資呉割荆南之富魏跨中區之衍考分次之多少
計植物之衆寡(星之分次物之生殖也周禮曰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域又曰動物宜毛植)
(物宜/早)比風俗之清濁課士人之優劣亦不可同年而語
矣(過秦論曰則不/可同年而語矣)二國之士非通方之論也作者又因
客主之辭正之以魏都折之以王道其物土所出可得
披圖而校(左氏傳賓媚人曰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杜預曰播殖之物各逢上宜)體國經制
可得按記而驗豈誣也哉(周禮曰惟王建國體國/經野鄭𤣥曰體猶分也)
思歸引序
石季倫
余少有大志夸邁流俗弱冠登朝(臧榮緒晉書曰崇早/有志慧年二十餘為)
(修武令有能名范曄後漢書馬援曰吾從弟少㳺哀吾/慷慨多大志禮記曰不從流俗班固漢書述曰矯矯賈)
(生弱冠/登朝)歴位二十五年五十以事去官(臧榮緒晉書曰/崇為大司農坐)
(未被書擅/去官免)晩節更樂放逸篤好林藪(魏太祖祭喬𤣥文/曰非至親之篤好)
(胡肯為/此解哉)遂肥遯於河陽别業(周昜曰肥/遯無不利)其制宅也却阻
長堤前臨清渠百木幾於萬株流水周於舍下(楚辭曰/水周兮)
(堂/下)有觀閣池沼多養魚鳥家素習技頗有秦趙之聲(班/固)
(漢書楊惲報孫㑹宗書曰家本秦/人能為秦聲婦趙女也雅善鼔琴)出則以遊目弋釣為
事入則有琴書之娛(楚辭曰或反顧以遊目劉歆/遂初賦曰玩琴書以條暢)又好
服食咽氣志在不朽(古詩曰服/食求神仙)慠然有凌雲之操(漢書/曰司)
(馬相如既奏大人賦天子曰飄飄有凌/雲之氣仲長子昌言曰節操凌高雲)歘(許/勿)復見牽羈
婆娑於九列(臧榮緒晉書曰/崇後為太僕)困於人間煩黷常思歸而
永歎(賈逵國語注曰黷媟/也毛詩曰兹之永歎)尋覽樂篇有思歸引(琴操思/歸者衛)
(女之所作也欲歸不得心悲/憂傷援琴而歌作思歸引)儻古人之情有同於今故
制此曲此曲有絃無歌今為作歌辭以述余懐恨時無
知音者令造新聲而播於絲竹也(周禮曰播/之以八音)
文選巻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