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一百四十 宋 李昉等 編
蟲魚二
南有嘉魚賦二首 羡魚賦二首
結網求魚賦一首 巨鼇冠靈山賦一首
黿鼉為梁賦一首 釣鼇賦一首
寅月釁龜賦一首 蜃樓賦一首
蚌鷸相持賦一首 水母目鰕賦一首
南有嘉魚賦(以樂得賢/者次用韻) 楊 諫
后非賢不乂魚非水不託賢豈晦以養䝉魚在藻而自
樂故比事思理以徵以求如南有嘉魚是網是繳此所謂
旌别淑慝愛人治國為鹽梅之器用作生靈之表則不
然豈延故老於終南收釣翁於渭北張皇勲業者棄此
曾未得我國家憂勞庶績寤寐求賢且束帛戔戔每布
之於寰海豈矰笱罩罩獨烝然於巨川吳坂不遺於騏驥丙
穴載詠於鱏鱣詩人格言必將興之於王國老氏遺戒不
可脫之於重泉所謂持竿執柄者未容易焉爰有深沉
叅對純嘏雖臨矰以及繳苟未髙於天下徒噞喁於香
餌終夷猶於取捨儻鼎味之見珍丼殺身於庖者
第二(同前/韻) 李 䝉
惟帝王之應運孰無賢而能作雖道洽於唐虞尚翹翹
於林壑彼嘉魚之發興實思賢而共樂蓋(一作/念)風俗之
盛衰以廢興為善惡惟魚在淵兮其跡惟深賢在野兮
其道惟黙植忠信以自保俟休明而觀國屬王度之清
夷復何求而不得然後為衡為衝(疑/)是傚是則成天下
之亹亹定衆人之惑惑國家化造徃古政在求賢釣嘉
魚在丙穴得竒士於滋川(呂氏春秋呂/望釣於滋川)故開闢之功作
之於我太平之人匪降自天余是以知玉帛之禮至矣
嘉魚之詩大焉若乃日旰而食思彼賢者念兹在兹誰
與天下心不忘於寢處足流詠於風雅斯蓋嘉魚之義
故可得而述也
羨魚賦 王 起
客有羡魚者立河壖俯臨泉窺綠藻瞰紅蓮彈鋏之歌
逾切觀濠之意彌堅則有頳尾殊品紫鱗異質或依蒲
而自娛或擁芡而争出揚鬐奮鬛已見其由戢尾貫鰓
未知其術是用乘良辰守通津望噞喁而注目聆瀺灂
以勞神乃嘆曰深不測者水藏諸水者鱗營之何及獲
之何因彼不脱於泉徒求於泉下彼不蕩於水奚求於
水濵䘮志而退問於漁人漁人曰噫子過矣君子謀不
失利動必合理禽之中也先夫矰繳獸之獲也資乎弓
矢夫吾子坐金堤降玉址(疑作/趾)無罶而窺其發發無笱
而思其唯唯此所謂自包其羞不求諸已向若有具施
之於水則和羹可待食肉兹始不為縁木之難自叶忘
筌之美斯言富哉感激而回求詹公之術盡任子之才
器必備藝咸該將中否之不惑希取捨之無猜羡之可
以已也是以結網而復來
第二(并/序) 敬 栝
閏正月旬有八日李崔二侯命余于邑之南澗以求魚
也洎至止人鮮力微網則虚設遂無所獲願莫我從且
漁者卑事非其人猶不可力行特取豈容易哉因貽賦
云
南有澗兮湜湜其流北有人兮温温寡侔渉春水兮以
遨以遊羡嘉魚兮載沉載浮且人以功為志魚以水為
利功髙則其事易成水深則其魚易致况我網孔張我
心匪臧網無及則魚以遐遁魚已遁而人猶未忘亦何
異驅倚市者就戰俾善駕者持航雖終朝而筋骨之勞
備盡徒悉力而尺寸之功不揚振振者李胡為乎至此
平陸不可以行舟干將不可以補履歸止歸止振振者
崔胡為乎忽來過屠之嚼何益臨川之羡空廻歸哉歸
哉
