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一百三十八 宋 李昉等 編
鳥獸八
鶴處雞羣賦一首 木雞賦一首
反舌無聲賦一首 鷰巢賦一首
秋鷰辭巢賦一首 鳥擇木賦一首
射雉解顔賦一首 斆雞鳴度關賦一首
鶴歸華表賦一首 紙鳶賦二首
鶴處雞羣賦 皇甫湜
羣雞兮喧卑獨鶴兮超特何躁靜之殊致顧仙凡之異
德今乃同處斯為失軄持軒昂之貌棲耻鑿垣抱清
逈之心餓羞争食恐沈於衆何德之孤志在廓寥跡依
泥塗戀祥雲於紫蓋憶仙馭於清都處衆而將齊一鶚
離羣而毎羡雙鳬孰曰其㣲易散兹乃實繁有徒在識
家而競入悲得食而相呼憂心悄悄愠于羣小憇霓裳
於永夜鮮玉羽於清曉思大湖之澡刷念秋漢之清矯
涅而不緇素以為表寂寞清唳依違馴擾同李陵之入
蕃誰為同志似屈原之在楚衆人皆醉或振羽以將鳴
或峩冠而瞪視囂囂煩耳紛紛撲地安知警露之質豈
識凌雲之意獨立不懼誠則莫之與京碩大無朋所謂
㧞乎其萃何憂乎彼衆我寡而患乎去同即異慘澹無
色低徊不平困眼前之擾擾哀足下之營營動必以誠
鄙度關之詐戒之在鬬非擅場之名誰恤大以捨小念
彼濁而此清和而不同卑以自牧動憂違衆居常慎獨
彼雖距似金形似木終羞與噲等為伍孰慮夫下交之
凟是冝翔金穴集芝田冀松喬於碧落侣鸞鳯於紫煙
而忽齒陋質於階下溷愚衆於君前惆悵非所昻藏自
賢顧彼雞矣相羣若是多多益辨兩兩而比自謂鳥中
之賢且具天下之美與之逰息甚可嗤鄙每戒比之匪
人常耻獨為君子時乎有在物不終否爾惡能凂我哉
吾當一舉千里
木雞賦(以致此無敵故/能先鳴為韻) 浩虛舟
惟昔有人心至術精得雞之情情可馴而無小無大術
既盡而不飛不鳴對勍敵以自持堅如挺植登廣場而
莫顧混若削成初其教以自然誘之不懼希漸染而能
化將枯槁而是喻質殊樸斵用明不競之由狀匪雕鎪
蓋取無情之故然則飲啄必異嬉逰每殊竚栖心而自
若期顧敵而如無日就月將功盡而稍同顛枿不震不
竦性成而漸若朽株已而芥羽詎設(一作𤣥/羽詎翔)雕籠莫閉
卓然之至全變兀若之姿已致首圓脛直輪桷之狀俱
呈嘴利距銛枳枸之鋩並利是以縱逸情絶端良氣全
臆離披而踵附眸眩曜而節穿驚被文而錦翼蔚矣迷
搴木而花冠爛然虚憍者懐不才之虞安能自恃賈勇
者有攻堅之懼莫敢争先故能進異激昻處同虚寂郢
工誤起乎心匠郈氏徒驚乎目擊澹然無撓子綦之質
方儔確爾不回周勃之強未敵之(一作/其)喻斯在其由可
徴馴致已忘(一作/忌)乎力制積習潜通乎性能是則語南
國者未足與議鬬東郊者無德而稱士有特力自持端
然不倚塊其形而與木無二灰其心而顧雞若是彼静
勝之深誠冀一鳴而在此
反舌無聲賦(以氣感聲盡取/以候時為韻) 張仲素
彼衆禽兮終嵗嚶嚶此反舌兮語黙有程蓋時止而則
止故能鳴而不鳴青春始分則關關而爰語朱夏將半
乃寂寂而無聲有以見天地之候有以知禽鳥之情爾
乃觀其所來察其所以或羣或友爰飛爰止啄朱櫻而
