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六百四十六　宋　李昉等　編

　檄二

　　為李宻檄洛州文

　　為李宻檄竇建徳文

　　為竇建徳檄秦王文

　　為李宻檄滎陽守郇王慶文

　　代徐敬業傳檄天下文

　　為濮陽公檄劉稹文

　　　為李宻檄洛州文(後篇作移/郡縣書)　祖君彦

自元氣肇改(一作/闢)厥初生人樹之帝王以為司牧是以

羲農軒頊之后堯舜禹湯之君靡不祗畏上𤣥愛育黔

庶(一作/首)乾乾終日翼翼小心馭朽索以同危履薄(一作/春)

冰而為(一作/是)懼故一物失所若納隍而愧之一夫有罪

遂下車而泣之謙徳軫於責躬憂勞切於罪已普天之

下率土之濵蟠木距於流沙瀚海窮於丹穴莫不鼔腹

擊壤鑿井耕田致之昇平驅之仁夀所(一作/是)以愛之若

父母敬之若神明固能享國多年祚延長久(一作/世)未有

暴虐臨人克終天位者也隋氏徃因周末預奉綴衣狐

媚而圖聖寳胠篋而(一作/以)取神器及纉戎(一作/承)負扆狼

虎其心始曀明兩之暉終干少陽之位先皇大漸侍疾

禁中遂為梟獍便行鴆毒於是罪(一作/禍)深於莒僕釁酷

於商臣天地之所不容神明之所嗟憤(一作天地難/容人神嗟憤)加

以州吁安忍閼伯日尋(後篇作/尋戈)劒閣所以懐㐫晋陽於

焉起亂(一作所/以興亂)甸人為罄(禮記/作磬)淫刑斯逞夫九族既睦

唐帝闡其欽眀百世本支文王表其光大况乃(一作/復)隳

壊磐石剿絶(後篇/作滅)維城唇亡齒寒寕止虞虢欲其長久

其可得乎其罪一也禽獸之行在於聚麀人倫之禮(一/作)

(體/)别於内外而蘭陵公主逼幸告終誰謂敤(音/課)首(舜女/弟名)

(敤/首)之賢翻見齊襄之耻逮於先皇嬪御並進銀環諸王

子女咸貯金屋牝雞鳴於詰旦雄雉恣其于(一作/羣)飛衵

服戱陳侯之朝穹廬同冒頓之寢爵賞之(後篇/作不)出女謁

遽(一作/遂)成公卿宣淫無復綱紀其罪二也平章百姓一

日萬幾未曉求衣昃晷忘(一作/不)食是以大禹不重(一作/貴)

於尺璧光武無(一作/不)隔於反支體此(一作/是)憂勤深慮幽

枉而荒湎(後萹/作腆)於(一作/于)酒俾晝作夜或號或呼(一作式/號且呼)

酣(一作/甘)嗜聲伎常居窟室毎藉糟丘朝謁罕見其身羣

臣希覩其面斷决自爾(一作/此)不行敷奏於焉(一作/是)停壅

中山千日之酒(一作/飲)酩酊無知(一作/名)襄陽三雅之盃留

連詎比又廣召良家充選宫掖潜為九市親駕四驢自

比商人見邀(一作/要)逆旅殷紂(一作/辛)之譴為小漢靈之罪

更輕内外驚心遐邇失望其罪三也上棟下宇著于(一/作)

