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四十五　　　宋　李昉等　編

　邑居一

　　登長城賦一首　　　雲中古城賦二首

　　北斗城賦一首　　　新築峨和城賦一首

　　華山為城賦一首　　函谷闗賦一首

　　潼闗賦一首　　　　武闗賦一首

　　　登長城賦　　　　　　　徐彦伯

班孟堅輟編史閣掌記戎幕坐燕阜之陽覽秦城之作

喟然而嘆曰傅翼下鞲視人則媮鯨吞我寶鼎蠶食我

諸侯鞭撻我上國動摇我中州所以二世而殞職此之

由乎當其席卷之初攻必勝戰必克因利乗便追亡逐

北自以為功勤三王威懾萬國重鈇鑕干戈於仁義輕

詩書禮樂於殘賊然後馳海若以為梁斷陽紆以為藪

犀象有形而採掇珠玉無脛而奔走朝則貪墨比肩

野則庶人鉗口負闗河千里之壯言帝王一家之有神

告籙圖亡秦者胡實懵蕭牆之嬖濫行髙闕之誅鑿臨

洮之西徼穿負海之東隅猛將虎視焉存(一作/此焉)綱紀謫

戍勃興鈎繩亂起連連塢壁岌岌亭壘飛芻而輓粟者

十有二年塹山而堙谷者三千餘里黔首之死亡無日

白骨之悲哀不已猶欲張伯翳之絶𦙍馳棠梨(疑作/撑犁)之

驕子曾不知失全者易傾逆用者無成陳渉以閭左奔

亡之師項梁以全呉趫悍之兵夢驂徵其敗德斬蛇驗

其鴻名板築未艾君臣顛沛六郡沙漠五原旌斾運歴

金火地分中外因虐主之淫愎成後王之要害則知作

之者勞而居之者泰嵗次單閼我行窮髪眇嘿雞田幽

隂馬窟土色紫而闗廻川氣黄而塞没調噪皷於海風

咽愁笳於隴月試危坐以側聽孰不銷魂而斷骨哉况

復日入青波堅氷峩峩危蓬殞蔕森木静柯羣峰雪滿

聮峴霜多龍北卧而銜燭鴈南飛以度河載馳載驟彼

亭之候唯見元洲無春隂壑罷晝鷙隼爭擊哀猱直透

饑鹿夜咆乳虎晨鬬蟄熊䑛掌寒龜縮殻悲壯圖之夭

遏憫勞生之艱遘昔者韓信猜叛李陵拘執望極燕臺

山横馬邑戰雲愁聚衝颷晦急莫不陵地脉以扣心望

天街以隕泣亦有王昭直送蔡琰未還路盡南國亭臨

北蠻貯漢月於衣裦裛胡霜於髻鬟雖寵盈氊幄而魂

斷蕭闗至若趙王遷逐馬融幽放去家離土踰沙歴障

夢蠨蛸之戸側坐蠮螉之塞上桃李夕兮有所思綺羅

春兮遥相望登毁垣以擗摽坐頽隅以惆悵是以衞青

開幕張遼闢土校尉嫖姚將軍捕虜薙垣鋪障鋤亭伐

皷斬元於鐵防之門流血於金河之浦張虎牙以泄憤

虬蝟鬚以蓄怒及夫中郎殉節博望踰邊取劒仆地尋

河際天幽海上而萬里竄胡中而幾年銀車荐出玉節

仍旋南向國以樂只北違沙以莞然嗚呼長城之設載

逾九百古往今來巋然陳迹窮海戰士孤亭戍客登峻

墉陟(一作/躡)窮石嗟故里而不見感殊方以殞魄者亦何

可勝道哉嗟我羈淪南庭苦辛心(一作/長)懐壯士永慕忠

臣經百戰之戎俗對三邊之鬼燐徐樂則燕北書生開

偉詞而喻漢賈誼則洛陽才子飛雄論以過秦嵗峥嶸

而將暮實慷慨於窮塵

　　　雲中古城賦　　　　　　吕令問

正北曰幷有唐作京宻近戎狄張皇甲兵尹也總居守

之任將也當節制之名故卒乗輯睦而王都肅清於是

斷武誼按亭燧電轉前旌風飄横吹楊葉箭的蓮花劒

