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四百七十八 宋 李昉等 編
將相
道侔伊呂䇿三道
智合孫吳可以運籌决勝䇿二道
道侔伊呂䇿三道
第一道 張九齡
對嗣魯王道堅所舉道侔伊呂科徴仕郎行秘書省校
書郎張九齡伏覽睿問大哉國體九品流弊嘗所懵焉
幸因對揚庻言其可古者諸侯貢士司徒論士必講禮
觀能鄉舉里選故十五十八之嵗大學小學之節誦習
以時教化以禮則孝悌之行可知於鄉里政事之業可
昇於國朝先王務教此其大者及周既衰斯文將䘮秦
氏㓕學唯力是視仁義大壊俊造亦亡漢高以馬上非
理復修三代之事魏武以軍中是務權立九品之儀後
代因循莫能改作紛紛横調滔滔皆是天下公噐可謂
傷心伏惟殿(集作/陛疑)下以(集作/行字)神啟睿圖天佐(集作/佑)明德
物不終否則(集作/故)受之以泰弊不遂極乃鼎之以新滌
瑕蕩穢今其時也伏願圖之夫正其本者萬事理勞於
求者逸於用豈有大明御㝢慮此假權之人循良擇人
安得謝恩之義是則外臺㑹府真若漏於網(集作/貯)中濟
理適時復何殊於掌上者也且有備無患忘戰必危是
以振旅茇舍之儀羽林佽飛之衛漢家徴選咸出五陵
周制供王不踰千里此以均其逺近㑹其中正王者之
制豈虛乎哉必開井賦於要服俾裒益於畿甸雖經始
之規何施不可而圖逺之業猶願勿遵且將振九品之
頽綱維百姓之絶紐使官有位次賢(集作/資)有等才茍不
侔時所勿取使夫能者代上帝之理議者息高門之談
吏精其心人享其利流逋不日而來復耕桑何憂乎不
稔動之斯應綏之斯來若唯作法於末途非救弊之本
意盛德大業孰與歸乎九齡怖慄塵埃棲棲非得言之
地慷慨禾秀拳拳因獻䇿之時何敢望焉盡心而已謹
對
第二道
對王道務德不來不強臣覇道尚功不伏不偃甲由(集/無)
(由/字)此勞逸異数得失可明故曰務廣德者昌務廣地者
亡是則漢武事胡豈比重華之干羽秦皇戍越豈比(集/作)
(奚/擬)公劉之橐兵(集作/橐囊)雖古人有言(集作/遺言)引之者有同於
秦漢而王者大化行之者必本於唐虞不亦然乎此其
開基之大者也國家因已有之地廣無私之仁犬戎即
叙肅慎入貢若力不能救豈惟桓公之耻征在其蘇是
必成湯之怨然而春秋所貴惟義所在内諸夏而外夷
狄此明中國恐弊不興異域之功下人茍安何惜救兵
之舉則知弔伐之義隨時之道也頗至(集作/今頗)凋弊抑非
其時至如守塞則侯應之言為得斥地則䝉恬之弊可
知前事昭昭足為明戒者也必欲繫單于之頸裂匈奴
之肩奚霫背恩受制於北虜小人發憤請議於東征謹
對
第三道
對伏惟殿下德盛問安教存齒學則孝悌之感元良之
㫖詠子衿之詩義形乎辭真吾君之子也天下幸甚伏
以化慿於勢聲若順風之逺或因於時德甚置郵之速
則何草不偃何心不應而曰未能動俗殿下之至謙也
尚何術之務而舍此乎今又降意微言徴諸墜典至如
炎帝斵木盖取諸意文王演卦乃言其象雖成象之時
不同而得意之言一也周公制禮夏正得天縱損益可
知而因循不改去聖既逺禮經殘缺遺文茍存羣儒紛
揉故喪服異制諸家殊執(集作/軌)故王肅之㫖約情以斷
鄭𤣥之言引經取决呂氏因封侯之餘俗採禮官之舊