潜下嫋緑楊而暗起先秋而黙耻競響於蜩螗擇木而
逰契不言於桃李於是靜觀其妙先徵其比閟兹百囀
誡煩辭於躁人黙若三緘象欲訥於君子徒觀其行藏
以時喧靜惟允其鳴也有節其黙也可準初疑管弦之
並奏鏗爾曲終又似環珮之齊鳴詘然聲盡是以理契
中寂道符閒澹陰陽争而止聲春夏交而知感哂城烏
之夜噪向曙仍啼歎野鶴之秋鳴在陰常慘原夫生乃
依巢來而作候静集林薄閒棲苑囿飛而無懼知皇家
仁解網羅應不愆期答聖君信及鳥獸懿夫遏其音調
其羽結舌何異消聲可取鸎能囀鸞善舞鳯鏘鏘而聲
樂鴈嗷嗷而音苦在和鳴而則多於敬授而何補曷若
動適其宜静得其時伴𤣥鷰之辭巢秋而俱去陪黄鳥
之遷木春以為期豈比夫嘻嘻者聞妖於亳社交交者
見刺於秦詩斯則𡨕契陰隲逈殊品彚標羽族以稱竒
載月令而為貴配鳴鳩之拂羽僃嵗候於三百六旬嫓
鶡鳥之呑聲應天時於二十四氣至矣哉隨時之智從
宜之義抑斯禽之謂
鷰巢賦(以平入空/極為韻) 樊 晦
鳯凰集於梧桐鷦鷯巢於枳棘俱順時以適理盡攝生
以自得豈如雕梁棋燕葺髙巢以安息既開珧户逐仙
羽以長生或在玉筵(疑作玉筐文選安陸王碑筐/文注有娀氏取燕覆以玉)馴主人
而含識質有禀於𤣥造妙無方兮何極頡頑金屋差池
翠宫銜泥繞棟度勢巡空憐綺忩之華影愛羅幌之春
風得地相賀分飛就功廣狹殊軌規模不同散彩彬斑
攅文潗㵫疊輕蘂而矜暖布重泥而訝濕跡似連珠形
如聚粒霽光分曉出虚竇以雙飛㣲隂合暝舞低簷而
並入我室既真虚白自生逼之不懼撫之不驚故鳥鵲
可循而窺也龜麟協瑞於太平余所以觸物而作興唯
鷰雀之一鳴
秋鷰辭巢賦(以秋冷去/急為韻) 侯 喜
漢落葉兮火星西流(落葉一作案户續漢禮儀志曰/仲秋之月縣道皆案户比民)白
露降兮萬物知秋嘉此鷰之有感將辭巢兮命儔命儔
兮焉求應節兮周逰去此集彼正為良謀經北户以一
息度南軒而久留久留伊何我翼新整雖華屋之可戀
怯髙巢之夜冷得不上下其音翩翻其影射(疑/)白日之
淹留候令辰之光景乘秋而發且有便於風髙養羽既
成亦可知其路永况夫將適之所必能安據縱眷乎此
巢可居固難以久而不去克有攸徃足觀來譽殺氣澄
秋睛光滿曙當是美景此焉鶱翥遂乃横絶堦墀逺謀
原隰事必謀始翔而不集空長而矯翼彌髙日暮而連
飛轉急同發者或有不進後來者莫能相及巢兮徒有
思其所葺
鳥擇木賦(以君子之徳翔/而後集為韻)
鳥之擇木者不在乎得髙枝在乎得所履或凌雲之幹
而不可集或在庭之柯而必可止依惟賢之主人逺挾
弹之公子若夫鳴而後集翔必有疑如智者之千慮叶
君子之三思山有不材豈謂心乎愛矣林多獨秀寧同
主則擇之孰謂無心依於有德豈惟葉之萃(一作/翠)幹之
直必在無驚弦之憂傾巢之逼惟喬之下想㳺女之求
思避惡之隂同志士之不息若乃翼隨雲展身以風翔
觀平林之漠漠見絶嶺之蒼蒼豈爰止兮失正誠所集
兮向方容足之柯乃處隠身之葉是藏故有繞樹之烏
鵲棲桐之鳯凰是知擇善而從何常之有既無巢幕之
誚詎貽髙墉之咎道惟空際諒有開而必先棲或林端