騎下代郡而出鴈門抵平城而入胡地挾纊稱暖投醪

必醉則知撫之者誠難用之者不易是時隂閉羣山寒

凋衆木川平塞迥氷飲霜宿慷慨乎大荒徜徉乎遊目

區脱潛遁屠耆懾逐訴古城之謂何傳魏家之所築伊

昔晉京版蕩海縣沸騰不有所命將何以興王師赫怒

爰整其旅霧集雲屯龍驤鳳舉棄萬里之沙漠傍五原

之風土肇為此都寔惟太祖夫其規典章辨封疆池桑

乾之水苑秦城之牆百堵齊矗九衢相望歌臺舞榭月

殿雲堂開儒士於璧沼貯美人於玉房翕習沸渭熒熒

煌煌取威定霸於是乎在施令作法罔或不臧武破六

州之内文宅三川之陽何其壯也既而年代倐忽市朝

遷徙干戈鼙皷之雄綺羅絲竹之美孰不煙散雨絶沙

埋灰委樹名歡而詎存鳥稱樂而俱死危堞既覆髙墉

復夷寥落殘徑依稀舊墀榛棘蔓而未合苔蘚分(疑/)乎

相滋伏熊鬬贙騰麕聚麋常鳴悍鷩乍嘯愁鴟不可勝

紀但令人悲胡風起兮馬嘶急漢月生兮鴈飛入可憐

久戍人懐歸空佇立有客志逺才雄秉義由𠂻負詩書

禮樂之用藴蕭曹魏邴之風虜庭髙枕河源鑿空霜犯

鬢而先白塵染顔而少紅三為都䕶五掌元戎益封而

廣國事利而業崇獨見凌雲而作賦誰言坐樹而論功

者哉

　　　第二　　　　　　　　　　張　嵩

開元十有四年冬孟月張子出玉塞秉金鉞撫循邊心

窺按窮髪走汗漫之廣漠陟崢嶸之髙闕徒觀其風馬

哀鳴霜鴻苦聲塵昏白日雲繞丹旌虜障萬里戍沙四

平乗蒙恬之古築得拓跋之遺城伊昔晉人失政亡彼

金鏡海水朝飛欃槍夕映鵝呈而二京繼覆馬渡而五

胡交盛慨逐鹿而争雄空瞻烏而莫定於是魏祖發大

號皷洪爐天授宏略神輸秘圖北清獯獫南振荆呉繇

是一太隂以建極則廣莫而論都遂徵板榦庀徒卒鏟

嶕嶢剞崛屼(一作剖/嵒屼)因方山以列榭按長城以為窟既

雲和而星繁亦丘連而岳突月觀霞閣左社右鄽𤣥沼

泓汯湧其後白樓&KR1005;㠗興其前開士子之詞館列先王

之藉田靈臺山立璧水池圓雙闕萬仞九衢四達羽旄

林森堂殿轇葛當其士馬精彊都畿浩穰始摧燕而滅

夏終服宋而平梁故能出入百祀聮延七主擊魯衞之

諸侯廓秦齊之土宇禮興樂盛修文耀武講六代之憲

章布三陽之風雨亦云已矣哉俄而髙祖受命崇儒重

才南廵主(疑/)鼎之邑北去軒轅之臺鵬搏海運鳳舉天

迴嗤紇真之鳥死憶新野之花開自朝河洛地空沙漠

代祀推移風雲蕭索温室樹古瀛洲水涸城未哭而先

崩梁無歌而自落魏家美人聞姓元新聲巧妙今古傳

昔日流音遍華夏可憐埋骨委山樊城闕摧殘猶可惜

荒郊處處生荆棘寒飈動地胡馬嘶若個征夫不沾臆

人生榮耀當及時白髪須臾亂如絲君不見魏都行樂

處只今空有野風吹乃載歌曰雲中古城鬱嵯峨塞上

行吟麥秀歌感時傷古今如此報主懐恩奈老何

　　　北斗城賦(以池塘生/春草為韻)　　　　崔　損

昔炎漢之開國宅咸秦而設規闡都邑之壯麗紛制作

而多儀像蓬島以疏岳擬天河而鑿池館倚南山㨖雲

霞而上出城侔北斗仰星漢而曾披何爽鳩之代謝驗

驪騵之運虧是以作之者不處居之者不為祚我神唐

丹青焜煌峻址雲矗層譙錦章羃赬壤以疊形凝皓粉