結網求魚賦(以臨川羡魚未/若結網為韻) 王 起
網則結緒魚方躍泉其結也踈而不失其躍也瞻之在
前一縱一横既克張於萬目無小無大亦何逃於百川
是以揚鬐振鬛噴沬飛涎初同求於發笱終取義於忘
筌於是當巧孜孜抗精(上林賦抗/士卒之精)屑屑細緝絲枲解紛
結絶想江湖之相忘遂綱維之備設搖頳尾以游泳爾
不厭深運素手以繽紛我思善結俾晝作夜日居月諸
成兹密網念彼嘉魚庖犧之舊制無改良罟之新規有
餘獻鮮槀之時兹為謀始烹釡鬲(疑作/鬵)之日此乃厥初
且夫注目劬勞丼心健羡於結網兮何有徒噞喁而可
見金盤既設無靃靃以霏霏錦質乍窺徒赫赫而戰戰
孰若氣奪九罭網殊一面始結繩而爰設終在藻而咸
薦踈密由已卷舒從心此紛紛而不紊彼潑潑而方禽
亦何必不網而為子釣斷罟而諫君臨其動則終(疑/)其
力不費事有類於組織志未殊於經緯薦尾安在提綱
尚未想飛鴻而則羅曷游魚兮不畏向若臨河廣恣心
賞隨掲厲之淺深當鱗甲之來徃出彼赫鰓亦同反掌
營鱣鮪方同濊濊之施罛禁鯤鮞豈比恢恢之漏網則
知無其備者其功略有其具者其利博此不愆其經營
彼無逃於潜躍夫然觸類斯長縁情可託結詩書而為
網網則有條驅爵祿而為魚魚兮咸若吾所以考先賢
之微言悟臨川之妄作
巨鼇冠靈山賦(以滄溟之上神/化不測為韻)楊 濤
海環四方東為之滄有巨鼇兮其大無極載仙山兮其
力難量是山也根無附麗彼鼇也勢則騰驤積浪淪漣
拖其身而歘以動蕩攅峰廻互加於首而隨以低昂豈
不以稟兹魁大舉其峻極當一動一息之際見翻海廻
山之力延頸而羣嶺騰青聳身而半天映黑徴物象之
無比見神用之罕測亘横天極地之質邈爾形標冠蓬
萊方丈之尊輕如首飾然則神岳之高兮莫知大鼇之
壯兮若兹視鵾鵬如纎芥比嵩華於毫釐嶔崟之容初
結根於無地突兀之狀終冠首於此時舉其大呑舟不
足稱也喻於小戴勝有以似之觀其轉峰巒偃波浪萬
派沸渭特立放曠荷至重而匪重見大壯之用壯風水
之運贔屓而上摩天垠丘山可勝崷崪而高標海上蓬
臺之靈神仙之扄獨冠岧亭横截滄溟莫究其廣大之
形谿谷陵阜嶃嵓紛糺仰戴於首無可無不可(疑/)乃與
夫天地相乆者哉兹嶺磅礴隨流混淪聳切雲之高且
知其抗首皷翻波之勢想見其側身順時而或踴或躍
推理而乃聖乃神比愚公之移有異想龍伯之釣無因
兹可謂氣冠𣺌瀰力(疑/)均造化則鼇之載山也以地載
(疑/)之力相亞
黿鼉為梁賦(以王師逺征水/族冥感為韻) 王 起
周穆窮轍跡之所經駕黿鼉而咸(疑作/感)靈所以濟浩汗
所以通杳𡨕蜲蜲蜿蜿以代造舟之利匪彫匪刻皆連
外國之形諒人力之不勦信神功而永寧當其師旅闐
闐旌旗肅肅臨九江而澶汗駐八駿而誇(疑作/踡)跼望既
濟於未濟終歎無梁思載沉而載浮孰能刳木得不乞
靈於水府假道於介族則黿也不得而深藏鼉也不得
而潜伏既而擘波有聲異狀可驚出層潭而櫛比駕飛
浪而砥平連足俄維比浮柱之初立鏤甲迭映同板築
之相成齊首而繩墨勿用曵尾而規模自呈其利惟博
其安無傾殊滄海之龜構異銀河而鵲征彼詭類之可
覽實至誠之所感假贔屓以臨深託盤跚而習坎其勢
邐迤其狀叅差無逺不届惟危具持照赫燮之五刃度
張皇之六師乘以周旋且異琴髙之鯉載於沉溺還符