(在/)易爻茅茨采椽陳諸史籍聖人本意唯避風雨詎待

珠玉之華寜湏綈錦之麗故瓊宫(一作/春室)崇構商辛以之

滅亡阿房崛起秦族以之(一作二/世是以)傾覆而不遵古典不

念前車(一作/章)廣立池臺多為(一作/营)宫觀金鋪玉户青𤨏

丹墀蔽虧日月隔閲寒暑窮生人之筋力罄天下之資

財使鬼尚難為之勞人罔知(一作/其)不可其罪四也公田

所藉(一作/徹)不過十畆人力所供才(一作纔/通用)止三日是以

輕徭薄賦不奪農時寕積於人不藏府庫(一作無/藏於府)而課

(一作/科)稅繁猥不知紀極猛火屢燒漏巵難滿頭㑹箕歛

逆折十年之租杼軸其空日有萬(一作/損千)金之用(一作/費)父

母不保其赤子夫妻相棄於匡牀萬邦(一作/户)則城郭空

虚千室(一作/里)則煙火斷絶(一作/滅)西蜀王孫之室翻同原

憲之貧東海糜竺之家俄成鄧通之鬼其罪五也古先

哲王卜征巡狩唐虞五載周則一紀本欲親問疾苦觀

省方俗乃復廣積薪芻多聚(一作/備)饔餼年年歴覽處處

登臨從臣疲敝供頓辛苦而飄風凍雨聊竊比於前(一/作)

(先/)驅車轍馬蹤(一作/跡)遂周行於天下秦皇之心未已周

穆之意難窮宴西母以(一作/而)歌雲浮東海以(一作/而)觀日

家苦納秸之勤人阻來蘓之望且夫天子有道守在海

外(英華/作内)夷不亂華在徳非險長城之固(一作/役)戰國所為

乃是狙詐之風非闗稽古之法而乃追踪秦代版築更

興廣營(一作/襲其)基趾延袤萬里遂使屍骸遍(一作/蔽)野血流

成川(一作/河)積怨比於丘山(一作滿/於山川)號哭動於天地其罪

六也遼水之東朝鮮之地禹貢以為荒服周王棄而不

臣示以覊縻逹其聲教苟欲愛人非求拓土又強弩末

矢不能(一作/理無)穿於魯縞衝風餘力非敢(一作/詎能)動於鴻毛

石田得而無堪雞肋食(一作/啖)而何用而恃衆怙强(一作/力)

窮(一作/強)兵黷武務在吞併(一作唯/在并吞)不思(後篇/作務)長䇿夫兵

猶火也不戢則(一作/將)自焚遂使億兆夷人隻輪莫返夫

差䘮國實為黄池之盟苻堅滅身良由夀陽(一作/春)之役

欲捕鳴蟬於前不知黄雀於後(一作挾/彈在後)復矢相顧髽弔

成(後篇/作連)行義夫切齒壯士扼腕其罪七也直言啓沃王

臣匪躬唯木從䋲若金湏礪唐堯建鼔思聞獻替之言

夏禹懸鞞(一作/鞀)時聼箴規之美而乃愎諫違卜妬(一作/蠧)

賢嫉能直士正人皆由屠戮(一作/害)左僕射齊國公高熲

上柱國宋國公賀若弼或文昌上相或細栁功臣暫吐

良藥之言飜加屬鏤之賜龍逄無罪遂(一作/更)遭夏癸之

誅王子何辜濫被商辛之戮遂令君子結舌賢人鉗(一/作)