儀故戴聖採十二紀之首為十二月令存周禮之典其
故匪他仲尼以尊魯而取美於頌穆公以尊周而見序
於書左氏以豔富稱誣糓梁以文清為婉范寗序事其
義則詳樂書因秦而遂亡空有河間之制夾氏在傳而
不見唯餘班固之説謹對
知合孫吳可以運籌决勝䇿
問朕聞武以保大定功刑以禁邪止殺軒轅三皇之聖
莫能去兵陶唐五帝之聦時猶振旅故知體國經野宜
有吊伐居安慮危可無預備朕纂承丕業䖍守大寳因
祖宗之既康恐文武之將墜兢兢戒慎翼翼憂勤而德
教誕敷烽燧尚警三邉毎勞於征伐百姓不歌於耕鑿
言念于役深軫於懐所以日旰忘飡中宵輟寐思謀臣
以制敵折衝於樽爼索名將以守邉降伏其戎㓂行何
法也得致斯人哉子等藏噐待時呈才應命盡陳古今
之事備詳攻守之䇿至時賢著述徃彦勲庸兵法有五
十三家宜分其四種漢臣有二十八将自比夫㡬人景
畧可逮於孔明張遼得齊於闗侯斛律光賀若弼近代
之用誰優我李勣與李靖先朝之光誰最又卭南一方
之地磧西萬里之域将棄之以促境寜守之以勞人鎮
梁州至於流沙軍隴坂至於積石險阻要害予疑汝明
秦中嵗役於防水若為釐革代北年疲於禦塞奚所變
通薊門屯田何術以休其弊桞城梗澁何籌以繫其虜
凡此邉廷今為重鎮何經何見何履何歴若兵不獲已
用何竒謀貞我師旅使有征無戰必文可來之施何異
政柔彼夷狄使懐惠畏威咸述爾能直言其事當有昇
壇之拜佇伸推轂之寵
對 楊若虚
對臣沐清化忝紆黄綬屬陛下聽皷&KR0911;之音載懐将率
䘏邉鄙之聳思輯軍容臣竊歎三隅未寜為日乆矣不
以庸菲謬膺推薦恭承大問俯踳玉陛咫尺天休以抒
情素臣聞古先哲王鮮不征伐禁暴止亂咸以為人思
患預防實為善政伏惟陛下允恭克讓虞守四表俊乂
咸理以孚于人猶恤彼勤勞求兹政道實天下幸甚臣
聞事適於務則理有成法宜於時則功可建是以廣采
輿誦詢於芻言不以人廢言不以欲違衆故計濟事立
利倍功大完軍保勝道泰人安雖三邉未清而百姓不
弊臣聞或多難以啟其疆土或無難以䘮其守宇天其
啟此邉難以警陛下勤於政理以致和平因定荒亂之
宜以為子孫之業也不然者豈聖明之時屢有斯㓂今
若以明視逺以聦聽德欽崇天意允釐庻績制以官刑
儆于有位愛敬立於親長始終協於家邦崇禮以致賢
脩德以來逺言合于道雖賤必行議乖於政雖貴必罰
謀得其要必申𤓰衍之賞刑當其理不貽戮僕之愆則
在廷之官足以致化臣聞燕昭立館以報強讐越踐自
勤竟雪深耻景畧用而秦道覇孔明起而蜀業成豈明
明之朝不如區區之國其珠玉無足愛之必至賢良思
用求之必來惟陛下知與不知用與不用茍得其任何
憂制敵降戎而已哉必資聽之不濫擇之無失審甄其
操履明試以言謀之以八徴求之以五聽穣苴進於晏
子韓信用自蕭何是以君人勞於求才逸於任使舍人
求勝臣以為難臣聞自古用兵成敗相半賢者得其大
愚者得其小莫不同用於法焉至於戰勝攻取無出三
事類文校義分為四種記之金䇿具於玉韜漢臣以之
撥亂輔時上應列宿振威耀武咸得其才以臣之愚何
以堪此然守終持滿竊仰鄧禹之能勍敵神謀頗懐馮
異之畧至隱若敵國思其奉上之故亦採於一善未致
其全若景畧比於孔明功當術淺張遼比於闗侯壯劣
情優斛律光著破虜之功賀若弼有平陳之績論其攻
