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一百一 宋 李昉等 編
工藝
遊刃賦一首 大巧若拙賦一首
工先利器賦一首 運斤賦二首
攻堅木賦一首 刻桐為魚扣石鼓賦一
首 棘猴賦一首
執柯伐柯賦一首
遊刃賦(以目無全牛必/有餘地為韻) 張 楚
善乎庖丁之養刃也鋒不鈍銳不衂横爽氣以凜凜頓
霜威之肅肅内則道協於心外則手應於目三年之後
不見全牛於是手以之發刃以之投其虚其徐刃以脗
合所倚所觸血自潛流牛之間兮稱有刃之厚兮云無
以無厚之刃入有間之軀與切泥而不别將委土而何
殊忘其骨節之難易未甞肯綮其斯須以天合天騞然
響(莊子作騞/然嚮然)然目不視矣手有存焉窽之導兮自大隟
之批(並結反有際之/處因而批之)兮自穿始以一剖終以萬全匠石
代之以運斤未可爭長孔(闕/)殺之而用劒難乎同年則
說屠羊以淺術望鼔刀以戰慄期百發而百中笑無固
而無必乃知丁之道也可久丁之伎也難有利推百鍊
不愧於太阿聲中八音自合於經首(咸池樂/章名)日居月諸
勇其賈餘君欲口傳等文惠之相好我方神遇覺良庖
之不如若然者遊合逍遥之事刃合虚白之意倘遊必
有方刃何不利冉冉兮雖不可知恢恢兮常有餘地方
將解千牛然後躊躇以滿志
右賦題出莊子故多用其文
大巧若拙賦(以隨物成器巧/在乎中為韻) 白居易
巧之小者有為可得而窺巧之大者無朕(一作/迹)不可得
而知蓋取之於巽受之以隨動而有度不工合規(一作/舉必)
(合/規)故曰大巧若拙其義在斯若(一作/爾)乃掄材於山(一有/木字)
審器於(一有/軌字)物將務乎心匠之忖度不在乎手澤之剪
拂故為棟者任(一作/資)其自天而(一作/之)端為輪者取其因
地而(一作/之)屈其工(一作/公)也於物無情其正也於(一作/依)法
有程既游藝而功立亦居肆而事成大小存乎目擊材
無所棄用捨在於頤指(一作取捨/資乎指顧)物莫能爭然後任道
𢎞用隨形制器信無為而為因所利而利不凝滯於物
必簡易於事豈朝疲而夕倦庶日省而月試知大巧之
有成見庶物之無棄然則比其義取其類(豈朝至其類/一無此三十)
(二/字)亦猶善為政者物得其宜能官人者才適其位嘉其
尺度有則繩墨無撓工非剞劂自得不矜之能器靡雕
鎪誰識無心之巧衆謂之拙以其因物不改我謂之巧
以其成功不宰不改故物全不宰故功倍遇以神也郢
匠(一作/人)之術攸同合乎道焉老氏之言斯在噫舟車器
異杞梓材殊罔枉枘以鑿罔破圓為觚必將考廣狹以
分寸定(一作/審)刓方以規模則物不能以長短隠材不能
以曲直誣可謂藝之要道之樞(一無此/八字)是謂心之術也
豈慮手之傷乎且夫大明若蒙大盈若冲(一作大盈若/冲大明若蒙)
是以大巧棄其末工則知巧在乎不違天真非役神(二/字)
(一作/勞形)於木人之内巧在乎無枉物性(一作/情)非勞形於棘
猴之中(一作非役神/於刺之中)若然者豈徒與般爾之軰騁伎而
効(一作/校)功哉
一作皆集本似不及古書之善
工先利器賦(以器苟未精將/何為巧為韻) 魏 式
工有習藝求名志在不朽乃言曰藝未達不可求以諸
已器未精徒勞措以其手安得輕進自貽伊醜於是磨
礪為先動用為後試(疑作/誠)旨趣之可尚實果决之不苟
所謂作事謀始本立道生繩墨盡索斤斧畢呈慮妍媸
之稍違而或愆規矩審鋒鋩以求銳必取專精懃懃不
怠矻矻有營欲盡心於鎪鏤用度木於林衡亦如舟楫
良然可思其濟涉耒耜利始得議其耦耕於(一作/原)其發