(緘/)口指白日而為(一作/比)盛射蒼天而敢欺不悟國之將

亡不知死之將至其罪八也設官分職貴在銓衡察獄

問刑無聞賂(一作/販)鬻而錢神起論銅臭為公梁冀受黄

金之蛇孟佗薦蒲萄之酒遂使彛倫攸斁政以賄成君

子在野小人在位積薪居上驗(一作/同)汲黯之言囊錢不

如傷趙壹之賦其罪九也宣尼有言無信不立用命賞

祖義豈食言自獨夫(一作/昬主)嗣位每歲行幸南北巡狩東

西征伐至於(一作/如)浩亹陪蹕東都固守(一作/守固)閿郷野戰

鴈門被(一作/解)圍自外征伐(一作/夫)不可勝紀既立功勲湏

酬爵賞(一作/官爵)而志懐翻覆言行浮詭臨危(一作/危急)則勲賞

懸授克定則絲綸不行異商鞅之賚(一作/頒)金同項王之

刓印芳餌之下必有懸魚惜其重賞求其(一作/人)死力走

丸逆坂譬(一作/匹)此非難凡百驍雄莫(一作/誰)不讐忿至於

匹夫蕞爾宿諾不虧况(一作/既)在乗輿二三其徳其罪十

也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况四維不張三空(三空見後/漢陳蕃傳)揔

萃(一作三/靈揔萃)無小無大愚夫愚婦共識殷亡咸知夏滅罄

南山之竹書罪無窮决東海之波流惡難盡是以窮竒

災於上國猰㺄暴於中原三河縱封豕之貪四海被長

蛇之毒百姓殲亡殆無遺類十分之(一作/為)計才(一作/纔同)一

而已蒼生凛凛(一作/慄懐)咸憂杞國之崩赤縣(一作/子)嗷嗷俱

愁歴陽之䧟且國祚將改必有常期六百喪殷(一作/殷亡)之

年三十終姬之數(一作姬/終之事)故䜟録皆云隋氏三十六年

而滅此則厭徳之象已彰代終之兆先見皇天無親唯

徳是輔况乃欃槍竟天申繻謂之除舊歲星入井甘公

以為義興兼以朱雀門燒正陽日食狐鳴鬼哭川竭山

崩並是宗廟為丘墟之狀荆榛是庭旅之事(一作宗廟/為墟之妖)

(荆榛旅/庭之事)夏后(一作/氏)則災釁非多殷人則咎徴更少牽牛

入漢方知大亂之期王良䇿馬始騐兵車之㑹今者順

人將革先天不違大誓孟津陳盟(一作/命)景亳三千列國

八百諸侯不謀而同辭不召而自至轟轟隐隐如霆如

雷雕虎嘯而谷風生應龍驤而景雲起我魏公聦明文

(一作/神)武齊聖廣淵備七徳而在躬包九有(一作/功)而挺秀

(一作/出)周太保魏國公之孫上柱國蒲山公之子家傳盛

徳武王承季歴之基地啟元勲世祖嗣元皇(英華作/皇室)之

業篤生白水日角之相更(一作/便)彰載誕丹陵天表之文

斯著加以姓符圖䜟(一作/緯)名恊歌謡六合所以歸心三

靈於焉(一作/所以)改卜文王厄於羑里赤雀方來高祖隐於

碭山彤雲自起兵誅不道赤伏至自長安(從篇作/安平非)鋒銳

難當黄星(英華作/屋非)出于梁宋(英華作/苑非)九五龍飛之始大

人豹變之初歴試諸艱大敵彌勇上柱國司徒東郡公

翟讓功宣締構翼亮經綸伊尹之賛(一作/佐)成湯蕭何之

奉(一作/輔)髙帝上柱國揔管齊國公孟讓柱國歴城公孟

暢柱國絳郡公裴行儼上大將軍左長史邴元真等並

運籌千里勇冠三軍擊劒則斬蛟截鰲(一作截/蛟㫁鰲)彎弧則

啼(一作/吟)猿落鴈韓彭絳灌成沛公之基冦賈吴馮奉蕭

王之業復有䝉輪挾輈之士㧞距投石之夫冀馬追風

吴戈照月(一作/日)魏公屬當期運撫兹(後篇作/拯斯)億兆躬擐

甲胄䟦渉山川櫛風沐雨豈辭勞倦遂興(一作/起)西伯之

師將問南巢之罪百萬軍(一作/成)旅四七為名呼吸則河

渭絶流叱咤則嵩華自㧞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一作/䧟)以

此擊陣何陣不摧譬猶决滄海而濯殘熒(英華/作澇)舉崐崘

而壓小卵鼔行而西(一作/進)百道俱進(一作/前)以四(一作/今)月

二十一日届于東都而昏朝文武㽞守段達韋津等昆

吾惡稔飛廉奸佞尚(一作/久)迷天數敢拒義師(一作/兵)驅率

醜徒衆有十萬迴洛倉北遂來舉斧於是熊羆角逐貔

虎争先因爾(一作/其)倒戈之心乗我破竹之勢曾未旋踵

瓦觧氷消坑卒則長平未多積甲則熊耳為小逹等助

紂(一作/桀)為虐嬰城自固梯衝亂舞徒設九拒之謀皷角

潜(一作/將)鳴空凭(一作/憑)百樓之險鷰巢衞幕魚逰宋池殄

滅之期匪朝伊夕然興(後篇/作迴)洛虎牢國家儲積我並(一/作)