戰則可齊肩語其才雄此或先駕彼亡隋之任士内用
寵戚外階朋黨忠言死於逆耳國命出於讒言政以賄
易功以財成鴈門之圍兵士以微而不賞浪河之敗許
公以親而不誅天下分崩人受塗炭是以李勣與李靖
為國家用因隋亡之臣致有周之業靖則克勝其任匈
奴於是破亡勣則能逹其謀高麗以之終㓕謀功比事
勣可同年以功取人靖以居上臣聞惇德允元柔逺能
邇王者無外守在四夷張綱棄兵竟和南國充國不戰
亦定西夷若李牧以居邉魏尚而為牧逺和邇鎮固障
持邉逺和則不勞邇鎮則居逸是謂釋逺謀近逸而有
終然後明其伍候守其交禮謹其走集誡以不虞足以
輯和士庻覊縻夷狄何必棄南卭之戎捨磧西之地隳
先朝之業致将來之誚焉蹙國挫威臣所不取臣又聞
華夏者國之心腹邉陲者國之支體若心腹充盈則支
體無害古既守之不損今禦之而何失古以之足今以
之虚非古今有殊理實授非其任然東自榆林西至蒲
海限之以亭塞隔之以山河啟玉闗金㣲之險有臨洮
墨鷄之阨飛狐白石爰在并汾木峽土門出於幽薊李
靖距頡利於峽口終絶南侵李傑敗王師於榆闗遂貽
東難險阻不異成敗乃殊以是言之非才莫可今若漸
收塞上之士申晁錯之謀安輯雲中之人曉嚴尤之術
保以邑落守以城池求賢良以為守習農桑以為教敵
至則收其積聚使野無所遺賊去則伺其虚危使兵不
失利則秦川嵗减於冬戍代北不懼於秋犯臣見薊門
屯田防軍㓂之乗攻守餘暇務耕耘之積省兩河之粟
資三軍之費但使役之無擾何憂兵以致弊軍既未息
此安可停臣聞取亂侮亡書之明義固險而守國之恒
政若桞城之㓂不虐於邉人鴻臚之賔未絶於來使則
養士卒以待其衰也必若虐暴邉隅須申致㓂之畧如
其毒痛於下方興問罪之師任之以智能申之以謀䇿
明賞必罰教人以信山林水澤之陣識以權宜父子兄
弟之軍赴湯蹈火然後揚兵耀武示之以威則師旅以
貞夷狄柔服惠懐無戰其在於兹若但行以秋霜之嚴
而無時雨之澤不計而動離怨在心驅以合敵貪以取
敗既輕有生之命求幸白刃之中使天威挫衂者臣竊
恨焉易曰差之毫釐繆以千里此之謂也臣以不才展
効州郡毎懐報國屢上微言神龍二年進状論沙塲䘮
敗開元四載投匭言降户得失鑾駕西幸又於河中府
上表并進柔逺論一首而才微理拙不蒙顧問制問曰
何經何歴敢不盡言臣識淺才微罔知攸㩀至若昇壇
之拜推轂之寵豈可一䇿所能及愚臣暗昧不足以當
之俯伏惶恐若履氷谷謹對
同前 張仲宣
對臣聞玉弩垂芒耀明威於紫緯金方戒序凝殺氣於
丹霄然則負扆登樞規七衡而立辟垂旒御辨法四選
以詳刑是故黄運披圖静妖氛於涿鹿丹陵啟業耀佳
兵於洞庭伏惟陛下陟上帝之耿命順下人之樂推緫
不測之謂神包混成而為道然後運天地日月以臨之
洩雷雨水火以育之宣道德仁義以綏之張禮樂刑政
以肅之然則宿離無忒天清也海外無波地平也左學
上庠文明也保大定功武威也由是東西沉潜朔南浹
洽草木咸若昆蟲無夭猶且日慎一日雖休勿休俯狥
謙光循易象之明義降詢得失追漢䇿之高蹤所以廣
訪芻蕘旁求道路臣戎旃賤伍樗㪚陋容䇿蹇以忘疲
勵弱而知倦猥兹庸菲充賦闕庭奉詔慙惶啟處無地
所冀齊庭設炬九九之術先收燕舘初開先尊郭隗而
已敢縁斯議庻竭丹誠制䇿曰思謀臣以制敵折衝於