以飛光門結黄金之石檐施白璧之璫堞盤紆於曲檻

池徑復於圓塘城勢逶迤若台岑之隱映樓形宛轉似

崑崙之相望接千門之宫闕通八達之康莊既而鸞駕

西廵嚴扃晨啓羽衞咸集聲明克陳登睥睨以清夜聽

畢逋而候春儼雄㦸以耀武振鵷行而拱辰夕沈煙雲

之色曉流車馬之塵引祥昭之爛漫吐佳氣而輪囷於

是嵗發青道池隍煦早堞霧縈林岸風柔草暖懸竇以

彌藹飾崇隅之增好映春水之澄澄納朝陽之杲杲惟

壯勢之崢嶸達洪規而鎮京望浮雲之黒水對翔鳳之

丹楹配宗子之永固等皇家之不傾俯賔庭而贊義終

自惡其輕生

　　　新築峨和城賦(以逺夷歸化邊/候肅清為韻)陳　諷

元侯以制敵之雄略期方隅之永清得奔衝之故地創

備守之新城四合分形見岡巒之表裏百堵定制變勝

負之虚盈崪雲屯而霞起忽虎踞而龍行倚蒼壁以中

絶玷(第四十七卷長/春宫賦作粘)赬壤而外明將伐謀伐力制敵投

兵馭亭嶂於振䇿摧氐羌於矯衡是知地利攸歸兵家

大福我有巨防師無遺鏃神謀洞啓而機張天險載興

而板築于以巒披岡削嶺門崖谷(此兩句一作披岡/削嶺門崖塹谷)雉

堞霜皜麗譙雲矗連山上捧鬬士以之增威峭壁初嚴

戎王於焉慟哭矧夫勢雄形固師嚴令肅數萬落於屈

指睇連營於寸目何蹔費於經營永無虞於敗覆故能

功圖彀内智出謀先髙厚不愆乎(一作/于)上命規模必合

於中權俾夫登陴荷㦸憑墉控弦虜魄暗褫漢烽不然

仰峻隅而已僨望懸門而不前懼摧鋒於百勝敢踏伏

於三邊者哉是知奇功不作俾殊俗而向化善守以威

即死士而知歸不然者戎輕無常獸困猶鬬安能使干

戈掃跡烽柝寢候仰新壘以投戈覆故巢而罷冦是知

威服德綏不獨逺夷彼或不讋我則成城以耀武彼能

懐惠我則蹈道以貞師庶扄鐍而惟永顧咽㗋而在兹

彼周城朔方漢得赤坂無制勝之明術徒疲人以勤逺

豈比夫修武備清文苑將鳳沼以酬勲佇靈臺之伯偃

　　　華山為城賦(以因形設險坤/德所為為韻)　失　名

地控强秦路惟分陜有太華之作固若崇墉之生險絶

壑中抱重巒外掩倚雲漢而匝野屏開跨金方而當空

黛染千尋壁立萬雉雲屯龍盤日月虎視乾坤大河自

北而東呀為濬洫窮谷從中而斷豁若重門誠百二之

光宅見九五之天尊偉夫襟帶皇都咽㗋上國磅礴乎

崤函之外隱軫乎豐鎬之側所以羅羣象吞八極展萬

祀而成在衆心冠三秦而位居一德况乎天地初霽雲

霞四披紅塵滅影碧落標奇宿霧市之氣尚疑煙闕聳

蓮峰之色不讓文陴顧萬夫之莫向信六國而奚為岌

岌神才言言天設連岸抱九州之路壯氣折諸侯之節

蕭蕭歸馬想飲窟之初還隠隠輕雷訝鳴鼔之不歇天

包地束鳥過雲輕萬仞垂峭千峰入𡨕髣髴虹蜺盡識

旌旗之色依稀星月皆分孤矢之形疑其發跡混茫孕

兹重阻假巨靈拔山之力衞王者登龍之所不然安得

不費一錢不勤一旅削成而千里共峻作鎮而一人可

禦是宜堯為君而舜為臣道為主而德為隣與天地之

人共守使海内之士咸賔夫如是則東夷之與北狄雖

欲窺而何因

　　　函谷闗賦　　　　　　　閻伯璵

函谷天險𢎞農邦鎮南據二虢北荒三晉洞開一軌壁

立千仞逕薦雙合梯苔孤峻世濁先封道康後順逺秦