(已/)先㨿為日久矣又(一作/既)得迴洛復(一作/又)取黎陽天下

倉廪(後篇作倉儲/一作之倉)盡非隋有四方起(後篇/作赴)義萬里如雲

足食足兵無前無敵裴光禄仁基雄才上略(一作/將)受命

東(一作/專)征遐邇攸憑安危是託乃識機知變遷虞(後篇/作既)

事夏袁謙擒於藍水張須陁獲在滎陽竇慶戰沒於睢

陽(一作/淮南)郭絢授首於河北隋之亡歿(一作/候)斷可知也清

河公房彦藻近秉戎律畧地東南師之所臨風行電擊

安陸汝潁(一作/南)則隨機蕩定淮安濟陽(英華作淮/南濟北)則俄

然送款徐圓朗已平魯郡上柱國東平孟海公久(一作/又)

破齊隂於是海内英雄咸来嚮應封民瞻取平原之境

郝孝徳據黎陽之倉李士才(一作/雄)虎視於長平王徳仁

鷹揚於上黨滑郡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孝基發自臨榆

(一作/渝)劉興祖起於北(一作/白)朔崔白駒自(一作/在)潁川起房

(一作/方)獻伯以譙郡来各擁數萬之兵俱期牧野之㑹滄

溟之右函谷之(後篇/作以)東牛酒溢於軍前壺漿迎(一作/盈)於

道左諸君等並衣冠華(一作/世)胄杞梓良材歆神靈澤(一/作)

(神鼎/靈澤)之秋裂地封侯之始豹變鵲起今正其時鼉鳴龜

應見機而作各宜鳩率子弟共建功名耿弇(後篇/作門)之赴

光武蕭何(一作/宗)之奉髙帝當以(一作/豈止)金章紫綬軒(一作/華)

葢朱輪富貴以重當年珪璋(一作/忠真)以傳奕葉豈不盛哉

若隋代官人同夫桀犬(一作同吠/堯之犬)尚荷王莽之恩仍懐

蒯瞶之禄(英華/作詐)審配死於袁氏不如張郃歸曹范曽(漢/書)

(作/増)困於項王未若陳平從漢魏公推以赤心當加好爵

擇木而處幸(一作/令)不自疑脱其猛虎猶與舟中敵國夙

沙之民共縛其主彭寵之僕自殺其君髙官上賞即以

相授如暗於成事守迷不返崐岡縱火玉石俱焚義等

噬臍悔將何及黄河帶礪眀余旦旦之言皎日麗天知

我勤勤之志(一作/意)布告天下(一作/海内)咸使聞知

　　一作皆舊唐書李密傳

　　此篇六百八十三巻書門重今已削去

　　　為李宻檄竇建徳文　　　　房彦藻

公逸氣縱横鷹揚河朔引蘭山之驍騎驅易水之壯士

跨躡燕齊牢籠趙魏好通戎夷聲振華夏昔隗囂之居

隴上非不險也項籍之據彭城非不強也然而援無所

恃躬違厯數遂使楚徒歔欷于垓下秦泥不封於函谷

故託身得地竇融保西河之功協契非人劉表䘮漢南

之業魏公英雄電逝類晨風之拂北林率土星奔甚涓

流之赴東海今隋主拘囚於世充身制於朱燦白旗之

首已懸烏江之船未艤去月二十日總管兵馬㑹同黎

陽莫不投盖蒙輪賈勇求敵逺懐歸義分討不庭公能

觀火鹿臺枉道垂報或以冀方猶梗願協力齊盟南臨

則黄河可清北指則幽雲自捲公之逺度宏規髙勲茂

績必將俯盼伊吕吞併韓彭自餘碌碌復何足數絳灌

尚警干戈未戢想軍旅之事各有司存指蹤之勞無疲

於眀鏡也内懐悃欵形于翰墨情之所寄言不能適

　　　為竇建徳檄秦王文　　　　孔徳紹

　　　　(建徳師衆渡河與王世充相援船運軍糧泝/河而上舳艫相繼首尾不絶水陸並進築城)