樽爼索名将以持邉降伏於戎㓂行何法也得致斯人
哉臣聞晉謀元帥漢召材官必資悦禮之英咸選良家
之子誠請秋風授律吉日拜将收不疑之十計問子明
之五䇿賞必以功罰必以信則良将斯至矣大功可舉
矣制䇿曰兵法有五十三家宜分其四種臣聞習手足
便噐械積虞闗具攻守伎巧之兵也權德刑隨斗繫因
五勝觧鬼神陰陽之兵也雷動風舉後發先至離合向
背而應變無常刑㑹之兵也守正而用竒詳形而計戰
兼伎巧包陰陽(一作/謀)權宜之兵也然後憤之以仁義信
之以賞罰以我直而權其曲以我智而薄其愚以我和
而制其離以我治而乗其亂故雖孫吳再生亦不知為
敵人計矣制䇿曰漢臣有二十八将自比夫幾人臣聞
漢有二十八将者上應二十八宿也或以文雅光國鄧
禹有决勝之竒或以武能威人吳漢有綏邉之畧功論
樹下馮異之績彌彰氷結河中王覇之誠尤著臣以卑
賤夙無噐業竊循運合聖恩不次得叅賢俊之末安敢
自強而比哉清問猥及臣當萬死制䇿曰景畧可逮於
孔明張遼得齊於闗侯斛律光賀若弼近代之用誰優
臣聞景畧之功也孔明之績也張遼之謀也闗侯之烈
也斛律光之勇也賀若弼之畧也廣論之則耀靈不駐
畧談之又書不盡言景畧之佐秦堅纔騁如熊之捷孔
明之匡(一作/輔)蜀主克著卧龍之名張遼運籌之方可以
歸之於先軌闗侯搴旗之効可以論之於後塵賀若弼
之破陳軍功先諸將斛律光之扶齊國名劣衆人以次
而言斷可知矣制䇿曰我李勣與李靖之功誰最者臣
聞李勣者智也仁也勇也嚴也躬教可以圖始心教可
以保衆自伐三韓克清九族所以東夷之人不敢西向
也至於李靖者安可同年而語哉大征北狄詎見絶其
餘氛授鉞南蠻寜見殄其遺㓂所以蠻胡猾夏邉鄙亟
聳者良由此也制䇿曰卭南一方之地磧西萬里之域
将棄之以促境寜守之以勞人鎮凉州至於流沙軍隴
坂至于積石險阻要害予疑汝明秦中嵗役於防水若
為釐革代比年疲於禦塞奚所變通薊門屯田何術以
休其弊柳城梗澁何籌以繫其虜凡此邉庭今為重鎮
何經何見何履何歴臣聞膜拜(一作晼邦東/暆樂浪縣名)憬裔既崇
於弔伐昧谷遐方實資於鎮撫薇亦柔止猶聞遣戍之
詩𤓰時在期尚起踐要之役今欲明守邉之術開斥地
之制緬惟經筭俯訪芻蕘諛聞鄙術何足以觀之夫先
王馭道也必專其邉守疆以戎索恃吾有以備懐其所
以來招携以禮懐逺以德今丸山在境猶發渡遼之師
葱河巻祲仍開拜井之屯勞人逺役其何以哉若乃務
廣其土以疲其人宿兵於無用之地勞師於不禦之俗
聖王之道未足前聞制䇿曰若兵不獲已用何竒謀貞
我師旅使有征無戰必文可來之施何異政柔彼夷狄
使懐惠畏威臣聞季梁在隨楚朝罷議仲尼居衛晉國
折謀語曰死諸葛走生仲逹陛下誠然德音發於帷幄
清風翔於無外大啟爵命以示四方㧞将選才各盡其
用急善同於饑渴用人疾於應響杜邪佞之門廢鄭衛
之樂混清六合寔由乎此雖西有不覊之冦北有不賔
之虜征之則勞師待之則無益故班固曰有其田不
可耕而食得其人不可臣而藩來則懲而禦之去則備
而守之蓋懐惠畏威也但以日暮途逺汲深綆短文不
逮意書何盡言謹對
文苑英華巻四百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