乃觀影而從後未安其所豈樂其羣傍青冥而頡頏白
日出幽谷而翺翔碧雲水隔山而猶逺煙拂樹而漸分
將欲巢林杪渡江濆如蕭何之擇漢主虞卿之謁趙君
原其羽族所棲惟巢是葺雖衆樹之相蔽唯一枝而可
給處必擇地食無不粒飛乃從冝固難妄集若然則禽
之有靈也不可以愚智相期不可以飛走見遺集灌既
知有以始巢當復何時是也(一作/以)良木可期儻主人之
見納俟我於庭乎而(一有/已字)
射雉解顔賦(以藝極神驚愁/顔變喜為韻) 浩虚舟
昔賈氏兮其容似鄙伊室家兮中心莫喜將非匹以為
念懼無能而是恥自初笄之嵗終日低眉因獲雉之辰
有時見齒原夫他室是託芳華正春謂妖容之可恃顧
陋質以難親自西自東每棲棲而反目不言不笑常脉
脉以凝神爾乃釋憾無方從權有計因如臯以肆望逞
若神之絶藝執弓挾矢期應手以無遺果志愜心冀迴
眸之一睇以(一作/已)而健馬蹄疾中原草平想媞媞之未
恱聆戛戛之初鳴花顔惝怳以徐駭錦翼翩翻而忽驚
遲廻而滿月將發眄睞而横波以青由是執轡情專馳
神望極星走白羽綺張丹臆陋容蹙縮以興憤慢臉㛹
娟而改色彩毛迸落初莞爾以難持飛鏃洞穿遂嫣然
而不息及夫廣陌將暮征途既還鳴弰勁挺以風響澡
翰毰毸而血殷盼么麽之凡姿於焉改貌散低廻之欝
志由是開顔向使恨蓄兩心功虧一箭終悄兮而莫釋
寧咥其之可見委絲蘿之弱性没齒而難忘慘桃李之
穠華終天而不變是知陋不足耻藝誠可優嘉五善之
殊妙解三年之積愁然後知一笑之難得豈止千金而
是酬
斆鷄鳴度關賦 宋 言
鷄伺晨而風雨不渝人懐詐而關防可圖效長鳴於頃
刻排大難於斯須近取諸身俾羣情而莫測出於余口
將五德以無殊昔者田文久為秦質東歸齊國之日夜
及函關之際顧追騎以將臨念國門之尚閉君臣相視
方懐累卵之危豪俠同謀未有脱身之計下客無名潜
來獻誠君禍方垂於虎口臣愚請斆於雞鳴於是鷹揚
負氣鶚立含情逈夜遙天未變沉沉之色攅肩鼓臂因
為喔喔之聲審聽真如遙聞酷似髙穿紫塞之上深入
黄河之裏一鳴而守吏先驚三唱而行人盡起廻瞻滿
座皆黙黙以無言散入荒村漸膠膠而不已想夫計即
成欺人皆不疑重門似洞以俱闢駟馬如龍而莫追雖
師曠之聰誠難辨矣縱冶長之慧未必知之於是考智
謀察能否君於士兮誠重士於君兮亦厚念秦關之百
二難逞狼心笑齊客之三千不如鷄口既而美播强隣
名聞上賔暫解咽喉之急永為心膂之臣想季路之危
冠相侔未可任秦皇之利觜欲學無因豈非志在酧恩
居然造響清濁如一髙低不爽迷翰音之類應若同聲
闢反拒之門易於覆掌始知戰國之多才是招賢之道
廣
鶴歸華表賦(以去家千歳今/始一歸為韻)
昔丁令威登仙紫㣲念故郷之久别化靈禽之(疑/)一歸
翻瑤䑓而遂下見華表而堪依凄凉而舊跡猶存徘徊
有戀寂寞而故人誰在悵望難飛原夫托玉羽以潜逰
歴丹霄而暫憇閟聞天之逸響駐凌雲之逺勢疑(疑/)思
慮於木末俯閭閻於煙際光隂可惜歡娛有悞於當年
丘壠相望凋落徒悲於晩嵗既而人事難尋俄成古今