　　　　(營壘于成臯之東見號三十餘萬隂/令人與王世充相約乃遺秦王書)

夏王敬問唐秦王彼朝發跡太原奄有闗内鄭氏光啓

伊洛崇建宗社予則創基燕趙包舉山東鄭國何辜興

師致討深懐固存不憚濡足方今千乗雷動萬騎雲屯

投石㧞距蒙輪擊劍統三燕之義勇驅六齊之雄傑制

勍敵如拾遺殄髙墉若摧朽鄭都鞠旅誓衆雪讐我師

躍馬礪戈克蕩氛祲彼則外無救援内絶軍糧將聴楚

歌之聲方見崤陵之哭若能反鄭國之侵地守秦川之

舊邦更修前好不乖来請

　　　為李宻檄滎陽守郇王慶文　魏　徵

　　　　(宻既屯鞏洛東得黎陽河南郡縣莫不響應/惟滎陽不下王即隋之宗室故鄭疑宻以一)

　　　　(城之地不足以動大兵/先命行人開陳禍福)

早挹芳猷未諧披展甚為翹佇興寢増勞寒勢轉嚴比

得清吉及處危城無乃憂悴自猜(隋書/作昏)狂嗣位多歴嵗

年剥削黔黎(隋書作/生民)塗毒(一作/炭)天下瓊室瑶臺之麗未

極驕奢糟丘酒池之荒非為滛亂加以違忠臣之諌從

婦人之言殺戮忠良(一作/多)科稅無已是以蝟毛而起豹

變其文共舉義旗同(隋書/作戡)翦凶虐今者屯營鞏洛開發

大倉賑恤饑羸咸從充健吴戈電照𨽻首算而無窮冀

馬雲屯𢎞羊計而難盡是以八方並凑(隋書作/同徳)萬里俱

来莫不期入闗以亡秦争渡河而滅紂東窮海岱南洎

江淮凡厥遺黎(隋書/作人)承風慕義唐公起兵黎(疑作/晉)陽兵

(一作/軍)臨㶚岸三秦父老千里犒師叶義同心共為犄角

元寳藏武陽興義即取黎陽燕趙之郊来蘇成詠唯滎

陽一郡仍(隋書/作王)獨守迷愛(疑/)以宗盟尚疑銜璧敬陳鍼

藥冀愈膏肓夫㣲子紂之長(隋書/作元)兄親(隋書/作族)實為重項

伯籍之季父戚乃非踈然其(隋書/作猶)去朝歌而處周背西

楚而歸漢豈不眷戀宗祊留連骨肉但為識寳鼎之遷

(隋書/作將)移知神器之先改河決不可壅樹顛不可維所謂

𤣥覽通人眀鍳君子者矣而王之先代家住山東本姓

郭氏乃非楊族只(隋書/作止)為宿與隋朝頗(隋書/作先)有勲舊遂

得預沾磐石遂(隋書/作名)在葭莩婁敬之與漢髙殊非血𦙍

吕布之於董卓良異天親芝焚蕙歎事不同此又王之

昏主心若虎狼讎忿同胞乃甚(隋書作/有逾)沉閼惟勇及諒

咸罄(禮記/作磬)甸師魏文之毒任城漢武之鴆河獻假使宗

祧是一踈不間親况乃族類為非有何疑阻(隋書作何/能自保)

王之為臣無所獻納不能曲突徙薪除煩去惑致令四

海鼎沸百姓亂麻髙壘深溝自固而已藩屏之寄豈若

是乎欲免大責其可得也為王計者莫若舉城從義開

門送欵識機知變足為美談乃至子孫長守富貴(十六/字隋)