塞近崤陵幽泉(或作/䆳)脉脉斷峰稜稜增陴霧杳聚柝煙

凝髙卑異級坻崿相承靡届靡究不騫不崩寔隄防之

樞轄為造化之緘縢齊之以權衡危不可得約之以符

璽信而有徵昏主既廢聖人以興慎終於始欲罷不能

觀夫憧憧往來驂駐成霧據于石東西十里臨其深前

後咫歩建瓴百二之國扼㗋三七之路幅員既長城小

而固恃元化之隂隲望彛倫之攸序於是敕用傳禁棄

繻商君本魏之公子柱史乃周之臣符知結草之可守

故習坎以無虞原夫阻河稱深因山為衞背宇宙之衝

連阡陌之勢萬方納欵百工獻藝四旁磔攘諸侯之政

典一丸成功陪臣之邪説直指天符變稊夷之末横分

地維弛旂旒之贅聿修綱紀以遏醜戾或懸門而不發

殊勇夫之重閉懐徳維寧將鎮其細既皇漢之辟國寔

扄鐍於新安固之胡易捨之則難復襟帶於故道徒赬

壤而未乾善孟子之禁暴惡臧孫之謬官存古訓以是

式庶斯文之不刋

　　　潼關賦　　　　　　　　張　翌

惟皇王之建國分中外於上京憑山河以作固閾夷狄

而騰聲誠曰咽㗋吞八荒而則大是稱巖險控萬國以

來平周有掌貨之節禮無闗門之征巨防宵扃倚洪波

而作鎮重扉擊柝連太華而為城創中代之新號變函

谷之舊名柱史老𥅆擁仙雲而西邁終軍童子建使節

而東行文仲不仁廢六闗而興誚王元有説封一丸而

永清若用備不虞取諸繫象作邦畿之襟帶杜奸宄之

來往長墉矗兮雲屯曾樓赫以霞敞登臨者有知其地

雄踰越者無漏於天網亦有孟嘗奔走長宵未曙何白

馬之不談學雞鳴而乃去逢尉臣之一失或愚者之千

慮至如楚漢争雄沛公先入旗皷照耀兵戈翕習南面

則三傑齊驅東井則五星俱集寔靈命之所應亦人謀

而是及王道廓而已清帝業巍乎乃立窮四塞之艱阻

成百王之都邑故知建功定霸期乎此闗武侯矜於固

險婁敬説乎河山視前烈之軌躅覽陳跡而躋攀既登

髙而能賦希駟馬而言還

　　　武闗賦(以海内無事重/闗不修為韻)　　　王　啟

路入商山中横武闗穿重門於固䕶屹峭壁以孱顔昔

在危時屯千夫而莫守今當聖日置一卒以常閒觀乎

地勢争雄山形互對西連蜀漢之險北接崤函之塞鏁

百二都綿幾千載世亂則阨限區宇時清則通流外内

當其六國連謀闗防日修則斯地也雲屯貔虎雪耀戈

矛張儀出以行詐懐王入而竟留縱下客之雞鳴將開

莫可任公孫之馬白欲度無由及乎塵起九州波摇四

海秦鹿失而襟帶難保漢龍興而山河遽改豈料禦衝

之所此日全平未知擊柝之徒當時安在所謂以兵而

備者莫之能守以道而居者莫得而踰千里之金城湯

池終為漢有二世之土崩魚爛自是秦無今則要害何

虞平隆已久雖設險以猶在顧戒嚴而則不蕭條古壘

豈臧文之廢來寂寞空扉似楊侯之移後葢以文修武

偃國泰時雍濬四溟而作塹廓八極以為墉遂使鼙皷

無喧一水之寒聲决决旌旗常卷(一作/偃)千載之暮色重

重嗟呼昔為洪樞今成隙地信無外以斯見寔善閑之

攸致儒有經其所感其事乃曰今朝西去豈無隨老氏

之人他日東還誰是識終童之吏

　文苑英華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