野逕榛亂煙虚(疑作/墟)草深岐路之黄埃不已桑榆之白
日空沉眷戀無窮誰識孤髙之貌悲傷莫測空聞嘹唳
之音至若似帶烟霞情深恨賖遲廻而脩趾不動眄睞
而圓吭暫斜松檟蕭蕭遍是幽魂之宅蓬茅歴歴今為
誰氏之家少别層城長思故里似有求而不見若將飛
而未起住仙界之長日痛人寰之逝水念當時之親識
安問存亡窮累代之子孫莫言終始極目晴烟凝思悄
然别離而塵事不一倐忽而芳春且千那求飲啄自惡
腥膻歸處而雲空慘澹望中而封樹連延笑彼乘軒不
離乎金闕喜兹警露逈降於遼天已而卓爾無群超然
將翥思杳杳之空際戀亭亭之髙處廻朱頂以長望疊
霜毛而永慮蓄恨無窮忽矯身而飛去(通首未見/一字官韻)
紙鳶賦 唐 宋
代有遊童樂事求工飾素紙以成鳥象飛鳶之戾空飜
兮將度振沙之鷺杳兮空光漸陸之鴻抑之則有限縱
之則無窮動息乎絲綸之際行藏乎掌握之中其翰非
逸其羽乃疾弄輕影昻素質侔瑞鵲之臨河學靈烏之
就日詭狀萬殊竒姿匪一衝激吹而頻驚入増(前漢増/城之増)
塵而乍失及夫晩際蕭寥近日迢遙出虚景逼長霄艷
艷裔裔亭亭迢迢如片雪之初下似殘雲之欲銷何裕
如之囂囂紛擕兹而翫翫其上同綺翼之遷喬其下若
馴騶(疑/)之就喚虞羅獲免弦繳莫惮野鵠來(一作/未)遷而
伴飛都人相視而指㸔歎乎升沈得勢真假相亂殊不
慙鸚鵡之被籠蒼鷹之受絆六鷁尚退于宋都大鵬猶
沈於海畔彼無識而無知亦曷足以見嗤但仰牽運不
能自為無仙鶴九臯之響乏晨雞五徳之竒零落倐忽
悠揚暫時偕鴛鴦之侣入鳯凰之池向若勞力高風莫
吹安有望於寥廓必不出於籓籬且紙之所尚事有攸
往供筆陣之樂起詞華之賞故莫載於鳯文而反圖於
鴟像因人而進争路而長固不濟於時須欲屏之兮何
爽
第二 楊 譽
相彼鳶矣亦飛戾天問何能爾風之力焉余因稽於造
物知不得於自然原其始也謀及小童徵諸哲匠蔡倫
造紙公輸獻狀理纎篾以體成刷丹青而神王殷然而
髠彼羽翼邈爾而引夫圓吭膺繫纎縷趾續長䋲俯劇
驂之七逹挂髙䑓之九層形全而和似鬭雞之養紀渻
目大不覩若異鵲之在雕陵因所好而毛羽思有遇而
鶱騰鄙宋都之退鷁慕溟海之摶鵬於是扇以扶搖縱
諸寥廓絢練倐閃翕赫忽霍瞬息而上千里咄嗟而逰
大漠翔鶤仰而不逮况青鳥之與黄雀彼都人士瞻竚
城隅初指中(疑作/冲)天之鶴逺言拂日之烏望有塵埃謂
翻形而載斾聽無音響疑避影以銜蘆始廻翔於元氣
終出入於高衢所以羽翮既成雲霄自致期上騰以奮
激何中路之顛墜力不培風勢將控地感魚龍之失水
義蚊䖟之附驥比畫虎之非真與芻狗之同棄寧待時
而畜力信因人以成事于嗟鳶兮適時與我兮相期知
我者使我飛浮不知我者謂我拘留啄腐䑕兮非所好
嘯第(疑作/茅)棟兮増至愁才與不才且異能鳴之鴈適人
之適將同可狎之鷗我於風兮有待風於我兮何求幸
接飛亷之便因從汗漫之遊當一舉而萬里焉比夫榆
枋之與鷽鳩者哉
文苑英華卷一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