(書作安若泰山髙枕而卧長守富/貴足為美談乃至子孫必有餘慶)今王世充屢被摧破

偷存漏刻段達守東都窘廹自救無聊(隋書作今王世/充屢被摧蹙自)

(救無聊偷存晷刻詎能支乆叚/逹韋津東都自守何暇圖人)世充朝亡彼(隋書/作達)便夕

死又東都荒酣酒色(六字隋書作/江都荒湎)流湎忘歸内外崩離

人情(隋書/作神)怨憤上江米船皆被抄截士卒饑餒半菽不

充事切析骸義均煑弩舉烽火於驪山諸侯莫至浮膠

船於漢水還日未期近得朱粲啓詞鋭師百萬以破襄

陽總帥熊羆沿流東下尅期指日定滅江都分項籍於

五侯切王莽於千段王獨守孤城援絶(隋書作/絶援)千里餱

糧之計僅有月餘敝卒之多才(隋書/作纔)盈數百何以(隋書/作何)

(有/)恃賴欲相抗拒飛(隋書/作求)枯魚於市肆即事未遥因歸

鴈以運糧竟知何日然城中雄(隋書/作豪)傑王之腹心思殺

長吏將為内應(隋書/作啓)只恐禍生七首釁起(隋書/作發)蕭墻枉

(隋書/作空)以七尺之形(隋書/作軀)徒(隋書/作懸)償千金之購可為寒心

可為酸鼻者也今貔豹百萬馬首欲東惟待王世充破

了鼓行東邁梯衝亂舞鼓角潜鳴笑虢叔之死馬(疑作/焉左)

(傳制巖邑也虢叔死/焉在隋屬滎陽郡)悲襄陽(疑作城漢書/襄城無噍類)之噍類南陽

首(疑作/守)齮封侯之事杳然東門逐獵臨刑之歎何晩深

相愛惜裂帛裁書幸可三思自求多福(慶得書懼召父/老計乃出降宻)

　　　代徐敬業傳檄天下文　　　駱賔王

偽臨朝豺豕行武氏者(集本文粹並作/偽周武氏者)人(文粹/作性)非和順

(舊唐書/作温潤)地實寒㣲昔充太宗下陳曽(唐書/作㑹)以更衣入侍

洎乎晩嵗(諸書/作節)穢亂春宫宻(文粹/作潜)隱先帝之私隂圖後

房(唐書/作庭)之嬖入門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集作/袂)工讒

狐媚偏能惑主踐(集作/蹈)元后於翬翟䧟(集作/致)吾君于聚

麀加以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

(集作/子)屠兄弑君酖母人神之所同(集作/共)嫉天地之所不

容猶復包藏禍心窺竊神器君之愛子幽之于(唐書/作於)别

宫賊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嗚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

之已亡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后識夏庭之

遽衰敬業皇唐舊臣公侯冡子奉先君之成業荷本朝

之舊(文粹/作厚)恩宋微子之興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

豈徒然哉是用氣憤風雲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

宇(集作/遂海)内之推心爰舉義旗誓(文粹/作以)清妖&KR1416;南連百越

北盡三河鐡騎成羣玉軸(唐書/作舳)相接海陵紅粟倉儲之

積靡窮江浦黄旗匡復之功何逺邉(唐書/作班)聲動而北風

起劍氣衝而南斗平喑嗚則山岳崩頺叱咤則風雲變

色以茲(一作/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集作以/斯攻城)何功(一/作)

(城/)不克公等或居漢地或叶周親(唐書作或家傳漢/爵或地叶周親)或

膺重寄於爪牙或受顧命於宣室言猶在耳忠豈忘心

一坏之土未乾六尺之孤安在(文粹作/何託)儻能轉禍為福

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功(文粹/作啚)無廢舊(文粹/作大)君之命凡

諸爵賞同指(唐書/作裂)山河若其(集作/或)眷戀窮城徘徊岐路

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後至之誅請看今日之域中復(文/粹)