硎可親以精為貴不然何以能久用之不既驗樸斵之
有辭懼剞劂之猶未爰究爰度無或不良揣八材之質
淬百鍊之鋼然後切磨効奇成至寳之美刳剡中度用
巨材之長呈機巧以盡善豈濫窳之是將且斟酌不撓
矜名嘗巧雕鐫非他施功幾何既適心而便手因投刃
以攢柯向使因循為心則器必殘缺若苟且從事則人
亦詆訶安得不分班倕之𤣥妙就玉石之琢磨觀夫欲
展而能先礪其器以工立喻則人不二可為庶事之規
寧比匹夫之志故曰用藝者儆戒不逺立身者得失由
斯若幸而濫進則人必爾窺是以君子不容易於所為
運斤賦(以上下相應/其志同為韻) 席 䕫
道貴乎樸物疵於妄為謀者必定於前執技者可以事
上繄郢人與匠石能器合而神王堊復在鼻將欲表微
揮拂以斤何其用壯既分庭以離立亦持刃而相向於
是算錙銖慎取捨運之於手將匪疾而匪徐愜之於心
寧我欺而爾假志而必中同引滿於彀中妙不可傳猶
斵輪於堂下况乎器也利工也良壯前趾耀雄鋩以身
運臂兮臂可使以彼契此兮此可忘迫其勢則成風含
響激其石廼飛電分光欲臻夫妙在慎其相故受刃者
不為股慄執柯者無聞手傷向使受刃者震懾執柯者
劻勷則必滅爾鼻而剠而(疑作/爾)面豈唯破我斧而缺我
斨(用詩/語)亦猶朋儕見知工用可稱藝成道得合調諧聲
豈同夫衆人遇我狂夫阻之璅璅庻匠丁丁在兹得離
婁督繩而尚失以公輸削墨而猶疑安能霜刃投虚必
去乎蠅翼圓柯在握不失乎毫釐是吾質也實惟何其
知音可托無乃後時客有多才博雅好奇尚異糟粕既
得頗讀古人之書鑿枘可規願行夫子之志將求輪扁
之術以廣運斤之事乃歌曰彼二子兮以藝相崇得一
理兮其心則同運斤在手誠可懼堅立不動神之雄豈
運斤者妙其術堅立者知其工幸見遇於郢匠無軗(疑/作)
(輟/)響於成風
第二(同前/韻) 獨孤授
漆園傲吏志愜神王和而不唱或崆峒之間或濠濮之
上誠道樞之同體表人情之異狀爰感激於惠施乃興
之於郢匠嗟乎功(疑/)有善價吾道之亞既出鬼而入神
亦千變而萬化可以迎夫逺近可以接夫上下用之朋
友管鮑可以全交行之君臣桓文可以致霸請言其始
也鼻之堊兮匠之良子有度兮我有長形枯木兮自若
斤成風兮允臧土微微以霞散刃熒熒以電光信之者
雙美疑之者兩傷其為心也以濟其為妙也更相吾固
知青萍之術兮空設公輸之巧兮徒甞實由氣同者合
聲同者應揮手餘地因悟解牛之能忘情銛鋒宛識狎
鷗之興豈兩賢之相厄乃二人之俱别有不度其時不
稽厥疑蒿目猶視蓬心自師代匠石而忍垢騁鋒刃而
勿思永昧心得圖為面欺苟臨事以率爾成後悔而悽
其且傷於手之是懼亦何暇乎涅而不緇曷若素緝乃
事爰定乃志料輕重審同異曾無恐泥之憂頗識斷金
之利雕鎪合乎神理磨礱出乎人意苟自得以忘形亦
可斵乎有鼻至於道洽情融體異心同求之不得感而
遂通利器見投尚蒼黄於麾下良工斯在乃拂拭於塗
中君既有執柯之便豈比夫按劒之雄
攻堅木賦(以學者攻藝必/求至精為韻) 李 程
工之制器兮雕乎朴人之興藝兮志乎學利用者擁腫
無前善扣者舂容乃覺多聞匪闕於疑殆成器克資乎
雕斵故研精方啓於憤悱用當各施於輪桷且夫材有
柔勁工有趣捨于以鑚木後其堅乎于以揮斤先其易
者鈎繩定其規矩斧斤飄其上下剖劂罔輟疾徐既工
鏟鱗皴於理外摭精粹於文中攅節劃以洞解奥義渙
乎遂通則知藝或有孚雖至剛而斯剞(疑/剖)學乃將習奚
異端之可攻方同規於大匠期繼業於良工是以木碎
其節學殫于藝殊宰我之難雕匪般倕之易制既飾以
文亦麗其質講學所貴乎無方摧堅不可以無術每投
虚以措刃故功倍而身逸盡乎精微之理誰謂不然得
於心術之間孰云無必藝通𤣥兮堅剛則柔學通微兮