毛寳之龜漁者徒驚工人有耻同罛共羅而罔及畫鶂
雄虹而莫擬題之不可殊長卿之見書抱之則難謝尾
生之沉水是知伐鼉以冐鼓其用匪良解黿而染指其
謀匪臧孰若奮功於舟楫感聖於君王昔在深泉懼屑
没於其穴今符至徳忽結構而成梁固蹂躙而無害將
騰躍而有光我皇仁洽道豐文脩武偃要荒畢服淳離
斯返何必驅鼉而駕黿勞師而習(疑/)逺
釣鼇賦(以一舉而連/六鼇為韻) 張友正
東海有三山山有六巨鼇鼇則偃蹇以戴山下横乎大
壑山則穹崇以壓海逈出乎洪濤哂鯨鯢兮瑣細視嵩
華兮秋毫此則鼇之所以為大山之所以為高乃有龍
伯之國巨人攸處謂天生之神物可以充乎鼎爼壯圖
方啓髙足云舉曾移十歩之餘已奄五山之所於是載
掲長竿别(疑/)綸巨緇俯滄溟其流如帶垂芳餌有肉如
坻既投之以潜下果食之而不疑其肉未入於口而鈎
已貫於頥争心既憤勇氣相持崩騰渤澥磅礴嵎夷蹴
天柱裂地維地雖廣兮振矣天雖高而殆而欲出不出
騰躍非一萬川倒流八氣旁溢血呑瓊田之草波陷鮫
人之室輕共工之觸山小夸父之逐日豈長虵趨閬風
之足數大鵬徙天池而可匹爾其駭百神奔萬族波臣
蕩而失水海若迸而登陸以鼇之靈慿帝之福謂優游
以無窮何瞬息而連六猶將灼其骨豈惟離其肉于以
洎(釋文洎肉汁説文洎/灌釡或疑作湘烹也)之㡬竭東海之水于以燔之足
盡南山之木羣仙於焉以墊溺三山由是而淪覆且山
之俄(疑/)然若與天連鼇以首戴之里數不知其幾千彼
大人兮併之於背負之而顛斯其為大也胡可得言而
稱天(天字/疑)恃其人人有所不及恃於力力有所不全若
使以陰陽為網以道徳為筌以信智為機於其上以仁
義為餌於其前則所為獲物者其為鼇也大焉
寅月釁龜賦(以擇兹上春䖍/俟明火為韻) 王 起
國家謹時以授人敬卜以事神每殺牲以獻嵗用釁龜
於孟春法於天不失建寅之正位塗以血而皆祀骨之
至珍是尊是奉必躬必親周官之規不爽呂氏之令惟
新時也斗柄潜移葭灰稍暢簭(一作菙周禮雖有菙氏/掌卜又有簭人凢國大)
(事先簭後卜下文云占/有待宜兩存之者也)氏之占有待龜人之職無曠由
是發巾笥之下於廟堂之上乾乾兮捧九江之殊形翼
翼兮出十朋之異狀然後刲牲來思流血注兹映乎顔
則渥丹初啓運乎手則研朱乍施所以布幽全之物於
枯槁之姿必勾芒之用事俾僂句之不欺負圖之處既
占獻兆之求心果廹而察也異太史之定墨逺而望焉
謂卜師之揚火物以好生為徳我則鑚而堅物以受汚
為累我方告其䖍不僭寧同於居蔡見珍皆得於巢蓮
閱山澤之形紛其惟錯染青黑之緣赫以相鮮木徳式
臨官占有俟幽賛先知之道啓廸從長之美豈比夫楚
軍鼉皷虐執蹶由齊國鯨鍾仁稱孟子且車甲之釁也
所以交於神明孰若考元吉謀永貞候青陽之辰是儀
是準設朱殷之色必信必誠用能稽大疑决碩畫罔櫝
中而致毁咸蓍下以慎擇既釁之而有徴願保之而無
斁
蜃樓賦(以海旁蜃氣/象樓臺為韻) 王 起
伊浩汗之鵬壑有岧嶤之蜃樓不因材而結構自以氣
而飛浮閟然無朕赫矣難儔出彼波濤必麗天以成
象化為軒楹(疑/)寧假日以銷憂足以掩鼇山於别島漏
(一作/陋)蛟室於懸流若乃霧歇煙銷雲歸月(一作/天)朗千里