(作竟集/作合)是誰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聞

　　　為濮陽公檄劉稹文(集作/書)　　李商隱

足下前以肺肝布諸簡素仰承復命猶事枝詞夫豈告

者之不忠抑乃聴之而未審擇福莫若重擇禍莫若輕

一去不廽者良時一失不復者機事噫嘻執事誰與為

謀延首北風心焉如灼是以再陳禍福用釋危疑言不

避煩理在易了丁寧懇欵至于再三者誠以某與先太

師相國俱沐天光並為藩后昔云與國今則親隣而大

年不登同盟(英華作/門望非)未至飯貝纔畢禭衣莫陳乃睠後

生遽乖先訓遷延朝命迷失臣職不思先轂(左傳/作縠)之忠

將覆欒書之族此僕𨽻之所共惋(集作/惜)兒女之所同悲

况某擁節臨戎援(集作/㧞)旗誓衆封疆甚邇音㫖猶存忍

欲賣之以為已功間之以開戎役將祛未寤欲罷不能

願思苦口之言以定束身之計昔先太尉相公常蹈亂

邦不從逆命翻身歸國全家受封居韓之西為國之屏

棄代之際人情帖然太師相公(集作/國)以早副軍牙乆從

征斾事君之節已著居䘮之禮又彰故乃(集作/前)奬其象

賢仍以舊服納職貢賦十五餘年於我唐為忠臣於劉

氏為孝子人之不幸天亦難忱纔加壯室之年奄有壊

梁之歎主上深固義烈是降優恩盖將顯足下之門為

列藩之式不欲劉氏有自立之帥上黨為辜恩(集作/姑息)之

軍㑭之還朝以聴故(集作/後)命其義甚著其恩莫偕昨者

祕不發䘮已踰一月安而拒詔又歴數旬祕䘮則於孝

子未聞拒詔則於忠臣已失失忠於國失孝於家望此

用人由茲保族是亦坐薪言泰巢幕云安智士之所寒

心謀夫之所齚舌矧於僕者得不動心竊計足下之懐

執事之論當以趙氏傳子魏氏襲侯欲以逡廵希恩顧

望謀立耳夫事殊者趣異勢别者跡暌胡度其始而議

其終搴其華而尋其實願為足下一二而陳之趙魏二

侯於其先也親則父子於其人也職則副戎賞罰得以

相恭恩威得以相抗故朝廷推而與之今足下之於太

師也地則相近職非副戎賞罰未嘗相叅恩威未嘗相

抗稽䘮則於義爽拒詔則於事乖此趙魏二侯信事殊

而勢别矣此施之於太師趙魏則為繼代象賢之美施

之於足下足下則為自立擅命之尤得失之間其理甚

白又計足下未必不恃太師之好賢下士重義輕財吴

國之錢往往而有梁園之客比比而来將倚以為墻藩

託以為羽翼使之謀取使以數求細而思之此又非計

山髙則羝羊自至泉深則沉玉自來已立然後人歸身

正然後士附語有之曰政亂則勇者不為鬬徳薄則賢

者不為謀故吴濞有奸而鄒陽去燕惠無徳而樂生奔

晉寵大夫卒成分國之禍衞多君子孰救渡河之烖此

之前車得不深鏡代憲四祖文眀繼興當時燕趙中山

淮陽齊魯連結者幾姓旅拒者幾侯咸逆天用人背惠

忘徳據指掌之地謂可逃刑倚親戚之私謂能取信一

旦地空家破首裂支分闇者不能為謀明者固以先去

悔而莫及末如之何先太尉與李洧尚書齊之宻戚楊

太保與蘇肇給事蔡之懿親並據要地方州領精甲銳

卒及其王師戾(集作/蒞非)止我武惟揚則割地驅人以降送

欵輸忠以入非不顧宻戚非不念懿親非不思恩非不

懐惠直以逆順是逼死生實難能與其同休不能與其

共戚故也况足下大未侔齊蔡乆未及李吴將以其人