指歸可求俾不才而成用化扞格以優游工之成功志
之所至信念兹而在兹因比物而醜類之木也破其輪
囷之學也究其奥祕礱斵斯成良工有程殫材人之學
好刳者之精終朝匪勞於矻矻空谷誰聽乎丁丁既成
風於郢匠期大扣於希聲
刻桐為魚扣石鼔賦(以感通難測萬/里相符為韻)
物不可以智識念斯石之何為匪兹梧而不克况乎鼓
與魚兮非類吳與蜀兮異域何合應於自然杳勵響而
不測刃乃霜落鱗非錦攅擊藴玉之形鏘鏘屢出裁嶧
陽之幹唯唯可觀叩寂寞而大音斯發中鏗訇而餘韻
不殫是知同聲者其和易殊器者其應難逢逢之韻且
千讙讙之音相萬不擊不考奚呈響亮之功大鳴小鳴
豈抱沈潜之怨運之靡終應而不窮覩之者謂聲存視
聽之表疑之者謂音在鬐鬛之中練響而洪纖皆答化
氣而逺近必通初密如於緜古倐坎然於暗空非誠貫
可覽將神交所感孤生之質徒効用於汕汕可轉之姿
終奮響於坎坎嗟乎石之為鼓也發於異鄉桐之為魚
也來彼殊方何終歲之寂寂忽盈耳以洋洋自得於愜
心應手豈待乎玉質金相棲鳳之稱既罷在藻之用何
長扣之不止音亦無已詎徴冥應之言適諧響答之美
相須以成事有類塤篪相應以成聲寧限道里則知審
音斯發者不可誣懐聲思擊者不可孤諧千古之善應
為二物之合符向不遇張司空也知其蓄靈響而已夫
棘猴賦(以視之不見能/盡巧心為韻) 楊宏貞
昔燕王好奇術客甞巧剡棘刺之微物成沐猴而不撓
毫末之細雕籠(疑/)既施睢盱之狀委曲無遺嘗(疑/)晏隂
之靜景辨騰捷之幽姿其始未覯如將受欺虚無之中
既焦心於觀者杪末之上宛成形以究之實兮若虚的
爾纔見霏微而草上霑露羃䍥而條端集霰閃孤光而
乍分拂輕靄而將眩觀夫至精惟一至小無朋豈側陋
之于用在良工之所能不食而安終有殊於狙怒窮髙
是處亦何異於猱升原夫作者經之其勤至矣積冲妙
於靈府假鋒鋩於纖指蓋以神遇寧將目視因乎有用
之質造彼無間之理何剖劂之一變若還跳之義(疑/)止
伊竹間之猿父大小相殊相木杪之獑猢依憑酷似若
乃徴物類較能不貫虱心者未喻其精微巢蚊睫者自
然之妙有庸知造物之意暫假斯人之手披左生之賦
方此由心驗韓子之書誡其滕口事逺前古名聞至今
雖幽通之不測終髣髴而難尋然因棘為猴因成其麽
質乃觀猴在棘無異於喬林蓋同符於神化而中出於
人心斯語可徴妙能曲盡倘雕蟲之不棄希定價於平
凖
執柯伐柯賦(以觀則於手人/道寧逺為韻) 謝 觀
手運斧而方圓自縱斧有柯而規模可觀成(疑作/誠)取則
之非逺曷持心以常難是知選材於山操刃于手將散
朴於大巧是侔形於妙有則可審分寸定妍不脫故而
圖新瞻前而顧後然後擬議是啓經營靡停方坎坎以
無撓聿丁丁而未寧觀所措而舉措因其形而制形且
勿謂效之難尚俟乎繩墨勿謂象之逺仍憂乎差忒左
手將舉其樸斵右手足見其成式不離指掌之傍自有
短長之域龜鏡頗邇儀容在側見機而作成於目擊之
間殷鑒不逺便契握中之則何必公輸是集梓匠具陳
雖欲逺徴其類不如近取諸身於造次顛沛之時尚思
行已在一顧一盼之所何必求人庶得揣稱攸宜諮謀
可考冀析薪之入用知缺斨之足保終懐繼踵之誠未
爽從繩之道嗟乎柯在手兮至近不能觀者有諸道于
身而豈逺不能行者信歟故取則於人者失聞道於人
者疎乃可端其末慎其初反視於周旋之内收心於躁
動之餘因而利焉是可宗也譬以身者方或同於夫如
是正其規從其本揆度而枉柄無阻睥睨而迷途自返
儻忠恕之内存信率性之非逺
文苑英華巻一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