目極八紘心賞惟錯之類咸伏陽侯之波無響於是吐
氛氲騰泱漭隠隱逈出亭亭直上乍明乍滅舒渤澥而
新鮮若合若離結麗譙而博(一作/傳)敞雖舟子來萃國工
是仰莫不驚天地之赫靈覩井幹而成象赫奕奕而有
光紛郁郁而難詳影臨貝闕彩曳虹梁比繩墨之曲直
如規矩之圓方岳岳之仙乍窺于天表盈盈之女且愧
於路傍八忩未工百尺非峻伴祥煙於巨浸雜佳氣於
重潤仰層構之如翬必巨川之化蜃大壯𡨕立全模洞
開吐𠻳而侔華宇呼吸而象瑰材翔鵾拂而不散賀燕
徃而復來依稀碧落想像瑶臺旁輝日域下瑩珠胎比
落星之流㸃綴疑明月之照徘徊則知霞駮雲蔚有壯
麗之貴棟折榱崩無壓覆之畏既變態於倐忽亦慿虛
而髣髴豈比夫鼎居汾水赩赩以騰文劍在豐城雄雄
而增氣方今聖功不宰海物咸在固知吐為樓閣以
全其軀豈爭彼魚鹽弗加於海
蚌鷸相持賦(以洛城風/日為韻) 郗 昂
水濵父老以漁弋為事常持釣緡荷矰繳旦浮瀍澗晩
泝伊洛亂平溆之磷磷歩清流之鑿鑿匪畋魚以為務
將釣國而為託異戕(一作/夭)忽而害生特自斃而方搏亦
猶守兎者目注於盧犬救(疑/)彈者志在於黄雀斬長鯨
而四海晏如得巨魚而千里饜若夫一舉而擒兩固
功全而利博同不狩而獲多齊不耕而自穫訝彼老蚌
含胎孕明鷸是翔禽(一作禽/是翔鷸)翼迅體輕或依岸而開合
或遵渚以飛鳴既相遇於茲地亦相殘於此生鷸以利
觜為銛鍔蚌以外骨為堅城鷸以蚌為腐肉可取蚌以
鷸為微禽可營鷸曰今日不雨必刳蚌之腹蚌曰明日
不出必䘮鷸之精並相持而坎難俱莫知其困并彼漁
父聞而造曰危哉二蟲吾見爾命之將絶吾知爾力之
已窮胡不潜泳於深水胡不乘高(一作/陵)於大風何故枯
骸於波際何故落翮於沙中乃携以俱歸釋此雙疾利
其美用取其形質鷸有羽兮彩映華冠蚌有珠兮光照
巨室雖假物類以為用誠亦辨説之良術莊生寓語於
前古是用廣之於今日
水母目鰕賦(以有相須而/後濟者為韻) 楊 濤
物有相感動無不濟嗟水母之不明假鰕目以能睨
因依倚以自警當行止而有制荷茲眄睞非唯一目之
所加遊彼波瀾固亦兩心之潜契生雖異禀趣則同途
託清明之餘照遵茫昧之微軀誠有利於攸往胡可去
其斯須唯暗(一作/音)是投唯明是假彼動容而有類此轉
盼而奚捨乍若䝉駒之未視從彼母兮又似瞽人之將
行待彼相者傋察察於清矑(二字見/楊雄傳)之際共悠悠於碧
波之下俾其誠以明之是同我之身也斯則目非獨見
用必更相形質既資於自晦視瞻每比於偷光分水類
之餘睛每能瞿瞿遊泉室而有路曾不倀倀雖則視之
不見終似闇然而章豈不以水母為名鰕居於首委雙
眸而不恡當四望之能久處浩浩之無際瞻之在前俾
㝠㝠之有知不曰我後由是審利害之所宜俾出處之
從時合之則昭然發䝉固無隱也離之則寂爾無覩豈
不黙而既精誠之是逹在終始以相持我無爾虞既(一/作)
(恒/)司明以不替而(一作/爾)為我目其在暗而無疑則知明
不自守昧者為偶物有察而應心功有踰於假手是同
久要之道曾不吾欺每思一盼之恩慙非已有
文苑英華卷一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