動於不義僕固恐夙沙之國縛主之卒重生彭寵之家

不義之侯更出又計足下當恃太行九折之險部内數

州之饒兵士尚強倉儲且足謂得支乆謀而使安危哉

此心自棄何速昔李抱真相國用彼州之人破朱滔於

燕國困田悦于魏郊連兵轉戰綿嵗經時而潞人夫死

不敢哭子死不敢悲何者李相國奉討逆之命為勤王

之師義著而誠順故也及盧從史釋䘮就位賣降冀功

將乗討伐之時欲肆兇邪之性計未就而人神已怒事

未立而兵衆已離以萬夫之長困一卒之手驅轞北闕

棄屍南荒而潞之人猶老者捫胷少者扼腕謂朝廷不

即顯戮深為失刑其故何哉以從史不義不暱去安就

危衆黜其謀下不為用故也二帥去就非因傳聞鳩杖

之人鮐背之叟知其本末尚能言之則太行之險固不

為渤(疑作/悖)者之守數州之衆固不為邪者之徒此又其

不足恃也由此言之則何以敗名譽(六字集作/則以何名)隳家聲

何事捨君命何道求死士何計得(集作/固)人心此僕之所

以對案忘飡推枕不寢為足下惜為足下危而不知其

所以然也况太師比者養牛添卒畜馬訓兵旁招武幹

之材中舉將軍之令然而經(集作/聴)於逺近頗有是非雖

朝廷推赤心𢎞大度然而不逞者已有乖異(集作/異圖)之説

横議者屢興悖惡之歎人之多言亦可畏也誰為来者

宜其弭之今足下背季父引進之恩失天朝文誥之令

則是實先太師之浮議彰昭義軍之有謀為人姪則致

叔父於不忠為人孫則敗乃祖於無後亦何以對燕趙

之士見齊魯之人耶又計足下旬日之前造次為慮今

茲追改懼有後艱此左右者不明而咨詢之未盡也近

者李尚書祐董常侍重質之軰並親為賊將拒我官軍

納質於匪人効用於戎首乆乃来復尚䝉殊恩皆受郡

符咸領旗鼓不能悉數厥徒實繁豈有足下藉兩代之

餘資弄(集作/委)數萬之舊旅俛首聴命舉宗効誠則朝廷

又豈以一日之稽遲片辭之疑異而致足下於不測沮

足下於後至(集作/圖)故事具存可以眀驗幸請自求多福

無辱前人䕶龍旐以歸洛師秉象笏而朝魏闕必當勲

庸繼代富貴通身無為隣道所資使作他人之福儻尚

淹歸欵未整来軒(集作/轅)戎臣鼓勇以争先天子赫斯而

降怒金玦一受牙璋四馳魏衞壓其東南晉趙出其西

北㧞距投石者數逾萬計科頭擊手者動以千羣兼驅

挽虎之材官仍率射鵰之都督感義則日月能駐拗

憤則砂石可吞使兵用火焚城將(集作/兼)水灌魏趣邢郡

趙出洺州分二大都之間是古平原之地車甲盡輸於

此境糗糧反聚於他人恃河北而河北無儲倚山東而

山東不守以兩州之殘(集作/餓)殍抗百道之竒兵比累卵

而未危寄孤根於何所則老夫不佞亦有志焉願驅敢

死之徒以從諸侯之末下飛狐之口入天井之闗巨浪

難防長颷易扇此際必當驚地底之皷角駭樓上之梯

衝喪貝躋陵飛走之期既絶投戎(集作/戈)散地灰釘之望

斯窮自然麾下平生盡忘舊愛帳中親信即起他謀辱

先祖之神靈為眀時之哂(集作/戮)笑静言其漸良以驚(集/作)

(兢/)魂今故再遣使車重申丹素惟鍳前代之成敗訪歴

(集作/用)事之賔寮思反道敗徳之難念順令畏威之易時

以吉日蹈茲坦途勿餒劉氏之魂勿汙潞人之俗封帛

增欷含毫益酸延望還章用以上表成敗之舉慎惟圖

之不宣河陽三城節度使王茂元頓首

　文苑英華巻六百四十六